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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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里是紫禁城,皇上住的地方,我这么大声喊怎么没有一个人。一定是有意的,也许雍正的毒是下给我的,只是没想到胤祥会替我喝了。我终于懂了他那晚的话:“他要是问你什么就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斗不过他,我也不行。大不了到时你出什么事,我死也要保你周全。”
“你不过就是一说,对不对?大笨蛋!谁要真去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谁还能像你对我这么好啊,谁还能像你这样忍了我二十年啊。我见人就说你坏话,可你一向很疼我,这我都知道,只是不愿承认。你有一点小错我就抓住不放,想用这点儿小错来掩盖你的好,我以为我做到了,可你的好我记得清清楚楚。越想忘就越是忘不掉。我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的好,习惯惹你生气,你也一定习惯了被我欺负是不是?那你就起来啊,没我烦你你会闷的,而且,没有了你,谁来照顾我啊,谁还能受到了我啊,你起来啊!起来啊!”,我已经说不出话了,一种彻底的虚脱感,最近出了很多事,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夜夜都被噩梦惊醒,如今又累又怕,已经发觉双眼开始模糊。“来人啊!都死光了!有没有人啊!雍正!胤禛!你给我出来!胤祥出事了!快给我出来!”,现在哪还有什么顾忌,只要有人能救胤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依然没有回应,最关键的是,我开始发觉自己很难撑开眼皮了,头脑里好像少了什么,有谁在往下扯我一样,想挣扎着张开眼皮,却彻底的倒下了,按医学用语:“长期营养不良,缺乏睡眠是主要原因,大喊导致脑缺氧是导火索。”,于是,我倒下了。趴在胤祥胸前的前一秒,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幻觉,我已经出现幻觉了。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做了一个伟岸的决定:还昏什么呀,浪费程序,直接死了算了。
你不听我的话,非要死,老子就跟你一起死,阴曹地府也得赖着你,耗死你,烦死你,折腾死你!你原地呆着等着老子,敢先喝了孟婆汤,老子就化为厉鬼然后再爬上来杀你的转世。让你的下辈子下下被子下下下辈子都咒你,这样够狠了吧。
胤祥,千万等我。
完结倒计时2
如果我活着,被人救了,我一定会发一个带有纪录片性质的梦,把自己的辉煌却也够我抱憾终生的过去在眼前过一遍电影儿。可我没有。这说明了一个问题,吾,挂之。
原来人死了以后也是会睡着的,不然我现在怎么还有一个睁开眼的工作摆在眼前。可我平生最怕的两件:一是鬼怪,二是刑囚。鬼怪还好,《指环王》中的戒灵和妖怪再加上《加勒比海盗》中刷甲板的小骷髅算是把我的免疫力练出来了,直到后来玩儿《仙剑》《古剑》,里面的小鬼小妖反倒觉得挺可爱。可这刑囚就不行了。我绝对且毕生的死穴。大二年逼我看《风声》的被我全部打入冷宫仨礼拜!可人死了以后自己也做不了主啊,真怪自己死前没积德,要是把我的罪状都列出来也就是《红岩》现场版了。
“呜呜呜……我不要啊!一刀剁了我,让我再死一次吧!嗯?什么味儿!”,我刻意又去闻了闻,的确是我让彤儿去排队一个时辰才排来的顶级檀香啊。阴间也有?难道……老子没死?(对至今为止没顾及胤祥同志安危深感愧疚,向他老人家多年来对我的栽培与信任默哀……)。对啊,我不就是营养不良吗?当年减肥一天俩西红柿也活过来了,我肯定不会死啊。慢慢睁开眼:“啊!”,尖叫一声,又迅速闭嘴闭眼了。没希望了,我还是省点儿力气,安息吧,等着一会儿牛头马面来接我。刚才睁眼间,看到了一张在阳间绝迹看不到了脸,综上所述,我还是死了。得,死了就死了吧。死了也安生了。
“额娘怎么了?我就这么吓人?呵呵呵……”,这声音也是她啊。
“闺女啊,额娘对不起啊,可你该去投胎就早入轮回去吧。用不着在这儿等着额娘吧?”
“唉……还是大哥说的对,他们不让我在这儿守着您,说万一一会儿您醒了先见着我,肯定得被吓到,果然还是吓着了。唉……罪过啊。”
我坐起身的动静儿很好的诠释了一个叫“噌”的拟声词:“你说啥?你大哥你哪个大哥?”
“我的亲额娘啊,我还有几个大哥啊。您也够偏心的,我一出现就把您吓回去了,一提大哥就倍儿有精神。难怪暾儿总说,您的确最偏大哥。”
“等等,等等,你等等。我……脑子不太够用,我得反应会儿。您……您哪位啊?”,我似乎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可我的确不相信眼前这人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眼前。
“额娘失忆了不成?”
“去!你额娘我的人生中没有这么狗血的桥段。”
“那不就得了,我是悦儿,您的亲生女儿,悦薇啊。”
她说的很是有气势,磁场也够强,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敢相信:“闺女啊,别说老娘咒你,你不是……”
悦儿抿嘴一笑,还没仰起头,我照她脸上猛拧一把。
“疼!”
“额娘别拧了,她是活的,地上不有影子呢吗?”,另一个声音在廊子上响起,是……
“切……这会儿知道疼了?该!大哥说谁都能在这儿守着,救你不能,非不听,吓着了吧?不知道额娘胆儿小?”,暾儿边说边坐在我身边。
“你……你不是去什么……什么夹道接你阿玛的班儿去了吗?”
“额娘,我是要结伴儿,不是接班儿。”
“什么意思?”
“就是我以后呢可以和大哥结伴儿一起进宫读书,什么夹道的日子就留给阿玛自己回味吧,儿子没那个福啊。”
“不……我……你们……这……怎么回事啊?”
暾儿握着我的手:“额娘,你只需要知道的是:阿玛的确让我从小留意您,但却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阿玛说我是唯一一个您认为实实在在属于您的孩子,让我在您身边多劝些,好好伺候额娘。我是给阿玛打过几次小报告。可阿玛说,自从有了我,您就从良了,根本没啥有价值的情报可上报的。呵呵,我知道,您还担心我和大哥间的事。其实,我那时那样对大哥也不是有心的。有一次皇后娘娘宣我入宫,正巧碰到一个小太监引着一位姑娘,等我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就见大哥和那姑娘躲在假山后头说些什么,大哥还流泪了。起初也没太在意,以为是看上了哪宫的婢女,可回去的路上撞见两个小太监说那姑娘是皇上赐给阿玛的侧福晋。当时我只是替大哥惋惜。可没过几日,我和大哥一起被宣进宫,皇上召见大哥,我又去了皇后娘娘那里,等我出来去寻大哥时,就听见皇上对大哥说:‘有些事,你阿妈想不通,你却是要想通的。我在他身边放个人不容易,你要多帮衬她些。还有你那个额娘,表面是似是没什么,可背地里就不好说了。你要多张几只眼,多添几只耳朵,有什么消息速来回我。’,我当时就傻了,以为大哥到一心向了外人。后来在府上撞见了几次大哥和那姑娘私会,再见他和弘历他们走得近自然就越发别扭。现在想来却是错怪了大哥。大哥与那姑娘有情是真,但却绝没做那些对阿玛额娘不利之事。”,这话倒是实言。毕竟,雍正没让小德做什么,无非就是出来刺激我一下,要挟我一下。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可让昌儿监视的了。
“额娘,”,暾儿绽放招牌笑容继续说:“现如今,歉也道过了,不是也赔过了。大哥自是不会与我计较,您也别生儿子的气了。”,他一副纯真像儿等着我答复,我却一脸听不懂的瞅着他,这孩子撒娇的本事不减当年,一见我没反应,立刻跑到门口发嗲:“大哥,大嫂快来!额娘不肯原谅我呢!”
大嫂?哪儿来的大嫂?
昌儿牵着一个人的手走进来,“世子别开玩笑了。”,手的主人一脸的害羞。
“虽说事还没办,皇上却是赐了婚的,反正你是出不去我家的门了。”
这人不是小德还会是谁。
昌儿坐在我面前:“额娘好些了?”,还是那副有些含蓄的笑容。
我见他笑得再不似原先那么矜持,只是摸了摸他的脸,看来他现在很幸福。我转头去看小德,她应该有话要对我说的。
“有个人,告诉了我当年的实情。是我错怪了您,请福晋原谅。”,她从小就有股硬气,似是从不低头的样子,能说到如此,也实属不易了。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就别‘福晋’‘福晋’的了,趁还没逼你叫我额娘,再叫声‘大哥’吧。”
她不免一惊,我说出这句话又何尝不需要勇气。当年,我和她,还有韩龙啸一起躲追兵,睡破庙,非要抢在韩龙啸前面让她叫我大哥,一晃,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大哥。”
“好,好。”,我深呼了一口气,有些话,还是要问的有些事也还是要说的。现在的情况我虽搞不清楚,但想来可能是因为我及时招供,那些用来要挟我的人都被“宽大”处理了。可终归还是有不圆满的地方,以雍正的性子,有些底牌,还是要死抓在手中不放的。比如韩龙啸,比如沁薇,比如小草,比如……胤祥。
我笑着问他们:“看到你们好,额娘很高兴。现在请你们告诉我:你们阿玛呢?”
瞬间,所有人都肃清了脸,所有的笑容都不见了,所有的人都是一副缅怀像儿。
“不用你们告诉我他怎么样了,只用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明显变了语气,都是从小跟我长大的孩子,不会听不出,这个时候跟我犯冲一般没什么好下场。
“昌儿,你说。”,他算是这些孩子中花花肠子最少的了。
“阿玛……书房。”
点头。下床。
“额娘……”
“额娘,您身子不好就先……”
声音从在耳边变为在身后,他们还算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劝我的嘴可以张,拉我的手却不能伸出来。
书房。
没有什么不敢推开门的,结果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他躺在那里,衣服是换过的,很平整,他最爱在家里穿的那一套。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多久没有这么近,这么安静的看你了。挺好的,只有这种情况下你才能好好的躺一会儿吧。咱们很久没说话了,听我唠叨几句吧。这辈子跟着你,我觉得挺好,不后悔。得谢谢你四哥,经了这次的事让我好好的想了想。以前满脑子都是你的不是,都是你怎么辜负我,但仔细想想是我辜负了你。你说的没错,我心里只有自己,我从来不否认,现在也是,这辈子都是。但我能很负责的告诉你,你,是我除了自己以外最在乎的人。的确,我没有一刻不在埋怨你,但我突然发觉我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你会怎么样,从来没想过。不是不敢想,而是觉得根本不会有那么一天。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咱们俩散不了,分不开。知道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一直不回答你吗,不是我没有答案,而是我希望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你。我是很清楚自己想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你却不是,你对我,可能根本就不是……只是我们都没有给留后路,也不舍得逼死自己,不妨把戏演下去。演到最后,剧终人散,想反悔也不行了。你对我的感情,跟我对你的不一样。年轻的时候,偏不信这个理,总觉得弯了的也能变直;后来时间长了,没那么多信心了,但总觉得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却不知道不是你没有别的选择,是你从未做过选择。再后来,耐心也没有了,问自己为什么在你身上耗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很不屑那句话,却偏要等你对我说,而又从不会为了要听那句话学乖,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只剩下感激了。感激你照顾了我二十年,感激你给了我二十年的错觉却没打断我的梦,感谢你为了我任性的梦委屈了自己二十年。现在,该是我还债的时候了。我决定,放你自由。二十年了,该是放手的时候了。”,我站起身,“你想醒就醒来看我一眼,不想就……就算了。胤祥,谢谢你。”,我不知道以这三个字作为我和他之间的结束与告别是否是无憾的,可即使无憾又能怎样,我们还能回头吗?原先总以为只要我们回到过去就好,却原来,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过去。戏,该散场了。
走出门口,我听到了身后的一声长叹。
我跑着出去,冲进花园,估计现在只有那里才会安静。停下脚步,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哭?是伤心自己了断了一切,还是高兴他没死?”
“你?”
“没错,我。”
不需要抹去泪痕:“我倒是没想到他会留你一命。”
“这你倒是错了,他最不会杀的便是我。难道他的心思你真的看不透,你不是最会猜人家心思吗?”
“这次实在是猜不透了。”
“他不会杀我,因为这对他没有好处。他素知我没有野心,也不会用我子民的性命去做无益之事。江山,的确该是满人坐,起码现在。和蒙古开战的确是能有些小利,但他不是不顾长远的人。朝廷和蒙古,交好是暂时的,将来必会用联姻这样的手段维持。可战争却会是源源不断的,有了第一次,就必会有第二第三次。他不能保证朝廷和蒙古永不开战,只能尽量将这时间后移。起码要放在一个合适开战的时候。他一向谨慎,自己不善用兵,他比谁都清楚,不会冒这个险。我没那个野心,他也没必要犯我。何苦为了小利失了长远。”
“可皇榜已经张出来了。”
“是啊,所以这大汉我是做不成了。到也是好事,难得清闲。毕竟我的能力还在,他向来要求一个‘安心’。用汗位换条命,我赚了。”
我不知他是否是真心,但为了他的子民,他的家园,总有一天他会真心的。
“能告诉我雍正为什么要搞出这一切吗?我的一个妥协就这么重要?”
“怡亲王的身体你清楚吧。”
我点头,这是他在这世上的倒数第三个年头。
他摇着扇子道:“一来,雍正对怡亲王的兄弟情义是真的,可他最看重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