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翅相思-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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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旷的石板空地,空地那头是一个极高的石台,极目辩去,依稀有个人影坐在石上。
而在空地之上,唯有一条比刚才的所见的鱼骨更加巨大的鱼骨,仿佛是这万鱼冢里最大的鱼王之骨,横亘在他们与石台之中,想要到达那石台,就必须小心穿过鱼骨。
琥烈墨绿色的幽眸再次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尽管现在他已经与罚司恶灵溶成一体,但以他合两者为一的法力,也依旧未能从这鱼骨森林感觉到任何的异动,这也让他迷惑。他转身牵了思筠的手,迈步从鱼王骨中穿行,小心地避开绕开尾骨,让开脚下的脊骨,从肋骨合笼成的甬道中穿行,慢慢走到鱼骨腹部。
忽然听得石台那头传来幽远而清越的笑声,如一道闪电般划破黯寂。
琥烈身躯一震,脚下步子停滞。等身后的思筠立稳了步子后,他正要跨过前面一根肋骨,突然,两侧的弯曲如甬道壁的鱼骨突然迸出万道白亮的光芒,编织了一道又一道白亮的网,直向两人身上罩去。
思筠只觉得眼前乍然暴亮,以至目不能视,只得低下头以手捂住眼睛,惊慌地侧耳倾听,但琥烈并没有那么幸运,那千万道光网似乎便是为他准备的,直击他的心头,刺得他心灵震颤。
身躯中突然一阵撕心裂肺地痛,痛得他无法忍受,那光芒竟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活活从肉体中剥裂。
罚司恶灵在他的眉宇间拼命挣扎,发出可怕的嚎叫声,它本已扎根于他的灵魂中,牢牢掌控住他的灵魂,可这白亮竟像是要把它从他的灵魂中剥裂出来,于是,白光与罚司恶灵的交战中,琥烈痛得全身颤抖,倒在前面一根白骨上翻滚不休,思筠惊惶地扑上去,法由心升,法力顺着指尖流入琥烈的肌肤中,只盼着她的微薄之力能够给他救助,但却换来琥烈的连声惨叫,似乎她的法力非但没能帮助他,反倒让他加倍痛苦。
思筠又忙不迭收回法力,只见琥烈连声惨叫,一声声像是在抓着她的心。
她扑跪石板上想要把他抱起来,白光交织得更加强烈,灼得思筠简直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她拼命抱着琥烈,想要把他从光网中拖出去,可光网似像是有粘性一般将他们牢牢笼在甬道中,就在拉扯纠缠间,琥烈的惨叫声越来越低,渐渐的只剩下喘息,瘫倒在思筠的怀里,失去站立的力量,思筠心急如焚,突然想到她的能力,忙振起精神,背上有所感应,穿起将衣物撑破,扑拉拉展开蝶翅,她打算抱着他飞出光网,光网却突然消退,一刹间便消失殆尽,思筠愕然,等回味过来,忙又跪在地上,小心地琥烈的头扶转向她,只见他满头大汗,极为辛苦的模样。刚才紧闭的眸子缓缓打开,思筠惊喜地发现那眸子已恢复了曾经清亮的琥珀色!
“夫君……”她低声唤道。
“筠……儿……”他黯哑着声音道。
思筠惊喜地道:“夫君……你……你回来了!”
难道,这光网竟是压制罚司恶灵的?!
琥烈仿佛打了一场硬仗,额上冷汗涔涔,只觉得快要虚脱了,只能依靠思筠勉力站起来。
刚才听到的那个幽远而清越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过来吧……”
两人一起循声看去,只见鱼骨那头石板之上的人影更清晰了些,琥烈努力举起残力,与思筠一步一挪地向平台那头靠近。
两人顺着鱼骨之脊斜斜向上,跌跌撞撞挪到足有两层楼房那么高的鱼头骨上,平台便真切地显露在眼前,只见那约有两丈方圆的平台上背坐着一人,穿着纯白的麻质长袍,一头宛如鲛人的银白色长发垂下,直落在平台之上。但他不是鲛人,因为他是以人形跌坐在平台之上,并没有看到鱼鳍。
“你就是偌长老!?”思筠大声叫道。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高踞鲛人长老之首的人是敌是友,可当从他刚才以白光击锁住琥烈体内的罚司恶灵,虽然让琥烈吃尽了苦头,但思筠心头却升起了亲切之感。
那幽远而清越的声音又笑起来,那人缓缓站起来,缓缓转过身。
思筠向他一点一点转过来的脸庞看去,当视线落在他黑如浓墨的眸底,便像坠入了一口幽深而静谧的古井中,无法自拔。
那古井中,仿佛盈载着千年的梦幻,是所有梦想的归宿,又像是心灵得以慰籍的终点,在那片幽深的纯粹的黑色中,安谧而又平静……
“呵……”清越的叹气声传入耳鼓,仿佛是悲天悯人的叹息,又像是为所有人的命运安排的幽叹。
“你是谁?”思筠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远在平台之上用目光深锁着她的人。
琥烈也一动不动,琥珀色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他纯黑的瞳仁,也挪不开分毫,刚刚脱离了罚司恶灵掌握的他,已没有多力剩余的法力从他的黑瞳中逃脱。
仿佛没有人想要从他的墨瞳中逃脱,那仿佛就是婴儿的故乡,一切宁静的源头,没有了逃脱的必要,只愿意溺死在那片纯黑中。
“你是谁……”琥烈也问了一句,刚才被白光压制住的罚司恶灵在心灵深处蠢蠢欲动,使他有了一点点反抗的意识。
“我,就是你们要寻找的第三只指——中指。”他一语道破。
思筠与琥烈曾未感动讶异,一切都那么自然地确定,仿佛这是命中注定了的,就该是这般情形。
他忽然闭上双眼,思筠与琥烈全身一震,终于从他黑眸的古井中浮起来,恢复了清醒。
“他就是第三只指了!”琥烈稍侧过头对思筠说,心头浮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就是第三只指,与他们来自同一个主身,本源是相同的,可是琥烈就有种说不
出的异样。
他缓缓向他们走近,那双悲天悯人的瞳仁里泛起淡淡的忧伤,满是皱纹的脸庞上,白色的发须在水中飘游,仿佛极是苍老,苍老得叫人无法猜测得出他的年岁。
“你一直在找我,就为了去归墟救出主身,对吗?”他对琥烈说。
“难道你就不想救出主身吗?”
“我想过。”他淡淡地道:“我这不是在等你们前来了吗?”
“比起我们,你分明知道得更早,知道得更多,可是你却没有来寻找我们,而躲脱在这深海底安心地做你的偌长老!也不曾为救出主身做出什么,你……你这是为何?!”
“该来的终究会来,该做的,也终究会做,时间没有到的话,你要强求去做,也未曾能成功。”
“你的意思是,现在才到我们救出主身的时间么?”琥烈皱着眉问。
“你想救出主身吗?”
“当然!我们本就是主身的一部分!”他强硬地道,可心头却掠过一丝犹豫,他忙把这丝犹豫甩开,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定。
“看来,罚司恶灵的本领还真大,你也被感染了。”他轻笑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为何……你的法力这么强大?!”思筠忍不住问,同是断指,同是来自主身,可为什么他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将琥烈体内的罚司恶灵压制?
“因为从我掉落水中,便从未进入轮回,从未忘记过千年之前的事,也就是,我整整活了上千年。”他又闭了闭眼睛,眼中慑人的光彩被眼敛截断。
原来如此。
思筠打量着他,揣测着他,惊叹他与罚司恶灵的截然不同。
如果说罚司恶灵代表了灭戬氏的魔化之恶,他便代表了灭戬氏曾拥有过的善,想不到源自同一主身,竟会有这样黑白分明的衍化。
“刚才为什么要对我那样做?!”琥烈话语里带了一丝怒意。
他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不觉得有罚司恶灵挡在我们中心,会影响我们的交流吗?”
“为何我们都进入了轮回,忘了曾经的事,可唯有你一直记下来……”琥烈又问。
“这不更好么?我能够记下所有的经过,也算是对释放主身有所帮助。”他从平台最边缘向鱼头骨这头一跃,仿佛水中的游鱼一般轻易飘游到鱼头骨上,佝偻着身躯,立在琥烈与思筠面前。
“既然你也有心释放主身,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海上,去凤翔山,进入归墟,回归主身吧。”琥烈眸子闪烁,墨绿的光芒时隐时现。
思筠见了,心头震颤,忍不住问:“不是已经压制了罚司恶灵了么?怎么……还会……”
“那便要看他的心了。”偌长老只说了那样一句话,便没了下文。
思筠霍然明白了。偌长老说得对,一切都要看琥烈的心,如果他的心能够坚定反抗罚司恶灵,那么罚司恶灵想要掌控他,并没那么容易。
琥烈眼眸中的琥珀色又渐盛,脸上现出挣扎之色,思筠心疼他,暗自伸手去握住他的指,借此给予他反抗的力量。而偌长老面容沉静如水,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祗,俯看着芸芸众生的痛苦。
等琥烈眼中的墨绿色重新占踞了他的瞳仁,思筠失望地松开了他冰冷的手,退了一步,像是要与他保持距离。毕竟现在在他体内支配的,不是他的灵魂,而是罚司恶灵。
就连活了上千年的偌长老也只能暂时压制它,那么,就没什么办法把它从琥烈的体内剥离了吗?
思筠只觉得心头苦涩,只要罚司恶灵占踞他的身体一天,她就无法说服琥烈放弃回归主身的念想,就只能紧随着命运轮转的安排,准备投身于翻滚的岩浆中。
“既然我们都集齐了,我们也应该回去凤翔山了,对吗?”琥烈语气冷洌,横了偌长老一眼。
思筠的心又凉透。
“是到了该走的时间了。”偌长老依旧是那付如神祗般的高深莫测的笑。“可是,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我能够不像你们一样参与了轮回?又为什么能够活了千年之久,拥有了无上的法力?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琥烈与思筠对望了一眼,的确在他们的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却被偌长老自己问出来。
琥烈眯着眼睛,冷然望着他道:“你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偌长老笑着退后,步履虚空,又回到他刚才立身的那个平台上,伸手示意他们过去。
“你要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思筠疑惑地问。
偌长老扫视了琥烈一眼,嘴角依旧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伸出骨节突出的手不住拔动周围的海水,海水被他双手一带,渐渐形成一个漩涡,在三人中间不住旋转,漩涡直指他们中间的平台石板,片刻之后,漩涡尖将平台钻了一个孔。
琥烈与思筠讶异地盯平台正中的孔,那孔越来越大,渐渐显出一物,缓缓从幽深的孔中浮起,向上飞升,直达漩涡最上端,散发着白光的光芒,刺得思筠不由得闭上眼睛。忽然听得琥烈闷哼一声,她忙睁眼看去,只见琥烈脸色苍白,蹬蹬蹬退了几步,直到平台边缘,墨绿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那白亮的东西,现出又怕又恨的神恨。
思筠愕然,忙向漩涡中的那东西看去,只见它中间棱角突起,两侧薄利,一头尖锐,一头有一个断面,竟是一截断剑剑头。
思筠心里升起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对面那截断剑,对它像是极为熟悉,又像是陌生之至,再向琥烈看去,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呻吟,抱着头痛苦地蹲下,她忙奔过去抚上他的背,焦灼地回问:“那是什么!”
偌长老道:“这便是烨帝的断剑头,他与我们的主身相击那日,剑尖断裂,与我一同落入水里,虽然你参与了轮回,但我想也应该记得它吧?我的力量,有大部分来自于它。”
烨帝的断剑?!掌管奖的烨帝与掌管罚的灭戬氏,可是死对头!难怪掌控了琥烈的罚司恶灵这般惧怕它!
“拿开!把它拿开!”
70、大结局 。。。
琥烈野兽般嚎叫。
偌长老转到琥烈与那截断剑之间,挡住了断剑的光芒,道:“这样应该好些了吧?”
被偌长老的身躯遮住断剑的光芒,琥烈似乎好过了一点,他立直了身躯怒道:“你就是知道我惧怕它才故意的吗?”
“我只是让你知道真像而已,也让我知道,原来罚司恶灵,这般地惧怕烨帝的断剑,看来这世上除了神祗和我之外,你无法与之抗衡的,便唯有一截断剑了吧?”
听得偌长老这样说,思筠心头一跳!心底深埋的那个可怕念头又不可遏制地跳出来,她眼神游离。
琥烈体内的罚司恶灵实在抵抗不住对断剑的惧怕,转身向鱼头骨那头纵身一跃,远远站在鱼头骨上,这才似乎安心了些,不悦地道:“把那个见鬼的断剑收起来!”
偌长老含笑不语,回头对思筠别有深意地笑道:“我想,我们该上路了!”说罢,竟也不收那截断剑,自径向琥烈那头跃去,琥烈狠狠瞪了偌长老一眼,蓦然转身向鱼脊骨大踏步走下,海水将他的青丝游移向脑后。
思筠望着琥烈与偌长老的背影,只觉得眼敛酸涩,说不情道不明的慌乱,她向那截断剑看了一眼,又回望两人越加远去的背影,一咬牙,竟伸出手去一把将那浮漩涡上断剑捏在手里,太过于用力,以致剑尖刺破了她的手掌,殷红的血飘游飞逸,转眼间又散在黑沉的水中。
她扯出汗巾来,小心地将断剑裹好,别进腰带中,大步追赶他们而去……
重新站立在河岸畔,思筠打量着远方碧蓝色的瀑布。
第二次来到凤翔山,两畔的茂林依旧森绿,但似乎什么也不同了。
这便是个死局,她们要去的,就是要去毁灭自我,回归主身了。
思筠转头看了面无表情的琥烈一眼,又转头去看了偌长老,后者脸上隐隐浮起笑意,更显得深高莫测,总让思筠有种无法揣测他的错觉。
琥烈用墨绿色的眸子扫视着思筠与偌长老,第一个走到河边石块上,健硕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地一道优美的弧线,投入碧色的河水中,思筠望向偌长老,他只是身形一晃,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