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高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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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中午的阳光正盛,穆萧声却没来由地觉得身上一阵发凉,就像是突然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涌冰水,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到了这种冰凉刺骨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某个名字,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后,又像肥皂泡似的轻轻破灭了。
顾琳琳!仿佛电光石火间,这个名字突然又蹿了出来,惊得穆萧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浑身冷汗直冒。
顾琳琳就住在住院部的六楼,因为是本院职工,她受到的待遇还不错。在这家一向床位紧张,按家世背景决定是否病人的医院里,她被分到了一个单间,位于六楼走廊最靠里的位置。
宋悦然一直跟在最后面,上到六楼的时候,被几个小护士拉住了。那是在六楼值班的护士,都知道楼下检验科的顾琳琳割脉自杀的事情,自然极为好奇。现在见蓝希音领着个帅气的男人往她的病房走,不由八卦心起。于是,当蓝希音走到顾琳琳的病房门口时,宋悦然已然没有了踪影。
她指了指那扇房门,轻声道:“就是这里。”然后,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就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顾琳琳的爸妈都下去吃饭了,只剩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就像是尊蜡像,一点没有生气。
这副情形看在外行人的眼里,不免有些担心,但对于医科毕业的蓝希音来说,却不算什么。她知道,人已经救回来了,就是比较虚弱而已,只要再过上一周,顾琳琳就又会恢复到七八成的模样,脸上自然会有血色。
顾琳琳原本处于浅眠的状态,听到脚步声,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期盼,被蓝希音捕捉了下来。但很快,那光芒又弱了下去,变得一片死灰。
“希音,你来了。”
“嗯,我带了个人来见你。”蓝希音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好让顾琳琳看清段轻寒的脸。
顾琳琳在看到段轻寒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喃喃道:“这位是?”
段轻寒上前一步:“顾小姐你好,抱歉打扰到你。有个问题想要向你求证一下,请问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虽然对方容貌出众,气质极佳,她也很想认识一下。
听到这个回答后,蓝希音不由抿了下唇:“琳琳,你确定吗?”
顾琳琳虚弱地笑了一下:“当然确定了,我这个人,对帅哥从来都很有印象的。”她突然开起了玩笑,脸上满是勉强的笑容,就像是在自嘲一般。她的心里,或许还在后悔,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上那个认识的帅哥的车的话,一切应该都会有所不同吧。
听到顾琳琳如此肯定的回答后,蓝希音对段轻寒的抱歉,就来得更为深刻了。她抬起头,满脸真诚道:“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段轻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个道歉,然后又开口道:“我能和顾小姐单独待一会儿吗?有些话想要谈谈。”
蓝希音虽然不太清楚他具体要说什么,却敏锐地感觉到,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既然那辆车是他的,那天晚上载走顾琳琳的却不是他,这只能说明,他和那个男人是认识的。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把门带上了。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她一直在想,要不要等段轻寒出来,犹豫了片刻之后,想起下午还要上班,于是便转身离开。走过六楼前台的时候,还不忘叫回了在那里跟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宋悦然,一道往楼下办公室走去。
宋悦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贴着蓝希音慢慢往楼下走,几次想要开口,却总是底气不足的模样。蓝希音感觉到了她的犹豫,扭过头来问:“怎么了,有话要说吗?”
“嗯,有点事情。”
“那就说吧。”
宋悦然就站在楼梯口,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出现,便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刚刚那个男的,就是那晚带走顾琳琳的那个。”
“什么?”蓝希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扭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宋悦然,“哪个男的?”
“就是后来出现的那一个。”
“你确定?”
“大概有八成的把握吧。那天虽然天黑,但出事的地方正好有路灯,那人的脸我看得清楚。而且我喝得不太多,还没太醉。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欢看帅哥,这男的长得确实不错,我当时就多看了两眼,然后……”
宋悦然后面还说了什么,蓝希音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就凭刚才那些话,她已经可以肯定,和顾琳琳上床的那个男人,就是穆萧声。
如果是他的话,之前一切的疑惑都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警察局把这个案子压下了不管,以穆萧声的背景和能力,这点门路还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从北京跑回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他那个厉害的老婆,是不是也一并跟过来了?
想到这里,蓝希音的嘴角不由地微微扬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让她恨到想要挫骨扬灰的男人,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宋悦然跟在蓝希音屁股后头,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却不太敢张口向她提问。她看得出来,刚才门口那个姓穆的男人,绝对和蓝希音有过什么。但她也看出来了,这过去的纠葛,十有**不会令人感到愉快。
在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蓝希音突然停了一下步子,扭头冲宋悦然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想问的东西,不过,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来问我。”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走下了楼梯,像阵风似地闪进了办公室,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宋悦然和她认识多年,可以说两人是一道儿进的这家医院,三年来一直是同事兼好朋友的关系。蓝希音的脾气她太清楚了,她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原则,也不怎么固执。但是,一旦事情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会变成全世界最犟的一头牛。
她不想要说的事情,就算你撬开她的嘴,也一样得不到一个字。
那一天,段轻寒最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蓝希音并不知道。她一直努力想要忘记中午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切,连带着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也一并想从记忆里删除。
段轻寒,只是这场闹剧里无关紧要的一幕点缀,他的离去与否,蓝希音一点儿也不关心。
事实上,段轻寒并没有在顾琳琳的房间里待太久,两个人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就出来了。走过前台的时候,隐约可以感觉到,几道目光瞬间射在他身上,似乎还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他来不及理会那些关注,匆匆下楼,边走边解衬衣袖扣。明明还是四月底的天气,他穿的也不多,一件衬衣而已,刚刚去见医生的时候,还被指责穿得太少了,硬是找了件羊毛背心来逼他穿上。这会儿,他却突然觉得有些闷热起来。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觉得头顶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模样。他收回目光,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想了想,忍不住拨了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下,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讨好的笑声:“轻寒,我……”
“你已经回去了?”
“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打的回去的。”
“给你二十分钟,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段轻寒理都不理,直接打断他的话。径自说完后,就把电话挂了,完全不理会对方疑惑的声音。他算过了,从这家医院到自己的办公室,如果路上不堵的话,最多也就二十分钟。至于对方现在在哪里,他似乎并不考虑。
一路往回开的时候,段轻寒摸着方向盘,兀自出神。他本来是和穆萧声一起来的,临走的时候对方有点事情要跟医生谈,自己便先出来了。没想到后来遇上了蓝希音,扯出了顾琳琳这么一桩意外,他忙着去求证心里的某个疑问,一时便没顾得上穆萧声。
现在,疑问已经解开了,或许,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段轻寒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坐在里面的穆萧声,很少微笑的脸上,竟难得地浮起了一抹笑容。不过这笑容里,除了不屑,似乎还夹杂了几分鄙视。
穆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正在等着他,秘书给他泡了杯咖啡,他却一口都没喝。一见到段轻寒,便讪笑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心虚的意味。
段轻寒看到那点笑意时,心里最后的一丝疑惑也没有了。他扯了扯衬衣的领口,像是很随意地走到对方面前,然后,在那穆萧声说出第一个字之前,便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地一声响,穆萧声直接摔了出去,重新又跌坐回了沙发里。只见他头一低,鼻子里一股血顺势流了出来,滴在了浅褪色的羊毛地毯上,染红了一小片。
这似乎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穆萧声强忍着鼻子上的巨痛,茫然地抬起眼:“轻寒,你怎么……”
段轻寒那一拳打出后,并没有及时收手,而是三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生生将他一个七八十公斤的成年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自己惹了祸,还要我帮你擦屁股吗?”
05
正文 痛揍
段轻寒和穆萧声,从名义上来说,算是小舅子和妹夫的关系。穆萧声早些年娶了段轻寒的堂妹段雯珊,也算是段家的一份子了。
在段家三个兄弟里,穆萧声跟排行老三的段轻寒关系算比较亲厚一些。老大这个人,用他的话来说,自从娶了段雯珊后,一共也没见着几回。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家里人,想跟他吃顿饭也是难如登天。老二嘛,从小就是优等生,说他是天才都委曲他了。这样的人,穆萧声一般没法和他说到一块儿去。他虽然也不笨,名牌大学出来的优等生,但跟段家老二明显不在一个级数上。
挑来挑去,好像也就差不多年纪的段轻寒,和他最能聊一些。他们又都在商场上混,偶尔还能找到些话题,像见了另外两位,一个说军事理论,一个谈法律哲学,他基本上就只有闭嘴的份儿了。
在穆萧声的的印象里,初见段轻寒时,感觉他的性格,也子谈不上有什么突出的地方。相对于他那两个锋芒毕露的哥哥来说,他其实相当温和,没有棱角也没有尖刺,跟谁都挺好说话的样子。
没想到,彼此熟悉了之后,他才渐渐发现,当初那个被他认为最没棱没角的段轻寒,却可能是段家三个儿子里,最不能得罪的。穆萧声和他接触越多,越觉得他这个人琢磨不透,心思深得让人害怕,就算他们彼此间有亲戚关系,他在他面前也总觉得像是矮了一层。
这里面,固然有段家老头子的关系在,但穆萧声更觉得,那是因为段轻寒本人时时散发出来的暗黑气息,总能让他不寒而栗。有的时候,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望了过来,也能让穆萧声觉得很有深意,瞬间就会紧张起来。久而久之,他慢慢的也形成了一种习惯,见到另外两位大舅子的时候,陌生感要大于亲情,而见到段轻寒的时候,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会紧张起来。明明两个人年纪相差也不大,但段轻寒的身上,总有那么一股子逼人的气势。
无论他在外面怎么浑,怎么不像话,连老婆都敢瞒着去胡闹。但是,只要段轻寒往他面前一站,他本能的就想要立正站好,深怕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可以读出自己内心所有的秘密。
所以,尽管刚刚那一拳被揍得很疼,这几年骨子里养成的高高在上的因子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是不敢抱怨什么,只是装着一脸可怜的样子,低声说道:“轻寒,我,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段轻寒听了这番求饶的话,却一点儿没手软,二话不说,一顺手就把他给掼了出去。穆萧声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到了地毯上,所幸的是,地毯厚实柔软,摔得也不算很疼。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铺天盖地的拳头就像雨点般打到了脸上,胸膛上,还有肚子上,有好几下,都差点把他打吐血,一口气上不来,几乎要晕过去。
慌乱中,他只顾得上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地毯上,连连惊叫:“轻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开什么玩笑,段轻寒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他挥出来的拳头,可是一般的生意人可以比的。如果是瘦弱一点的女生,吃他一拳大概就要没命了,自己长得人高马大,从身高上看甚至还比段轻寒高那么几公分的年轻人,也受不了他这么往死里打的拳头。这生生的,就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那一刻,他真心觉得,男人的自尊在疼痛面前,已经荡然无存了。
说起来,他还真是个软骨头,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和蓝希音闹到这样的结局。如果蓝希音现在看到自己挨打的模样,不知道会怎么想?一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有些伤怀,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被他自己糟蹋地面目全非。
段轻寒此时,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浅色衬衣。那件羊毛背心他嫌碍事,打人的时候手脚放不开,刚才就给脱了。这会儿,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疾拳之后,他也觉得有些热,满额头的汗眼看就要滴了下来,他便顺势收了手,一抹那一头汗,站起身来,又踢了穆萧声一脚,骂道:“给我起来,少在那里装蒜!”
段轻寒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是极为冷静的,话不多,表情也不多,看上去很难相处的样子,细细接触起来却会发现,他这个人其实不难弄。只要按规矩来办事,他一般不会难为人。这大概跟他在部队那几年的经历有关,让他养成了事事都按原则来办,在底线面前,他从不让步。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会放人一马。比如在生意场上,很多人就很喜欢跟他合作,因为他从不仗势欺人,哪怕对方是再小的公司,只要符合他做生意的原则,就可以接触。
平心而论,他对穆萧声,平时还算是不错的,可惜的是,他今天触到了自己的底线,于是这一顿揍,就是免不了的了。
他和顾琳琳谈完之后,就知道那个家伙肯定是穆萧声。那天晚上穆萧声的车出了点问题,临时借了他的车出去,说是他那车牌亮眼,一般人见了都要让道儿,谈生意比较方便。他当时也没在意,就把钥匙给了他。
隔天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