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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白鲸-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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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油锅都被收藏了起来,再别说是原本乱成一堆的大小滑车了。

现在,我们的“裴廓德号”简直就是一个刚从最爱整洁的荷兰国里出来的新郎。

所有的人,不管是高级船员还是一般的水手,此时都趾高气扬,一副富人气派。

他们在各处(亚哈船长后甲板除外)悠闲地散着步,一边和周围的伙伴们轻声谈论着客厅、地毯、沙发等种种高级奢侈的东西。

这时,他们的谈话轻柔和缓,富于幽默感,就像是上流社会的贵族。

还有更加富于诗意的事,那就是:在船头楼外的走廊里,在皎洁的月光下,喝上一杯茶。

当然,就是在现在,桅顶上也有人在注视着海面。

如果此时他们中的一个人高声嚷一句:

“又有喷水啦!”

那这一切就瞬时烟消云散了。

99.面对金币

在以前我们曾经讲过的亚哈船长在率领他的水手们宣誓的时候,曾经将一个金币钉在主桅的下部,让水手们眼都直了。

那个金币钉在那里,不分昼夜地闪着光,随时提醒着人们张大眼睛寻找白鲸,为了这只金币而向它宣战。

实际上,这只金币不光对水手有刺激作用,就是对亚哈船长自己而言,也是一种强有力的警示。

每天,亚哈船长都会在自己的后甲板上,在罗盘和主桅之间踱来踱去。

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会停下来,紧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件东西。

当他盯着罗盘针的时候,他的眼色就犹如罗盘针那样尖锐,简直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标枪。

当他的眼睛盯着那只金币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则更是充满了一种只有狂人才会有的神色。

这天早晨,亚哈船长站在这只金币前,又被这只金币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每一次见到这只金币时,都会有一种新的感觉,似乎他的狂热又被赋予了新的内容和新的力量一样。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正紧盯在这只金币上,仿佛又在希望着发现新的什么。

这只杜伯仑是用最最纯净的黄金做成的,是西班牙最负盛名的东西,虽然它现在被一枚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钉钉在这里,任凭风吹日晒,但它却是一尘不染,仍然保持着它那熠熠的闪光。

这金币的图案精美极了,每一个人都会被深深地吸引,为它拍手叫绝。

按说,这只金币被钉在这里,置身于这样一群满是劣迹的水手之间,早该是无影无踪了。

对这群什么事都做过的水手讲,他们每天都要经过这只即使是在黑夜里也会闪光的金币,窃为己有不是什么费力的事。何况,同他们以前在岸上的不堪讲述的行为相比,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竟没有一个人这样做,没有一个人想把它窃为己有,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只杜伯仑是一个圣物,是一个指引着大家去完成使命的圣物,是莫比·迪克的咒符,没有谁敢于私自占有它。

他们只是在想,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会发现那白鲸,然后就到亚哈船长面前去领这赏,名正言顺地将它归为己有。

“也许自己有花它的命呢?”

水手们都这样想。

亚哈船长凝神看着金币上的精美的图案,他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金币上面刻着许多的景物,都是极富有诗意的,棕榈树、火山、羊、太阳、星宿、旗帜等等。

这只金币上最引起亚哈船长注目的图案,是三个好像是安第斯山脉一样的高峰。

这三个山峰各有不同,一个的峰顶儿冒出火焰,一个的峰顶建有高塔,一个的峰顶站着一只昂首长鸣的公鸡。

“看这三座高傲的山峰呀,是多么得让人敬重和羡慕呀,看那稳重如山的高塔,那就是我呀!看那喷涌着火焰的火山,那就是我呀!看那胜利者一般啼叫的公鸡,那还是我呀!”

“这金币就像是我们的地球,又像魔术家的水晶球,它透彻地照着我们每一个人,映出我们神秘的内心世界。”

“看那太阳,看那被请求着为人类消灾解难的太阳,它刚从风暴之中逃脱出来,才喘息了没有多久,就又回到可怕的风暴之中去了,看它那痛苦的样子,看它那尴尬的样子,它怎么能给我们消除苦难呢?”

“谁也拯救不了谁,谁也摆脱不了痛苦。”

斯达巴克靠在舷墙上,看着在金币前面发着感慨的亚哈船长。

“我敢说,即使是仙女,她也绝对得不到这枚金币,因为这金币打一开始起,就注定会属于魔鬼。”

“亚哈老头现在下舱里去了,让我走过来,也看一看那枚著名的金币吧。”

“我还没有仔细地看过它,看来还真是精美呀,不过我从中看出了不祥的征象。”

“那三座山峰虽然高大不可动摇,但在它们的脚下,却有着一道异常阴森的溪谷,那可是一道死谷呀,谷底的泥土都已经发霉了。”

“我想,我们终究会被一只魔手紧紧地按在这死谷里。”

“虽然我们抬起眼睛时会看到太阳,虽然我们也会暂时地高兴,以为找到了依靠,但是要知道,太阳也会躲避的呀,如果是在一个无际的黑夜,那么可怜的我们是一点点安慰都得不到的呀!”

“让我快点离开这只金币吧,它看起来又聪明又老实,可是谁知道它要把我们都带到哪儿去呢?”

与此同时,斯塔布站在炼油间旁,看着亚哈船长,也在自言自语地叨叨着。

“同样的一只金币,会让亚哈船长和斯达巴克两个人的感觉迥然不同,一个疯魔一般,另一个则像是遭霜打了一样。”

“不过有一点两人倒是一样,就是脸都拉得很长,我看足有三十六英尺长。”

“如果要是我得到这只金币的话,那我二话不说先去把它花掉,才不会这样看来看去呢!”

“在以前的航行中,我见过的杜伯仑多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还是让我也来看一看吧。”

“啊,我看到了那条在历书里被称为黄道的东西,还有好多说不清的星宿,还是让我把历书拿来,对照着看看吧。”

“历书来了,让我看,啊呀,这简直是一篇我们人类的历史呀,历书呀,该不是你在吹牛吧?”

“瞧那黄道,瞧那太阳每年经过的十二宫,就像是我们走过的人生之路呀,我们经历了一切,善恶,美丑,幸福与痛苦,挫折与顺利,灾难与快乐……”

“让我永远地快活吧,虽然我身处卑微,不像太阳那样高高在上,可我不想受到磨难,我只想快活地活着。”

弗拉斯克在炼油间四周躲避了好久,现在,他也向金币走了过来。

斯塔布想听他说什么,于是躲到了一旁。

弗拉斯克站在金币前,说起来。

“除了一个金晃晃的东西,我什么也看不到,在这东西面前有什么可以长吁短叹的呢?我只知道这东西值十六个钱,按两分钱一根雪茄算的话,可以买九百六十支雪茄,也不知我算得对不对?”

“我可喜欢抽那东西。看来,我注定要爬上桅杆,在茫茫海上发现那家伙,得到这块金币了。”

“不过,即使我这样想,我还是不知道,我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

“那个长岛的老头来了,看他是怎么说吧。”

弗拉斯克躲到一边,长岛水手来到了金币面前。

“我敢说,一个月零一天之后,我们就会找到那个家伙,不过,还是让我看看那时候太阳究竟在哪里,是凶还是吉吧,我可是跟一个丹麦的老巫婆学过星宿学的。”

“天哪,那时候我们将在狮子座呀,我的‘裴廓德号’呀,你的命怎么会这么不幸呢?我可是伤透了心了。”

“看,魁魁格来了,看他那生猛的样子,你简直会认为太阳是藏在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的。”

“看,费达拉也来了,那个魔鬼,看他在向金币鞠躬,因为金币上有一个太阳。”

“可怜的比普也来了,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不知道是他死了还是我死了,弄得我犹疑不定。”

“听,比普在念什么了。”

比普一边看着金币,一边像念歌谣一样念着。

“让我们来看呀,让我们来看呀,让我们大家都来看呀。”

“你们大家都是蝙蝠,而我是一只乌鸦。”

“我站在这高高的松树的顶儿上,难道我不是一只乌鸦?”

“看看下面的稻草人,他用骨头代替腿,用骨头代替手呀!”

“谁都想要得到你,可是那是不可想像的呀,要知道,往桅杆上钉东西,往往就是要倒霉了的标志呀!”

“亚哈老头呀,那白鲸就要把你钉起来呀,就像你把金币钉起来一样。”

“有一回我父亲在我的家乡砍倒了一棵树,竟然发现树洞里有一个黑人结婚用的银戒指,所以,当将来人们在复活节捞起我们的时候,也会发现现在的这枚杜伯会呢!”

100.同是天涯沦落人

就在我们把“裴廓德号”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所有的水手都像绅士一样,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逸和宁静的时候,我们又和一条捕鲸船相遇了。

亚哈船长站在自己的船尾,离老远就看到了那艘捕鲸船上挂的英国国旗。

过了一会儿,“裴廓德号”已经和那只英国捕鲸船靠得很近了。

亚哈船长这时已经能看清他们船上的人了。

那条英国船显然也对“裴廓德号”很有兴趣。

他们的船长正靠在他自己的小艇头儿上,看着亚哈船长他们越驶越近。

同时他也看见了亚哈船长的牙腿。

那船长六十岁左右,身体很壮实,面目端正和善,从他黑黑的皮肤看,应该是个捕鲸的老手。

那船长穿着一件很肥的短上衣,不知为什么,有一条袖筒是空的,正随风飘摆着。

亚哈船长举着号筒,大声地问那船长:

“嘿,船长啊,你们可遇到过白鲸吗?”

那船长显然并不惊讶。

他把自己的一只手臂从衣服里伸出,并向着亚哈船长高高举起来。

“怎么没见过呢?看那是什么呀?”

亚哈看时,心里竟一沉,原来那船长的手臂竟和自己的腿一样,是用抹香鲸的骨头做成的。

一切都是惊人的相似。

“该死的莫比·迪克!”

亚哈船长骂着。

“快给我放小艇,我要到他们的船上去。”

亚哈船长自己破了自己从不上别的捕鲸船的规矩。

水手们都知道亚哈船长的脾气,所以,只一分钟的工夫,亚哈船长就下到了小艇上。

又一小会儿,小艇已到了英国人的船下。

等英国人把舷门索甩下来的时候,亚哈船长开始冒火了。

因为作为一个独腿的人,他根本无法顺着舷门索爬上那高高的舷墙。

亚哈船长气恼而又绝望地抬头瞪着上面。

一时间双方都很尴尬。

还是英国人的独臂船长看出了真相。

“嗨,伙计们,不能这样上,快把吊车弄过来。”

这英国船前几天正好打了一条大鲸,刚刚用完的吊车还没有收拾起来,这下正好给亚哈船长派上了用场。

于是业哈船长把自己的一条腿跨上吊车的弯钩,就像是跨骑在树杈上,同时用手抓紧了绳子:

“好嘞,伙计们。”

不一会儿,亚哈船长就从舷墙上翻进了英国人的船里。

“欢迎你呀,朋友。”

英国船长迎上来,一边豪放地说着,一边径直伸出自己的骨臂。

“让我们用骨头来握握手吧!”

亚哈船长同样兴奋地说。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这是多么的有意思,它们谁也不会跑。”

“还是说说白鲸吧,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它的,有多长时间了?”

亚哈船长迫不及待地问。

说到白鲸,英国人的神色有些悲苦。

他把自己的骨臂向东方一指:

“就在上一季,在赤道上。”

“那么说,老兄的胳臂就是那家伙弄的了?”

“可不是,你的腿也是喽?”

“没错,那鬼东西!”

亚哈船长恨恨地说。

“怎么样,老兄,讲讲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了一辈子的鲸,可那一次是头回在赤道上巡游。”

英国人开始了他的回忆。

“有一天,我们遇到了一个四五条鲸的小鲸群,就放下艇去追。”

“本来,我们已经把其中的一条给拴住了,正陪着它像马戏团里的表演的马一样,在漫无天际的大海上兜来兜去绕圈子呢。”

“就在这时,从我们船边的海底里,突然就冒出一条大鲸来,这家伙整个脑袋和背峰全是白的,而且脸上满是皱纹,难看得很。”

“没错,就是它,就是它,莫比·迪克!”

亚哈船长听到这儿,忍不住地大叫起来。

“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白鲸,什么莫比·迪克,只觉着这家伙有些不同寻常,要知道,在它的右鳍还插着几根标枪头儿哪!”

“对呀,没错,那是我的标枪头儿,我的!”

亚哈船长听到英国人说着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死敌,竟兴高采烈地大嚷起来了。

“听我接着说,朋友。”

英国船长和气地阻止了亚哈的叫嚷。

“那白鲸带着翻天的巨浪钻进了鲸群,就像是一个侠肝义胆的勇士要营救它的伙伴一样,之后,它就开始凶狠地咬起我们拴着鲸的那些绳子来了。”

“不错,那家伙就是那样,那是它的老伎俩了,这一点我可清楚,它以前就是这样干的。”

亚哈船长禁不住又插嘴说。

“我们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只是看见捕鲸索绊住了它的牙。”

“当我们拼命拉着绳索的时候,那家伙一使劲,我们全部‘扑通扑通’地歪出了小艇,一直掉到了它那雪白雪白的背上去了。”

“这一来,其他的鲸全都跑了。”

“我们气坏了,打定主意非要抓住它不行。”

“于是,我从那大白家伙的背上跳进了大副的艇里,并寻到一杆标枪,我要让这家伙尝尝我的厉害。”

“可就在这时,那大白家伙的尾巴从浪里竖了起来,天呀,活像一座塔一样,眼看着就要向我们倒下来。”

“可我没管这些,还是投出了两枝标枪。”

“就在我摸索着找第三根标枪的时候,那家伙的尾巴甩动了,只一下,我们的小艇就被斩成了两半儿,被海浪一冲,成了两堆碎片。”

“我落在海里,成了一条小鱼,为了安全些,我紧紧抓住钩在那家伙身上的第一枝标枪的枪柄。”

“就在我琢磨着如何摆脱危险的时候,祸事临头了,那家伙往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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