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苍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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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敲石板,里面似乎是空心的,展伊掏出起子翘起石板一角,用力将石板扳开;猫着身子钻了进去。祭坛下的空间窄仄幽黑,腐烂潮湿的气味扑鼻而来。展伊拧开电筒,往上照去,顶端是数块巨大的青石。展伊四处敲了敲,找到一块有些松动的石板,用力一推,挪出一条缝隙,她可以清楚地看见祭台中央的位置。探查完毕,展伊心中已有了计划,将石板搬回原位,退出祭坛。
返回的路上;连斐易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上次那个男子为何不会死?”他从小家教甚严;很少见到这些戏耍的东西;长大后他身负血海深仇;根本无暇玩耍;看见展伊变的戏法甚是新奇;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哪个?……哦”展伊忽然想起他问的是博元节那次的表演。
“因为箱子很大;而那个男子很瘦;即使我把铁板□去;里面也还有足够的空隙给他容身!”
“就这么简单?……”连斐易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那那个盒子呢?”
“因为里面有个夹层!”
连斐易听了会心一笑;笑得展伊心头一阵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停更!
宴中宴
回到府中,向岚派来的家仆已恭候她多时,说是向岚邀她去醉仙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展伊换了身米色的素袍欣然赴约。到了醉仙居,向岚亲自迎了出来,有说有笑地引她走向最东头的雅阁。
上回来醉仙居,展伊并没有留意这里面的环境,这次一路走来,细细观赏,才觉得这楼里真是别有洞天。玲珑假山上泉水淙淙而下,注入白色鹅卵石的池子,池里彩锦鲤鱼三三两两顺着一道彩虹从展伊脚下怡然自得的穿过,待看清楚,这水渠竟用七彩琉璃铺就,在光线掩映下迭迭生辉,客人至此,宛如行在彩虹上一般。
展伊抬头四顾,对面露台上碧萋萋的蔓藤密密垂下,台上一位面容清秀的男子正专心奏曲,那琴声端庄雅丽,舒缓沉静,令听的人也不禁放轻了呼吸,生怕搅扰了这方宁静。
向岚引着展伊七拐八绕走到一间名为“寻芳”的雅阁,一推门便大声嚷嚷道:“众位,这便是我刚才跟你们提起的展伊妹子,怎么样?是不是千里挑一的美娇娘!”“阿琦,看来这回你这荣国第一美女的位子是要拱手让人了!”一桌子人都跟着起哄。
“来展妹,我给你介绍”,向岚拉着展伊走向一位俊俏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金线蟒袍,坠着明珠的抹额将乌黑浓密的头发固定在耳侧,右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首尾衔接的金凤戒指。
“这位是大王的长女,连琦殿下。”
“展伊见过公主殿下!”这位连琦殿下;展伊也曾在宫里见过;只是不曾说过话。
“展妹不必客气!”
展伊作势要行礼;被连琦连忙扶起。
这时,向岚也笑着说:“展妹,连琦与我是表姐妹,都是自家姐妹,不拘什么身份!”
连琦神色温润,谈笑中有掩饰不住的落寞,展伊心下明白;荣王封蔡相的公子光侍君为后,立蔡氏的女儿连华为储君,这连琦虽是长女,却没有半点实权。
“展姐姐好风姿!”
这时,连琦旁边一位姑娘醉醺醺站了起来,热络地跟展伊称起姐妹。这人中等身材,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这是我的堂妹,向琬!”
向琬年纪小小却是欢场老手,和身边的两个孩子心肝宝贝肉麻个没完,向岚对这个堂妹也十分溺爱。
其它的两位一位是礼部王大人的千金,一位是史司马的掌上明珠。余下的四位是朝堂上的臣工,都是站在最后面,基本当摆设的角色。
众人寒暄过后,便放浪形骸,饮酒狎妓,好不快活。
“小朵儿,晚上我让你服侍展姐姐好不好?”
“向二爷,你讨厌!人家不要。”那小朵儿娇媚地看了展伊一眼,又羞又喜地撒娇。
“还说不要,小娼货早就肿的要爆了吧!”
展伊无心看别人淫乐,便跟连琦向岚喝酒聊天。连琦性格温懦,谈吐平庸,虽不好色;却贪杯中之物;没多久便醉得不省人事;倒在软塌上休息。而向岚则一味喝着闷酒。
“展妹;你可知大王已经下旨封连祭祀为芮侍君;祭天后就接他进宫举行大典!”
展伊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拍拍神色憔悴的向岚:“看开些;你不早就说过;他迟早是大王的人吗!”其实;连斐易到现在才被荣王接进宫;才令展伊觉得奇怪;以荣王的色令智昏;居然能一直忍着不动连斐易?
“话虽如此……可是;大王的年纪都可以做连祭祀的母亲了!我听说大王接到一封密信;揭发夕老将军;也就是连祭祀的祖母当年曾有过谋反的举动;然而以大王的个性居然没有追究;过两天就传出册封连祭祀的消息;这难道只是偶然?……”
难怪今天见连斐易神色异常;原来荣王这老家伙居然使出诬告这一招逼他就范;真是禽兽不如。展伊在心里暗骂。
向岚痛苦地摇摇头;“展妹;你难道就不替他惋惜?……”
惋惜?展伊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是;天底下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又有几对?只要连斐易还生存在荣国;他的命运就不是他自己可以主宰的。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悲剧在上演;谁都不会是谁的救世主。
“惋惜又如何?你跟我又能做些什么?协助他逃跑?这个倒不难;只是他姓连;是荣国的皇室;即使他逃去别国;你以为谁会为个男人得罪荣王?何况他的祖母;他的家世都不会容许他这么做!”
连斐易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利用罢了。即使她想多管闲事;恐怕他也不会领情。
向岚被展伊问的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喝酒;展伊闷得快要打盹;隐约听见隔壁雅间有人调笑,烟花之地,笑声浪语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其中似乎又提到了连斐易和她,展伊不禁竖起耳朵。
“听说荣国的连大祭祀容貌倾国倾城,几位大人跟他同朝自然都是见过世面的;紫眉哪入得了你们的眼?”
一个销魂酥骨的男声恹恹问道。
“他?……他怎么比得上紫眉你呢,简直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一个女人谄媚道。
“苏大人是存心消遣紫眉吧!人家可是金枝玉叶,紫眉怎么敢跟他相提并论呢!”
“什么金枝玉叶,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狐媚大王罢了!”
“要不是大王开恩,就凭他母亲谋反这一条,那个贱货早就发配边关当军妓了!”
“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呢!听说,最近领了一个野婆娘,公开姘居在一起,真是下贱!”
“早就看他们俩眉来眼去的,那个展伊一看就是个色中恶鬼,连大王的人也敢碰!”
“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啊!”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越说越不像话,展伊正要出声教训这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蛋,问问她们哪只眼睛看她像色中恶鬼,另一个人已经先她一步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冲进隔壁的雅间。
“哟,向侯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展伊跟随向岚走进隔壁雅间。里面大概坐了七八位女子,上首那位轩眉朗目、气度端庄;品貌不凡,一身贵胄之气。旁边坐的几位女子都是在朝堂上见过的,在展伊记忆里,这几位似乎都是手握实权的人物。敢情刚才那边是庶族大联欢,这边是士族大荟萃啊。
向岚冲这些人握紧了拳头,一张白脸涨得通红,却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大王新封的展乐师也来了?”
“想不到醉仙楼这么尊贵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低等的人!”
“一个草莽巧舌如簧骗个官位,也想跟我们平起平坐!”
众人七嘴八舌挖苦,展伊置之一笑。
“当然不能,井底之蛙哪能与展翼大鹏平起平坐!……何况,我这个色中恶鬼还要向几位请教:连祭祀额上的莲花印记尚在,我如何与他有染?”
展伊笑着嘲讽,众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默不作声;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还被展伊当面拿了短处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噗哧”一声,座中一妖娆男子笑得花枝乱颤:“紫眉失礼了,众位大人莫怪!”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腰肢,不经意露出衣领下一片雪白,看得众人面红耳赤,心猿意马,哪还舍得责怪他。
“哈哈,想不到展姑娘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胆识和口才。楚某对姑娘很是欣赏,这一杯楚某先干为敬!”
上首那年轻女子笑意盈盈,谦和有礼。
“展姑娘,依你看;我与连大祭祀谁更美?”只见那紫眉剑眉飞斜入鬓,春花般的樱唇,谜样的紫眸光是看已是让人骨头酥了一半。乌黑的长发轻洒在身上,几络顽皮的发丝纠缠轻吻着他羊脂玉般纯净的脸颊。此时,这双眼睛勾魂夺魄的落在展伊身上,展伊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妒恨目光能将她灭顶。
“我?我哪有这个资格评断!”两个男人斗得哪门子的艳啊;还要来问她的意思;难道非逼她故作深沉的低吟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之类老土的桥段才罢休!饶了她吧,让她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么肉麻的桥段,她怕会忍不住当场吐出来。
“不行,你一定要说!”
紫眉一声娇嗔亦真亦假,众人被他的媚态撩的YU火中烧。
“展姑娘不要介意,紫眉任性起来,拿他没办法!”
那位楚姑娘看出展伊的为难,及时出来解围。
“没什么,紫公子真像我的一位故人!”那双眼睛真是像极了阿离,只是阿离那火爆的性子可是比紫眉烈多了。
“展姑娘的红颜知己想来定然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了,不知展姑娘可否舍得让在下开开眼界!” 楚姑娘十分好奇;展伊十分好奇她难道有个尤物紫眉还不够?
展伊自顾自走到桌前,气定神闲地坐下,“寻常人可受不了他的脾气!”
“看来展姑娘一定非等闲之人呢!”
“紫眉既然如此好奇,不如今夜我将你赠给展姑娘如何?”
“不行……”
“不要……”
两个人都异口同声,紫眉柳眉倒竖瞪了展伊一眼,仿佛怪她抢了先机。
展伊连忙推脱:“千万不可…美人这东西,正如水中观月,雾中看花,隔着一层,看不真,摸不着,勾的人牵肠挂肚方是上品。紫公子绝代风华,若是为展伊暖床叠被,岂不是大失风雅,无趣的很!”
难道楚姑娘有玩“□”的癖好?若是她看到阿离的长相不知道会作何感想?阿离见到楚姑娘这样的谦谦君子;不知又会怎样?肯定不会像对她这般又打又踢的。想起阿离发飙时的样子;展伊忍不住笑了笑。
“想不到展姑娘也深谙品花之道,难怪能得连斐易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另眼相待。我看你气宇不凡,绝非池中之物,楚麟今日愿与展姑娘义结金兰,不知意下如何?”
展伊正要推辞,就听有人笑道:“楚大人大驾光临怎么也不通知卿泓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aishan_23,camilaa_vv 的花花,乐天老泪纵横!
今天真冷,晋江也冻得开始抽筋了,乐天差点没把一把老骨头折腾散架,总算是爬上来鸟~~~
赠梳表情
展伊循声望去,推门进来的女子笑容满面,一双弯弯的眼睛八面玲珑,精光四射。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瘦高的女子,面色苍白,右眼带着黑色眼罩,剩下一只面无表情的扫视众人,只是目光到她这顿了顿。不知为何,展伊见到这笑里藏刀,凶神恶煞的两个人却倍感亲切。
“卿泓日理万机,楚麟此来只为游山玩水,怎敢叨扰!”
“楚大人这般贵客,平时请都请不到!来,今日我做东道,敬楚大人,敬各位大人一杯!”
女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转头看看展伊。
“这位姑娘面生的很!莫非便是大王新封的展乐师!”
“正是展伊!”
“展姑娘好相貌啊!……”
展伊似乎从她眼中看到另一层含义。
卿泓转过身,笑盈盈地告辞,众人知道她生意繁忙,也不强留。
回到丰王府又是月挂疏桐,更深露重。展伊辗转反侧思考今晚碰到的各色人物。楚麟分明就是个出身钟鼎,家世显赫的贵族千金,为何对她这个身无分文寄人篱下的布衣一见如故,卿泓是醉仙居的老板为何要她提防楚麟?又提防她什么呢?那个独眼龙,看她的时候眼神闪烁,仿佛有话要对她说。还有紫眉,展伊气恼地揉了揉胳膊上的青紫,为何要在散席时佯装跌倒在她怀里,狠狠掐了她一把,还让她少管闲事。
这些人非富即贵和她又都是初次相遇,就算是想打墨圭的主意,也不会算计到她头上。展伊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了;反正只要拿到墨圭就可以回去;这里的人和事都跟她无关。
以后的日子荣王大概忙于筹备祭天的事也没再召她入宫,展伊在暖阁闭门不出,反复研究落霞岭的地形图,一遍一遍修改计划的细节,直到认为万无一失方才罢休。这几天,向岚派人来请了好几次,展伊都以身体不适推辞了。楚麟也派人来请过一次,听说她身体抱恙,又命人送来上等的人参鹿茸。
“展姐姐,这几天你在屋里都干嘛呢?”
子安捧着小白给展伊送来午饭。在他看来展姐姐最近奇怪的紧,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只让他按时给她送饭,连小白也托给他照顾。今天终于看见她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他恨不得立即冲进她房里去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原来是子安啊,我这两天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别人,所以没出来见人!”
小白一见到展伊兴奋地一头扎进她手里,展伊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忽然又觉得它,不,他(她)是一个人,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原来是这样,你都不知道,我把小白带回圃园,园子里的小子们可喜欢它了,天天喂它好东西吃,可它就是天天没精打采,不吃不叫的,我担心这样下去它非饿死不可,所以今天赶紧把它带来还给你!”
子安看见小白在展伊手里叽叽喳喳的样子,心说这小东西还真是认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