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何处与君归-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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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担心有人会再次行刺吗?我正想安慰她说没事,结果无欢很是体贴地说:“姐姐和锦木姑姑先去忙正事吧,我没事的。”
她的明理让我不忍心这么弃她不顾,于是让锦木不要犹豫,相较起来,我毕竟有功夫在身,即便是遇到危险也还能抵挡一阵,而无欢就只能是束手待毙了。锦木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停滞,动作迅疾地去安排人手了。我有凤印在手,稍稍调遣宫中侍卫还是可以做到的。
别了无欢和锦木,带着几名侍女来到议政殿,在离殿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果然不太平。
守门太监看到我过来,尖声叫道:“郡主白氏清风到——”一声宣告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到我身上,那些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大臣此刻都各怀心思地盯着我,有戒备的,有不解的,有看好戏的,有态度不明的,真是如同一台“精彩纷呈”的戏,台上的人竭力表现着自己的态度,生怕落到别人后头去。我冷眸扫视了一周,眼前尽是陌生的面容,自是看不清谁是谁的人,光是从表情上也不能轻易将他们归类了去。因此扬起微笑,在他们的注视下缓步走至殿中。
或许在外人看来我走得很是沉着冷静,但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我心里该是多么的紧张,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群在宦海沉浮多年的人。
我听到有人在下面议论,甚至都没有压低声音,因此与其说他们是几个人在议论,不如说他们是在说给我听。
“这朝堂上何时允许女人家来了?”
“谁知道呢,国主不是不在吗,于是各方妖孽都开始松动了。”
“这倒是,看她模样还不错,只是这套衣服……”
“这……这不是……”
声音似乎越来越低了,我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凝视着最高处的金銮宝座,及至阶下,双膝跪地,叩首长声喊道:“臣女白氏叩见国主,愿国主长乐未央,德绩无疆。”一连三叩首这才完毕,只听得御座旁的太监同是长声喊道:“起——”
做足了这一番,我才退下,在一旁站定,而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大臣此刻倒是有些沉默了。他们比我懂得如何做足礼数,纵使如今国主不在,但朝堂之上礼数尚在,我这么一做就显得他们无视朝堂纲纪。
半响过后,一名长须老者出列,依礼向龙座行礼,有了他的带头作用,其它人也便纷纷跟着行礼。我舒了一口气,不自学地看了那名老者一眼,之间他目光锐利,似乎也在看着我,审视一番,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之后才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待我再度望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垂首恭立,哪里还有什么表情。
见群臣行礼毕,朝中正一片寂静,我调整自己的呼吸道:“今日清风未经传召便进了议政殿,现在这里向国主请罪,若是日后国主追究,浅见愿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满朝文武大臣。”
我这话一说完,有人站出来说:“白姑娘此话何意,我不明白。”短短几个字,但传递的意思却耐人寻味,他称我为白姑娘,而不是郡主,这便是不承认我的身份,往往有身份和没身份差别是很大的,若是纯粹一民女,如今擅闯议政殿,那可是要处以极刑的。我看了他一眼,此人中等年纪,利目薄唇,看来是能说会道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我轻笑一声,似乎有意压低声音问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他冷哼着回说:“在下乃是正三品司祭太常。”
司祭太常,真是个好职位呢!我继续问:“敢问大人主掌何事?”
他犹疑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仍带头轻蔑,似乎是在嘲笑我这个妇人的无知,朗声道:“司祭太常自是执掌祭祀礼教之事。”
听完他的话,我陡然抬高声音说:“大胆司祭太常,还不认罪!”
此言一出朝堂皆惊,那太常更是越发嗤笑地回道:“白姑娘这般喧闹朝堂,按礼当诛。”
我夺步至他面前,面色冰冷地道:“我且问你,身为司祭太常却不守礼制, 如此知法犯法按理当如何
他虽有恃无恐,但看我这般气势夺人,亦有几分慌乱,只回说:”姑娘不要含血喷人,在下哪里不守礼制了?“
余光瞥过方才那位老者,看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我,心里的底气仿佛也多了几分,于是冷言道:”自我进殿起,你句句以‘姑娘’轻唤于我,此不是藐视皇室威严,不守礼教纲常又是什么?“
他听到这个,好像是放心了,大笑起来说:”你的意思是要我唤你郡主?哈哈哈,不知哪里出来的人也想冒充我西弦郡主吗?”底下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质疑我的身份吗,这本来该在我进殿的时候就说的,那时候太监宣告的时候他们不说,默许了我进殿,这就已经失了先招,而且我既然敢来,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我再次迫近,厉斥道:“太常现在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既是如此,那为何方才我进殿的时候不见你出声呢?你执掌礼教,知道不合礼制的事却知情不报,你意欲何为?那日后若是再度出现此类之事,你也要这般的姑息养奸吗?还是说国主不在你便忘记了自己的职分,生出旁心了?”我步步紧逼,迫使他退了好几步,而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气急败坏得说:“来人啊,将这个冒充郡主的女人带下去。”
我为他叹了口气,他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出现才乱了阵脚的吧,刚才我也注意到他和他身旁的人对我的议论可是旁若无人呢,只是没想到这 么 快‘炫’‘书’‘网’就露出马脚了。
我广袖一挥,朗声朝殿外说:“来人。”
清风何处与君归 卷三 绝巢还凤仙泽露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主兴衰 凤飞于天3
估摸着锦木安排好侍卫,在这段时间往返应是足够了,这样她还是能按照我们的计划,把我们准备的“礼”送到众人面前,以堵住悠悠众口。然而计划赶不及变化,我心中的担忧还是变成现实了,锦木并未进来,来的人却是扶烈。
当看到他那张脸出现在殿门口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我开始慌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没有一个身份的支撑,我在这里根本站不稳脚,那么其它的就更不必说了。我还记得他给我的那一掌,足以证明他如今的选择并不是站在我这边,这可是麻烦了。
脑中迅速旋转着,思考该如何拖延时间,争取在锦木在来之前我还能够站得住。可是满眼陌生,我只有一个人,分不清楚空间谁是敌谁是友,而即便是统一战线的人,此时他们也不会愿意为了我出头。
既然事情已经这般的不可收拾,那我也不必再理会这些恼人的事情了,于是我绽开笑容对扶烈说:“扶侍卫来得正好,可要帮我好好看着这位大人,如此这般的污蔑,清风可是承受不起啊。”
只见扶烈皱眉,似乎不喜 欢'炫。书。网'我这样利用他的样子,只是他也许不知道:我是个记仇的女人,谁伤害过我,我会加倍要回来。况且他还曾经是我的兄长,有这样没有节操的家人,我都觉得羞耻。
朝堂寂静,很多人都在看好戏。扶烈的第一句话可是事关重要的,他若是当众宣称说我在胡说,那么估计下一秒我就会被蜂拥而上的侍卫带下去,运气好的话能够逃过死罪,但如果没有好运,那么就只有等死了。
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在不停地有规律地跳动着,等待已经预料到的审判的到来。我盯着扶烈,目光中满含着冷冽,他既要破坏我精心准备的一切,那么总要让我寻找一些平衡吧,我诅咒他这一世都没有好结果:他爱的人一个个背叛他,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一点点都失去,我还要他好好活着,看所有人都慢慢离他而去,孤独终老。这么一想,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只是不知道,若是过后我被拉下去待审,我会不会冲口就把刚才那一番话说出来呢?
扶烈清咳了一声,召回了我的注意力,他朝阶前一拜,同样行礼,看来是早早就在门口,也知道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的。真是个聪明的人,在这种时候越是要谨守礼制,否则有人秋后问罪就不好了。做完这些,他抬起头,前进了两步,站定在我面前,目光冰冷,不带丝毫的温度,亦不理会底下大臣的非议,只用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如果我告诉你耶若死了呢,你还会选择站在这里,替他守护江山吗?”
我对上他质问的双眸,心中剧烈震颤,若是耶若死了,若是耶若死了……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耶若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凛然不可人侵犯的人,他太过深沉,寻常人难以窥破他的心事,至于他的谋略手段更应该是少有人能破解。但是我忽略了,无论他有多么厉害,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一个凡人,一个没有三头六臂的没有九条性命的凡人。想到这一点,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若是他死了,我在这里撑着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我真的奇迹般地撑了下来守护住了属于耶若的西弦,他都不在了,难道我要一辈子耗在与这些满怀城府的老头子的斗争中吗?我没有这份心思也不愿意被这些枷锁束缚,所以耶若绝对不能死,即便是勾魂使者已经过来,我也会在半途就将他们截住,此生,他别想将我拖累!
心中有激愤之情在流淌,我正对着扶烈,清华明丽之光从掌心泛起,我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看到了扶烈惊诧的目光,似乎有一股力量将他推开三步远,而周围的大臣亦是如同收到了某种阻力,齐齐远离我而站立,有人忍不住出声:“清光生,西风乱,仙后重现……”此言一出,群臣俱惊,我也免不了好一阵的心挪神移。回想起锦木跟我说过的关于这套衣服的渊源,直觉是它在作怪,只是我的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异样啊,难道真如她所说,这套衣服有某种力量?
又听有人惊叫起来道:“我记起来了,那件衣服是后服啊,国主痴守了几年的后服,只为等待有缘人再度穿上它,难道……不,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我想不少人心里都对我身上的衣服感到怀疑,只是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想的说出来,于是大家共同沉默,得到共识一般地选择忽视,这样就能骗自己说:“也许不是,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手心里的清光不受我控制,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清冷的气息,笼罩在议政殿上空,形成一道光影,我扬手而起,擎天挥举,如同鼎力承天之姿,风华尽显。
耳边传来扶烈低怆的声音,紧贴着耳廓:“只因为我说了耶若会死,你就爆发出这样惊人的力量吗?”他似问非问的失神地道,“我输我了,败在你手上。”他的目光涣散的,叫我吃惊,隐约能够猜到什么,但是关于事情的全部还是无法理清,于是他才是幕后的人吗?他参与了这次的混乱,他挑起了西弦的内乱?他泄露了白无尘的死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么他想得到什么,是耶若的位置吗?我似乎明白了,却又更加看不清了。总在我能够理清楚一些东西的时候,发现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来整(。。)理清楚。
猛然他抬头,面露根绝地说:“我是输了,但他也未必会赢,纵使——他能够回得来。”
被摒除在清光外,众臣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声,扶烈也只因为底子好一点,因此能够保持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不过看得出撑得并不容易。头上青田九叉玉簪冷冷作响,腰间青白玉甸应和一般发出凤鸣声,而这声音仿佛从我心底冒出来一般,那样的虚幻,我只觉得透身的清凉,像是清流淌过……带来温润的畅快。
我对扶烈说:“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允许,你知道的,我决定了一件事的时候,谁都阻止不了,就算是你也不行。”缓缓抬起手,凝聚清光对着他的眉心,清光如剑恰恰在他面前,若是他胆敢轻易动弹一步,那便来试试这股力量吧。
我看到他平静闭目的模样,像是放弃了一切,任凭别人处置,这样就放弃,这是教人失望呢。还以为他的野心足够大,能够大到目空一切、摧毁一切,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激愤如潮水一般退去,身上的清光也慢慢消退,只听这时候锦木的身影在殿门口闪动:她终于到了,也许是我运气好吧,摸着身上的衣服,我安慰地笑了起来,在心中对它说:谢谢你。
锦木托举着一只铜盒子,神情庄重地进入殿中,她朝我点头示意一切顺利。我不自学地舒了一口气,右手按在胸口,压抑方才的激荡,让自己平和地听锦木宣读诏书的声音。
那诏书上写着赐封我为从二品尊懿郡主,诏书上盖着国母凤印。诏书是我和锦木拟定的,印章亦是我们盖上去的。无论郭罗氏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因为玉颐宫周围已经安排人手,她出不来,所以也没有人能够否认这纸诏书的正确性。
做足了前戏,在正名的过程中打乱了议政的顺序,让原本来势汹汹的敌对势力乱了脚步,这就是我要做的,其实不过是一场闹剧的开端。我不能一味地抵御他们精心准备的责难,那就要突出重围,将主动权暂时夺回手中。
沉默良久终于有有上前一步说:“郡主,方才之事臣等多有得罪,您大量海涵,望不要与我们计较。”我看了他一眼,记得他就是和那个大胆的太常靠得最近的人,不过这个人倒是个人才,他懂得保存势力,在看清了形势之后才出来替同党求饶。只怕若是我没有这些,他必定会站在太常身边,让人将我带下去了。
我轻笑了一声,对他说:“大人说什么呢,清风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白氏式微,兄长这么一去,白氏无首,我也只好暂时提起重任先处理了兄长的后事。”拉出白氏来增加我的价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这些臣子,总不至于会明目张胆地轻看了白氏。
我转头面对那名太常,靠近几步,目光捉住他,见他仍是不认输的样子。性子够强,若是我有时间的话真想跟他好好闹一闹,也许会很有趣。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我果决出声:“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