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柴尔德家族·四部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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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俄罗斯一样;他也正在与他们谈判,争取让英国与法国、俄罗斯一起提供担保。
这有点言之过早。直到1832年5月,几国才签订一项条约,为一笔提供给新国王的贷款提供担保,而且新国王来自巴伐利亚,而不是来自科堡(更不是路德维希·博恩所预测的荷兰王子)。但是罗斯柴尔德仍然决定负责处理这笔贷款,并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赢得了对巴伐利亚银行家戴希塔尔以及西班牙银行家阿瓜多的竞争。希腊自身可能“没有价值”,但法国、英国和俄罗斯提供担保的6000万法郎贷款看起来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种感觉也是相互的。奥波尼道出了所有外交官的心声,他说:“罗斯柴尔德先生,如果没有你的参与,这笔各国都感兴趣的巨额贷款将无法筹集。”形成对比的是,对各国难以达成一致意见的地方——比如葡萄牙,1830~1834年多姆·佩德罗从巴西回归并且成功地夺取了他兄弟多姆·米格尔的王位——罗斯柴尔德家族则敬而远之。
在一个多极的世界里,5个利益截然不同的大国寻求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国际危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确保和平方面所做的事,与他们兜售和平相比要少得多,因为他们的实力比人们认为的要有限得多。
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二部 金融统治者 第二章 世界的银行家(1)
罗斯柴尔德家族是现代银行业的奇迹我们看到,经过2000年的迫害,犹太人的后代凌驾于国王之上,地位高过了帝王,他们将整个欧洲大陆攥在了自己的手里。罗斯柴尔德家族统治了一个基督徒的世界。任何一个内阁提出议案时都少不了他们的建议。他们轻松地伸出手,从彼得堡到维也纳,从维也纳到巴黎,从巴黎到伦敦,从伦敦到华盛顿。罗斯柴尔德男爵,这个家族的领头人,是真正的犹太人之王,是万能之王,人们一直期待的救世主。他掌握着战争与和平、祝福与诅咒的钥匙他们是欧洲国王以及美洲共和国首脑的经纪人和顾问。他们还想要些什么?
——《奈尔斯每周纪事》,1835~1836年
1832年之后的岁月里,随着对于革命以及战争的担忧渐渐消散,罗斯柴尔德家族似乎扩大了他们金融影响力的地理范围。上面引用的美国报刊的评论只是这种扩张带来的诸多评论中的一条。差不多在同一时期,托马斯·雷克斯在他的日记中写道:“罗斯柴尔德家族,他们从曼彻斯特的一家店铺起步,成为欧洲的金钱帝王。通过位于巴黎、伦敦、维也纳、法兰克福、彼得堡和那不勒斯的分行,他们掌控了欧洲的汇率,此前任何人都没有实现过这一点;现在他们似乎掌握着大量的国库。当下,任何一个帝王如果少了他们的支持,都无法获得贷款。”皮克勒王子用一个德语双关词“Glaubiger”(信奉者或债权人)做了解释,“伟大的罗斯柴尔德可以与苏丹媲美,因为后者是所有信众的统治者,而前者则是所有统治者的债权人。”德国经济学家弗里德里希·利斯特对此表示赞同:罗斯柴尔德是“以色列的骄傲、大财主,是旧世界金银币以及金块银块的主人,在他的钱箱前,国王和帝王们谦恭地低下了头”——简而言之,他是“万王之王”。威廉·梅克比斯·萨克雷在早期并不怎么出色的诗句里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这些诗1833年发表在昙花一现的《国民旗帜报》上:
看,这是交易所的支柱!它是内森·罗斯柴尔德本人,
他的名声在天下所有的交易所里回荡;
借助钱财的荣耀,他成为第一个犹太人男爵,
他不是“犹太人之王”,而是“驾驭国王的犹太人”。
他是金钱和公债的伟大化身,
1/8,1/2和1/4,借据,选择权和份额;
他将新国王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如年轻的小姐戏弄宠物一般;
国王将是无可置疑的公牛和熊。
漫画家响应甚至细化了这些评论。一幅可以追溯到1829年的漫画显示,内森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贷款陀螺”,国王在他们面前谦恭地低着头,他给他们分发着硬币(见图21)。
这类漫画中,可能最有力(轻蔑)的一幅画出自一个德国漫画家之手,时间大概为1840年。《大水泵》把一个怪异的犹太人——很明显是一个合成的罗斯柴尔德——描绘成了一个巨大的钱泵,作者借用了德语单词“pumpen”的双关含义,意指泵水或借贷(见图22)。画中人站在齐膝深的口袋里,口袋里装满了黄金;他膨胀的肚子是地球,一个路易金币(写着“地轴”)
代表北极或肚脐;头上戴着纸做的王冠,上面写着19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罗斯柴尔德的主要贷款名称(提供给普鲁士、俄罗斯、那不勒斯、奥地利以及葡萄牙的贷款)。
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二部 金融统治者 第二章 世界的银行家(2)
根据他外套上的口袋数量来看,他简直是“世界所有王室的遗嘱执行人”。两只手分别有两个小人抓着手指,似乎正在操控水泵(尽管并不清楚他们实际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它的动作)。左边一个代表的是土耳其,右边其中一个是奥地利。下面全是罗斯柴尔德金钱的接受者,硬币正源源不断地流进他们的钱箱和帽子里。埃及统治者穆罕默特·阿里和他的儿子易卜拉欣·帕夏在画面左边,正在用勺喂苏丹;他们下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人,跟前趴着一条大头狗,可能是英国国库大臣(尽管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无法确定身份)。另一边,毫无疑问是路易·菲利普和法国政治家阿道夫·梯也尔;他们右边那个一眼很难看出来是谁的人,可能是西班牙将军巴尔多梅罗·埃斯帕特罗。但尽管这些人物都是罗斯柴尔德金钱的接受者,他们都痛苦地被带刺的藤蔓缠绕着,这些藤蔓根植于膨胀的钱袋。他们下面也有两个小一点的人物:站在已经关闭的海关的那个人,手里举着“禁止进口”的牌子,另一个从开放的海关通过的人手里举着“允许进口或新的收入”;士兵在莱茵河右岸集合;埃斯帕特罗下面的人则在哀求拿到他们“没有发放的薪水”。这幅漫画暗示,罗斯柴尔德不仅将金钱泵到全世界,而且还像一个巨大的心脏那样把它们吸回来。
内森的主导地位
但是,这种壮丽的图画与内森·罗斯柴尔德以及他的兄弟们十分平凡的实际表现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真正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与《大水泵》中的人物没有多少重合的地方。曾经有许多好奇的访问者到过皇家交易所(伦敦股票交易所)看内森做生意,按照其中一个人的说法,他是“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人,面貌粗俗,松弛下垂的嘴唇以及突出的金鱼眼。他的体型肥胖,显得笨拙,穿一件翻领大衣”。我们现在有大量描绘内森这些特征的画像和漫画。比较早的一幅由理查德·戴顿绘制,标题为《皇家交易所一览》,1817年10月第一次出版(见图23)。这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戴着高帽男人的侧影,挺着肚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纸。这幅画被证明是众多插画家喜欢的一幅:内森以类似的姿势出现在乔治·克鲁克香克的《皇家交易所》(1821年),以及他的《布赖顿美人》(1826年)之中。但是,每次再版时,都会有一些精细的微调。托马斯·琼斯在他的1829年版本的《交易所之
柱》中增加了一个细节,这幅画将内森安排在了他最喜欢的交易所东南角的一根柱子前(见图24)。
两者编列起来有着特殊的含义:内森就如柱子一样坚硬、固执,但同时也暗示了两者之间的对比之处——柱子白色均匀,内森一身黑、肚子突出。
没那么“讲究”的艺术家更进一步,夸张表现了内森突出的下唇和肚子,这种方式无疑带有敌意。比如,法国艺术家让…皮埃尔·当唐在1832年制作了一尊内森陶瓦小雕像,它是当时嘲笑罗斯柴尔德艺术品中最怪异的一例。内森的嘴唇突出,与帽檐一般长,并且松垮地垂着,就像是鳕鱼的嘴;他的大肚子沉重地压在两条细腿之上。萨克雷在他的素描《N·M·罗斯柴尔德先生》,同时配了上文引用的诗句(见图25),忽略了内森的肚子,但是最后一节诗文毫无疑问地显示,作者发现内森的外形丑陋:
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二部 金融统治者 第二章 世界的银行家(3)
啊!财神!你的魅力奇妙地给予了我们!
否则,我们肯定会认为你有失体面,
当人们的好感增加后,它会给你带来上帝般欢乐,
混合了猪和猴子脸孔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就如他尖尖的脑袋那么明显,
亲爱的读者,我们详详细细地将他展现给了你们;
然后我们将把犹太人独自留在他的荣耀中。
内森死后,大量他的黑色半身侧面影——大多数使用“伟大人物的身影”字样作为标题——包含了比较多的同情意味,它们其实也不是献媚。即便罗斯柴尔德家族请人给内森画了大量的肖像,实际上也不是试图赋予其光辉的形象。在许多人眼里,内森的伟大本来就存在于日常的工作与生活中。一些人看待工作中的内森时,觉得他周围笼罩着一种英雄般的光环。这篇开头引述的那个美国访者宣称:“他周围的气氛以及他的处事方式中,有一种统帅一切的感觉,那些接触他的人主动表现出的恭敬,显示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那是谁?’是自然而然的问题,‘犹太人之王’则是答案。”但是,尽管他的性情与拿破仑有诸多相似之处,但是金融界的帝王却从没有受到过英雄般的对待。当时人们看到的只是一个胖子在买卖一张张纸片:
人们挤在他的周围,举着各种汇票。他会扫一眼某张汇票,还给对方,然后肯定地点一下头;接着转向另一个寻求建议的人。两个俊朗时髦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做着记录。他们的讨价还价控制着当天整个欧洲大陆的汇率。
他的弟弟詹姆斯同样易于接触。1837年,一个巴黎的记者“要见冯·罗斯柴尔德先生本人他是人人传颂的人物,公债的大东方组织(欧洲最老的共济会组织)以及欧洲安全的关键枢纽”。这个记者惊讶地发现,“国王”走进他的“首都”时是那么的普通:
冯·罗斯柴尔德先生只露面一小会,从下午3时到3时25分,这就是说,收市前5或10分钟他通常由一个侄子陪着来到交易所,他的出现引起的骚动不是一般的猛烈。人们急切地围住他,尤其是那些纠缠不休的交易员,但这并没有干扰他倾听他们的声音,然后用他惯常的幽默回答。他自己会向一些关系紧密的银行家打招呼;他与别人的交谈从不冗长,说话时也没人交头接耳;当铃声响起时,人们四下散去;人们走后,他也如别人一样离去——没有到来时的那种仪式。
萨洛蒙在维也纳似乎更平易近人:“每天,从12点股市开盘到下午4点收市,他一直被交易员和投机者围绕着,他们向他焦急地报告着市场的走势,并急切地希望得到并执行他的交易委托。”
那些曾经进过罗斯柴尔德办公室的人也被他出乎意料的谦虚所震惊——尽管对外面的人来说有些不可思议。1826年,皮克勒王子第一次见内森时,吃惊地发现“伦敦城的统治者实际上待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在他账房的小院子里,我见了这个神圣同盟中神通广大的人,狭小的院子里还摆放着一辆装着银锭的货车。”详细描述内森时代纽考特内部情况的文档无一留存下来,但我们或许可以从迪斯雷利的小说《坦克雷德》中找到一些相近的描述(尽管作者可能有所修饰)。与皮克勒当年一样,坦克雷德拜访时,发现与罗斯柴尔德相像的西多尼亚已经与一个外国大使在小房间里谈事:
罗斯柴尔德家族第二部 金融统治者 第二章 世界的银行家(4)
坦克雷德进到斯金花园,巨大的台阶下停着一辆带有外国王室花冠的两轮马车。一个又高又胖的门房接待了他,门房看到这个年轻人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于是懒洋洋地从一个带有顶棚的椅子里站了起来,问这个刚进来的年轻人有什么事。
“我想见德·西多尼亚先生。”
“现在不能见,他正忙着。”
“我有一张便条要给他。”
“噢,给我吧,我会给你送进去。你可以坐在这里。”门房打开了一个接待室的门,但坦克雷德不愿意进去。“我在这里等就行了,谢谢你。”坦克雷德说,他环视着橡木做成的大厅,墙上挂着几幅肖像;一条楼梯蜿蜒而上,这种豪华的楼梯在现代的伦敦别墅中绝不会见到。
“(门房说)我现在不能打搅主人;西班牙大使正和他在一起,其他人还在等着。当大使离去时,一个秘书会把你的信以及其他信一起拿进去。”
此刻,坦克雷德仍在大厅里逗留,进来了好几个人,而且跟门房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向房间里走去。
“那些人要去哪里?”坦克雷德问。
门房带着一丝不解和轻蔑的神情瞪了他一眼,然后有些自言自语地回答他说“我想,一些人去账房,一些人去银行。”
这件事过后,年轻的造访者又被晾了一会,直到一声“驾”宣告西班牙大使终于离去:
“现在你的信将和其他信一起被送进去了。”(魁梧的门房)对坦克雷德说。
坦克雷德被带进一间宽敞而且相当长的房间,房间全部用老橡木装饰,散发着浓郁的奢华气息土耳其地毯,深红色绸缎做成的窗帘,几张巨大的桌子上铺着纸,几张休闲椅。墙边有几个铁柜子,这些就是房间里的全部家具。房间的一角是一扇玻璃门,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用做账房的房间,里面挤满了办事员。平时门会用一块厚羊毛毯遮着。
这段描述让人感到怀疑的地方就是罗斯柴尔德其他分行的氛围与此完全不同。比如,詹姆斯的办公室通常能够轻易地进入。梅特涅的儿子维克多19世纪20年代末拜访詹姆斯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