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探花帅承瀛-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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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很早以前在望儿山下这个地方,住着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过着清苦贫寒的生活。老母日耕夜织,省吃俭用,供儿读书;儿子刻苦攻读,又很孝顺,只盼望能够科场取中。后来,逢科考之年,儿子乘船跨海进京赴试。不幸途中遇险,船沉人亡。在家中的老母并不知道此事,只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登山眺望。
也许是由于望久了吧。在眺望时,竟幻化出一些图景来。
一次,她竟然地望到她的儿子归来了。那是在茫茫的大海中,扬起了一片白帆。风浪中,她的儿子向她奔来了。
她惊喜地向儿子问道:“儿啊,咋回来了?”
儿子答道:“遇到了风险,不能前行了。”
她又问道:“那么,功名呢?”
儿子答道:“暂时不取了,先在家陪伴老母。”
她不满意了,说道:“进取向上,岂能半途而废!”
儿子见母亲不悦,便退去了,旋即不见。
又一次,她竟然地又望到她的儿子归来了。还是在那茫茫的大海中,又是扬起了一片白帆。风浪中,她的儿子向她奔来了。
她再次惊喜地问道:“儿啊,这回可是真地回来了?”
儿子答道:“不,你的真儿子并未有回来。”
她听了,问道:“那么,你是谁?”
儿子答道:“我是你儿子的魂灵啊。”
她大惊,问道:“那么,我真正的儿子呢?”
儿子答道:“他已经落海淹死,永远也回不来了。”
母亲有些凄然,苍茫中,儿子又不见了。
第三次相见,那是在一个日出的早晨。还是在那茫茫的大海中,又是一片白帆扬起。风浪中,她见到她的儿子了。
此时,她的儿子身着锦袍,腰扎玉带,头戴纱帽,满面春风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又是欣喜地问道:“儿啊,你咋才回来呢?”
儿子答道:“我已经考中,独占鳌头,夺得状元,并且在外面作官了。”
她听了,说道:“这么说,是你没时间回来看妈了。”儿子答道:“是的。我这回是来接你的,咱好永远在一起,以享天伦之东。”
母亲听了,满心欢喜,不由得呵呵大笑起来。
哪想,她的这一声大笑,竟然将她惊醒了。这时她才发现,此乃是个南柯一梦。待她睁眼再去望时,眼前又什么也都没有了。只是有着那迢迢的大地,茫茫的海洋。
此后,老母亲照样地登山望着,一次又一次,只将荒坡都踩成了道。
随着她一次次地登山眺望,她也一天天地变得年迈了。
一日,她又艰难地登上了山顶。
这是她最后一次登上山顶了。待她爬上山顶时,竟闭上了双眼。说来也奇,老人死后,身子并未有倒下,而是直直地站立着。日久,便化作了这山。
从此,这山便被唤作望儿山。
世上的事情无独有偶。在此山南还有一山名叫“馒首山”。因为它长得像一个圆圆的馒首而得名。人们都说,那是给这位老母敬献的供品,以体量她做母亲思儿的一片心。当地还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是用来说明此种情况的。民谣云:
天为蒸笼地为锅,
柴在深山水在河。
万里云霄皆为气,
敬母献此大饽饽。
可怜天下父母心哟,这里面充满着无尽的凄惋和悲凉。
帅承瀛听到这个故事后,扑通给老方丈元空跪下了,说道:“师父,你不要说了,我全明白了,这是在说我。我今后,一定把心收回来。用在学业上,不辜负你的一片期望就是了。
我知道,这也是父母的一片期望呵。”
元空法师听了,弯腰将帅承瀛扶起,说道:“知道就好。
有些事情,待我以后慢慢地对你讲。”
与此同时,木鱼庵禅师释玄子也将红了找来。她也没有发火,而是向红了讲述起一个撩拨心机的故事。
她讲的是《西厢记》书外的趣谈。
她说,《西厢记》成书前,即有唐代元稹的《莺莺传》传世。《莺莺传》,又名《会真记》,为一传奇小说。盖写白衣书生张生与相府闺秀崔莺莺于蒲州普救寺相遇,一见钟情,月下相期,幽会相宿;然而美缘并未作美,最后以莺莺另嫁、张生别娶告终。曾有人,将张生说成是元稹的友人、以《枫桥夜泊》诗扬名于中外、并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句唱彻于古今的唐代诗人张继。其实,这个说法被元稹的自身经历和思想境况给否掉了。元稹成名后,为寻求靠山,娶了尚书右仆射韦夏卿的小女韦丛为妻。在这之前后,他曾抛弃了一个他曾热爱过的少女。《莺莺传》,既做了此番描摩,又做了那番掩饰,为自己始乱终弃行径做巧妙辩解。这点,正是他自暴自遗的反映。这是《西厢记》书成前的书外的一桩趣事。《西厢记》书成后,又生出一些轶闻趣事来。《西厢记》十里长亭送别段中有这样诗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层林尽梁霜林醉,总是离人泪。”传说王实甫写到这里时,构想甚苦,思竭意枯,遂仆地而死。他死后,其作并未完成,从此中断。其余下的未成功部分,为关汉卿拾笔续之。其实,此说并非传说,但亦并非实闻,历来多有争论。有说,《西厢记》并非为王实甫作,乃出自关汉卿手。持此说者,以元代学者《中原音韵》一书为依据。该书当谈到“乐府之感、之备、之难”时,只提到元代的作家“关、郑、白、马”,并没有提到王实甫。“关”为关汉卿,“郑”为郑光祖,“白”为白兰谷,“马”为马致远,乃元代四大杂剧家。此说本难成立,无需多议。但又有一说突起,那就是《西厢记》作者为关、王二人说。持此说者,还明确指出,“王作关续较为可信”。《西厢记》传世后,曾惊动了历代不少文人秀士。明代中期诗人兼画家唐寅,曾为《西厢记》作《莺莺遗照》。明代末年文学批评家金圣叹,曾为《西厢记》作批。徐士成、徐文长、凌蒙初等,曾为《西厢记》刊刻、集注、作评。明末天启、崇祯年间,闵振声刊刻《千秋绝艳图》,卷首即为“宋画院待诏陈居中摹”《崔娘遗照》,并有也弁题诗,云:
翠细云髻内家妆,
娇怯春风舞袖长。
为说画眉人不远,
莫将愁绪对儿郎。
诗,又云:
修娥粉黛暗生香,
泪眼盈盈向海棠。
待到月斜花影散,
一番春思断人肠。
释玄子的滔滔不绝的介绍,使红了震颤了。不瞒释玄子为大家闺秀,名门才女,所识是多,所知是广,她心中暗暗佩服。她想,自己虽然也读了些书籍,但相比之下,所知甚少。
正待红了做此番思索时,又听释玄子说道:“不过《西厢记》终归是《西厢记》,书本终归是书本。到后来,崔莺莺与张生还是终成大器的,张生发愤读书,终于科场获捷,二人姻缘也走向美满。”
红了,乃是千精百怪的姑娘。她听了这番话后,急忙给释玄子跪下,说道:“祖姑,你的话我全明白了,你的用意我全领会了。我决不辜负你的殷殷期望。我会很好地处理这件事情的。”
释玄子听了,伸手将红了扶起,说道:“领会了就好,有些事情待我以后再向你讲清楚。”
这次谈话过后,两厢都有了改变。
红了还俗,脱却了虚家裳,着上了女儿装,深居故里秀闺,操起花针女红,端起书本诗章,悉心做起女儿的事情来。帅承瀛静默于龙泉寺西阁,潜心读书,足不出户,收住意马心猿,决心闯出一番大业,铺开一幅鸿图来。
事过不久,由帅家提媒去周府说亲,两厢便正式结为秦晋。
当然,在这个事情上,帅承瀛的二嫂曹彩凤是大力支持的,起着主要作用的。她首先说服了老夫人崔云鹤,又托了妥靠媒人前往周月琴家,做细致说和,打通了彼此的思想顾虑和隔阂,消除了疑虑。使得周家愿意将女家嫁了过来。
当然,在这个事情上,木鱼庵的禅师释玄子是关键的一个,她回到家后,亲自向周月琴的父母讲明了此事的利害,并说道:“周帅两家联姻,实在是喜上加喜,好上加好。帅承瀛将来必有大就,前程无量。”
当然,这样做也是两全齐美的事。作为龙泉寺和木鱼庵这两座雷池中的清净禅林来说,那是遮过了其所谓的丑事;作为帅承瀛与周月琴这两个有情人来说,也终于实现了夙愿。
帅承瀛与周月琴成婚后,刘淑香为长,周月琴为次;刘淑香为正,周月琴为偏;刘淑香为妻,周月琴为妾。但是,周家经过释玄子的说服,也不反对了;周月琴更是同意。刘淑香乃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更是以周月琴为妹妹相称,好不亲热。
据说,在帅承瀛与周月琴成婚那天晚上,待远亲近邻走后,曹彩凤来到了洞房,面对着他俩,还曾戏作一联。其联云:
豆豆还是豆豆,只是金莲在手两脚有些修长瘦小;
联中的“豆豆”,系指豆腐,影射当年帅承瀛与周月琴在豆腐浆岭下豆腐浆河滨相互所对答联中的话;“金莲”,系指周月琴,是说她经过雷池出家、攀登山岭,双脚已变得又长又瘦,暗喻她长得更窈窕更秀气了。
帅承瀛更是明白。不过,他听了这联后,却立即回敬一联,答道:
饽饽仍为饽饽,却见玉浆下肚两臀显得宽厚肥大。
这联中的“饽饽”,系指当年农历六月初六日曹彩凤让帅承瀛去谷田里送菠萝叶饽饽以敬虫神祈祷年丰事;“玉浆”,系指当时答联中所说“二更二点二嫂二搂二亲二兄”句,暗喻她已身怀有孕,因而臀部发大。事实上,曹彩凤也确实是有了身孕,都已经显怀了。帅承瀛以此作笑谈,也实在是奇妙绝伦了。
这会儿,周月琴见他叔嫂二人以联相对,也觉有趣。只是不知帅承瀛所和的下联为啥意思,但是也明白不是好话。她本是打算也就此和上一联,只觉得自己是个新娘,不便多嘴。于是,她对曹彩凤说道:“二嫂身子发福,岂不是件好事!”帅承瀛听了,说道:“对对,身子发福,有味有味,二嫂二更更得搂二兄了。”
曹彩凤一听,脸忽地变红,骂道:“驴**撞钟,要好种没好种。”
帅承瀛听了,嘴马上张开,笑道:“狗蛋子敲磬,盼佳人有佳人。”
在这副联中,上联前部为乡谣,下联前部为俚语,恰好相对;上联后部的“好种”乃“号种”的谐音,下联后部的“佳人”乃“假音”的谐音,亦恰好相对。全联浑然一体,恰当好处,实在妙绝。虽有些不雅,但用在如此环境中,也是妙趣天成了。
帅承瀛与周月琴完婚后,照样在雷池龙泉寺住读,他的督学师傅还是元空方丈。
不用说,这段时间里,帅承瀛的学习自是安下心来,其学业也是突飞猛进,元空见了也自是由衷地高兴。
光荫荏苒,岁月倥偬,不觉到了转年三月。
一般说来,旧时科举考试,每三年举行一次。其实也不尽焉,若赶上皇上、太上皇、太皇、太后大寿寿诞之年,或者皇上大婚、国家有重大隆庆之典要颁布于天下者,以为喜庆,朝廷往往还要设恩科,增加一科考试,以示皇帝对于人才的重视和对于学子的爱护,亦显示其大仁大德,文韬武略。如,雍正元年(1723年),为胤祯继位之年份,为了庆贺,皇帝下诏书,告示天下,举行恩科乡试、会试,即为加试。
这年三月,帅承瀛正在龙泉寺西阁读书,忽听得外面寺院里一通钟鸣,随即元空走进屋来。
帅承瀛拜见了师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今年是乾隆十五年,朝廷要举行庚午科考试,我打算赴试,以验视一下自己的功底,不知老师意见如何。”
元空听了,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他的话,而问道:“方才,钟鸣几通?”
“一通。”帅承瀛道。
“鸣一通,你能背诵几篇文章?”元空问。
“一篇。”帅承瀛答。
“不中,相差太远了。”元空道。
帅承瀛有些不信,便勉强赴试,结果名落孙山。
乾隆十八年(1753年)癸酉科考试前夕,龙泉寺院里又传来了一通钟鸣,随即元空师父走进屋来。
帅承瀛又向元空要求,打算参加本科考试。
元空问道:“方才,钟鸣几通?”
“一通。”帅承瀛答道。
“鸣一通,你能背诵几篇文章?”元空问。
“三篇。”帅承瀛答道。
元空听了,说道:“学习有进展,可以下山赴考了。”
结果,帅承瀛科场获捷,取中拔贡第一名。
原来,清代科举制度中,州、府、县级考试时,也就是最初的一级考试,其取中者为贡生。贡生分为五种,其中有恩贡、拔贡、副贡、岁贡、优贡,通常称为五贡。五贡,皆算正途出身资格。另外,还有捐纳取得的贡生,称为例贡。在清代的五贡中,以拔贡科名为最高。
帅承瀛参加拔贡考试的地点,即在知州吴秉礼主持修建的寻阳儒学学馆的考棚里。这里,也是少年帅承瀛以诗联激励吴秉礼产生修建寻阳儒学学馆与考棚的地方。这次帅承瀛来这里赴考,自然是多了不少感慨,此不必多说了。
帅承瀛拔贡考试获捷后,仍在雷池龙泉寺西阁攻读。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为丙子年。这年,适逢皇太后五十五圣寿,为了庆贺,皇帝诏示天下,举行恩科乡试、会试。帅承瀛再次向元空师父要求,打算下山去科场赴试。
元空问道:“钟鸣一通,你能背诵几篇文章?”
帅承瀛答道:“四篇。”
元空说道:“不足取,相差甚远。不过,你也可以前去参加一次考试,以便取得些经验阅历,也好为下次考试作些准备。”
这次是乡试,为举人考试。
果然不出元空所料,帅承瀛又是个名落孙山。
自此次考试以后,帅承瀛再也不提下山考试的事了,一心攻读课业。
乾隆三十年(1765年),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