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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二流-第2部分

小说: 二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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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过了火焰坡,前面等着二流的,将是最危险的一道坡。
    这道坡名叫鬼门坡,是在山上巨石上开出的险道,走得人相对较少,道上石板两边沾满了青苔,不熟走山路的人根本迈不开步。山上的人走着也难受,上坡还好一些,下坡走不了几步腿就会发软。二流爬上这道坡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土了,再不赶紧,天一旦黑下来,走这条路更加危险。
    二流只得四脚着地,小心翼翼地在坡上爬着走,好像一只蜗牛。
    半年没走山路的二流,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上爬着。终于爬到了山顶,二流一屁股坐在地上,拉下身上穿的短袖衬衣的衣角,大把大把地擦着汗。看着云雾缭绕的来路,二流骂了一句:“这是啥子路,真他妈难走。”
    山顶的凉风吹拂过来,略微带给二流一点爽快。二流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这股凉意,慢慢地才觉好受些。
    走过“三道关”,便到了高原村。
    站在山顶上,向前路一看,便觉得豁然开朗,好像到了高原地区。因此,此地又被人称为“小高原”。二流的家便在高原村。憩了一会儿,想到即将到家,二流又恢复了一丝力气,他站起身,高兴地唱着歌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有一个用竹子简易扎成的小商店。
    小商店的门帘子被轻轻撩开,从里面钻出个颇有风韵的**。她远远地看见了二流,眼波一转,嘻笑着说:“我说是谁这么大噪门呢,原来是大学生回来了。”
    二流抬头一看,这不是小商店的主人模范嫂子吗?
    模范嫂子原名罗玉庆,二流堂哥刘越干的媳妇,因为她和男人名字的缘故,村里的文明人都叫她庆嫂,半文明人叫她干嫂。但是,你可别小瞧她。她可是村里妇女中少有的能干人,栽秧打谷能当个男人,插科打诨比男人还厉害。
    她曾经被老支书刘堂河表扬:“庆嫂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模范。”
    二流听说这事后,便一直笑着叫她模范嫂子。别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叫?他拉了拉噪子,学着老支书的腔调,口齿不清地说:“庆嫂,是广大人民群众干出来的,不是越干哥干出来的,模范嫂子。”
    庆嫂话音刚落,屋子里快速地挤出几个年青小伙。对山里人来说,天将要黑的时候,正是休闲的好时光。村子里没有外出打工的年青人都喜欢聚到庆嫂这里来,打打牌,吹吹牛什么的,渡过一天最美好的时光。
    其中一个年青小伙快速地跑了过来,红色的背心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磨穿了一个破洞,在跑动的风中“呼呼”作响。他跑到二流身边,伸手抓住二流的背包,兴奋地说:“二流,你小子终于回来了。”
    这人是庆嫂男人的亲弟弟刘越深,也是二流从小穿开档裤长大的堂弟。二流把背包取下来,递到他手里,再转向庆嫂,暧昧地说:“我再不回来,模范嫂子还不寂寞得跑到省城来找我啊。”
    庆嫂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一把破烂的蒲扇,对着空气打了一下,再放到胸前轻轻地摇着,笑着说:“大学生长见识了,嘴也越来越贫了。还不知道桃花什么样儿呢,就想着吃桃子。”
    桃花、桃子的形状有某种隐晦的象征意义,一堆人会意地呵呵笑起来。
    山里人平时没什么娱乐项目,就用这种嘴巴子互嗑的方式来取乐,来缓解一下劳动的疲劳和生活的压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一种另类的文化。
    谁的磕子多,谁就被山里人看成是能人。
    在高原村安家的多数姓刘,都粘亲带故,这个是哥那个是嫂子的,互相开玩笑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像庆嫂这种嘴磕子厉害的嫂子,二流还有好几个。在几个厉害嫂子的熏陶和攻击下,二流早就练就了高超的磕子水平。
    但是,磕子也是分对象的。兄弟可以和嫂子磕子,但是哥哥却不能与弟妹磕子。在高原村中的同一辈中,二流的岁数是最小的,因此,刘家一辈的媳妇他都可以磕两句。
    庆嫂的话还没说完,二流已经走到了小商店门口。他把手一伸,刚好放在庆嫂用蒲扇遮着的大大的胸脯面前一寸的地方,眼睛色迷迷地直盯着庆嫂胸前的蒲扇看:“怪不得这屋子里这么多年青小伙啊,原来模范嫂子这里桃子多,干嘛遮着啊,也给我一个吃吃。”
    一堆人再次放声地大笑。
    正文 第002章 磕子战
     更新时间:2009…10…15 14:52:06 本章字数:4583
    天擦黑了。二流他母得到了二流回来的消息,正站到院坝的屋角张望着,听到越来越近的说笑声,她不由得伸出长满皱褶的的双手,紧张地在深蓝色的围裙边上揉搓着。
    不一会儿,屋角一丛茂盛的楠竹背后转出两个人影,正是二流和刘越深。
    二流看见他母的身影,高兴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母(母亲的称呼),我回来了,爷呢(注意:父亲的称呼,不是爷爷的称呼)?”跑到他母身边,抓住他母的手往屋子里拉,差点把他母的眼泪花儿拉了出来。
    “你爷前些天到山林子里寻兰花,摔了一跤,在床上躺着呢。”他母不想让二流担心,用手擦了擦眼角,赶紧又补了一句:“王台医说没摔着骨头,吃几幅强身健体的中药,憩几天就没事了。”
    二流听说,丢下母亲就朝爷的屋子里冲。他母赶紧招呼着刘越深。
    “咳咳。国庆回来了。”干凉的问候伴着咳嗽声从内屋传来。
    “爷,我回来了。”二流赶紧应道,一手推开沉重的木门,一手拉亮门边的灯线,昏黄昏黄的灯光将阴湿阴湿的屋子照出一圈圈淡淡的黄晕,斜照着一块一块分裂突出的土墙壁。靠墙的角落,一张黑色蚊帐包裹的大床上,斜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二流心头一热,走到床边坐下,关切地问道:“爷,你没事吧。”
    他爷干瘪的手使劲撑了撑床沿,将身体撑了起来,坐得高些,由于用力的缘故,又费劲地咳了起来。
    二流赶紧走到他爷的身边,扶着他爷的身子。等他爷咳完,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茶盅递给他爷。
    他爷终于坐好,接过茶盅喝了一口,缓了一口气,慢慢问道:“国庆,你大学毕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二流接过他爷喝过地茶盅。叹了口气。说:“先在家呆一阵子。等秋收了。再到附近地镇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地事做。当个教师、小企业管理、会计什么地也不错。”
    从二流地叹气声中。他爷明白。二流不是不想(web用户请登陆www。①⑹k。сΝ下载TXT格式小说,手机用户登陆wàp。1⑥K。Сn)出去。而是放心不下两个老人。于是点了点头。说:“也好。等这段时间过了。再出去也不迟。国庆。有件事我得给你说说。昨晚我梦到一个地方。就在山里地森林里。有一个小池子。池子中间单独长着一根狗尾草。明儿你到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这个地方。如果有。我以后就睡在那儿。”
    他爷说睡。就是过世埋葬地意思。二流只觉心头一颤。眼睛珠里就要流出泪水儿。强忍着。安慰道:“爷。你身子还好着呢。干嘛说这些。摔了一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他爷笑了。显得很高兴:“国庆啊。我在四十头上才有地你。如今也是六十好几了。这人一天一天地。哪一天说得个准啊。”
    二流和他爷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喧哗了起来。他爷抬起手指了指外面。说:“你出去招呼着吧。乡亲们来看你了。”
    二流走出里屋。便看见厨房里。母亲正刷洗着过年时杀年猪存起来地腊猪排。刘越深坐在灶门前往灶里递着柴火。一件红背心映着火红地灶火。整个人都显得红通通地。
    门外,三男三女外加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正跨进厨房,热情地与二流他母打着招呼,问着二流他爷的伤势。这几人都是二流的本家人,老支书刘堂河,村主任刘越清和他媳妇于秀花、小女儿刘缓缓,刘越干和他媳妇罗玉庆(庆嫂),堂妹刘小兰。
    二流连忙端出几根长短高矮不一的板凳,请大家坐,又从灶头上拿出一包纸烟挨个散着。
    老支书刘堂河接过烟,看着二流,点点头说:“国庆啊,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今儿听说你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小伙子长壮实了。不错,不错。”
    二流赶紧掏出火,给老支书点上,说:“伯,看你笑话我了。再怎么样我还不是咱高原村的人。”
    老支书点着烟,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我们村有什么好啊,山路难走,还没什么经济,平时到山林子里掏点山货还被来收的商贩狠命砍价,家家户户的日子,苦啊。我就知道,你小子总惦记着呢。不错,不错。”说完,笑着一口接一口地抽起烟来。
    “母,我怎么没有板凳啊?”一个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二流一看,原来是村主任刘越清家的小女儿刘缓缓见众人都有板凳做,唯独她没有,不满了。二流赶紧从柴火堆里拉出一根小板凳,用布擦了,走到刘缓缓面前,半蹲着,说:“缓缓都长这么高了。瞧,你国庆叔这记性,把缓缓给忘了。”
    刘缓缓害怕,连忙躺到于秀花背后去了,伸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二流。
    一屋人都被刘缓缓逗乐了,呵呵笑了起来。
    于秀花一把纠出刘缓缓,指着二流说:“缓缓,你不是一天到晚念叨着读大学的国庆叔吗?就是二流叔啊,快叫二流叔。”
    有他母在背后站着,刘缓缓胆子大了些,对着二流说:“二流叔,大学好玩啊。将来我也要上大学。”
    “缓缓好有出息哟,这么小就想上大学。”二流见刘缓缓不害怕了,笑着抠了抠刘缓缓粉嫩粉嫩的小脸蛋。
    刘缓缓见二流夸她,再也不胆怯了,挺起小胸脯大声说:“二流叔,我外婆都带我到镇上去读幼儿园了,老师还教古诗了呢,我念一首给你听听: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二流听刘缓缓念完,从灶台边拉来一根柴火棍当拐杖,猫着腰咳嗽着说:“咳,缓缓,你念这首诗是不是说我很老啊。咳咳。”
    一屋人再次被逗乐了,连老村长都笑岔了气,被烟呛着,咳个不停。
    刘缓缓并不知道大家在笑她,围着二流转了一圈,跑到刘越清跟前,抱着刘越清的脖子,悄悄说:“爷,牛都有野(尾)巴,我没看见二流(牛)叔有野(尾)巴啊。”
    刘越清把刘缓缓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坐着。一只手扶着刘缓缓的背,一只手摸了把络腮胡子,哈哈大笑:“二流,我家缓缓问你野(尾)巴哪儿去了?”
    一屋人大笑,二流苦笑。这下有乐子瞧了。
    庆嫂听到这么天真好笑的话题,整个人立马兴奋起来,大概是磕子神经又发跳,用手指了指青瓦铺成的屋顶,眼神往二流身上一瞄,打趣道:“人家二流啊,现在可是响当当的大学生,我看啊,尾巴肯定都翘到天上去了,哈哈。”
    好吧,既然挑起了战火,就让战火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二流毫无所惧,用手隔空划拉着罗玉庆和于秀花身体的中部,张大了嘴巴,故作惊疑状,说:“我尾巴翘到哪儿去了?我们家秀花嫂子和模范嫂子难道没感觉吗?”说完,把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看着罗玉庆和于秀花。
    二流表达了某种隐晦的意思,一屋人再次大笑。
    刘小兰想笑,但又觉得不好意思,脸蛋儿绯红,一张小嘴费劲地抿着,憋得很辛苦。
    刘缓缓莫名其妙跟着笑,刘越清在刘缓缓头上敲了一下,小声说:“小孩子懂什么懂,有什么好笑的。”刘缓缓抠了抠小脑袋,更显得莫名其妙。
    二流划下了道,其他人乐得看一场嗑子大战,总之欢声笑语是少不了的。
    庆嫂接过二流的话头,眼角一歪,立马反唇相讥:“看你肚皮下平得一塌糊涂,还好意识说翘?我看,还没发育完全,根本就翘不起来吧。”
    于秀花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见二流把自己给拉进了战圈,连忙打足十二分精神,侧着耳朵听清楚说啥,好抓到二流的漏眼。这时,只听二流还击庆嫂:“模范嫂子,几天没收拾,是不是皮痒了?八成是越干哥喂不饱你?就想着你二流兄弟的宝贝。”
    “二流,我看你才是甩着个牛屁股没处喂,去找根石头棒子试试。”于秀花抓住二流话中的“喂”字,立马找到了突破口。
    庆嫂见于秀花出招,更加乐了,连忙补充:“二流,石头棒子要找好了,实在找不到找你越干哥帮忙也行。”这话?磕子磕到“同志”上去了。
    面对两个女嗑子的刁难,二流不慌不忙,脸突然一沉,一本正经地说道:“越清哥、秀花嫂子,越干哥、模范嫂子,有句话我想劝告你们两家人一下,不知想听不想听?”
    罗玉庆和于秀花两家人都以为二流主动结束战斗,要说正事,停止了嬉皮笑脸,疑惑地看着二流。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以为二流要发表什么高见,纷纷倾耳听着。
    这时,只听二流摇头晃脑、老气横秋、语重心长地说:“石头棒子用多了伤身体,越清哥、越干哥,你们可要增强能力、加强防范啊。”
    哈哈哈……
    一阵阵笑声穿过厨房四面透风的墙壁,和着煮着的老腊肉的香气,和着夏日里山间吹过的凉爽的风,韵成复杂的味道,在高原村上空飘荡飘荡……
    这种欢快的笑声,叫做乡音!这种复杂的味道,叫做乡情!
    磕子大战是年轻人的事,准确地说,是已经长大还未婚的男子(未婚女子一般不参加,但还是有例外,个别猛女也会主动参加)或已经结婚、孩子还没长大的年轻男女的事。二流早就长大**了,二流他母作为长辈,自然不会参加这种磕子大战。她专心地煮着饭,把所有对于二流的爱都煮进了饭中。
    饭将要好了,肉香在屋子里缠绕着,刘缓缓听不懂那些笑话,一双眼全落进了煮着肉的锅里去了。二流他母往饭桌上摆着筷子,一边摆一边招呼众人入坐。
    山里人客气,同时他们心里也明白,一年里能够吃顿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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