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的爱情-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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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的命令下达的时候,李晚有种想哭的冲动,然而只是一瞬间,她抿紧嘴唇,点了点头,算做接受了。李晚提前去跟那拉福晋告别,那拉福晋似乎还是为那天的事尴尬,也没说什么话,待提起弘时的时候,才真心的发出几声叹息,那叹息中的意思太复杂,李晚微微笑了笑。
李晚离开那天清晨,四阿哥同她一起出门,她去西城新宅,他去皇宫。时已入夏,衣服多是单薄,然而小如还是为众多的行李抱怨了一句,因为她的主子仍旧要求把冬装一并带上。说来也怪,李晚每居一地都是抱着长住的想法,却总有什么原因让她来来去去,然而多次的失望也未能打消她的这种习惯。四阿哥正在跟安权儿嘱咐说什么事儿,李晚听在耳边,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分别的时候为自己忙碌是一件幸福的事,只简单的为他此刻的付出而感动,简单到不计较过去、不多想将来。四阿哥吩咐完了,来到她面前。
“要是忘了什么东西,到时候叫安权儿回来拿。”四阿哥说。
李晚点了点头,道:“麻烦四爷替我跟依依说一声谢谢。”
“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
“现在太早了,怕她还没起来。”
“我帮你说”
“谢谢四爷”她说。
“为什么谢我?”
“为所有事”她说,想给他一个拥抱,终是没有伸出手,“四爷,保重了。”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然后越过他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保重”他对着面前的空气回应,说完亦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早晨的露水还未干尽,两辆马车很快离去,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两条辙痕,像两双展开的翅膀,伸向不同的两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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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空山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更新时间:2011…7…24 1:10:10 字数:7083
京城西区有一座院落,大门高院,红墙绿瓦,让人一眼便看出不是普通人家,然而常常幽门紧闭,很少人进出,不像是有人长住的样子,岂知里面却是一派生机,进得门来的那一小块人造的池塘里养着不少罕见的鱼种,常年在飘柔的水草中姿态优雅的游荡,也不管是否有人欣赏。此刻,一名女子微闭双眸,悠闲的躺在摇椅里,时不时的摇动一下,微风轻轻拂过她如玉的臂膀,绸质丝巾悄然滑落,“格格?”耳边突然传来急切的唤声,她睁开了双眼,瞬间眼前一片晃眼的明亮。
“小如,是有小鬼在后面追着你么?这么慌张”女子有薄责的语气轻讽道。那叫小如的丫头撇了撇嘴,笑道:“主子,奴婢倒觉得小鬼像是缠上了您,瞧您跟四爷如今都一个口气了。”说着,弯腰拾起地上的丝巾,没有瞅见主子脸上的一丝微妙。
“快说吧,怎么了?”
“奴婢今儿个去异香居,不仅又带来了一封信,还带回来了好吃的。”小如答说,把边上一个小凉椅搬到主子旁边坐下来,按惯例来说该给主子读信了。
女子轻笑,心想这吃的倒像是比专门去取来的信更有诱惑力似的,然而她也不计较,只轻轻应了声“嗯。”
初搬到这边的时候,四阿哥给李晚权限,说可以自由进出,所以她去了异香居。那时牧文与音儿已经成了亲,见着李晚高兴归高兴,还是不免生气,因为她在王府的时候,他去找他,她竟然狠心的说不见,去了不少回,每一回她都叫人传话说她好得很不用担心,可每回都不见他。这会儿,牧文还是不罢休的质问,“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是不是想着从此跟我这个师兄一刀两断了?还是你觉得我去看你净给你添麻烦?”李晚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像个委屈的孩子,“你还有脸哭?你不是好得很吗?你不是能耐吗?我最烦看见你哭了,你不是给我保证再也不哭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信誉?你算什么商人啊,”说着把李晚抱进怀里,出口的话虽不怎么好听,语气却软了很多。
李晚跟牧文、音儿说了很多,主要是住处变迁的这件事,基调是很积极向上的,得了这宅子就有自己地盘了,她话里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临走的时候,牧文说,你告诉我缺什么东西,过几天我去的时候给你带上。李晚晃了晃脑袋说,不用不用,好歹也是皇家的院子,东西全的很。牧文不客气的说,那我就空手过去。李晚说,不要不要,我喜(…提供下载)欢读信,你们给我写信,你一封音儿一封不能合写,隔个三五七八天给我送过去就成。牧文说,是不是连信都可以省了?李晚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煞有其事的说,信可不能省,又说,放心吧师兄,我好着呢。然后豪放的跟牧文音儿挥了挥手便放下帘子,马车得得得跑起来。
“咱们居里新推出一道菜叫百鸟朝凤,我叫小如给你带上了,好吃的话你自己来吃,我可不送了,对了,你那幅洋画别说还挺招人喜(…提供下载)欢的,不少人问呢,我就把你那画挂到咱们一楼那正墙上当屏风使了,前几天又有人来问这画谁画的,主人是谁,我看那人风度翩翩,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就准备告诉他呢,可一转身那人就不见了,我也奇(…提供下载…)怪怎么突然就不问了,算了,这事儿你怪我吧……”小如专心致志的读信,读完之后便像往常那样进了屋把信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她的主子却仍是娥眉微锁,倒像是仔细想什么东西。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小如便忙跑出去开门,一见安权儿,小如便打心眼儿里高兴了。
“什么?”李晚脱口而出,像是没有听清楚的样子。安权儿不禁看了看李晚的脸色,解释道:“听说皇上给四爷安排了一个差事,离这边儿近,四爷就说暂时住这儿了。”
“住几天?”小如一副惊喜的模样追问,却招来安权儿一瞪。然而安权儿还是对李晚恭敬道:“四爷倒是没说住几天,不过想来差一办完就该走了。”李晚这时已经恢复常态,没说高兴却也没显出不高兴得样子,只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听见敲门的声音时,李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四阿哥到了,于是起身跟小如出去迎门,虽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可是还是莫名的紧张。四阿哥进门的时候后面像是跟着不少人,然而却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纷乱的脚步声,她一声“四爷吉祥”倒像是吓了四阿哥一跳,然而四阿哥几乎只停留了扭头的功夫说了声“行了,回去吧”便继续往前走,跟着的一行人也迅速离去,很快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意想中的尴尬完全没有,准备了大半天的客套话也机会奉上,闹了半天倒像是虚惊一场,不过至少有点儿收获,那就是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才是这院子的主人!
第二天,李晚起的很早,有事儿的时候她总是能很早的起床,然而一开门还是碰见不该碰见的人。
“起这么早?一起用早饭吧”四阿哥随意的说。
“我……正要出门”
“那就一起用午饭”
“我……怕是赶不回来”李晚唯恐再说下去会更扫他的兴,便接着道,“我正准备去异香居住几天,所以……”没听见四阿哥吱声,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四爷这几日可能忙得很,我怕在这儿会打扰到四爷。”
四阿哥仍是不说话却轻声笑了起来,李晚也自觉有些尴尬,因为连她自己都能回味出刚才那话里的赌气的意味,正不知如何化解的时候,四阿哥开口了,“若说是打扰也该我扰了你,怎么能让你搬出去呢,只要你开口说不高兴我住这里,我即刻便随了你的愿搬走,说吧,你意下如何?”怎……怎么能说随了她的愿呢,她也没说不高兴啊,他这一说倒像是她很小气似的,“这是四爷的院子,四爷自然是愿意住便住愿意搬便搬,我能有什么意见。”四阿哥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就好。”“要是四爷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屋了。”李晚说,语气有些悻悻,一大早,触霉头。四阿哥看了看李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却只简单的说了声“去吧”
晌午两人一起用饭,李晚到底是习惯了一个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没吃几口便放下碗筷起身要告辞。
“若是你平日便吃这么少倒也没什么,倘若你是因为我在这儿便没了胃口,那就不太妙了。”四阿哥悠悠的开口道。
“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晚微微笑着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叫不太妙?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天天在这儿用午饭。”
李晚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然而还是尽量自然的坐下来,问道:“四爷来这边是办什么差?”
四阿哥似是轻哼了一声,吩咐人把碗筷撤下去,才道:“皇上要为那些捐了银子的京城商户纂修碑文,既是对他们的鼓励也可供后世仿效,要我主持这件事儿。”
说实话李晚心里是有些吃惊,这种事儿用一个阿哥来办不免有点儿……,不过也可从中看出皇上对四阿哥的确有些冷落的意思,这点儿四阿哥绝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奇(…提供下载…)怪他竟然全未露出来不好的情绪来。
“难得你没借着此事对我嘲讽一番。在想什么?”
“四爷这么说倒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了,以前的那些话我也是无心说的,请四爷别放在心上。”想起那段日子口不择言的讽刺他在朝处事的方式的时候,李晚心里感到一丝抱歉。
“我没放在心上,只是突然想起而已。”四阿哥莫名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四阿哥所说,日日过来用午饭。四阿哥不喜(…提供下载)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所以总是很安静的气氛,李晚一个人的时候本就是这样,慢慢也就适应多了个人在旁边。小如说这叫相敬如宾,李晚却觉得两人更像是两个房客,碰巧租了同一个房子才有了一个交点,这交点也不过是一起搭伙吃饭,吃完后便又投入各自的生活中去,李晚想到此的时候总心里有些堵得慌,然而很快便不在意了,因为这种关系比‘弃妇’却是好多了。这样挺好,她对自己说。
这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李晚突然问起碑文的事,四阿哥像是迟疑了一下,说再过个三四天便可交差了。李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却是再没进食的欲望,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闷着头往嘴里塞。直到四阿哥又开口,她才庆幸的放下碗筷,回道:“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儿种这一大院儿的花,那都是这里的丫头种的。”
“有没有闻着特别的?”四阿哥问。
“有,不在这儿,在明园儿。”
“哦?什么花儿说来听听?”
“那香味清淡的很,像是总淋着晚上的露水,湿湿的感觉,名字……不记得了。”四阿哥没有答话,像是在仔细回想,李晚便又提醒道:“那花儿是我自己种的。”
“你种的?”四阿哥平静的问,可是那反问的意思明显到让人无法忽略,竟然有一丝好笑。
“有什么不对吗?”李晚说,不自觉已经有了一丝愠怒。
“你说的花我倒是能想起来,只是从来没想过那是你种的,”他停了一下,又道,“开的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
“乱七八糟”
李晚欲开口反驳,想了一想才道:“可能是开颓了吧。都开了这么久了。”
饭菜已经撤下去了,可是两人都坐着没要走的意思。
“皇上要我明儿个进宫一趟”四阿哥再开口已经恢复平日的冷淡,然而语气却有些犹豫,李晚只当他是对君心难测而心有疑虑,因此劝慰道:“皇上怕是等不及要看那石碑了。”
“我今儿个下午回府去准备,这两日不会再过来,你别等——”
“我也正准备去异香居,”李晚稍稍提高了音调插嘴道,因为突然明白他踟蹰的原因,因为她不想听到更多,她露出再灿烂不过的笑脸,接着道,“去住几天,说不定四爷走的时候我还没回呢”
四阿哥似是没料到她这趟出门,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玩笑而是问道:“要我送你过去么?”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嗯”四阿哥点了点头。
李晚得了允许便欣喜的起身拉着小如的手走了出去,四阿哥却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李晚来异香居,牧文跟音儿自然高兴的很,照顾的跟个小公主似的,李晚照单全收,脸上也是很开心的样子,可一个人的时候却心情总是难静下来,像是有什么急切的事儿在催着等着,她自嘲才这几天功夫竟然就不习惯寂寞了。牧文把她的午后茶安排在楼下一个稍微清净点的角落,这样既不吵的让人难受又不会安静的让人发慌,最重要的是这里离那副当屏风使的素描画最近,她能随时听到客人关于那画儿的评论。
坐着坐着还是走了神,被小如小声一句“格格”唤了回来,这时便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近在眼前,“姑娘是那幅画的主人?”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儿莫名的颤音,可是李晚却仿佛遭了雷击一般定在那里,脑中顿时一片混乱。“姑娘?”那个声音稍稍提高了又叫道,李晚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便抱歉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邀对方同坐。
也许只是声音一样而已,也许连声音都不同,只是因为她过分想念而误以为一样而已,一定是这样,否则他不会一口一个‘姑娘’称呼她,更不会对那幅画谈笑风生,好像那画中的生活完全与他不相干,至于她感觉的那一丝颤音,应该是她刚回神儿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