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流云去复返-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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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爷爷禾于诚的房间,房内的灯突然亮了,里面传出禾于诚的声音:“子瑜,你进来。”
禾子瑜推门进去,看到禾于诚坐在房中的小圆桌旁,一盏因刚刚点燃而有些跳跃的烛火,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爷爷。”禾子瑜走到他跟前,轻唤了声。
“子瑜,坐下吧。”禾于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倦。
禾子瑜低着头,这阵子发生了许多事,禾家一夕巨变,三哥带着弯弯离去,尹家突然投靠百杀宫,解除两家婚约,她一直奇怪,禾家大宅虽然不能再呆,但是其他产业却是不受影响,他手底下忠心的人肯定也是有的。可是爷爷却选择跟着厉阳一道。
“我从没想过你对来禾家之前的事还有印象。当年你才两岁多吧。”禾于诚瞧着禾子瑜不安的神态,慢慢开了口。
“爷爷!”禾子瑜猛的抬头,对上禾于诚今日显得特别锐利的目光。
“难道你不是因为记得才与那厉家小子如此亲近?”禾于诚语气不由得冰冷起来。
禾子瑜定了定心神,斟酌了下语气才道:“爷爷,不错,我是记得。我记得我本姓叶。”
禾于诚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可我与厉阳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禾子瑜苦笑道,“大人总以为小孩子不懂事,可是有些事情,记住了慢慢总会明白的。”
禾于诚看着她感叹:“难为你这么小,却藏了这么多事。”
“爷爷。”禾子瑜低缓道,“我刚刚还在奇怪,你为何不选择离去,现在我明白了。同样也明白了,你为何会骗三哥,他与弯弯是兄妹。”
禾于诚面色微变:“你明白什么?我只是见你与那厉家小子如此亲近,担心你泥足深陷,才来探你口风。”
禾子瑜摇摇头:“爷爷何必自欺欺人。自小你对我偏爱甚多,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用心。就和你借尹天涯之手杀了二哥一般,只因为二哥才是二娘的亲生儿子。”
“你……”禾于诚终于脸色大变。
“爷爷不用问我是如何知道的。禾家之事,我早就不想多管,反正我也不是真正的禾家人。只是爷爷,你的主意还是莫要打到我的身上来为好。”禾子瑜说完这句话便站了起来,“最后一块半月玉玦确实唯有我知道下落,可是爷爷,我是不会把它交给你的。”
禾子瑜打开门,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这个十多年没有说破的事,一朝说了出来,心里说不出是凄凉还是舒畅。当年厉府、叶府先后灭门,据传都是百杀宫所灭,但是其中与禾府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与哥哥两人,一人托庇于最大的凶嫌,一人寄在心怀叵测的世交家中,得天之幸,让他们两人都活了下来。只是随着百杀宫与白柳山庄两方一战,他们势必要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否则不管任何一方得胜,都不会放过他们。
“原来你是我妹妹?”
禾子瑜打开房门,点上灯准备梳洗睡觉,谁知道窗台上传来了厉阳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禾子瑜冷不防见了他,不由得退了一步。
“呵呵,正如你自己所说的,禾于诚选择跟我一道,我心中自然蹊跷,难免叫人多注意了点。不然也不会知道今日之事。”厉阳跳下窗台,一步步逼近禾子瑜,“只是我实在不知晓,我何时又有了个妹妹。”
“花……”禾子瑜开口就想叫出以前的称呼,但是见到厉阳面色极为冷峻,不由得咽了回去,闭了下眼,大声道,“当年与你父亲纠缠不清之人是我母亲,只是所有人都误会了,以为是叶天雪。”
“误会?”厉阳目光森冷,“莫非这误会与我厉家灭门有关?”
禾子瑜咬了下唇,不住的往后退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的父亲先前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母亲倾慕父亲,又不想为妾,就借父亲酒醉偷偷有了我,可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了。我一直被秘密养在别处。后来不知为何在叶天雪告诉父亲得知真相的时候,却被百里夜听了去,把叶天雪腹中的孩子误以为是我。”
“所以,百里夜因嫉成恨,灭了厉家满门?”厉阳双目尽赤,虽然百里夜与那什么大长老说过,厉家是被厉塞所屠,可是敌人口中的话怎么能尽信,况且厉塞被关在禾家地牢的情形乃他亲眼所见,因此禾子瑜方才这番话,让他重新坚决的认定厉家是百杀宫所灭,“厉家百多口人,无辜枉死,便是因为你的存在?”
“我……我……”禾子瑜看着厉阳几欲噬人的神情,慌乱的摇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当时那么小,我真的不知道。”
厉阳看着眼前这张慌乱的小脸,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厉家的惨状,那血淌得偌大的荷池水都成了赤色,家人的死不瞑目,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
脑中一片空白,最后只剩这三个字不断回荡。
禾子瑜想逃,却在厉阳的气势下连一步也迈不动,双足如有千斤重,下一瞬被厉阳掐住脖子,渐渐眼前发黑,头胀得似乎炸开了。原来她要死在亲哥哥手中……
“似乎在下刚刚错过了一场好戏。”
厉阳听得一个声音戏谑的响起,猛然清醒过来,看到手中的禾子瑜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份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松了开来。
禾子瑜瘫软在地,有了缓息,立刻便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十一少侠深夜来访所谓何事?”厉阳不再朝禾子瑜看上一样,伸手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记得我与你家主子说好的明日下午。”
十一坐在窗外的树枝上,笑着道:“这是我家主子与你的约定,在下现在想说的是我与你的交易。”
厉阳也笑了:“我听说白柳山庄驭下十分了得,原来也有背主之人?”
“厉公子言重了!十一再有胆子也不会背弃主上。在下只是私下想为主上分忧罢了。”十一跳进窗来,似乎对还坐在地上的禾子瑜没有瞧见一般,像是被请进来的客人一般,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厉阳看着十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你的交易说来听听。只是我虽不从商,不过却没做过吃亏的买卖。”
“在下自然不会让厉公子吃亏的。”十一也不多绕弯子,“今日听闻,厉公子请的神医被百杀宫请去了。”
厉阳眉头一挑:“十一少侠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十一右手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十一在杭州比公子多呆了几年,认识的朋友多了几个。”
厉阳微笑:“听十一少侠的意思,应该是与百杀宫有关?”
“不错。”十一爽快的承认,“明人不说暗话,今日在下来找公子,是想请公子一同救人。”
厉阳看着十一,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若是救泉庄主的话,有他母亲在,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才是。若是救叶弯弯与禾成玉,当日为何不出手,反倒现在要多花工夫去救?”
十一听到叶弯弯的名字,颇不以为然,道:“在下想救的自然是我家庄主,不过既然救人,救一个也救,救几个也是救,若是单独救庄主出来,以他的性格定然不肯。”
“从百里夜那里救出这许多人,确实难办,可是我也是无法,不然我心中念着叔祖的伤势,更想弄清当年厉家灭门真相,早就冲进望湖楼内救人了,哪里还能在这里生闲气。”厉阳敛容叹道。
“厉公子过谦了。厉公子在百杀宫内学得一身武艺,当年独闯百杀宫内宫废了百杀宫少主一身武功尚能全身而退,如今这百里夜率众屯聚在小小的望湖楼内,怎么难得倒厉公子!”十一以为厉阳想趁百里夜去复自家主上约战的时候再去救人,遂问道,“厉公子是否打算等百里夜赶赴约战再去救人?”
厉阳挑了下眉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过十一当他是默认了,便继续劝说道:“厉公子有所不知,百里夜明日赶赴约战,是全部人马都撤离望湖楼,到时候身在其中的庄主等人,自然也是会被带走的,到时候救人可比现在难得多了。”
厉阳似乎被说动了,终于开口:“那要我如何做?”
十一收起了那有些过分诚恳的笑容,正色道:“只要公子尚在百杀宫的人再在望湖楼制造些动静便是,我们白柳山庄的人就能趁机救人。”
“好!”厉阳这次答应得极为干脆。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8……
其实那啥,大家如果还在看我的文的话,真的可以第一时间先买了。因为我担心后面篇幅不够剩下的七章,所以可能会经常在一章后面继续加字。如果先买了的话,后面的就可以不用花钱再买了。
70
70、毒去雪消融(补完) 。。。
虽然很累,但是禾成玉仍旧在第一时间惊醒过来。屋中那一豆灯火早已灭了去,隐隐只见屋内有一人影,见那形状,定然不是泉沐远。伸手探向放在身下的宝剑,只听得轻微的“铛”鸣,青蒙蒙的光辉便照亮了屋内这一角。
怀中的弯弯也同时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下一瞬就一起转向了那个大咧咧站在一旁,拿着本应该好端端放在坛子里的,装着噬心母蛊的玉盒的白发老头。
“不要打开。”弯弯见那人要打开玉盒,不由得压低声音喝道。
禾成玉在弯弯出声的同时,已经身形跃起,左手电出,如同灵蛇吐信一般,往那白发老头腕间缠去,右手宝剑无声出鞘,剑尖斜指,笼了白发老人身上几处大穴。他功力未复,但是这玉盒关系到弯弯所中之毒,竟是把全部的功力都提在一处,只为想要把玉盒夺回来。
可惜那老头也不知如何作势,脚下轻飘飘一点,就避开了禾成玉左手的缠势,拿着玉盒的手却不退反进,迎向了禾成玉的宝剑。
“小娃子,别激动,小心我老人家心一慌,手一抖,毁了这宝贝。”白发老头见禾成玉避过那玉盒,中途变招削向他的手肘,却也不慌,仍旧捏着那玉盒,手臂微曲,若是禾成玉不再次变招的话,宝剑势必又要与玉盒正面相击,借着剑光,见禾成玉的面色极为冷峻,他倒是呵呵笑道。
禾成玉也看出眼前这老头,就是他功力未损,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只是那玉盒中的噬心母蛊,关系到弯弯,怎能叫他不急?只是听到这老头的话里并没有什么恶意,便稍稍定了定心神,把弯弯护在身后,才道:“前辈手中之物,事关在下内子的生死,望前辈高抬贵手,还赐予在下。”
禾成玉与这老头方才弄出的动静虽小,但是在这即将黎明的寂静时刻,却可以传出老远去。过了这许久都没有人来这里查看,看来这附近的百杀宫侍卫都被这老头解决了。只是天色亮之后,又会有换岗的侍卫,到时候被发现了,以他们几个伤病之人恐怕要走脱就难了。
弯弯在禾成玉身后,看着那老头把玩着玉盒,心中念头急转,还未想出什么头绪,就听得这老头说道:“小娃子,这本非你之物,凭甚要老夫还你?再说,内子是你的,又不是老夫的,死了就死了。”
“这么说前辈是不肯把东西还给我们了?”禾成玉握紧了剑柄,暗中提气,眼前这个老头,来的古怪,武功又高,实在不能力敌。况且这里毕竟还是百杀宫的地盘,若是把百里夜等人也惊动了,他和弯弯就真的插翅也难飞了。
“前辈似乎对这噬心蛊很是熟悉。”弯弯突然说道,“而且与蛊虫之间的感应,还在现任饲主之上。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白发老头捋了下胡子,目中精芒暴涨:“早听说叶弯弯心思机敏,见一知百。今日老夫就来试你一试,若是你能猜中老夫的来历,老夫不但把这噬心蛊交予你,还帮你解决体内三毒共生之忧。”
弯弯听了并未动容,倒是禾成玉,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弯弯,面上有信任,也有担忧。只是形势比人强,在这天时地利人和统统不占,连武力也屈于下风的时候,也只有赌这一途了。
弯弯面上连眼波也不曾晃动下,但右手却轻轻握上禾成玉的左手,微微使力捏了下,才略加沉吟了下,缓缓道:“我先猜前辈是如何来得这里。”
白发老头嗤笑了声:“这有何难的,说不定你们来这里的路上碰到哪个软骨头的侍卫,我是如何来的不就一清二楚了。”
弯弯微笑摇头:“前辈此言差矣。前辈到这里极为秘密,那三长老等人还等着用前辈立下大功,怎么可能嚷得天下皆知。”
“这倒有些意思。”白发老头有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继续说下去。”
“前辈被秘密请来,却也不严加看管,想来拿三长老几人也是知晓,困是困不住前辈的,也相信前辈并不会一走了之。”弯弯略加提高了声量,“这么一来,说明就算前辈不是出自百杀宫,也是与其渊源颇深。”
“你怎知对我看管不严?”白发老头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好奇。
“侍卫的换岗。”这个不用弯弯解释,禾成玉就道。
就他们来这里的两个多时辰,泉沐远的这边便已经换过一班岗了。看这老头这般嚣张的出现,而且这边弄出这般动静,都没人来看,可想而知,那些侍卫不是被死了就是昏了。既然这人与百杀宫有渊源,那么一路过来弄晕了那些侍卫的可能性更高点。
白发老头想来对这些俗物并不太了解,不过也不是笨人,一转念也就明了了。
“前面那人把噬心母蛊交予我的时候,说了句让我十分费解的话。那便是,这杭州城唯有我一人体内有噬心子蛊。”弯弯松开禾成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