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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神相李布衣-第39部分

小说: 神相李布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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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一寸短,一寸险,武林中若不是绝顶高手,也不敢拿那么短险的武器。
  这点纤月苍龙轩是知道的。
  但他不怕。
  他杀入人群中,几乎每进一步,就有一个人溅着脑色的水珠惨呼倒地。
  一直等到他劈倒第十三个人的时候,他终于现出了他第一个破绽。
  何道里忽然掠起。
  他信手夺过一支笔挝,攻人纤月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去。
  可是在这刹那问,那破绽突然不见了。
  破绽成了杀着。
  纤月正是要引何道里出手。
  纤月苍龙轩转弱为强,这一刀划出,眼前一花。何道里已闪到了树后。
  树干忽然开了一个方格,”嗤嗤嗤嗤”射出十数枚暗器。向纤月当胸打到。
  纤月长刀急挥,一片刀光如雪下,暗器全被格掉。
  可惜他只有一柄刀。
  因为他只有一只手。
  何道里的笔挝就在这时候,全刺入纤月的断臂里。
  纤月大吼一声,挥刀去斩,忽然树下撒下一大蓬白色的粉末。
  纤月大叫一声,双目已不能视,同时间,楠木干上暗器本已射完,忽又第二次射出数十枚更急遽的暗器。
  纤月一面大叫,一面挥刀,一面退后,暗器格掉一些,但也着了几枚。但他等暗器一过,仍挥舞着长刀,呼喊着冲过来,双目紧闭,但仍非常威武可怖。
  何道里的咳喘声从树后传来。
  纤月挥刀冲向树后。
  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半晌.只见纤月仍单手举刀,退了出未,但心脏已被开了膛,鲜血已染遍了衣衫。何道里用一条白色丝巾,抹着他那强烈的咳嗽起来,便用丝中轻轻掩住了嘴,等到丝中再离开嘴唇的时候,白丝中已染上一片怵目惊心的血红。
  但没有人知道那是纤月身上流的血,还是何道里口里吐的血。
  纤月兀自不倒。
  何道里出手极快,一出手,挖了他的心,双手一捏,使纤月张开了嘴,再出手便拔了他的舌头,然后双指一勾,挖出了纤月的一双眼睛。
  他把这三样血淋淋的东西,交给那两个使用的是三寸到的双锋笔的部下,淡淡地道:
  “你们即刻出发,日夜兼程,送到东瀛春日本心处”。
  说到这里,他又强烈地咳嗽起来,喉管发出一种柴木干裂,风吹烛闪的异声,好一会才能接下去说:“你们记住下面的话,对春日水心说:江南刀柄会总盟,中原飞鱼塘飞鱼山庄庄主沈星南,派李布衣率众暗袭纤月苍龙轩,并说下:‘这等武功,来中土只有出丑!’要纤月转达,纤月不允,故李等挖其目,剖其心、取其舌,仅留其耳,要他听了就死,而把所见所想传达给日本武士知道。”
  何道里顿了一顿,间:“听清楚了没有?
  两人都答:“听清楚了。”
  何道里边:“说一遍。”
  两人先后都一句不漏他说了。何道里点点头,挥手道:“去吧。”
  两人用油布包着三件血淋淋的东西,跪下叩拜,起而急去。何道里又咳嗽起来,一面咳着,一面又掏出另一条雪白的丝巾抹去手上的血迹。
  农叉乌这时才从树上一溜烟地闪了下来,道:“只怕盆氏兄弟也不易回来”
  何道里淡淡地道:“我本来就没想让他们回来。”
  农叉乌垂首道:“那么这人”他指的是纤月苍龙轩。
  何道里丢掉了染血的丝巾,淡然道:“把他剁成碎肉,倒在血池里喂王八。这里的死人,全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血迹也要抹去,树要砍掉,一条毛发也不能留。”他一面说,一面辛苦地喘息着,又转成剧烈之咳嗽,好像一个喷火风箱在胸中急促地拉着般剧烈。
  不过他知道他所吩咐的话,他们都必会一一做到。纤月苍龙轩从此在人间消失,而李布衣他们仍不知情,最多,元江府的人们只是奇怪怎么少掉一株驿道上可作纳凉的树而已。
  然而,春日水心、龙堂寺次郎、松山阳一、萨摩虚无僧这等高手一阵激烈的咳呛,使得何道里又掏出了一条白丝巾
  纤月苍龙轩离开了众人之后,天色微亮,李布衣沉声道:“叶兄受伤太重,元江府城西木栅里咏和巷里,有一间茅舍,门口无门扉,门前的对联加起来只有两个字,只要拍手三下,一定会有一头小花犬出来
  飞鸟望着他,像看到李布衣的鼻子变成一条猪肝似的:“想吃香肉?”
  李布衣道:“那便是‘医神医’赖药儿的住所。”
  白青衣喜道:“原来赖药儿在元江府!
  傅晚飞奇道:“为什么他叫做‘医神医’?”
  藏剑老人道:“因为天下所有神医患不治之疾时,都只有找赖药儿想办法。”
  白青衣道:“就怕赖药儿不肯医。”
  李布衣道:“不会的。赖药儿是一位不世良医。你们去到,提我名字,他一定会出手的。”
  白青衣即道:“我背他去。”他的轻功纵连李布衣亦自叹弗如的。
  叶梦色即欣然道:“哥,我们去”叶楚甚闷哼一声,强忍痛楚,实在无法接话,其实断肢之痛,纵是铁镌的汉子,也一样不能抵受的。
  李布衣道:“还要大师、道长、谷兄前去为叶兄护法才行。”
  白青衣诧道:“李神相不一道去么?”
  叶梦色也向李布衣报了微诧与失望的一眼,李布衣道:“此地毕竟是衙门,长久制住衙里公差们,总是不好,也会有碍百姓的安全,我还得先把他们穴道一一解了,然后再赶去。”
  叶梦色这才目光较为释然,但仍有一丝凄楚的幽怨不自觉的流露。
  藏剑老人忽道:“我也留下,多一个人吓吓李鳄鱼,好教他不再鱼肉百姓,也是好的说到唬吓这种狗官,我可能是比李神相更适合的人选吧。”
  李布衣笑道:“这倒要借重谷兄的神威了。”
  叶楚甚忽呻吟道:“这次我的事,只怕碍了大家闯闯五遁忍术唉”
  叶梦色:“哥,你那一阵,我去也是一样,其他四阵,原班人马。又有何碍?”
  飞鸟大声道:“对呀!”
  枯木冷沉沉地道:“何况我们此刻还多了李神相的强助。”
  傅晚飞抢着道:“还有我我也可以效劳啊。”
  众人不禁微微笑了。李布衣道:“还是先送叶兄到赖神医家去,攻打五遁阵之事,再从详计议吧。”
  白青衣道:“好!”背起叶楚甚,足不沾地的飞掠出墙,飞鸟、枯木一先一后,为他俩开路殿后,叶梦色睫传微微颤着,跟着白青衣而行,李布衣忽然觉得有人在看他。他望过去的时候,只瞥见叶梦色纤小的背影。心中偶然若失。
  傅晚飞看看去者轻功奇速,生怕自己追不上,便跺足道:“李大哥,我留在这儿跟你一道,好不?”
  李布衣笑着拍拍他的头故意地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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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晨 鼓
 
  这时天色渐明,晨雾升起,像夜色的蝉衣留下一层薄纱似的。视野仍不清晰。
  李布衣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这里留下的血迹还得弄妥才是”忽见得一个背影,甚为眼熟,又颇为萧杀,心中一震,才看清楚那悬在衙堂“公正廉明”的横匾,被擦得通亮,借着点晨色,映出自己孤寞萧杀的侧面背影。
  藏剑老人干咳道:“我们这回去刑室———”忽然全身发颤,牙齿似咬着十数块碎冰一般,蟋伏在地上,脸色黄得泛青。
  李布衣吃了一惊,趋前问:“谷兄,你———”
  藏剑老人强振精神。艰辛地道:“我我以前断手之时,血流太多,且长脓结疮,治好之后,此症时发,实在痛苦一会儿就好———”
  李布衣一跺足道:“我还是先把谷兄送去赖神医处好了。”
  藏剑老人脸肌不住抽搐,但坚持道:“不必不要让赖神神医分心麻烦小飞去去街角那家养蛇的店子去买一些硫磺回来给我服了就能熬过去了”
  傅晚飞几乎跳起来道:“硫磺!”
  藏剑老人惨笑道:“也只有以毒攻毒了。”
  李布衣不放心道:“硫磺行吗?”
  藏剑老人苦笑道:“行,只要不服太太多压得住”
  傅晚飞仍不敢置信:“可是硫磺是毒物呀!”
  藏剑老人碎道:“你懂什么!买来就是了”
  李布衣挥手道:“小飞,你快去快回。”
  傅晚飞这才道:“好,我有多快,就回多快!”说罢一鼓作气。借冲力奔上围墙,跳了下去。
  藏剑老人仍蟋伏地上,十分辛苦,李布衣凑近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温厚的内功输了进去,一面道:“谷兄,以毒攻毒的药,还是少吃为妙,不如还是给赖药儿看看,最好能药到根除”
  藏剑老人哑声道:“我的病根,是治不好的了。”
  李布衣温言道:“但赖药儿的医术”
  藏剑老人即摇头道:“我的病就算赖药儿也医不好,除非”
  李布衣关怀地问:“除了什么?”
  藏剑老人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冷硬、空洞、涩哑:“除了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双手陡自身中拔出,红白双剑,一齐刺出,李布衣只来得及仰了一仰身子,两剑已刺人他双臂里,直深及骨,李布衣向后一翻,也等于自剑锋拔身而出,血溅飘空,藏剑老人如魅附影,在李布衣还未来得及作任何应变之前,他的双剑,突离臂肉射出,“扑,扑”两声,钉人李布衣小腿内里,李布衣“叭”地倒地。
  只不过一刹那间,李布衣双手、双脚俱伤,双剑仍嵌在腿肉里,而两条细巧的链子仍连着双剑剑锷。
  这眨眼之间,李布衣四肢俱伤,失去了抗敌之力。
  藏剑老人猝施暗算,李布衣始料不及,不及闪躲,但李布衣也算在千钧一发电光石火间聚力以抗,若是普通兵器,绝伤不了他。但“铜雀”、“太阿”双剑,何等淬厉?不过,若换作旁,可能早已四肢尽被穿断而废。
  李布衣连受四创,跌在地上,他没有立刻爬起来。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藏剑老人的抽搐痉孪,已像奇迹般完全消失了,换上的是迟钝而木然、冷峻而无情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五年前,在大熊岭上,我曾刺伤你一臂,但那是因为你夺剑杀人,并且向我施加暗袭,我才逼不得已出的手,我看你倒不似要报这伤臂之仇的人”
  藏剑老人道:“你虽伤我一掌,但在我掌中刺了个洞,又教我如何能再握剑?左手又被‘龙凤双侠’削去四指,岂不等于双手全废?我若不能使剑,结仇天下,不如自戕好过。故此,我宁愿自斩双手,嵌入‘太阿’、‘铜雀’.手剑合一,重新练剑”
  他干涩地道:“不过枉杀无辜,劫宝作孽,也确为事实。这件事你一直未在江湖上传扬,无疑是给谷某一个清白名誉。老夫十分感谢可是,你伤了我的手,我止血后挣扎口到山道,已然迟了,我的兄弟何埋剑已丧命在司马公孙手上,这可以说”
  他声音转而激厉:“是你害死他的!”他脸上全是森森煞气:“你伤我之事,我不敢说报仇,但你等于间接害死我的兄弟这些年来,我用这一双脚,天天为死去的兄弟打扫坟墓。每一次,我都对黄土里的兄弟说———”
  藏剑老人幽森森的,有气无力的,像风前的烛。随时都要灭了,“我一定杀了司马拳、公孙谨、李布衣三人。替他报仇!”说到这里,一口浊痰上咽喉,“喀吐”一声,咯地在上,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李布衣苦笑道:“那么,你患病要用硫磺那是假的了?”
  藏剑老人道:“我只想支开傅晚飞,免得他碍手碍脚,也不想多造杀戮。”
  李布衣为四肢一阵剧烈痛而皱起了眉道:“你要杀我?”
  藏剑老人只觉喉间又一股浓痰升上来,强吸一口气道:“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李布衣强忍痛楚,问:“你若杀了我,如何向飞鸟、枯木、白青衣等人交代?”
  藏剑老人道:“我跟他们说,你根本就无诚意与天欲宫为敌,故意支开他们,我想我的做法,也不算违反飞鱼塘之命沈庄主只怕对你也恨得要死。”
  李布衣自嘲一笑:“想不到那么多人想我死。”
  藏剑老人发出一阵干哑的笑声,就像一相七、八年前未开启过的木扉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声音一般:“该死的,总要死的。”
  李布衣忽道:“你有病?”
  藏剑老人怒道:“我说过,我装的!”
  李布衣道:“你声音有。”
  藏剑老人冷笑道:“我声音里有什么?”
  李布衣道:“有病。男声宜雄壮,所谓声亮必成,不亮无终。你声浅面燥,如破竹败革,中气已弱,轻则困顿,重则促寿。你咽喉有浓痰鲠塞,更非好兆,如你听在下之劝”
  藏剑老人强笑如裂木,道:“你不用劝了,我也不想听,我的确是中气不足,调息困难,但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杀了你!”
  双手一收,“嗖、嗖”二声,双剑自李布衣腿弯收回,再化作两道护身精虹,飞刺李布衣!
  李布衣血涌如泉,无法退避,只得一连串滚动,两剑刺空。
  藏剑老人双剑一挑.大量沙尘飞起,喷罩向李布衣,凌空击下,双剑再度刺出。
  李布衣闭上双眼,免受尘沾,但双耳听风辨影,可惜双手重创,无力反击,只得又一阵滚动,向衙堂滚了过去。
  藏剑老人二击落空,双臂催劲,“啸、啸“二声。双剑连着细链,疾射而出!
  李布衣无法招架闪躲,只得一阵急促滚动,“碰”地一声,额角撞在石阶上,但总算又躲过了两剑。
  藏剑老人一挽双手,收回双剑,一步一步的逼近去。道:“看你怎么再闪躲下去。”
  李布衣忽在石阶上一挺腰,借臀肩之力。竟平平弹上了石阶最高一层,“砰”地摔在台阶上。
  藏剑老人喘气吁吁地道:“你迟早还是免不了一死!”挺剑冲上石阶!
  李布衣趁他掠上石阶之时,力贯全身,横胸一撞,竟撞在鼓架子上,那鼓架怎经得起李布衣满布内劲之一撞?那时轰地倒塌了下来。
  这衙堂前的大鼓,原就是用作百姓鸣鼓报案申冤用的,这口大鼓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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