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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怜寻-第47部分

小说: 怜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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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衣遥瞳孔猛一凝缩,变得红炽灼烫,直欲滴下血来,那时分不清是爱是恨,人彻底地癫狂了。

“你忘记了吗?!忘记你说的话了吗——”两手扣得紧紧的,可以感觉到她皮肤下脆弱的血管。

“呜”颈项上沉重的桎梏,让花以怜呼吸不能,宛如折断了翅膀的蝴蝶,即将被他扼死在手中。

封衣遥瞳仁的颜色深极了,那么一双美丽蕴着情眷的黑眸,此刻却充满了悲恸充满了怨恨充满了绝望,两手颤抖着,脸上扭曲的表情似哭似笑——

“为什么”

“你不是只爱我,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为什么又会跟他”

“为什么!为什么啊——”

疯狂的,撕心裂肺地吼叫,几乎要把喉咙都给喊破了。

花以怜终于艰难地吐出字:“你杀了我吧”

封衣遥浑身一震。

泪落在唇边,苦极、涩极,把原本嫣红的唇瓣,染成淡淡的灰白,亦如莲花上那一点点的灰烬。

一种比死还可怕的感觉席卷而来,封衣遥失魂地瞧着那张的容颜,然后,双手软软地松开。

“为什么”目中是黑寂的冷。

花以怜揪住被角,一点点遮住丝无片缕的半身,好像上面有丑陋的疤痕,不愿让他看到,亦不愿让自己看到,胸口在快速地起伏着:“我当时心里很乱,又因为喝了酒后来撞见师兄迷迷糊糊的”

封衣遥冷笑,声音有些尖锐:“因为这样,你就跟他”

花以怜呼吸微窒,被那炽亮的目光狠狠刺痛了:“我知道现在事成定局,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了。”

“是么是么”唇齿间泛着血腥味,封衣遥颤抖到不能自已,一直以来他所害怕、所担忧的,一直藏在心底最深的那个念头,终于变成了现实。

激动的情绪达到极致,他开始惨笑,深邃的双眸闪烁着仿佛来自冥狱的黑色火焰,唇角生出一丝诡邪的讥笑:“你是真的喝醉了神智不清还是,还是你对他,其实根本就”

“啪——”

封衣遥偏过脸,俊逸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色手印。

他瞪大眼睛神情呆呆的,过去良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花以怜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心在那一刻变得支离破碎,化为尘风沙砾,再没有一丝完整。

他居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比万箭穿心还要痛,比亲手杀掉她还要痛!

她自知铸成大错,然而他又怎能、怎能不相信她?

七年了,她对他的情念,自始至终不曾改变过,为了他,多年来一心一意别无他念,为了他,不顾性命危险身涉龙潭虎穴,更是为了助他修炼魔功,自愿奉献自己的清白之身。

然后最后,他却怀疑自己对他的情意!

这比什么还要来得痛!

为什么要这么伤她,要这么伤她?!

那似震了天地的惊情之殇,充聚在瞳孔最深处,直如雷鸣云啸,百海叠浪!

一时两厢凝望着,皆是心崩神溃,痛不可当!

“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泪水干涸在腮边,花以怜目中的那一点点光,黯了灭了,便是心灰意冷了。

封衣遥身形蓦然摇晃下,那句话在脑中犹如回音般——

不想

再看到你

不想再看到了

眼眶恍被灼炭熏烤过似的,因极度疼胀而变得发红,他两只眼睛盯着她,直直盯着她,死不瞑目一般,不敢相信,她真的说出口了

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了。

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呢?在山顶的甜蜜相依,在茅舍宁静幸福的生活,那日日夜夜的痴爱缠绵,勾颈抵额,隅隅情话,转眼就变为了浮光泡影。

她不要他了!

封衣遥得了痫疾一样全身颤栗,仿佛想笑,但偏偏笑不出来,眼中却又无泪,那表情看上去,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花以怜移开视线,没再投来一眼。

强忍着喉咙那口血,终究没有吐出来,他掩着心口,踉跄地离开了。

人去,影逝,那份故作的坚持崩塌了。

花以怜两条腿一阵痉挛,最后软趴趴地瘫倒在床畔。

取起颈前的一根红线,握紧那枚贴身佩戴的如意锁片,仿佛成为生命的唯一依托,恨不得融入骨血里,花以怜看得痴了似的,一直小小声地喃念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

春雨绵绵,还在不停地下着,水雾成朦,花景渐淡。

庭院深处,隐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绯红的衣袍松垮垮地披着,乌黑长发因被雨水淋湿无法肆意地飘扬,只是静静伏贴在肩后,颜色愈发黑纯,宛如一抹华丽缎匹,镜般光可鉴人。

封衣遥像是失了魂,慢慢走在雨中,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却浑然不觉,眼神空茫,模样落魄,形如遍体鳞伤的人偶,几乎不忍目睹。

空洞洞的眼睛里,不断溢出一串串莹亮的光痕,但很快就同雨水混合在一起,苍白美丽的脸庞上湿漉漉的一片,却已分不清,究竟是泪是雨了。

她不想、不想再看到他了

已经不想不需要了

哈哈哈哈哈

思绪被完全抽空,此际他的脑里心中,只徘徊着那人那一句绝情的话。

像站在悬崖边,一个人独自地发疯,癫笑,歇斯底里。

可还是止不住啊。

好痛啊,他的心好痛啊心脏好像被剜走了一半,死不死,活不活,什么都做不了,一个轻轻的呼吸都难以承受,好痛好痛啊!

支撑着一个千疮百孔的身体,他静立原地,宛如庙中的泥石佛像,任雨水随意冲刷。

不久,一柄绘色油伞罩在头顶上方,为他遮去连绵不断的细雨。

艳丽的指,如花一般,妖娆的袅娜的缓缓伸来,替他披上锦缎披风,系好绳绦,瞅着那人目光呆滞,失魂落魄,似已完全失去神智,却是痴迷地笑了,拂开他肩处的一绺头发,露出那侧脸精致如画的线条,白皙肌肤在雨光映衬下,闪耀出若冰似玉的幽凉光泽,墨眉如描,流发倾垂,俊容越是苍凉的白,越衬得那唇殷红欲滴,当真的美,美极了,便是骨髓中萦绕着妖异之气,惑人心弦,迷魂颠世。

幽幽暗香弥近,柔荑如藤,环上他的修颈,柔滑附骨,唇轻轻地贴上来,碰到他冰凉的唇,淡淡的香,雪的味道,仿佛一触就溶化了。

她吻着他,芳舌探进去,勾住他的,尽情地享受,恣意地占有,好似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属于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今日先更两章,全文预计30W字出头,离结局不会太远了。

63自缚(新)

封衣遥犹如封冻在冰河下的美丽雕像;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抗拒反应的他;偏偏那般看去;更透出一种别致迷人的气息。

吻着这个从头到脚似已化做木像的男人,她的舌尖带着引诱带着魅惑,愈发地激烈缠绵;执伞的右手微微一偏,积攒在伞上的雨水便倾斜而落;一滴滴地淋在他们的眉梢鼻尖唇畔;却几乎要被那融在一处炽热的呼吸所蒸发。

小怜小怜

伤心到了极处,他头脑浑浑噩噩的,心底不停呼唤着那个名字;尔后只觉一股气血翻涌;被那人吻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下瞬终是神魂归位,一点点恢复了意识,仿佛熟悉又仿佛陌生的馥郁体香直沁鼻尖,才觉怀中有具柔软如绵的瑰躯,环着他的颈,黏着他的身,似有附体入骨之势,正与自己双唇相合,舌尖交绕,此情此景,只怕任是一个男子,三魂六魄皆被勾了去,从此搂香拥玉,甘愿沉沦不复醒。

待看清了眼前人,封衣遥刹那惊醒,迅速推开她。

阮湄裳轻轻仰起头,眼波柔媚,嗔笑含情,脸容在雨雾中看来,似有一种海市蜃楼的绝美:“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淋雨呢?”

封衣遥瞠目看着她,惊愕中又有些失措。

阮湄裳掏出香帕,举手拭了拭鬓间的点点雨渍,不时朝他投眸轻睨,举止间风情万种,随即又拈帕替他细细擦掉额头面颊下颌沾染的雨水,嗓音柔婉动听,即是心疼又是关怀,更掩不住其中那份深浓的爱意:“你虽是身负武功之人,但在雨中站得久了,也难免要生病的。”

封衣遥下意识地同她拉开距离,垂下睫,掩住眸底久未平息的痛楚神色,声音略带压抑涩顿:“多谢宫主关怀。”

阮湄裳为他撑着伞,微笑跨近一步:“衣遥,这些年来,本宫待你如何?”

封衣遥显得意外,长眉轻颦,迟慢地吐出两个字:“宫主待我很好。”

阮湄裳仿若感慨地一叹:“本宫至今仍然记得,当初是你救了我的性命,其实那时你若肯乖乖随我回宫,我也不会下令灭掉整座村庄了。”

闻她所言,封衣遥两手暗握,却是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阮湄裳轻问:“衣遥,你的心里,是否依然怨恨着本宫?”

封衣遥一惊,对上那双似要将人深深吸入的冥黑眸子,呼吸微窒下,很快恢复镇定:“都是尘烟往事了,以前我对宫主确实有过怨意,但现在,只想一心跟随在宫主身边。”

阮湄裳面露欣慰,软躯一斜,偎在他的颈窝:“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为本宫所做的事,本宫都看得明白。衣遥,这武林天下本宫都不放在眼底,惟独你,是我心中所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伤害你。”

她说得字字入心,情深意切,天下人只道这女魔头面辣心狠,冷酷无情,孰不知却也是痴情人,比起平间女子的情情爱爱,倒更多了几分沉重。

阮湄裳眸色随之一敛,方才的缱绻多情从脸上褪去无踪,眉目布起一片狠辣森威,短短瞬间,已是神情大变:“我已经广邀天下群雄,待下月初十,盛聚通冥崖,赴我西月的黄泉之宴,恐怕届时,必将掀起一场生死较量!”

她眼中闪过一道诡秘之色,虽如此说,语调却充满傲然轻狂,似乎完全不担心结果:“衣遥,等我称霸江湖,登上武林至尊的位置,我们便共同执掌这片天下,做一对令世人臣服仰望的至尊眷侣,你说好不好?”

封衣遥听得心惊胆战,距离下月初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阮湄裳狡诈诡变,至今无法摸清她会使用何种手段,来对付武林的各大精英高手。灭影三绝虽是威力无穷,但不知何故,他与花以怜经过双修,却始终无法冲破最后一式,炼至最高境界。况且,况且现在

突然觉得心力憔悴,没了她,好似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阮湄裳玉面仰近,冷香扑鼻,霏丽馥华,若酒醉人,见他不言不语呆呆的若有所思,倏然一笑,捧起那张神玉般雕琢的容颜,唇附耳畔,亦如耳鬓厮磨:“衣遥,顾念太多,反而难成大事,如我一般,凡事只凭好恶之念就够了。”眼波一沉,似藏着无尽妖恶邪念,“谁若害我伤心,我便杀了那个人,纵是不死,也要让对方百般偿还!”

封衣遥全身一震。

恰逢此时,一名青衣小婢撑伞而来,屈膝唤道:“宫主。”

阮湄裳点点头,朝封衣遥道:“大战将至,这段时日我将在星满楼静修,蓄备功力,有什么事,命侍婢传话与我便是。”

**

熟悉的月白色帷幔在眼前轻轻地飘来荡去。

祈云修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地,又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本以为空空无人的殿内,那上首之位,却正好端端地坐立着一个人,似乎是刻意坐在那里,等待很久很久了

孟湘环双眉紧皱,难得的一脸肃容:“你昨夜一宿未归,跑去哪里了?”

祈云修从他面前经过,墨发如雪丝丝缕缕地倾落,像一道幽帘,遮住那侧面轮廓。

孟湘环终于按捺不住,气得跳起来:“喂!我再跟你说话,别装作没听到!”

祈云修脚步一刹,唇里逸出几个字:“有没有酒”

“酒?”孟湘环愣住,“你已经很久不喝了”

祈云修伸手掩住心口,低喃一笑:“是啊”可是这里太痛了,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能抑制住这里的痛了。

孟湘环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祈云修抬起头,脸上不见忧愁悲伤,也不见平日的清谧柔和,别人看他似乎没有任何异状,但在孟湘环看来,却觉得现在的他,失了心,丢了魂,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抿了抿嘴,终究什么也没问。

反倒祈云修道:“你叫我什么事。”

孟湘环这才开口:“我是提醒你,宫主已经回宫,一切小心为妙。”真是的,害他担心了一晚上!

祈云修看着他呆了两呆,下一刻,忽然格格地笑起来:“没想到没有想到”

既觉讽刺,又觉可笑。

他自幼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师父对他生疏冷淡,而师妹对他,又何曾放在过心上?

如今想想,温暖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他一直都很孤单,很寂寞,连个能依靠的人也没有,唯一对他好的人,居然是他。

孟湘环听着那人的笑有些头皮发麻,半晌,忽听祈云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湘环正诧愕着,祈云修已经逼近跟前,声音里含着一种探试:“你究竟是对我好,还是因为我我长得像谁?”

对上那澄净认真的眸子,孟湘环瞪大眼睛,没料到他居然

很快,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你这人呆头呆脑的,谁会长得像你?”

祈云修怔仲。

孟湘环挑高眉梢,刻意拖长了音调:“嗯或许是因为,你这个人看起来比较顺眼吧?有时候,又傻得可怜”

祈云修眼神一黯,声音低低续续,像断线的纸鸢,在风中痛苦的挣扎着:“到了现在,我对她居然还是恨不起来。”

孟湘环摇摇头:“爱也好,恨也罢,受伤的那个人,到头来还不是自己?之前我早就奉劝过你。”

祈云修凄笑:“可惜太晚了。”

因为他对那个人的爱,早已经深陷泥潭,变得无法自拔,不可救药了。

原来一旦爱上了,便是一心一意,心无旁骛至死不渝。

雨终是停了,阳光驱散开霾云,空气中泛着泥土青草的芳香。

孟湘环打着哈哈回房,祈云修径自走在园内,花开花香,艳色媚光,竟都似那人的容颜,萦绕心头,摆脱不掉,仿佛一生一世,都要纠缠、折磨着他

檐上吱吱啼叫的鹊鸟溘然飞走,一股寒冷的杀气竟在瞬间弥漫而袭!

祈云修大惊,立即摸上腰际,怎料剑柄已被数缕细长柔韧的金丝缠住,瞬息之间,那人的掌势仿如狂浪拍礁,直朝他肩膀迫来!

这一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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