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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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怎么散的?”
“寿星不现身自然是有点儿麻烦,不过白吃白喝的,那帮人也就没那么多废话了,长清给道了两句歉,老娘又亲自陪了几杯酒也就掩过去了。今儿胡胖子还帮了不少忙呢。”
我点头。刚把心放下又响起听到声音的事儿。
“吴越,今儿我睡着的时候有人来看我?”
“除了老娘还有谁这么善良啊!你以为人家来真是冲你那张脸啊,还不是冲你的饭你的酒。要是你今儿照常收钱,才没人理你什么店庆,寿辰呢。”
“除了你,再没人来过?”
“小四儿进来过,说是你让她买东西去了,把东西放下我让他出去了,没的为了两包点心把你叫醒。”
“他没说什么?”
“就说是没什么异常的,让你放心。”,看来府上没什么动静儿,可这真不能代表完全没事儿啊。要知道我府里那群人干别的不行,说到保密工作一点儿不比雍正的太监差。
“你刚才没和一个男的在这儿说话吗?”,我不太相信刚听到的那个声音和吴越的说话都是做梦。
“有啊,小四儿吗。”
“不是,我是说别人。不是我店里的人呢,不是我认识的人。”
“你当我什么人啊,不认识的男的我往你屋里领,你以为这是卖姑娘呢。当然了,你这样儿的,卖了也未必有人买。呵呵”
“真没有?”
“我唬你干嘛?”,吴越最大的本事就是这个,说起话来不仅比阿庆嫂还滴水不漏,偏是表情上也没有丝毫破绽。一双勾魂摄魄的小眼睛很纯洁的看着你,仿佛邀你去看流星雨。
我知道如果吴越不想说我是绝对问不出来的,可仔细想想如果那个声音的主人如此关心我,自然是我认识的人,可我很确定,那个声音,我从来没听过。我被各色日本声优练出的听觉可不是盖的,不论他们技艺怎么高超,如何变声,我都能很准确的分辨出来。难道他是替别人来看我的?可如果是受人所托,为何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呜呜呜……”,和吴越说的正投入,突然发现屋里的某个角落竟然传出了男人的哭声。
“谁啊?”,我吓了一跳,好在身边有吴越。
“还有谁啊,你答应了人家又不去。好在人家不生气,还担心着来看你呢。”
“长清?”
“你们聊吧,我回去了,明儿再来看你。啧啧啧,今儿一天起码损失五百两,不知道这个点儿回去能不能赶得上夜场。想是不能了,今儿钱公子老婆从娘家回来,他说了今晚上不来了。唉,损失八百两啊。”
我低身抓起一只鞋朝吴越的丢去。
“长清?你怎么在那黑处站着,快来啊。”
长清从角落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戏服。
“怎么还扮着呢,多热啊,快脱了。”,我拉他坐在我身边,这孩子足比我小了一倍的岁数,根本没那么多忌讳。
他扭过身,不理我。
“哟,这是生姐气了。你也看见了,姐不是不去,实在是身子不好,醒来第一件事不就是惦记着你的戏呢吗。”,说着伸手去拧他的脸 ,这是我这两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娱乐活动。
他突然转过脸看着我:“那姐要是不生病是不是一定会去?!”
我的妈啊,这是疑问句还是感叹句?
“是啊。”
“那姐是不是特别喜http://。345wx。欢我的戏?!”
“是啊。”
“那下次我的戏姐是不是一定来?”
“是啊。”
瞬间,脸没有刚才憋的那么红了。小孩儿毕竟是小孩儿,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几个在我面前寻死觅活的个顶个比潘冬子还精的小孩儿我都收拾了,还解决不了你?“是啊是啊是啊”,三句话,六个字,解决问题。
“就这么想我去啊?”,我又伸手去拧他的脸。
“姐别碰我,我生姐的气了!”
“生气还这么晚穿着戏服不肯脱?”
好容易正常点儿的脸色又红了。
“是不是知道我喜http://。345wx。欢看《牡丹亭》又没去看成,特地穿来给我看啊?嗯?”,小样儿吧,还跑,还是被我拧到了吧。
一双可怜的小眼儿望着我,好像还带着晶莹的泪水:“我本来脸上也带着妆的,吴越姐非让我洗了,说是大晚上看着吓人。我拗不过她就洗了。”
“你就这么脸上花着,穿着戏服从戏班儿走来的?”,我简直不敢相信。
“让别人看看热闹倒是没啥,我从小就习惯了的。可班主说什么也不让我把衣服穿出来。我说我把平时穿的衣服押给他,他却说我的衣服还没这戏服一个袖子值钱。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把工钱押给他了?”
长清没说话。这不是第一次了,上回我随口一说想看《赤桑镇》,他竟然拐骗几个小徒弟堵在我门口要给我唱堂会。结果被班主扣了半年的月钱。让他在我这儿白吃了一年是小事,关键是人家孩子这份儿心意不是几顿饭能还清的。
“长清,”,我拉过他的手。
“姐别吵我,下次要有这事我还干,工钱我不要了。反正没爹娘要养,大不了没钱了来姐这儿吃,反正姐不会赶我走。”
本来想好了一套词儿劝他以后别做傻事,心意到了就行,年纪不小了,得攒点儿钱娶媳妇儿,可人家孩子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不能泼人家冷水。
“成!好小子,够义气。以后一天三顿天天来我这儿吃,跟你李叔儿说你要吃啥,让他给你单做。”
小孩儿笑了,这种纯种小正太,搞的我有犯错误的冲动啊。
“长清,跟姐说实话,有看上的姑娘没有,有了,姐给你出彩礼,省的别人捷足先登了。”
“姐,我们这样的,谁敢嫁啊。”
“这什么话啊!我们长清是模样儿配不上还是本事配不上,有了姐给你当娘家人,钱咱也不缺了,是她们高攀不起呢!”
“姐,你别看我小,我都懂。咱们这下九流的出身,就算人家不嫌弃我们穷,见我们这从小脂粉堆里爬出来的,谁还敢接近我们啊。哪家姑娘的爹娘愿意自己的姑娘嫁给一个整天和小姐,夫人们混在一起的男人啊。我这辈子,算是没那个念头了。”,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劝他。“姐,别说我多嘴,今儿既然话捉到这儿了,您怎么还一个人啊。”
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姐,您身边原是有人的吧?怎么分开了?”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我身边一定有人啊。”
“姐,我也是接触过些人的,姐这样的,我一眼就能瞧出来。为什么分开了。”
我摸摸他头发,往后靠了靠,贴在墙上:“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就是觉得不该在一块儿了。”
长清也陪我一起靠在墙上:“姐,别嫌我多嘴,从小到大演了那么多出戏,最后能在一块儿的有几个啊。谁和谁能在一起都是老天定好了的。老天爷定的就一定有道理。都是男女之间要长相厮守,让老天硬给分开了,哪有老天促成了,自己要分开的。”
这孩子竟然不问事实经过就批了我一顿。
“姐,我跟你说梁祝牛郎织女你一定嫌我假,可那么多想成还成不了的摆在那儿,你这能成的为什么硬要自己给拆散了呀。姐,别总觉得自己永远有余地,一定还能回头,到时候物是人非后悔有什么用啊!姐,你累了,我不扰你了,早点儿歇着吧。”,说完就把我摁下去,盖好被子就推门出去了。
今儿晚上我是彻底懵了,这孩子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的说什么呢?算了,反正这群小戏子平日里才子佳人的故事看多了就是容易瞎惆怅。刚拉好了被子准备闭眼就觉得不对了:长清对我的过去应该一无所知才对,可刚才劝我的话好像是就事论事的。他怎么知道是我原来过的好好的,自己把家拆散了,他怎么知道是我选择的分开。分明就是劝我回头吗!这孩子以前除了耍小脾气没这么认真的给我分析过道理啊,今儿这是怎么了?
一个他,一个吴越,我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疯了!疯了!这就是疯了!”,当吴越看着我指挥着伙计们在后院儿动工后把这句话重复了六百多遍。
“我说姐姐,您还会点儿别的不?您还是回百花楼去吧,别又耽误了您生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有俩糟钱儿烧的?这是瞎折腾什么呢!”,等的就是你这句,我大汗一抹,很豪迈而富有成就感的微笑:“本掌柜要盖池塘。”
“你咋不说你盖紫禁城呢?”
“砖头不够。”
“别贫啊,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就是那晚长清的话虽然让我有所怀疑,但还是有些触动的。对啊,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回凭什么我说走就走啊。祝英台往坟里一跳,别说马文才,梁山伯说不定还嫌地方儿小,挤的慌呢,我有什么资格抛夫弃子的就走了。不过回去终究是不可能的,那不是咱性格儿。可弄点小气氛回味一下还是可以的。想想硕大一个怡亲王府,我最在意的就是那个久违了的小池塘。
在那里,我和胤祥多少次半路而回,多少次不期而遇。在那里,和铃珑,潇潇,岚愁,都有回忆。就当是给过去一个缩影,给自己一个念想儿吧,虽然毫无实际意义。
可偏就有人拆台。“盖池塘你也选个好地界儿啊,哪有自家后院屁大点儿个地儿盖池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砌猪圈呢。”
“你……说了你也不懂!”,懒得跟吴越嚼缠。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比鸡窝大点儿,又比猪圈小点儿,养鹅?”
“你……”,嗡,耳朵里又是一响,这次已经有点儿看不清路了。“吴越,快来!”,吴越虽没正经过几次,但一听声音就知道我没开玩笑,赶紧跑过来:“又头疼了?”
“嗯,快,扶我回屋。可能是有点儿累着了,今儿也不算热啊,唉……真是老了。”
吴越埋怨的话一直没停,像什么:“盖个鸡窝你这么大劲儿干啥!等着你家那老母鸡领着小鸡崽儿给你立个牌位啊?”,虽然想顶回去,可实在是头疼的难受,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又听见那个陌生的声音。
“你就由着他胡闹!”,声音又生气了。
完结倒计时5
“你就由着他胡闹!”,声音又生气了。
“我……我想拦来着,她不听。”,可怜的吴越啊,我连累了你,呵呵。
“唉……这倒也是,她要做的事儿,谁也拉不住。”,他又跟我装熟人。
“她这样也犯了不止一回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啊。您瞧瞧,都瘦一圈儿了。”,不亏是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老娘呢,人家这会儿一个标准二十四孝好闺女。
“先别声张,也别故意做出很严重的样子,她总爱胡思乱想,别吓得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似的。她啊,害怕了,高兴了,伤心了,激动了,都能给你整出点儿事儿来。”,这下好,我像吴越她娘,这个声音像我爹!不过我倒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个声音的意思好像跟我不止是认识而已,还相当的熟悉,对我也极为关心,我开始怀疑这一切不是梦了。应该说我一直都有怀疑,只是抓不到证据,也实在想不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会是谁,可如今……我有点儿按捺不住了,怎么才能证明我的想法呢。
安静了一会儿,一只手竟然开始抚摸我的脸颊,很轻柔,还在我的前额上划下了一条线,这感觉……我彻底迷失了,一瞬间我又相信,这一定是个梦。
声音的主人站起了身,向门口走去,拉开门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身旁没有人,有一个小池塘又有什么用。就算是如此也一定要拥有吗,什么都得不到也一定要拥有吗?怎么还是这样呢,永远想要赢。你赢不了我的。”
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我之前所有的想法。不管刚才的触感是怎样的,不管那在我脸颊上划出的弧线给了我怎样的幻觉,今天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他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梦,绝对不是。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
门被拉开了,他要走?我立刻坐起身来。吴越正要出去送他,见我醒了,立刻就慌了神,赶紧去关门。你果然怕我见到他,晚了!我马上下床,一把推开吴越,拉开门。整个院子空无一人。
“你出来!你到底是谁?快给我出来!”,我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仔细的找寻着,天很黑,可以说我只能看见几米内的东西。可我还是尽量借用着微弱的光把每一个角落,屋顶,全都仔细的找了一遍。
“我知道这不是梦,你快点出来见我!”,我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暴躁了,准确说多了一丝胆怯,如果他真的不出来,我又能怎样呢。
“你是不是……不管你是谁,出来啊!出来啊!”,我的声音越来越重的显出了一种无力。
吴越出来扶着我:“刚醒来你这是作什么呢!哪有人啊,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快进屋去吧。”
我一把甩开她,可能是动作有些猛,头又是嗡的一响。我的反应不是那种欲裂的痛,而是很有频率的,一波一波的袭来,一次比一次重。每次承受过后都让我觉得自己再也挺不过下一次了。吴越被我推开,见我脸色苍白也不敢再拉我。
“你出来啊!这一定不是梦,你出来啊!”,我一遍遍的重复,声音里仿佛只剩下了哀求。
依然没有人回应,这不是梦,绝对不是,那对我的了解,那说话的态度和语气,那抚摸我的触感。绝对不是梦!
我看到了刚建好的小池塘,后院太小,没法占用更多的地方,既然宽度上不行,就只有在深度上下功夫了,我让伙计们足足挖了有近三米深,他们还打趣我说掌柜的要再开一口井,如今已经灌满了水,足足近三米的水。你不出来?
我迅速跑到小池塘旁边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入水的那一刻听到了吴越的尖叫声,头疼的感觉没有因为入水有一丝的减轻,反而更加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