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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清风何处与君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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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何处与君归 卷一 悬崖忆断山居时 第(九)章 谁人说 未知之事

    黑夜,一匹骏马疾驰在山间羊肠小道,马蹄激起不少沙砾。马背之上依稀是一个黑衣人,这般在危径中行色匆匆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人。越过漫道的荒草和荆棘,嘚嘚的马蹄声终于渐渐缓下来。眼看着前面是一件其貌不扬的小屋,里面有微光——证明有人的迹象。马上的人迅速下来,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叩门。数秒之后,里面才传来一个压抑的男声:“进来。”声音如同是来 自'霸*气*书*库'地狱一般冷厉,使闻者心神震惊,门口的人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可每次听到这声音还是不能避免地浑身战栗起来,每次,当然这一回也不例外。他深呼了一口气,推门进入。屋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像他这样的夜行者。推门中大多数都是身怀绝技的,功夫深厚那自不在话下。这些人围成一圈端坐着,圆圈的中央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他就是刚才说话的人。进来的人原名叫什么病不重要,但他这个组织中的名号是黑羽,说起他加入这群人的机缘又是一长串的话。简而言之就是黑羽本是少林高僧,因为犯戒被逐出师门,又遇到仇家追杀。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个带着鬼面男人出现及时救下了他。他当时给他两个选择。要么隐藏身份去过市井生活,要么跟着他。出于一种什么原因,黑羽已经不记得。他只记得当时当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的气势已经让他折服。他最终选择跟随那人。黑羽相信他身边还有一些人也差不多是这样加入这个群体的。他们每个人都欠了主子一条命,于是他们从来到的第一天就发誓要用生命来回报主子。黑羽找准自己的位置坐下,只见同伴都是目不斜视的样子,也就不敢四处张望,只把视线重新聚集在中央的男人身上,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无限光芒的男子,任何人靠近他一些就会发现,有一种力量施加在他们身上,让人僵硬在原地,寸步难行。一个令人敬畏的男人。

    加上刚来的一个人,这个圆圈就可以合拢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了,从这架势来看,这群人应该是聚集齐全了。周围的人因此都关注着中间那人的举动,不知道他又会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只听他从喉咙之间溢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响,周围立刻变换了模样,刚才还是破旧暗淡的房间走马观花一般掠过种种景致。端坐着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关注起身边的变化,眼底俱是说不清的震惊:移形换影?主子竟然还会这个!这些人大多数是和黑羽一样新进的人手,本来说是凭借着对于他们口中主子的敬仰才自愿加入的,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对于自己的选择就更加的坚定不移了,所谓英雄惜英雄,想要成为英雄的人更加愿意跟从他们眼中的高手。自此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就是“黑骑士”,一群注定在黑暗中行进和动作的人。

    比其他人早一些时日进来的黑翼,在主人成功征服有一批弟兄之后才开口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主人要自己追踪一个女人的下落,因为女人这个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本身就别具深意,这中间能够假想出不少的情节,可是黑翼不敢多想——主人的气场太过强盛了,让人不敢轻易窥伺他的隐秘。这些心思都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的,黑翼收回心思后说:“主子,据探子回报,她已经出现了,现在正在一个江湖老前辈,人称老鬼的地方。”瞬时从那个鬼面背后投射来一双锐利的双目,像一柄玄铁打造的冷兵器,刮在脸上,黑翼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连周围的兄弟也开始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主子怎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安静的屋子里渐渐有些微弱的窸窣声和混乱的呼吸声,可见他们心中不平静。

    “鬼面”后面的表情几不可见,可是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异常却足以让人猜测,所谓探子追踪的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一个角色。

    不过主子毕竟是主子,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从容沉静地对这帮人安排了任务,然后就把事情交给黑翼,让他带领兄弟们尽快熟悉“黑骑士”的生活,而他很快离开。

    张扬的马蹄声很快又响起在羊肠小道上,声音是那样急切狂烈,如同一场压抑了许久的暴风雨终于找到一个闷热的午后,然后淋漓尽致地电闪雷鸣,狂扫山岳江川、五湖四海……

    天已经渐渐泛白,等到骏马到达目的地,鬼面人迅速进入重重院落中比较偏僻的一间,不久之后,房门再次打开,出来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只可惜他面无表情,无端让人产生清冷的感觉。

    感觉有人靠近,他立刻调转身体,动作之快让来人不由地一惊:“二哥!”

    男子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曾变化,他连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等着来人开口交代来意。

    来的人是扶云,扶家四小姐,对于二哥的冷淡她早已经见惯不怪了,他不说话,那么只好她来说。只见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产生怜惜之情。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是油盐不进一般,想到这里,扶云觉得额头更加混胀了,她一定是被高热烧昏了才会有胆子来找二哥,可是她究竟要找他做什么、说什么,竟然都没有考虑过,现在她应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若是她不开口,二哥是不会轻易开口的,说不上是吝啬,他就是这样冷漠。不过扶云可能真的是烧到本性大变了,怯懦的她此刻站在二哥面前说:“二哥,我生病了,能暂时收留我一天吗?”

    向来扶家的人生病都有专人看护,病情较轻有懂医术的下人帮衬着,若是极其严重就要找老鬼来解决了,可是老鬼经常会出门去,要想找到他也只有楼主才行。

    扶云已经想好,若是二哥拒绝,她也要厚着脸皮求他答应,她实在受不了娘亲每天每天提起谁家的公子多么温柔体贴,谁家的少爷多么才情横溢,哪怕能避开这些烦人的事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她想,就算二哥不答应,她也要待在他这边。

    二哥沉默了好一阵,才问:“什么病?严重吗?”真难想象如此体贴关怀的话用陌生冰冷的语调说出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反正扶云是觉得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她冲口而出:“很严重!”如此生龙活虎、充满底气地说自己病情严重,任谁都知道此言不实。可是她若是说不严重,那么二哥会不会直接让自己掉头回去了,扶云已经顾不得真假了,她只要最后的结果如她所想,其他的她一概都可以不在乎。

    二哥终于正视扶云,目光直接地投射在她脸上,说:“那好,你就先住在我这里。”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扶云不敢相信,动作先于思考,她一把抓住二哥的衣袖,问道:“你要去哪里?”

    二哥没有不悦,声音反倒有些蛊惑人心的力量,他说他去找老鬼要些滋补的药。听到他这样说,扶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二哥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二哥他……充盈丰沛的欢乐顿时填满扶云的整个胸膛,这次不仅是额头上发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激动地散发着热量,一股一股热浪扑向她,让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二哥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到二哥贴身下人按照二哥走之前的吩咐来带领扶云进房休息时,下人见到的就是扶家四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

    而扶云口中的二哥在离开扶家后,又看了一眼扶云刚才抓过的地方,冷淡的脸上是明显可见的厌恶,他冷笑一声,用力在衣袖上一拂,好像上面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走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召来贴身下人,要她重新那一件外衣,换下之后才恢复常态去往老鬼那里。至于他现在心里所想的,不过是那个三年没有回来的三妹了,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而后又很快收拾好表情。他是这样的小心谨慎,纵使在没有人的地方也要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表现,像是最尽职的演员,每时每刻都是无懈可击的表演,让人已经分不清,他原来的模样究竟是怎样。


清风何处与君归 卷一 悬崖忆断山居时 第(十)章 游子归 千头万绪

    接下来的三天我并没有直接回星宇楼,而是在老鬼这边。我三年没回,星宇楼不知会有多少问题,我现在只希望事情没有完全脱离我的预料。星宇楼的生意只要是两方面,其一是江湖事,下设各大镖局、武馆,这事历来是大哥扶雷主管的,不过大哥勇气有余,谋略不足,若是没有人在一旁随时提点他,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样的祸来,我最担心的也就是他了。还有一点是酒楼茶肆布庄之类的商业交易,先祖几十年的马盗生涯积累了不少的原始货物,在中原安定后就有意识地将货物进行交换,可以说这是星宇楼的第一桶金,以至于后来逐渐涉足其他商业领域,生意也不拘于当初的以物易物,而是形成了一系列从原料、加工、生产、销售到服务的全套经营体系,这中间关系错乱,若要很好地把握好尺度,负责人一定是要心思缜密。二哥扶烈正是这样的人。说起二哥,我不得不说他其实是楼主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可惜他是继子,是二娘嫁给父亲时带来的。想到这,我又是一阵唏嘘,若是抛开这层血缘的限制,二哥如今的地位就不会是这般尴尬了,只是凡事没有如果。

    天地玄黄四位长老将他们这三年暗中调查所得的账本交给我,看着这些年的进出帐当真是乱七八糟。大哥那边原本就没什么进账,一般能够收支相抵也就算不错了,对于他这三年的亏空我能够想象得到,二哥的生意则不同,从我坐上楼主的位置开始,星宇楼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二哥这一边,可是为什么这三年里,二哥的生意一落千丈,竟然严重透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是想不通。其中每年都有一笔原因不详的巨额支出,在账本上连时间都是不详细的,更别说是交易给谁人,用在什么地方了,二哥不是这样不谨慎的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当初以为最不会出问题的二哥竟然是最大的问题?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整整一天都埋在账本里,眼睛有些酸涩,于是下意识地闭眼。脑海里是一片空白,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回响。

    “别怕,没事,真的,没什么,都过去了”师父的声音,有种平静的安抚的力量和淡淡的感动。我们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若是有人能这样说:“没事了,都过去了。”这样简单的安慰,就会有让人想依靠的冲动,这种感觉真好。

    “我后悔了,当初不该放你走。”我能够想象得出烨炫这样说时上扬的嘴角,明明知道这中间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调侃,可还是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欢欣,原本面目可憎的烨炫此刻想起来似乎也不那么令人生厌。


    还有南宫夫人白素,我想她是真心待遗韵好的,而我顶替这个身份的那段时间也无疑得到这份情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人靠近?我下意识地紧张,立刻想该怎么防备。假扮公主久了,整个人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公主习气,警觉度也大大降低……当然这些只是在很短的时间里想到的,然后回味这个声音,骤然发现虽然三年没见,但还是能够辨认出来——二哥!

    抬头望去,门口那人不是二哥又是谁,他神色依旧是记忆中那样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和疏离,我想是他的身份的关系,让他本能地不愿亲近旁人。他很仔细地徐步靠近,然后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对他,我满腹的疑问,想知道在我离开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见他这样小心翼翼,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总觉得是扶家对不起他,我想起从小的时候起,大哥就不待见他,甚至一直嘲笑他是野种,我虽然口中不说,但幼年时看他是眼光也是很陌生的。他开始时还会反驳几句,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疏离是一天天的明显了。长大一些,等到我懂事一些,试着和他亲近一些,但长久以来形成的距离怎么是那么轻易就能消除的,终究还是隔着些什么东西。在事业上我能够对他多加倚重,可是生活上,他和扶家总是格格不入的。格格不入?我猛然想通了什么:我离开的时候,虽然有交代要两位哥哥共同打理楼里的事情,可是事实上,一定是大哥占主导地位,就凭他嫡子的身份,在楼里肯定是名正言顺的。那么可想而知二哥的日子不会好过,在生意上想必也会受到不少的打压。

    在这点上我当初确实没有考虑周全,对于二哥的愧疚感也就增加了几分。二哥避开我的眼神,视线落在我桌上的东西,简单的停留了一阵,就又转开。我猛然想起账本上翻开的那一页正是二哥这三年的资金流向。我慌乱地将账本合上,心中止不住的担忧:若是他看到了会作何反应,二哥是这样敏感的人,只要一点点的伤害都能让他伤感很久,而他又什么都不说,一切都憋在心里,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啪”的一声,我动作太大,账本从本来就不大的桌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声音响得惊人。我有些气馁:我这是干什么呀!如此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算二哥没看到内容也能猜到些什么。

    在我懊丧的时候,二哥已经帮忙捡起账本,一本一本收拢,然后竖着在桌上一靠,整整齐齐得放在桌子左上角,缓慢从容,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向来我不说话,他就不会先开口。半晌的失神之后,我勉强想出该说些什么:“家里都好吗?”远行的游子归来的第一句话,应该都是需要关心一下家里的情况的,无论如何亲情都是永恒的话题。

    二哥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我想他接下来又是万年沉默。但是出乎我的预料,他说:“回来了怎么都不和……联系。”说话之间略有停顿,我想他是想说“家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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