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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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得有人大声唤他。原来今日是孟老太太的大寿,戏班的人一早都去了大观园。本来没虚竹的什么事,他进庄一个多月来,天天犯病,从未受过指派,今日焦管家特意举荐,见孟老太太感兴趣,赶紧派一个小丫头来叫。
虚竹大出意外,随小丫头进了心仪已久的大观园,竟有些莫名紧张和莫名激动。园内处处桃红柳翠,园内有园,院中套院,奇巧精致。虚竹目不暇给,经过一个拱桥,正和一个少女打了一个照面。
那少女清眉亮眼,气质不俗。小丫头欠身拜道:「见过姑娘!」
少女惊讶道:「你怎么带陌生男子到处乱走?」
丫头回道:「这人是戏班的戏子,老祖宗正等他表演,怕老祖宗等得焦急,奴婢就大胆抄了近路。」
少女叱道:「那也不能坏了园子规矩,叫二奶奶知道,看你有几身皮子给她打!」
小丫头嬉皮笑脸,「姑娘饶我!」
少女扑哧一笑,「我自不会说,你们快去吧。」
小丫头谢过,领着虚竹继续急急赶路。虚竹回头瞧了一眼,觉这少女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不由赞道:「好一个美貌可亲的千金大小姐!」
丫头笑道:「不要乱叫,这位姐姐是梨香院的丫头,叫作袭人,平日待我们最好不过。」
虚竹更加惊讶,心想:「丫头既已如此,千金小姐又该何等模样!」
二人连走带跑,刚刚到了一道照壁前,耳中已听得鼓乐喧哗。小丫头喜道:「前面就是了。」
突传来一个脆铃般的笑声:「哎呦呦,众位姐姐且饶我,由我去躲一躲,今日真有些醉了……」
小丫头脸失血色,惊恐止步,扑通跪倒。
虚竹不知发生何事,正诧异间,见照壁后转过谈笑风生的五、六个女子,当中拥着一位彩绣辉煌的美妇。小丫头颤声叫道:「见过二奶奶!」
美妇「咦」了一声,蹙眉道:「什么人乱闯?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小丫头结结巴巴答不成句,美妇似已不耐烦,扭头对左右道:「去叫人来,该关的关,该打的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些人越来越不像话。」
虚竹吃了一惊,忙道:「回二奶奶,我不是乱闯,老祖宗唤小的来表演口技。」
小丫头随着磕头称是。
那二奶奶原本粉面带威,转瞬变成了丹唇含笑,向身边人笑道:「你们瞧瞧,老祖宗今儿个真是高兴了。口技!我当姑娘时在娘家里听过,且不忙走了,回去陪老祖宗好好乐乐。」
其她女子纷纷附和。
这位二奶奶扭身回走几步,突扭头喝道:「还不快去!这笔账以后再算!」
小丫头带着哭腔道:「是!谢过二奶奶!」
起身拉起虚竹就跑,到了远处后,虚竹悄悄问道:「这二奶奶是什么人,好生厉害!」
小丫头吃了一惊,忙在口前竖起一根手指,小心「嘘」了一声,仿佛听见「二奶奶」三字便心惊肉跳。
小丫头将虚竹带到一处叫做「大观楼」的地方。那是一个大戏台,台前露天的空地上堆堆簇簇坐满了花花绿绿的人,二楼看台却用轻纱整个蒙住,纱里影影绰绰,想必都是尊贵女眷。
高台上正有三个女子手拿琵琶边奏边舞,赢得阵阵叫好声。但见三女一般装束,头上流苏彩帽,脑后披着轻薄红纱,上身小衣露着圆圆的肚脐,下身宽大纱裤下赤着染红指甲的一双白脚,举手抬足之间,十分曼妙诱人,最后一同摆了个反弹琵琶的姿势,众人喝彩如潮。
虚竹哪曾见识过如此场面,咧嘴直眼的傻样把小丫头逗笑了,告诉他台上的正是尤夫人的三个女儿,人称尤氏三朵花。
待这三朵花从台上退下,焦管家叫人在虚竹脸上抹了一些红红绿绿的油彩,带上台去向大家介绍几句,便叫他开始表演。
虚竹随意模仿几声鸟叫,鸡叫,牛羊叫。众人拍手叫好。焦管家大为得意,亲自上台赏了虚竹一杯酒。虚竹喝了以后,随意模仿焦管家说了几句话,众人大笑。
一个老太太笑道:「有些本事!再赏他一杯。」
虚竹再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灵机一动,咳嗽一声,模仿刚才那二奶奶的声音和口气道:「哎呦呦,你们瞧瞧,老祖宗今个儿真是高兴了,口技!我当姑娘时在娘家听过的,且不忙走了,回去陪老祖宗好好乐乐。」
此句一出,四下一派肃静,过了片刻,那老太太忽地哈哈大笑,边笑边道:「像!像极!但吓了我老人家一跳,还以为凤丫头附了他的身!哈哈……」
场中轰地一声,全体大笑起来。
那二奶奶在轻纱后脆声道:「让我也赏他一杯,以后我可清闲了,老祖宗再叫凤丫头,便叫他去服侍好了,连那些猫儿狗儿也不用再养了,就是怕老祖宗抱他不动哩。」
众人笑声更响,那老太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嗽道:「好好……赏赏!」
虚竹第三杯酒下肚,觉腹中暖洋洋的一阵发热,突地涌起熟悉无比的疼痛,低叫一声,蜷在地上簌簌发抖。众人大惊,焦管家忙解释道:「此人重疾在身,天天如此,一会儿便自己好了。」
孟老太太惊道:「这怎么成?不如抬去拢翠庵,叫妙玉给他瞧瞧。」
那个二奶奶忙道:「老祖宗,此事不妥,妙玉素来孤僻,平日给姑娘们瞧病都推三阻四,何况一个戏子!」
老太太叹道:「唉!我惜痛这孩子本事难得,去试试也好,哪怕只求颗丹药。」
虚竹被抬到园中一个山坡上,桃花烂漫,掩映着一个庵门紧闭的道庵。两个小厮抬着担架齐声高呼:「妙玉仙姑!」
几声过后,空山寂寂,唯见落英缤纷。小厮面面相觑,又不敢去回老太太,径直把虚竹抬回了戏班。
到了戏班,虚竹的疼痛也就过去了,念及明天还要如此发作,便觉了无生趣,心里更加疑惑那第十八掌。
当日深夜,他偷偷溜出了孟氏山庄,忍不住冒险再去丐帮总舵。
第12回 旧时春风面
天边露出青光时,虚竹到了金陵辖内一个村镇,在几间店铺间鬼鬼祟祟探寻,想着这里离临江府还远,若没有盘缠食宿,赶路太是辛苦。
一家店铺半掩着门,他偷偷摸了进去,突觉脚下绊到什么东西,弯身在地上一探,意外拾到一锭银子,登时惊喜不胜,继续摸下去,却大吃一惊,居然摸到了一个人,且这人冰冷僵硬,竟是个死尸。
虚竹骇然失色,揣上银子,扭身便溜,惊闻顶上传来女声:「小贼,站住!」
虚竹仰头一瞧,见房上立着一个人影,接着又现出几个影子来,其中一个道:「怎还有漏网之鱼?」
虚竹听是个女声,慌张稍减,不料那几人从房顶直扑下来,清辉闪烁,手中都持着剑。
虚竹撒腿便跑,一口气跑到天亮,身后已没了那几人踪影。他到路边撒了泡尿,再走一会儿,剧痛突然发作,来不及找个僻静地方,当即在路边蜷缩翻滚,惊听一女气喘吁吁道:「妹妹小心,此贼轻功了得,提防有诈。」
虚竹挣扎着抬头一瞧,身周有四、五个人包围过来,俱黑绸紧装,黑绸蒙面,身形玲珑有致,一望而知都是年轻女子。
一女惊叫:「是你!」
虚竹闻声瞧去,那个蒙面女子满目惊讶,转而变成怒色,提剑一指,恨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个贼!说!为什么冒充戏子,到底什么企图?」
虚竹听出此女正是给自己解读降龙十八掌的史朝云,想要开口分辩,却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另一女子道:「妹妹不用再问,姐姐刺他一剑,看他能经得住我几剑。」
说着举剑小心上前来。
突传来急骤马蹄声,七八匹马从西驰来。领头的两匹马并肩疾驰,纵身起伏,毫无差别,竟如一匹马奔驰一般,倏忽间到了近前。「吁-!」
的一声,两马前蹄同时高高跃起,又同时落下。
几个蒙面女子只觉眼前一亮,不约而同暗暗喝了声采,但见两匹马一黄一白,鞍辔鲜明,一般的高头长身。黄马上的黄衫男子,颌下稀须,身形微胖,目朗神丰。白马上的俏丽少妇,一身雪白素衣。两人腰垂的剑鞘也是一黄一白,端的是人俊马壮。
虚竹心头剧震,张口呆住,居然一时忘了疼痛。黄衫男子的目中精光一湛,他身后一个大汉催马上前,大声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尔等鬼鬼祟祟做什么?」
那个自称姐姐的蒙面女子大声回道:「金陵女侠惩治淫徒,尔等休管闲事。」
大汉疑惑道:「金陵女侠?」
转头看看黄衫男子。黄衫男子微微摇头,意思是闻所未闻。
那大汉又向地上的虚竹喝道:「喂!小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淫徒?」
虚竹答不出话,面泛激动,直勾勾盯着白马上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不由脸热,她从前少女时在江湖行走,男子见了她大多如此,她当初都已见怪不怪,如今为人妻母,反倒比以前更觉害羞。
黄衫男子见状,沉声道:「我看他确不是良善之辈,咱们走吧。」
白衣女子点点头,黄白二马同时轻轻挪蹄,经过说话那个蒙面女子时,白衣女子莞尔一笑,登时容如花绽,无比柔美。蒙面女子暗愤不如之惭,突挺身跃步,一剑刺入虚竹肩头。
虚竹痛哼一声,目光仍盯着白衣女子不放,见她就要纵马飞奔,一时情难自抑,脱口而出:「师娘!」
随即昏厥过去。
虚竹醒来,发现身在前行的车厢里,伤处已包扎上了白布。他拉开车帘问车夫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车夫回道:「少侠,咱们这是赶回名剑山庄,主公主母有要紧事,他们先行回庄了。」
虚竹一阵激动:「师父师娘又一次救了我。」
车夫见他苏醒,扬起马鞭不住催马。虚竹忽然想到:「师父师娘急匆匆赶回山庄,莫不是李梦如学会了六脉神剑,又去山庄挑衅?」
他惊问车夫得知:武林有志之士要携手抗击契丹,聚集起来推选盟主。本来是丐帮人数最多,势力最大,但自乔峰之后,丐帮一直群龙无首。因此目前这个盟主已非石清莫属,在名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其意不言自喻。
虚竹听了大为欣喜,尽管剧痛日日发作,再加上新受的剑伤,他心里也不觉得苦,只是隐隐有丝不安。
赶了十几日的路,远远望见了名剑山庄。虚竹陡地打个冷战,无端端害怕起来。这一路上,他离名剑山庄越近,心底那份不安便越强烈。见到了眼前熟悉的庄门,那无比恐怖的一幕也清晰地回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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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石清去后山寻找木头所说的「女鬼」,闵柔跟了出去。屋内一时间变得空空荡荡,灯光忽明忽暗。闵老庄主神情萎顿,闭目沉思。
木头在心里叫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小心翼翼走近床边,见嫣儿雪白的小脸笼罩着一层黑气,望之十分可怖。
压抑无比的寂静中,外面突然有人叫道:「师父!」
石清在房外大声道:「你们去把后山紧紧围住,务必小心!」
木头听到石清的声音,身子不由哆嗦起来,他本就十分惧怕师父阴冷的神色,做了错事后更加不敢面对,听他向屋里走来,不由一时慌极,急忙躲进床边屏风后。
石清进屋唤声:「爹!」
闵老庄主道:「这么快回来了?」
石清道:「孩儿已带人将后山围住,只是担心那贱人既然敢来,想必有所依持,孩儿……恐怕不敌。」
闵老庄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石清等了一会儿,接着道:「孩儿不孝,斗胆请爹爹主持大局。」
又过了一会儿,闵老庄主才开口道:「你到我闵家几年了?」
石清回道:「五年多了。」
接着惊讶道:「爹爹怎么问起这个?」
闵老庄主咳嗽几声,道:「你可曾见老夫亲自对敌?」
石清不安道:「孩儿未曾见过,现来劳动您老人家,实在不孝。孩儿学艺不精,愿以死护卫名剑山庄的声誉。只是嫣儿被害,此仇非报不可。」
闵老庄主叹道:「唉!这也是天意。凡事不必勉强。」
石清疑惑道:「此话孩儿不懂。我名剑山庄天下无敌,人所共知,怎能任人宰割?」
闵老庄主再叹一声,道:「这武林第一庄的名头么,其实名不符实,只是凭借先人威望而已。老夫平生从未与人对敌,非不愿,实不能也。」
石清吃惊道:「这话孩儿更加不懂了,孩儿听闻……听闻闵啸天前辈昔日创『流泉花雨』剑法,傲视天下,连姑苏慕容也不是对手,怎么是名不符实?」
闵老庄主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石清犹豫道:「孩儿听闻,『流泉花雨』剑法须有一套心法配合,那心法可化腐朽为神奇,不知是也不是?」
房内寂静一会儿,闵老庄主道:「清儿,我记得你说过,你家是在福建一个叫台儿山的地方。」
石清迟疑道:「不错,是在那里。」
闵老庄主缓缓道:「我派人去探望,可那里没有一户石姓人家。」
石清吃惊道:「是么?师父叫人去了……孩儿家人丁不旺,恐怕已没有其他人了。」
闵老庄主接着问道:「当初你和柔儿回来,我听她说过,你石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
石清急忙道:「是……那是的……去的人也许找错地方了。」
闵老庄主哦了一声,道:「应该是找错了。去人回报,福建根本没有台儿山这地方。」
石清沉默一会,干涩问道:「爹爹什么时候派人去的?孩儿怎不知?」
闵老庄主咳嗽着道:「岁数大了,哪里记得清楚。这也不打紧,我只有柔儿这么一个女儿……」
石清忙接口道:「爹爹说得不错,现在要紧的是如何对付李梦如,那些传闻是真的么?」
闵老庄主喘得很是辛苦:「你去……叫柔儿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石清急道:「情势万分危急,还商量什么?」
闵老庄主只顾咳嗽,没有说话。
石清突然冷冰冰道:「你女儿和外孙女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您老人家了。」
闵老庄主惊异道:「你这话……什么……」
木头随即听见桌椅倒地,闵老庄主似被人扼住了脖子,呃呃着说不出话。石清气恨叫道:「我是你女婿,还信不过我?」
闵老老庄主断断续续道:「先祖有言……不许……后代……」
石清狞笑道:「那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