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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燃尽相思寸寸灰-第43部分

小说: 燃尽相思寸寸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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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通吃?”秦筝没想到这冷家竟然如此大胆,似是不敢相信地看向冷玉求证。
    只见冷玉一愣,随即笑着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一切自然是瞒着永祯和金蒙双方的,两边朝廷只能知道冷家想让他们知道的,而冷家也在这消息的一来一往中赚尽了油水。”说到冷家这般两面三刀的手段,便是冷玉也极为不齿的,他停下来想了想又接着讲道:“后来这件事被暗门的人得知,起初冷家是不将其放在眼里的,但是后来发现暗门的人也和朝廷中人有着牵扯。他们开始担心暗门将冷家兼侍二主的事情捅出去,便开始策划着将其灭门。他们设了重重陷阱,藉着在金蒙和永祯两国同时存在的势力,终于找到机会污蔑暗门通敌叛国,说服了朝廷下旨剿杀暗门。暗门没有想到朝廷会对自己下手,竟是被杀个猝不及防,在很短的时间里就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按道理说以你的年纪不该知道这些事情的。”冷玉比她大不了许多,事情发生时他应当还只是个孩子,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笑笑,极为自得地道:“我不是说过了,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何况是这点陈芝麻烂谷子。”他没有告诉秦筝,当年冷家的掌事便是拿着这些事情当做荣耀来劝他为冷家效力。即便他只是姓冷,即便他并没有替冷家杀过人,他心中也是对秦筝有愧的,毕竟她的亲生父亲是死在冷家的手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也算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望着秦筝的侧脸,等着她的回答。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便是她回答说是,他也不会觉得意外。
    可是秦筝只是摇摇头道:“你为何要将这事说与我知道?你……你可以不说的。”这件事情连常远也不知道,若是冷玉不说,除非秦筝从别的冷家人口中得知,不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这些事情你早晚要知道,现在我说了,总比你将来从别处知道再来记恨我要好。”他故作轻松地笑笑,“伤了隽王爷那事不就是如此?不管是不是我做的,就只管让我背黑锅。既然你总是要恨我的,我也不在乎头顶上的烂账再多一笔了。”
    “嗯。”秦筝轻轻地应了,没再说话,仍是向前走着,只是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也不再带着怒气。
    冷玉很想知道她刚刚那声“嗯”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如他所说将这笔账记在了他的头上还是她的确是恨着他,或者只是代表着她听到了他说的话。但是冷玉又不敢问,怕再次挑起她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他揉揉还在疼着的肩膀,讪讪地低了头不敢招惹她。
    二人走着走着到了营地边缘,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近处的帐篷映着憧憧人影。秦筝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同冷玉嘱咐道:“这事别告诉别人。”
    “哪件事儿啊?我一晚上和你说了那么多……”
    “你刺伤王爷的事和杀了我爹的事!”
    “都说了和我无关了……”他知道秦筝是故意这样说了来报复他,遂顺着她的意故作委屈地道:“暗门的事我自然不会说,至于王爷的事……”他皱着眉头抬眼望着秦筝,扭捏地问:“你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
    “常远……”冷玉拖长了音调吸引了秦筝的注意,又瞬间改口道:“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你家王爷却是早就看出来的。”
    “他看出什么?”秦筝起初不明白他所说为何,后来又想通了,疑惑地问:“你是说他知道你是冷家老七?”
    点点头,又摇摇头,冷玉想了想对秦筝说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我是冷家老七,但是他肯定知道我同伤他的刺客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想起在马车中所感受到的阵阵寒意和杀气,冷玉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不许我住在王府,还要常远以照顾我之名行监视我之实?唔,这么说来恐怕常远也是早就知道我身份的。”
    会吗?墨临渊真的如冷玉所说那般早就洞察了一切?那他又为何不肯将真相告诉她呢?常大哥也是同他一般吗?嗯,墨临渊和常远对江湖上的事情所知甚丰,当年也都同那刺客近身搏斗过,加上冷玉身份特殊,他二人断然不会不经过一番打探调查就贸贸然将其留在身边,这么说来他们得知真相也就不奇怪了。但为何二人明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假装不知,冷眼看着她因为得知事实而苦恼困惑,左右为难?
    只顾低头思索,秦筝没有注意到对面摇摇晃晃的几人,待冷玉想要提醒时已是太晚,他只来得及将她在同对方撞在一起时一把拉开。
    那几人身上一股浓浓的酒气,混着汗臭熏得她直欲作呕。偏偏那几人竟是没认出秦筝的身份,其中一个步伐不稳地想要贴上来,被冷玉一把推开,他将秦筝护在身后冷眉厉目瞪视着眼前的醉汉。
    那人打个嗝,口唇之间喷出的浊气熏得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挥手扇了扇,却仍是不知死地说道:“这货色不错,小哥儿在哪找的,小爷我待会儿也去叫一个乐上一乐。”
    身后几个人随着他的话哄然大笑,嘴里也跟着念叨些下/流的说辞,拖着他离开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接着传来一阵更加猥/琐的淫/笑。
    冷玉有些担心秦筝,将她自身后拽出来观察着,见她神色如常,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却不知秦筝此时已是气极。军中的规矩,入夜后便不能擅离营地,自己这般同冷玉跑去喝酒便已是犯了军规,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比她还要嚣张。她知道营地里备了不少酒,其中多为烈酒,为的是用于出征前鼓舞士气和得胜后庆功所饮,偶尔也会让大家喝一些祛祛寒气。但是如同方才几人那般喝的酩酊大醉自是不许的,遑论他们还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出去寻欢作乐。而比这两点更不可原谅的,便是那人竟将她当做那些姐儿,出言轻佻带辱。她若不是怕被人发现自己擅离营地,早在那人靠近时便将他绑了问罪了,还能让他有机会走出去?可是她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谁让她违规在先呢?
    思及此,秦筝恨恨地丢下冷玉不管,径直走向自己的大帐。在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对紧紧跟在身后的冷玉道:“我不怨你了,你也甭总是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烦。”
    冷玉一愣,思忖着秦筝也许是将那些事情放下了,于是得意洋洋地对着刚刚落下的帐帘叫到:“那你还不赶紧给小爷我安排住处?小爷我辛苦了这许多天,可得好好歇歇……”
    帐外守候的两名士兵见冷玉嚣张地叫嚷着,互相对视一眼做了决定,一人进帐去请示秦筝要如何对待,另一人警惕地盯着他,准备在他有所动作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没多时,那名士兵掀帘子出来,面对同伴无声的询问,面上有些尴尬。
    但是一旁的两人,无论是同伴还是这个有些古怪的疯癫男人,都在等着自己传达秦筝的答复。于是尽管他为难,也还是朗声说道:“秦将军有令,让你赶紧去死!”

第三十一章
    冷玉一早就被外面传来的整齐的号子声吵醒了,但他仍是闭眼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只靠耳力来辨别身旁人的动作。
    叶曙同他同睡一床,此时应当是醒了正在穿衣服,他动作似乎很快,三两下就穿了鞋子下地了。脚步声渐远又渐近,他似乎在床边站定了正看着自己。冷玉在心中这般估摸着,果然下一刻叶曙就开口说话了:“冷公子,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别学那秦筝赖在床上。”
    冷玉笑了笑,撑着身子坐起来,向着叶曙的方向问道:“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他们已经开始操练了。”叶曙将冷玉的衣裳递过去,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套上身,又将那青玉杖交到他手上,“要不要一同去瞧瞧?我还真想看看秦筝带兵的样子。”
    冷玉点头应了,将自己收拾妥当便跟着叶曙一同前去校场。
    耳边的呼号声越来越响亮,提醒着他距离那些英勇的男儿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已经可以嗅到汗水混着沙土的味道。耳边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冷玉没有办法分辨这其中有没有属于秦筝的节奏,他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是同这些男儿们一起挥汗如雨,还是站在高处迎着朝阳发号施令。身边的叶曙似乎很兴奋,他拽着冷玉胳膊的手激动地摇晃着,嘴中喃喃道:“快看,秦筝在那!”
    “嗯。”冷玉轻轻地答应着,好像他真的能够顺着叶曙手指的方向看到秦筝一般。
    他这般无所谓,倒是弄得叶曙有些过意不去,像是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尽量详尽地对冷玉描述着此时的秦筝:“她正同大家伙儿一起跑步呢,别说,还真挺像样子的。头发高高地束起来了,头上全是汗,擦都顾不得擦。哟,那脸红得,跟被谁给甩了巴掌似的……”
    听到叶曙的话,冷玉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忍不住低咳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被摔了巴掌来形容脸红的样子。叶曙前面说到她束起了头发,满头大汗,冷玉便在心中想象着她的样子。但是秦筝被扇耳光的情形,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出的。这世上有谁敢打秦筝的耳光?仅有的几个有资格的人,恐怕也是最不舍得打她的人。
    叶曙完全没有觉察到冷玉的不同寻常,甚至还体贴地替他轻轻拍着背,继续说道:“你说这满身大汗的,那些男人们都能光着膀子了,她还穿着件中衣,衣服都黏在身上不难受?”
    这是什么话,难道要让秦筝也同那些男人般赤膊上阵?冷玉觉得没有办法继续听叶曙讲下去,同他打个招呼便自行离开。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正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再侧耳仔细一听,随即脸上挂了笑转过来道:“你这算不算偷懒啊?”
    “当然不算!”秦筝抹了把汗,然后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你一大早跑来干嘛?”她为自己不被冷玉察觉的小动作而沾沾自喜。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冷玉故作嫌恶地掸了掸肩头,“我可没拿替换衣裳,身上的这一身已经穿了四五天,你要是弄脏了我可就得光着。”
    他这么一说,反而轮到秦筝心里犯膈应了,她看着自己刚刚碰过冷玉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觉得手脏了是吧?剁了就不脏了。”他忽然贴近秦筝,带着点神秘道:“你不是贴身带着匕首吗?一咬牙一跺脚,唰一下就断了……”
    秦筝气恼得紧,无奈又说不过他,最终只是拍上他的脸将他推得远远地。冷玉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又踱回来,秦筝却望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刚刚短暂的接触,却足以让她感觉到他脸上的凉意。看看他只是穿了普通的长衫,甚至连棉衣也没有一件,又想到昨日初见时他两手空空只握了那支青玉杖,竟是连包袱也没有的。看来,他是真的没带衣裳的。
    想到这,她没好气地将方才刚刚披上的棉衣脱下来丢到他身上,看他有些不解,别扭地解释道:“赶紧换上,我都闻见你身上的馊味了。”
    冷玉双手捏着那仿佛带着秦筝潮热体温的棉衣低头不语,下一刻又扯着自己的袖子凑到秦筝身旁,高高举起胳膊蹭着她道:“馊了吗?你仔细闻闻!”
    秦筝被他扰的低头躲避,两手向外胡乱推拒,下一刻那冰凉中透着些许温热的棉衣又覆上了她的肩头。
    “别,你要是冻着了我在这军营中不就没了靠山?”接着,他又假模假样地伸手在鼻前扇了扇,“再说你穿过的我才不穿,都有汗味儿了,这才是真的馊了。”
    看着他抱着肩膀一步跳开,又在不远处对她笑着。秦筝拢紧了棉衣,心中不甘地承认,冷玉虽说邪里邪气,但皮相的确是顶好看的。此时的他侧脸迎着朝阳,浅浅的金色沿着他的轮廓洒下来,令他那半边身子看上去暖暖的,亮亮的。她想起曾经的那个小院,那个立在月光之下承接着清冷光辉的冷玉,心中不禁感叹:为何同一个人,能够宜明宜暗,亦冷亦暖呢?
    只是她还没想明白,也还没看够冷玉难得明朗的笑容,就有人匆匆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个小小的传令兵快步前来,防备地看了冷玉一眼,见秦筝点点头,这才附于她耳旁轻声说道:“秦将军,出事了!”
    冷玉耳力过人,自然听到了那细细地耳语,下一刻便听到秦筝飞快地跑开。他想要紧随其后,无奈此时不能视物又不熟悉环境,青玉杖带着急躁于地上频频点顿,只为了跟上她的脚步。
    大营外方,闹哄哄聚集了一群士兵,不知把什么围在当中,不时传来恼怒的咒骂声。有眼尖的人看到秦筝过来顿时收了声,连带着一群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她伸手拨开众人,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大腿上插了一支箭,身上也有多处受伤,肚子上长长地开了一条大口子,正被他用手捂着。她捉来身旁的一人问道:“还不快去叫军医!”
    “军医一早就出去办药了,这会儿找不到人啊!这兄弟浑身是伤,咱们也不敢随便动他……”
    “去把叶曙给我抓来!”秦筝蹲下身查看着那人的伤势,头也不回地吼着,完全忘了这大营中现下还没人认识叶曙。倒是随后而至的冷玉听到她这般焦躁的声音,抓着身边经过的那个士兵,带他去找叶曙过来。而秦筝此时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那人的伤势,又命人倒了一碗热水端来喂着他喝了,这才问道:“怎么回事?”
    这人是先锋营的探子,前日被邵锦华派出去探听天苍那边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今日竟然受了伤回来。那人疼的额上出了冷汗,眉头紧紧地皱着,却是一声没吭,哑着嗓子向秦筝禀报着情况:“我们刚刚绕过靖岚山,就遇到了天苍的伏击,弟兄们措手不及便被打得分散了。我中了箭,顺着山坡滚了下来,也因此捡了一条命。可是他们恐怕……”
    他呼吸说话间,肚腹上的伤口不断地涌出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到地上,将黄土地染得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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