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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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急救,是被来家里打扫的阿姨发现的……情况很危险……”程曦啜泣不止,她的手冷得像冰。
我们一起赶到医院,正巧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可是他的血型很少见……是RH阴性AB型……目前,我们血库没有这种血,我们正在联系中心血站。”
“有没有生命危险啊?”程曦已经泣不成声。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希望给她力量。
“如果两个小时内没有血源输入,那么就很危险……他有没有直系的亲属,比如儿女、亲兄弟什么的?”医生的声音很无奈。
“没有啊,他没有亲人。”程曦说。
“萧励沣是他亲侄子……”我说。
“他怎么可能就elix,他想他死还来不及!”程曦的声音发颤,急得脸色惨白,“别说他的血型未必适合,即便适合,他又怎么肯捐给elix?”
我们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等待,时间一秒一秒的往前走,中心血站的回复是没有可供血源。程曦伏在我的肩头痛哭起来,日光如同白雪照在铅灰的大理石地上,那样冷。
就算最后的一线希望我都要试,不是吗?
我拨了萧励沣的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再打到他公司,秘书说他去了北京。我的脊背冰冷,只觉得绝望。
“崇武怎么样?”华姐急急的走来,她的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
“失血过多,现在在找合适的血型。”我说。
“怎么会这样?”华姐跌坐在长椅,泪水涟涟而下,“他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这样想不开?”
“现在中心血站只有1000cc的血,可是我们至少需要2000cc的血。”护士走过来说,“请你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我陪着程曦等到很晚,最后只能回去。但华姐坚持不离开,医生护士也没有办法,真没想到华姐对elix有这样的心思。
琚毅出差了,我陪程曦回家,她因为过度的担心一切都失了方寸。
“elix是我最亲的人,他……他不能有事的。”程曦整夜无法入睡,喃喃的说。
“不会的,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我躺在她身边拥住她,她的身体也是冰冷的。
“我好怕啊。”程曦低低的啜泣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悲戚。而她的手机就在这一刻响起,我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
程曦手指微颤的拿起电话,我屏息的看着她,她的眼中慢慢的出现了光彩,挂完电话她激动的说:“找到愿意捐血的人,一下子捐了800cc的血,elix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谢天谢地!
第二天到医院,院方表示捐血的人不愿意透露私人信息。所以我们也没办法谢他。
我走到elix的病房门口,阳光徐徐的照在病床上,elix苍老的坐在床上,华姐双眼红肿的凝视他,“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相信我一辈子都要输给我哥哥,他死了,我连他的儿子都斗不过……我不甘心。”elix的声音很虚弱。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难道……你还是放不下竹岚?已经那么多年了……”华姐无比温柔的说,“你要善待自己啊。何必折磨自己和身边的人?”
elix抿着嘴不说话,从侧面的角度看他的轮廓有几分熟悉。倔强中带着落寞,我觉得恻然。
日子平静的划过,三天后elix就出院了。他对程曦说:“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华姐搀着他,脸上带着某种坚定的柔和的光华。我想elix终于知道什么对他是重要的。
周末,我数着琚毅即将回来的日子。外头雨漫天的下着,成片的灰色笼罩着这座城市。手机干涩的铃声响起在寂静而阴冷的空气中。
“刘小姐,我是龙叔。”
“龙叔!你好……”我颇为尴尬,龙叔一直对我很好,他一度希望我和萧励沣能好好的相处下去。而现在……
“下午能来一趟蘅园吗?”龙叔问。
“什么事啊?龙叔。”其实不想走进任何与萧励沣有关的地方。
“励沣他……他把离婚协议书签好了。”龙叔的声音充满的遗憾,“他让我通知你来拿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泪水刺痛着眼眶……我自由了吗?这一切是真的吗?
“龙叔……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唉……你来拿吧,励沣他……”龙叔迟疑了一下。
“我……我马上来!”我边说边披上大衣往大门外走。
蘅园的大门虚掩着,雨滴不停的在中庭的芭蕉上滴落,龙叔看见我很客气的让我进屋,“刘小姐,你坐坐。”
这里没有变化,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外头沙沙的雨声,心情却是舒放的。
“要不要喝点我才做的红豆汤?”龙叔微笑着说。
“龙叔……我赶时间……”我有些为难,要知道我再也不愿在这里多呆一秒。
“喝碗汤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刘小姐!”龙叔再三挽留。
“龙叔……”我为难得不知该说什么。
“龙叔,拿文件给她,让她走。”森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我抬头,只见萧励沣穿着家常的毛衣蹙眉看着我,他乌黑的眸子衬出他脸孔的异常苍白。他好像是满脸的病容,吓了我一跳。但是,他居高临下趾高气昂的样子却一点没变。
“你在家啊……”我挑了句不相干的话来说,气氛有些尴尬,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惹火他,免得他改变主意。
“还不去拿?”萧励沣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不容辩驳的威慑力。
龙叔无奈的摇摇头往书房走去。
空气中有种莫名的低气压,压得我无法喘息,“谢谢……”最后,我只能这么说。
萧励沣摆摆手,“拿了东西赶快走。”说完转身就上了楼。
“刘小姐,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龙叔将一个大大的白色信封递给我。
我慎重的接过信封,“谢谢,谢谢龙叔。有空我再来看你……”我微笑着将信封小心的放进皮包。
跨出蘅园,我深深的呼吸着微雨天空里清新的空气。这一次,我是真的自由了!
决绝
从蘅园出来,我给琚毅打电话,可惜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估计是在开会。虽然是一身的轻松,我沿着布满香樟的林荫路往前走,心底的轻松是大过快乐的。这么多年都是在萧励沣的掌握下,每一天、每一分钟都不是自己的。现在突然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可以任意安排自己的时间和生活却不知所以起来。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萧励沣会这么容易的和我离婚。我笑了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吗?
怀里的信封揣着我新的人生,我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却无法憧憬未来,好像暂时迷失方向一样。现在要紧的是找律师把文件办了;彻底和萧励沣断绝关系。
“丫头!一个人去哪儿啊?”一辆宝马X3停在我面前,paul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我们裴生和恒沣有个合作项目,我来找萧总签合同。”Paul说,“你怎么会从蘅园出来?”
我有些局促,至今paul也不知道我和萧励沣的关系,“散步不行啊?这里这么漂亮!签合同怎么不去他公司?”
“他生了场重病吧,好像。”paul沉吟了一下,“好几天都没有去公司,这个项目不能再拖了。我只能跑一趟。”
生病?刚刚萧励沣的脸色是不好看。他得了什么病啊?难道是哮喘又发作了?
“发什么呆,我走了!”paul重新发动了车,“改天请我吃饭。”
Paul绝尘而去后,我开始不舒服。为什么听见他生病我要不舒服呢?我现在已经和这个人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我特意选择了坐公交车去律师楼,到达的时候已经四点半。我将装有离婚协议书的信封递给律师。
“刘小姐,你在开玩笑吗?”楚律师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我。他将信封里的纸片放到我面前。全部都是一张张雪白的A4纸。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脑门,我颤抖的反复翻看那些毫无字迹的纸头,我又被愚弄了!像一个可悲的玩偶被萧励沣玩弄。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所有的悲伤无奈都离我远去!现在我所有的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恼怒!不可抑制的恼怒!我浑身都被一股熊熊的火焰燃烧着,泪水不停的流出来。这么多年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我,把我踩在脚下俯瞰我的狼狈。为什么,为什么到今天还要再次的玩弄我?
我从律师楼奔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在路边打了车直奔蘅园。蘅园朱漆大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龙叔正在给月见草浇水,“刘小姐。”
“萧励沣呢?”我的声音不可抑制的发抖,胸口有股烈火即将焚化我的心脏。
“他……他刚刚去了尚城,刘小姐……”龙叔还想说话,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街上车水马龙,我紧紧的拽着那个装满空白A4纸的信封,我的齿就深深的陷到嘴唇里,有些疼痛。外面是灰色而拥挤的街道,我木然的望着这一切,整个世界的灰色都朝我扑面盖过来,沉重得让我窒息。游戏要结束了!一切都该有个了断!
到达尚城楼下,已经是晚上八点,我直接上了顶楼,我的手指不停的发颤。但是门还是在我的食指触碰到感应键的那一瞬间打开了,客厅里没有亮灯,窗外灰白的光影照在乌黑可鉴的地板上像撒落的诡异影像。那熟悉的酒味和烟草味让我的胃部不停的翻动。
“你来做什么?”萧励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嘴角的烟头还冒着橘红色的火花星子。
我手心全部都是冷汗,我走到他面前,我已经麻木了,这么多年来的屈辱和压抑今天要全部释放。我再也不要做眼前这个魔鬼的玩偶。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卑鄙、无耻、下流、卑贱的小人。”我冷冷的说,声音虽然有些发抖但我的咬字清晰,“你今天可以继续玩弄我,但是,萧励沣,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卑劣到极点的怪物。”我扯出信封里的白纸对着他的脸颊拍过去,“哗”的一声,纸片飘散开来,我看见一张比纸还要惨白的脸,在这样灰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可怖。
他的眸子在暗夜里如同漆黑的冰峰,发出慑人的寒光,我似乎听见他不平静的犹如海潮的呼吸声。他近乎于白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峰紧蹙好像在极力忍耐。
“萧励沣,你是不是还没玩儿够?”我望着他,“你不是说我贱吗?”我冷冷的笑,“今天在我看来,你比我贱多了!你不是说你喜(…提供下载)欢我吗?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完全是你的一厢情愿!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钱,我根本不会跟你这种人渣有任何交集。我承认,我是贱。但你比我更贱,你花了那么多钱在我身上,我依然那么讨厌你!依然那么看不起你!今天,不管这离婚协议书你签不签,统统和我无关!因为,我不会再来求你!”我扬起头,“你不值得我这么做。”
我的话音刚落,手腕一阵剧痛我的整个人是被他提了起来,“是么?”他森冷的声音在我耳边,我的人已经重重的被他甩到床上。巨大的黑影压到我身上,“我就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无耻下流。”他话音刚落我的领口已经被他撕破,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唇,我一阵慌乱,用力的咬了下去,他低吼了一声,手背一挥我的眼睛立刻冒出了金星。头一阵眩晕,他打我!他竟然打了我。我发了疯一样的挣扎,但是全部都是徒劳。他狂野的撕碎了我的衬衣和裤子,那样用力,他在我肩头狠狠的咬下去痛得我几乎叫出声来。但是,我没有,我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嘴唇。我不能在他面前示弱,绝不!
“刘珩,别把自己当成圣女……”萧励沣冷冷的说,“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清高多么纯洁?”他双手扣住我的手腕,我一阵剧痛他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进入了我的身体,那是从没有过的。即便是从前,他心情再不好,上床的时候也都不会这样野蛮。我痛得背上泛起了冷汗,感觉自己的身体即将被劈成两半。心脏碎裂的同时看到了自己无可救药的肮脏。我往万丈深渊里滑落,我的周围浮起许多深蓝色的气泡。模糊的、让人窒息的压着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而我的身体在急剧下沉中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发出剧烈的痛楚。每一次的痛楚都提醒我,自己有多么的肮脏,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琚毅……让我怎么再去面对琚毅?此时,我的左手无名指还套着他给我的戒指,我怎么配?
我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哭泣变成了神经质的干嚎,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萧励沣穿着白色的睡衣背对着我,他不停的抽着烟。我用力的坐起来,瞥见不远处餐厅的桌子上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反射出晶莹的灰寒的光来。既然无法结束,就让我结束自己……
我冲过去,一把握住了水果刀,我用力过猛,手已经被锐利的刀锋割伤。
“刘珩!你干什么?”萧励沣冲到我面前,“放下!”他低吼。
“不可能……”我狂乱的望着他,“我不可能永远摆脱不了你……”我用力将尖利的刀尖往自己身体扎去,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刀锋,鲜血正从他的五指间快速的溢出。萧励沣的额头有汗冒出来,他的眼中竟然露出了恐惧,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放脱了刀,身体抖得无法控制。不断从萧励沣手掌涌出来的鲜血让我眩晕,我推开他发疯似的冲出了屋子。
“刘珩……”
我不顾一切的往尚城外面跑,在门口的台阶处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是我的身体一点也不痛,大概真是麻木了。我用尽力气站起来继续往门口的马路上跑,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污秽肮脏的地方。
“刘珩,你听着……”我的手臂从身后被萧励沣抓住,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我被牢牢箍住无法动弹,我耳边是某种机器的轰鸣看着萧励沣干裂而苍白的嘴唇不停的蠕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看着我,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有的只是绝望和悲恸。
我一定要逃出他的掌握,一定要。我突然伸腿重重的踹了他的小腹,萧励沣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