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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沉憩怡生-第86部分

小说: 沉憩怡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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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地抓住一双手,一双同样熟悉的手。感觉到这双手,我确定,这不是梦。这双手虽然不常握到但永远是这么真实。
  “叫了一圈儿,唯独没有我!唉……混得还不如几个毛孩子。怎么,一脸的泪,做恶梦了?”,胤祥为我擦着头上的汗。
  “我听人说,梦只有两个作用:让你庆幸,这只是个梦;让你惋惜,这只是个梦。”,我哑着丧子道。
  “那你是庆幸了还是惋惜了?”,胤祥问的颇有兴致。
  “既庆幸又惋惜啊。惋惜他们全都来了又全都走了,庆幸他们这么想着我,这么懂我,这么一门心思的为着我。”
  “嗯,这个梦值。可你是不是也为我考虑考虑啊?”
  “你?”
  “这一下子倒在园子里算怎么回事儿啊。你是嫌我现在还不够乱是怎么着。”
  “孩子?孩子……”
  “放心。虽说你是个没脑子的,还好身边还有个有脑子的。要不是彤儿,你哪儿还有命躺在床上又‘庆幸’又‘惋惜’的。”
  “那就好。”,可当我的手放在肚子上的一瞬,感觉好像被雷击中一般。“孩子没了?”,我一把抓住胤祥的手,“说话啊,孩子……孩子还是没了?”,他点了点头。“那你还说‘放心’?那你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没事不就好了吗?太医说已经万幸了。孩子以后还有机会,而且……一个为了还债而来的孩子,我不会养。”
  我的手没力气再抬起,它好像死在了胤祥的手上。
  “你说的对,好啊,这孩子没的好啊。就算有了,迟早也会像那几个一样让我操了一辈子心然后连一句话也不留下说走就走。这样的孩子,我养他做什么,没有了好,没有了才好啊!”,手被胤祥紧紧的握住,他却什么也没说。
  “就是觉得,觉得……对不起你。”
  “真难得啊!兆佳若娴也有觉得对不起我的一天。哼,兆佳若娴终于也有觉得对不起我的一天了。好,冲这个我得谢谢这孩子。”,对这个孩子,胤祥怎会没有不舍,不论他是怎么来的,不论胤祥嘴上怎么说,毕竟是我跟他的孩子。在我们最难,最苦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度过的孩子。
  “你说的对,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没了也好。不就是个儿子吗,赶明儿赔你一个!”,我照他额头上拍了一巴掌,“嗯,很久没拍了,怀念啊。”
  “赔我一个?什么话!你也不怕说出去吓死别人!”
  “其他人可没那福气听,你是特别服务!”,说着又给了他额头一下子。
  “没正经。”
  “那就跟你说点儿正经的。思浣,芳心的事都知道了?”
  “嗯。”
  “思浣的事就算了,芳心,你怎么说?”
  “你也知道,我这七年的清静日子算是要到头儿了,想请我出山的人多着呢,想打我妻儿主意的人自是不少,四哥把他们母子接走好好照顾也是为我分忧,还是四哥周到啊。”
  “哦,那依你看来,你四哥是把她们母子保护起来了是吧?”
  “当然。”,胤祥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也许这就是答案吧,也许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为什么还是你的好四哥,也许这就是你为什么脸上还能总有笑容。突然想起了沁儿在梦中对我说的话:“有些事说对就对,说错就错,真的是要看开才好。”,是啊,像胤祥这样偶尔骗骗自己,偶尔颠倒一下真假对错不好吗?
  我想了想道:“您的心倒是真宽啊,佩服,佩服!我也要向您看齐啊!”
  胤祥一笑:“小心眼儿了这么些年才累,我也佩服,佩服!”
  “你说怎么没人把我接走保护起来啊?”
  “你?人家保护不起,你还是安安生生的留下了保护我吧。”
  我一撇嘴:“他们倒是想呢,就怕没那个福分。对了,以后,如果你不太过分,我尽量不欺负你。”
  “怎么冷不丁儿来了这么一句,哪儿跟哪儿啊!”
  “不乐意啊?不乐意算了。”
  “不,不,不。乐意,乐意。”,胤祥好像挺认真,那表情特逗,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孩子。
  我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咱们都不知道,可能比现在还要更难,更苦。但我今儿英勇神武的做了一个跨世纪的决定:以后我不再欺负你了!”
  胤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一双眼睛不停乱眨:“这么多年都欺负过来了,怎么突然不欺负了?”,突然脸上闪出一丝坏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的魅力,不可救药的爱上我了?”
  我一巴掌拍上去:“爱你个鬼!爱你的大脑壳!当我傻啊:你马上就要发达了,此时不把你套牢抓个靠山更待何时。再说,你那四哥到时候一高兴,大笔一挥,那群小狐狸精还不成群结队的往府里钻。我不建好自己的革命根据地,拿什么跟那帮精力旺盛的小姑娘儿斗啊!于是,我打算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迂回战术,不和她们正面交锋,转而对你下手。你都被我拿下了,还怕那群小妖精?”
  “什么?什么‘农村’‘城市’的?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胤祥明显听不懂我在胡扯些什么。我哪有那闲功夫给他解释,再者,就算我乐意解释,他也听不明白啊。
  “你管我说什么啊,意会,意会即可。”
  “你别什么意会不意会的,有些话还是悠着点儿说,被人听了还是不好。就你刚才那些话,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掉脑袋?哼,有你在,我怕什么!不是说了吗,他求着咱们呢,你为他尽心尽力的,听我几句闲话还不行了?”
  “好,你厉害!不过,有件事儿还得和你商量。”
  “准奏!”
  胤祥一笑,“起奏圣上:我看您这张老脸已近十载,若那群小妖精中有姿色不错的,也该许臣去放松放松吧。”
  我又是一巴掌:“大胆!老不正经!看看你那一脸褶子,还惦记人家小姑娘呢?搞不好,比你女儿还……”,我突然就说不下去了,胤祥赶紧把话接过来:“臣遵旨,我还能真去啊!像你说的,我这一脸褶子还不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哼,还是吓你去吧,再说,你这张老脸我也看习惯了。”,我握着她的手,不再说话。
  府中只剩下了我和胤祥,这真是一种特别的形式,我们用担忧,感慨,怀念等等,无比复杂的心情迎接着那个光辉王朝的到来。

  开心夜心疼满心 怯试探愤懑应答

  雍正王朝,终于在太多人的期待,太多人的恐惧中如期而至。多少人赔上性命,搭上一切只是想加快或推迟它到来的脚步。可历史绝不会因为生命和鲜血有丝毫的改变。如果把这当做一种无奈,似乎我们能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如果把这当做一种安慰,那就是“一切天注定”,不必太挂怀才好。世间的事有哪件不是如此,是对是错,是真是假,往往全凭当事者一念之间。
  时常总是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难道我真的老了?
  胤禛即位说难真是难,他预想中会遇到的困境无一缺漏。那些会给他制造麻烦的人也是轮番登场。可说顺利也的确顺利,因为一切都已在他掌控之中。困难迎刃而解,谣言不攻自破,那些给他捣乱的人终于由暗处走到了明处,与其说是给胤禛即位使绊儿,不如说是自取灭亡,简直就是赔上性命帮胤禛除去异己。当然,伴随着这些“顺利”,那些康熙认为雍正会用得着,而特意保护起来的人终于也华丽的登上了舞台。我们家那位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这天一早,太监来家宣旨,胤祥被封为“亲王”,明日一早上朝。鉴于府上说了算的一共就胤祥和我还有弘昌弘暾两个。我们两个已经“上了年纪”,剩下两个又在冷战中,只能不大不小的搞个庆祝会。其实也就是围一桌吃了一顿,虽说不上不欢而散,但也强不到哪儿去。倒是我,发自肺腑的为胤祥的“一步登天”兴奋。这不是体恤他多年的辛苦,也不是为他的解禁而高兴,而是一种很纯粹很天然的女性“暴发户”情节。说白了,就是我老公发达了,我也跟着露脸儿了。我老公拽起来了,我就终于可以爱答不理的冲那帮来我家送礼求胤祥办事儿的人翻白眼儿了。总之,我嫁给胤祥的理由终于被完美呈现了:充大爷!
  “哈哈哈……”
  胤祥一掀被子,噌的坐起身。“有完没完了!大半夜的,第几起儿了!抽分啊!”,我实在按耐不住喜悦之情,乐的睡不着,于是苦了身边那位。
  “你还睡得着?我要是你,就得激动的拉个香案拜一拜。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连孙大圣也不落下,感谢他们开眼显灵啊。哈哈……”
  “无药可救!”,胤祥知道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完全无法沟通了,躺下身用被子蒙着头,不再理会我这个“午夜惊魂”。
  第二天一早,不,准确的说是凌晨时分,我扒出雍正给的朝服,走到床边戳好容易入睡的胤祥。
  “起来,起来。”
  “嗯?到时辰了?”,他睡眼惺忪的问我。
  “对啊,起来,起来。”,我的怪笑让他有点儿慎,“起来啊,赶紧的。”
  胤祥一脸怀疑的坐起身,冲窗外一看,瞪了我一眼又翻身躺下。
  “干嘛呀?起来啊,到时辰上朝了!”,我推着他的后背道。
  “现在可是七月份,天上连擦黑都没有,上朝?当我傻啊!”
  “起来,起来,有事。”
  “什么事啊!”,他很不满我对他一夜的摧残。
  “嘿嘿,穿上这朝服让我看看,哈哈……”
  胤祥这次挺郑重的坐起来:“没事吧,你。”
  “我?我有什么事儿啊?”
  “那大晚上的,抽哪门子风啊?”,他还是一脸的假正经。
  “去!你穿朝服的样子,我没见过吗!”,我明显听出自己的贱腔儿开始撒娇。
  “你怎么会没见过,那套贝子服我穿了多少年了,你不是还给我挂破了一次吗?”,他有些质疑的看着我。
  我一下就惊了神,老兄啊,那个挂破您衣服的,可真不是我啊,是我前面儿那位,您心里有火儿也不能乱讹人不是?“呃……那么多年前的事儿了,忘了,再说,这套多精神啊,跟那身儿什么贝子服压根儿就不是一档次的!快,快,穿上我看看,来来来。”,希望能蒙混过去。
  “来什么来,明儿下朝回家不就看见了吗,那么大年纪了,作什么呀这是!”
  “你不穿拉到!以我我真稀罕瞅呢!一老头子换衣服我才没兴趣看呢,哼,我也是吃饱了撑得,有觉不睡,瞎折腾什么呀!”,说着甩开朝服就往床上爬,很明显,我这是以退为进,在胤祥不买账的时候,这招是万试万灵的。
  “好好好,不就是想看吗,给你穿还不行吗?真是!”
  我以迅雷的神速翻身下床,捡起朝服走到胤祥身边,一脸奸笑的道:“奴婢伺候王爷更衣。”
  “我上当了!”
  不管上不上当,不管动机是什么,当胤祥穿好朝服,戴上顶戴花翎和朝珠站在我面前时。我突然觉得也许不该和他开这个玩笑,因为玩笑后的效果不是我预想的那样。我的心情,此刻没有一丝的兴奋与愉悦,反倒在看到他穿好衣服转过身的一霎那间,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真漂亮的一身儿衣服啊。”,我沉着语气道。
  是啊,就这一身衣服,就只有这一身衣服吗?胤祥圈禁了七年,杀死了身体里的那个“拼命十三郎”,弄得从头到脚一身的病,换来的就是这一身儿衣服而已?没错,只有这一身衣服而已。但我知道,对于胤祥,有这么一身衣服,就足够了。他清楚,他四哥能给他的只有这一身衣服了。他甚至会觉得,自己能等到这么一身衣服,自己还有命穿这身儿衣服,就很庆幸了。
  “怎么……怎么好好的又哭了?”,他走到我面前用袖子给我擦泪。
  “别别别,”,我躲开他的袖子,“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胤祥的手微微一停,表情也是一顿,他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按住我的肩膀,用右手的袖子轻轻地给我擦去眼泪。“能有什么呀,那么多事咱们都经过了,还有什么让你担心的。他再怎么说还是四哥,我做我该做的事,他自然能看清我的心。再说,就算没有四哥,我本本分分的,还能有什么事?唉……我看你真是老了,净爱瞎操心,年轻时候那股劲儿都哪去了。切……大晚上把我揪起来看你哭啊?”
  “傻瓜!”,我的泪水还是停不下来,他不断地帮我擦着。“什么叫‘本本分分’?你原来不本分吗?你原来招惹过谁?可出了事谁管过你啊,谁替你说句公道话啊!他当年都不救你,现在他高高在上,要顾虑的也就更多,更不会理你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啊!”,我替他委屈,替他不平。
  “你才傻瓜呢!你不是那天自己也说过吗,现在是四哥用得着我的时候,他自然不会亏待我。再者,他原来的那些奴才,就是再忠心也终是奴才,我可是如假包换的亲弟弟啊,他现在不比从前了,身边有个能真心向着他,出了事能商量的人比什么都重要。四哥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你放心他可得使劲护着我这个好弟弟呢!”,胤祥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自信。可他还是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他,不管有多不想知道,他心里还是什么都清楚。从明日踏进乾清宫的那一刻开始,他将要经历什么,他的人生会有怎样的改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现在他这样说,这样自欺的安慰我,难道我还要把那些他早就知道的废话说出来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吗?我不禁想起了那个梦,沁儿,你说的对啊。看懂了,不重要,关键是看开了。就像现在,无论我多为胤祥的将来担忧,比起继续圈禁,让他在这个笼子里“安稳”的过一辈子,现在出去辅佐雍正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他的路比过去更难,更险,我们还有退路吗?天亮之后胤祥会因为我今晚的眼泪而不在乾清宫向他昨日的四哥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既然没有,为什么我就不能学学胤祥,不想知道的,就让自己不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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