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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失忆的落花时节-第6部分

小说: 失忆的落花时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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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祺说:“梅田田,你是来上课的吗?”梅田田只是摇摇头。华祺看了看她臂膀上的布,轻轻地说:“你妈妈……”梅田田又笑了一笑,说:“我妈妈在我回去的时候下午就没有了。”华祺低下头不再说话了。梅田田便接着说:“我今天是来向老师请假的,下个礼拜我都不来上学了。”华祺惊一惊,抬头问说:“要这么长时间的吗,马上就快大考了。”

梅田田笑说:“没有办法的,如果考不及格就留级好了。”华祺说:“你是在家里帮爸爸和奶奶干活吗?”梅田田说:“是的,妈妈在的时候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可总还能帮着爸爸奶奶分担一些,奶奶年纪大了,爸爸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的事。现在妈妈没了,爸爸心里很难过。这两天我给妈妈做超度,老是想到以前妈妈很正常的时候对我是很好的,后来她病了就经常无缘无故要打骂我。于是我就逃,妈妈让我做什么事我都不愿意做,就是有时候帮着做一些,一旦受到妈妈的打骂,我就忍不住故意要反对她。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华祺走回教室拿出这两天的课堂笔记和作业交给梅田田,跟她说:“这些你拿回去看吧。”梅田田接过本子,说:“那你呢,你把笔记给了我,你怎么办?”华祺笑说:“我可以借赵思佳的来看,没有关系的,'ūмDтхт炫0书сοм网'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还是下午放学的时候到学校来找我。”梅田田感激地笑了笑,说:“谢谢你,华祺,你真是个好人。这些笔记我会尽快还给你,我走了,再见。”

@炫@华祺本来以为梅田田一定会在某个放学的下午来学校找他的,可是一直等到星期五最后一天,他也没有等到梅田田来找他。那天傍晚时分回家路上,天点点滴滴下起了稀疏的小雨。我和华祺都没有带雨伞,周旁除了几棵不很茂盛的树以外,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我们一直朝前走,抬头望去,一大片的乌云从天边迅速地聚集过来,天空刹那间昏暗下来。夏季的暴风雨猛烈地卷地而起。

@书@华祺拉住我的手飞快地带我往前跑,暴风卷起的沙粒扑簌簌地刮到我们脸上,疼得我们睁不开眼。就在绕进巷弄小道的时候,豆大的雨点掉了下来,我们低着头横冲直撞,撞到了正从家里赶出来为我们送雨伞的菊姨。

@网@我跟着菊姨到华祺家里,被菊姨留下来吃了饭。吃完饭,我又留下来和华祺一起做作业。那天的作业是一张复习试卷,试卷的最后有两道老师补充的思考题,并指明是大考的必考内容。华祺已经在学校做完了卷子,可他依然在我做的过程中捧着自己写满的卷子来来回回地不断咀嚼。

我停下笔问他:“小祺,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会做啊?”我故意这样调侃他,说实话,这种机会并不太多的。华祺盯着卷子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我皱皱眉,知道他思考的时候从来听不进别人的话,也就不再理他继续做自己的题目。华祺却忽然问我说:“佳佳,我想到梅田田家里去帮她补习功课,你说好不好?”

补习功课

下一天的星期六下完课,我和华祺一起到梅田田的家里去看她。梅田田的家在村的另一头,从学校走到她家,我们整整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挨着村户一家一家往里找,终于看见一座二层楼房前的空地上,一位老人正蹲在地上晒谷子。我们沿着泥道快步朝她走去,老人仿佛辨认出了我和华祺踩在泥里陌生的脚步声,她抬起了头在明媚阳光的抚照下向我们转过眼来。

老人一下子笑了,撑着膝盖站起来,又拍拍身上的谷尘迎向我们。我们叫了一声“梅奶奶”,梅奶奶就拉起华祺的手边往家门里走边说:“是华祺啊,刚刚放学哩,这小姑娘叫啥名字啊?”华祺说:“她叫赵思佳,梅奶奶,我们来看梅田田,她在家吗?”梅奶奶高兴地说:“在在,你们在屋里坐坐,我去把田田叫进屋来。”

梅奶奶把我们留在屋里一个人往屋后走过去了。屋子很大很空,中间摆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四周的墙边上堆着许多杂物。屋子一边的门里是一间灶房,里面正生着火煮饭,灶炉上的锅子腾腾地响着水沸的声音。我和华祺在门前的小凳上坐着,没一会儿,围着肚裙的梅田田便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见华祺脸不禁红了一下,才慢慢地解掉身上的围裙到房里把一个礼拜前华祺给她的笔记拿了出来。

梅田田说:“对不起,华祺,我没去学校找你,这些笔记我都看过了。”华祺站起来边脱下书包带边说:“不是的,梅田田,我不是来向你要笔记的,你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我把这个星期的笔记另外抄了一份给你拿过来,你慢慢看,对了,上个星期的这些你都看懂了吗?”梅田田腼腆地笑了一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她说:“我不要看了,谢谢你华祺,你不用帮我拿过来的,我看了考试也不一定能及格的。”华祺说:“那下个星期你来上课吗?”

梅田田看向一旁正听他们说话的梅奶奶,梅奶奶笑着说:“田田爸爸这两天不在家才叫田田先请了假在家里帮我这个老太婆干点事的,等她爸爸回来了田田就可以到学校里去了,华祺你人好,成绩也好,要多帮帮我们家田田啊。”华祺点着头说:“我会帮梅田田的,梅奶奶用不着担心,今天我就来帮梅田田学习。”

这天中午,华祺把笔记和一周以来老师布置的作业题为梅田田留下后就要和我回家吃饭。梅奶奶本想留我们一起吃饭的,可是华祺坚决地没有答应,与梅田田说好下午一点半在学校会面便与我匆匆地离开了梅田田的家。一个星期未来学校的梅田田在我眼里的形象和感觉都微微有了些变化,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正面的变好还是反面的变坏。梅田田原来就是个朴实非常的女孩,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读书的关系,尽管大家怎么样地不喜欢她,总是在一起学习进步的同学;可是那天我第一眼看见她,便忽然觉得她的这种纯洁朴实里掺进了一些更加微妙的东西,仿佛一粒沙子掉进眼里格格不入的。

下午一点钟,华祺去了学校,我却留在家里看电视。那时候的我除了音乐以外,最爱好的便是看电视。平时上学的晚上,我是被禁止看电视的,每天做完作业躺到床上睡觉的时候,我就能听到从电视里传出来的电视剧里男女主角讲话的声音,那时心里总是一阵阵止不住的发痒。夏天晚上天气比较热,我就偷偷从床上爬起来溜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外面透过一条小缝看着里面不断滚动的电视画面。有时候看的时间久了,忘了自己是在偷看,遇到好笑的地方就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然后下一刻,我便抬头看见爸爸或妈妈的身影挡在我身前用一双犀利的眼睛俯视着我。

华祺从学校回来已是下午四点多。知道华祺回来,我关了电视立刻就往华祺家里跑。走进华祺的房间,华祺正懒懒地躺在床上,一双手臂大大地向两边张开。他的脸朝向门口对我笑一笑,我跳到床上在他身边坐下,动手翻起了他拿回来装着书和本子的袋子。我当时在找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想看一看华祺在和梅田田学了一个下午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华祺大声笑了笑,一把抢走袋子,说:“别找,都是书,没什么东西。”这时候华小叶听到他的笑声从外面跑进来,说:“哥哥和别的女生一个下午待在一起,不害臊。”华祺跳起来下了床拍打华小叶的屁屁把她往外赶,说:“小丫头,别胡说,我们是在学习,你的作业呢,让哥哥检查一下。”华小叶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飞快地在门外消失了。

华祺重又上了床,靠在床头墙上,对我说:“其实梅田田挺聪明的,只要有人肯帮她,她是可以学好的。”我不理梅田田,看了看他略带疲惫的脸色,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累?”华祺笑说:“没有,就是讲了一下午,口有点渴,刚才回来的时候连连喝了两大杯水,现在还在消化呢。”我笑了一下,说:“既然你不累,那就陪我去玩吧。”华祺说:“去哪里玩?”我说:“今天礼拜六,村子里有唱戏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华祺犹豫了一下下,说:“可是我不喜欢听戏,你知道的呀。”我说:“你就当陪我去听不行么?”华祺笑说:“今天就不去了好不好,明天我们再到外边去玩。”

晚上,华祺没有出去,我便也没有去。我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里,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听收音机里的音乐,手里捧着一本课外书,直到时钟指到十点,那本课外书依然没有翻过第十页。

星期天一早,我起床吃早饭,等着华祺来找我。等到中午吃饭时间,我就知道他把昨天答应过我今天和我出去玩的事给忘记了。我一生气,饭也不吃就往他家里赶,到了他家,我才愕然发现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根本不能。

梅田田主动来家里找他了。

退回了的糯米年糕

我来到华祺家门前,华小叶和她的小朋友们在门口平坦的水泥地上跳一种叫“马兰花”的橡皮筋。看到了我,华小叶立刻从皮筋的一端跳出来跑到我身边,对我指着屋里低声地说:“佳佳阿姐,哥哥有个女同学来找他,还带来好吃的呢。”我走进屋里,看见华祺和梅田田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些课书和作业册。梅田田旁边的凳子则放着一袋她自己家里轧制而成的糯米年糕。

梅田田听到有人进来转过脸朝我浅浅一笑,随即又转回了脸去思考课本上的题目。华祺看是我非常高兴地把我拉到桌子旁,将那一题他正冥思苦想而不得其解的题目移到我面前,说:“佳佳,你来得正好,你帮我看看这题是不是这样解。”我坐下埋头看了看那道数学应用题,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华祺等得有点着急了,催促着我说:“想出来了吗?”我心里气极了,仿佛我就是来给他们排扰解难的。我将练习册重重地往他的方向一推,结果本子飞到了地上。

华祺和梅田田都愣愣地看着我。华祺俯下身去捡起了练习册,轻轻问我说:“你怎么了,佳佳,是不是不高兴今天没有找你出去玩?其实那时我已经要出门了,可是……”我咬牙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委屈泪水,站起来说:“我知道,你要给她补习功课嘛,我算什么呢,反正每天我都可以等你来找我的。”我指着梅田田说得很不客气。梅田田尴尬得把红红的脸垂了下去。

没有等华祺进一步的解释,我朝梅田田对着我的头顶心狠狠甩过一个白眼,转了个身就往门外冲跑出去。华祺追在我身后,一直跑到弄子口,我听到后面的华祺一声声不接气的喘息传到耳边,知道以他的跑步速度是赶不上我的,于是就慢慢放慢了速度。当我意识到华祺几乎已近到我的身旁,我忽然停步转回身,用一双流过眼泪的眼睛气愤地盯着他,大声说:“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放学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不要等我,我也不等你了。你爱给谁补课就给谁补去吧。”说完我又一次放开脚步跑了。华祺没有再跟来,我也没有再放慢速度,直到跑回家里,我扑在吃饭的那张桌子上哭了起来。

那天梅田田什么时候离开的华祺家,我不知道。或许在华祺回家的时候她便已经走了;也或许,一直整个下午,他们俩一齐把我抛到了脑后互相帮助解决了那些个无法由我和华祺来解决的难题。而那袋可恶的白色糯米年糕却像糨糊一样粘在我的脑海里甩也甩不去。

星期一早晨,我比往常足足早了半个小时离开家。坐在课堂上温习书本的我却在华祺进门的那一刻正好抬起了头,看见华祺目光哀伤地望着我走到我旁边的他的座位来。他放下书包拿出上课的书本,低着头跟我说:“刚才我到你家去找你,绢姨说你已经走了。”我没理他,继续读着语文课文。华祺转过头看我,见我冷冷的样子不禁垂下了眼睛,又说:“你还在生气吗?”我说:“没有,我干吗要生气。”华祺从书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我桌上,转回头认真看起了书。

这是一张干净无比的白色透明薄纸,上面,是华祺用正楷用心写下的几个字:对不起,佳佳,那袋糯米年糕我们家都没有要,她拿回去了。看到这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的嘴角竟忍不住浮现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我歪过脑袋朝华祺瞄了一眼,迅速在纸上又添了一句话,扔回给了华祺。

华祺看了之后偷偷地掩嘴笑了起来。

我写的是:如果你再这样上课传纸条,我就把这些做成纸年糕撑得你饱饱的。

这个周三,梅田田终于回来上学了。来上课的第一天,梅田田便在早自修后做完早操休息的中间到我们班来找华祺。在早操的队伍里,华祺的前面排的恰好是那个最调皮捣蛋的王小川。自从一年级体育课事件以来的这三年里,王小川已和学校里许多个男生打过架,但每次都是嘴硬手软,打不过人家结果只得请徐强出来圆场。有几次闹得太过火,把别人打伤或者自己被打伤,王小川就要不厌其烦地一份一份地写检讨,请家长,甚至下处分。累到四年下半学期,王小川用来写检讨的本子已经多于他用来做作业的本子,而下的处分也是在撤与不撤之间游荡。

王小川在班里最讨厌的男同学就是华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只是因为徐强在他心里的地位比较高,碍于徐强和华祺的友好关系,再加上他自己空有余心而力有不足,平时遇到能刁难一下华祺的也就趁机占点便宜。这天正好梅田田跑到队伍里来喊他,不小心人多时候猛踩了一脚王小川,王小川立马瞪起眼珠子推了一下梅田田,骂她:“神经病养的,你不长眼睛啊你?”

梅田田被他用力一推之下,几个跌步差点没摔倒,听他骂自己“神经病养的”便又是一阵难堪的脸红,却呐呐地还不了嘴。旁边的华祺就说:“王小川,她是不小心踩到你的,你怎么能这样子骂她?”王小川蔑蔑然地瞧了一眼华祺,突然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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