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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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太后捏着他手臂,安心渐渐睡去。
虚竹却好生无聊,打了几个哈欠,疲乏阵阵涌来,眼皮渐渐发沉,不知不觉也歪身睡去。
睡到酣处之时,抹抹口涎翻翻身,双腿舒舒服服提上了床。
向太后被他呼噜惊醒,觉出这个奴才实在有些胆大妄为,但自己也实在舍不得撵他走,留下自己孤零零害怕。
后宫里向来假鸾真凰蔚然成风,向太后不禁倒真生了一些心思,待虚竹呼呼大睡着将她搂住,她便往他怀里靠了靠。
虚竹搂着向太后睡得正酣,突听见门外一声吆喝:「皇上谒见皇太后!」
登时一惊,扑通摔落下床。
向太后嗅着虚竹身上的味道,睡得正踏实,迷迷糊糊惊道:「你……你去哪里?」
「皇上来了!」
虚竹一面从地上爬起,一面慌张说道。
太后惊醒了睡眼,迷迷噔噔叫道:「他在哪里?快!快把帐子合上。」
虚竹刚刚合上床帐,哲宗已匆匆进来,腰上比平时多了一柄宝剑。
虚竹迎上去跪地接驾,心里大惊:「大事不好,皇上来杀我了。」
却见哲宗瞧也未瞧他,径直走到床边。
哲宗惶急万分道:「母后,母后!太皇太后传唤孩儿,如今如何是好?」
向太后躲在帐里,困惑道:「你去就是了。」
哲宗又问:「那她问起贼妃的事儿,孩儿该如何说?」
向太后在窖洞里困了许多年,哪里知晓他说得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皇上,难道连妃子的事也做不得主么?」
哲宗听了一怔,顿足发狠道:「母后训斥的是!我难不成当一辈子傀儡?」
哲宗说完,原地转了一圈,瞧着虚竹,命道:「你起来,陪朕去。」
二人进了崇庆宫,一直走到后阁,哲宗叫虚竹一边静候,他自己去床边问候。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原来孟娘娘死在了刑牢,哲宗隐秘不发,高太后得到消息后,惊怒之极,便叫哲宗来问个明白。
高太后重病缠身,勉强半起身,问道:「皇上,孟娘娘有何过错?」
哲宗早想好她会有此问,他手中已有孟娘娘的供状,便决心摊牌,幽幽道:「孟娘娘串通南唐反贼,大逆不道,图谋不轨!对此她已供认不讳。有人趁着孩儿年幼要祸害咱赵家,奶奶几年来亲临朝政,难道没曾听说么?」
他大胆说了这几句话,心中怦怦直跳。高太后听了脸上变色,撑持着要坐起身,可衰弱已极,只不住的咳嗽。
哲宗接着道:「奶奶,你别气恼,多歇着点儿,身子要紧。」
他虽是劝慰,语调却殊无亲厚关切之情。
高太后咳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问道:「我问你这九年来,我管得怎样?」
哲宗道:「自奶奶垂帘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安。可以说是德被天下,人以为女中尧舜!」
高太后摇摇头,喃喃道:「这些都是外人说的奉承话,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做什么女中尧舜,我一个女人家为大宋江山尽心尽力,你爷爷,你父皇,还有你,都是风流成性,出宫嫖妓,甚至置屋私养,哪朝哪代皇帝如此?」
哲宗听高太后说起刘婕杼,脸上刷一下通红,顿然没了来时的气势。
高太后一口气说了这几句话,但觉意念一点一滴的离身而去,眼前一团团白雾晃来晃去,脑中茫茫然的一片,再想说话却是艰难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深吸口气,缓缓的道:「孩儿,为君者胸中时时刻刻要存着一个『仁』字,你是非不辩,亲疏不分,以后如何管理国家?」
哲宗羞恼之下,不由激动起来,叫道:「奶奶不相信我么?我定能励精图治,继承爹爹遗志。此志不遂,有如此椅。」
说着突然从腰间拔出佩剑,将身旁一张椅子劈为两截。
皇帝除了大操阅兵,素来不佩刀带剑。高太后见他突然拔剑斩椅,吃了一惊,奋力坐起,食指伸出,厉声道:「你!你……何敢胆大妄为?来人啊!」
在太皇太后平日的积威之下,哲宗吓得踉跄退步,手按剑柄,心中乱跳。
虚竹见哲宗如此狼狈,不由上前几步扶住,突见到床上高太后的狰狞神色,顿吃一惊,不觉骇极,伸指一弹。
高太后已是病骨支离,如何受得起这一指,立时灯尽油枯倒在床上。
这时,几名宦官听得高太后呼召,已从后殿跑了进来。
哲宗自是不知虚竹那一指,却以为高太后早有筹划,登时骇得魂不附体,颤声道:「她……她怎么了?」
一名宦官走上前,向高太后凝视片刻,大着胆子伸手一搭脉息,回道:「启奏皇上,太皇太后龙驭宾天了。」
哲宗暗道:「好险!此刻我该如何?」
呆了半晌,心中大喜,无声叫道:「好极,好极!我是皇帝了,我是皇帝了!」
这几年来他这皇帝有名无实,大权全在高太后之手,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是真正的皇帝。
虚竹随哲宗回去养心殿,路上一直偷瞧哲宗脸色。
他心里七上八下,寻思着:「真是想不到,皇宫里这么乱七八糟!自己这回一下子睡了两个太后,一个真的,一个假的;一个玩了,一个摸了,更加不可置信的是,自己还杀了太皇太后!自己随手一点,那老太婆怎就死了,而小皇上却似乎很高兴,这事说是不说?还是不说了吧,那老太婆毕竟是皇上的奶奶。」
第34回 彷徨凤求凰
回到寝宫,哲宗惊魂未定,又是狂喜又是后怕,呼呼喘气道:「我……我是皇帝了,从今以后……」
哲宗突然停了口,他作了真正的皇帝,却又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思忖良久,把乐士宣和梁从政两个心腹传来,当即便要下旨捉拿孟珍。
乐士宣慌忙奏道:「皇上,依臣看,此事不妥。孟珍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出师无名,恐他狗急跳墙,众大臣也会不明真相。」
哲宗怒道:「难道此时朕还奈何他不得?」
乐士宣接着奏道:「皇上亲政,万民欢腾,天下谁敢不听?只是养虎为患,臣中多半是孟珍一党,动一枝而百叶摇,还是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才好。」
哲宗无奈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乐士宣却没了主意。哲宗瞧瞧梁从政,梁从政也不吭声。
哲宗叹气道:「朕去禀明母后,让她替朕拿个主意。」
虚竹陪哲宗到了慈安宫。
向太后躲在床帐里,不动声色听哲宗讲完,出言含糊地慢慢套问起来,渐渐清楚了大致,叹气道:「想不到祸起萧墙,事情竟成了这个样子,你不该废了孟娘娘,多半不关她的事,反倒打草惊蛇。」
哲宗纳闷道:「孩儿不正是听了母后的话?」
向太后唔了一声,道:「现在想想,这事有些鲁莽。孟珍如要谋反,谁也阻挡不了。目前只有抓紧时间消弱他的势力,他的势力小一分,咱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哲宗点头道:「正是如此,现下该如何?」
向太后思忖半晌,说道:「孟珍是太皇太后的姨亲,不如下旨让他丁忧吧。」
哲宗眼光一亮,叫道:「这法子好啊!让他丁忧,既不失他面子,又让他闲置在家,我怎没想出来?」
向太后又道:「莫要大意,孟珍也不是傻子,如此一来,他已然知道你要动他。」
哲宗担心道:「他即刻造反怎么办?」
向太后沉吟道:「他要造反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既然是奉旨丁忧,皇上就该派兵护卫才是。」
哲宗喜道:「不错!名正言顺将他软禁了,他想要造反也要有所顾忌。」
哲宗回到广德殿,急急诏告天下,说是太皇太后重病仙逝,孟娘娘伤心之下也随凤驾归天。
一个时辰后,哲宗召见群臣。虚竹依旧宦官打扮侧侍圣座。群臣身着孝服白花花聚在殿下。
哲宗口谕孟太师丁忧三月,以表天下哀痛之心。
孟太师不动声色,领旨谢恩。
哲宗接着下旨让两宫的宫女和内侍全部殉葬。
虚竹一听宫女殉葬,登时大为焦急,好容易听得「今日事毕,散朝!」
慌忙向哲宗跪下。
哲宗瞧他一眼,并未说话,待群臣退尽,笑道:「你很好!不过群臣并不知道你的功劳,突然说出你的身份,恐怕招致非议,朕还要你做大事,以后一并加赏。」
虚竹忙道:「臣不敢要封赏,只有一事恳求陛下。孟娘娘宫中有个宫女与小臣相识,如陛下隆恩赐予,臣感激不尽!」
他说到这里,见哲宗面露诧异,忙又解释道:「那个小宫女本是我的人,之前随我一同进宫,娘娘看着喜欢便留下了,求陛下格外开恩。」
哲宗面露愕然,虚竹这个请求虽然十分冒昧,却也让他十分宽心,当即唤来刘副总管,令他即刻去办。
忽然问虚竹道:「朕还想让你真的净了身子呢,你愿不愿意?」
虚竹大惊失色,张口结舌。
哲宗接着笑道:「那个宫女甚是美貌,是不是?」
虚竹连连点头。
哲宗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要你对朕衷心,温柔富贵有你享得。」
笑毕用心想想,却实想不起孟娘娘宫中哪个宫女是比较美貌的,在他心目中,连孟娘娘都是木头一块,还有谁能比得上风流娇嗔的刘婕杼?
虚竹这时见刘副总管在殿外向他使个眼色,便抬头看了一眼哲宗。
哲宗点头道:「你随他去吧,送出那个宫女,即刻回来,朕还有事要你去办。」
虚竹出了大殿,刘副总管问他:「皇上所说的宫女,就是大人上回带来的小丫头是不是?她早就不在宫中了,大人难道不知么?」
虚竹叫道:「不在宫中,那她去了哪里?」
刘副总管诧异道:「这老奴可不知,她当初在娘娘身边,那可是人见人爱呢,可惜没留上几天就被人接走了,听说是应天府来的人。」
虚竹一怔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孟家来人把香菱接走了,如此倒放了心,总比留在宫中要好。
到了晚上,哲宗写下一道哀表,又拟了一道圣旨,要孟太师至诚至孝,安心丁忧等等。
他写一句,念一句,虚竹也用心记一句,最后端起圣旨,装模作样背了一遍。
哲宗不知他不识字,见他念得有板有眼,甚是满意,道:「天就要亮了,你也不用回去,明日一早去下圣旨。」
随吩咐太监为虚竹打理地铺。
宫中太监无不惊奇,从未听过见过有两个男人在皇上寝宫睡过,有人不免狐疑:皇上是不是宫里宫外的女人都玩得腻了,现下又染上了绿袖之癖,不过怎不挑个像点样的?却宠了一个丑八怪!
第二日一早,虚竹陪哲宗吃过御膳,身披黄马褂,带领御前护卫和御林军,坐轿出了宫。
到了宫门外,见一个面白唇红的书童焦急万分地走来走去,却是双儿乔装打扮。
虚竹从轿子探出头叫她,双儿见他头上多了一个古怪乌纱帽,愣了一下,惊呼一声迎上来。
虚竹让她上了轿,一问才知,双儿这两天到处寻找自己,便拉住她手道:「公子有急事耽搁,也顾不上给你送个消息。」
双儿眼圈儿红了,委屈道:「公子把我留在那种地方……我以为公子不要我了。」
虚竹故作惊讶,叫道:「不要你?我死都不舍得,我的亲亲好双儿。」
双儿低头不语了,平生头一回听人对她这么说话,心里也头一回儿,莫名其妙地怦怦乱跳。
虚竹在轿子中向双儿说了皇宫里的奇事,大肆渲染当时如何惊险,自己如何勇斗恶蛇,如何智救皇上和皇太后。
双儿眼睛越张越大,露出敬仰之色,由衷道:「难怪少奶奶说公子少年英雄,要是我,吓也吓死了。」
虚竹听她说得十分真挚,心里大为得意,觉得跟双儿在一起甚是痛快,笑道:「以后公子带你多长长见识。」
二人说着话,轿子停到了太师府,双儿掀开轿帘,念道:「御赐太师府」,念完一怔,疑惑地看向虚竹。
虚竹心里一惊:「哎呦,光顾得意了,怎么把她领这里来了。」
忙向双儿道:「公子要办件大事,你乖乖在轿里等我。」
双儿茫然点点头。
虚竹吩咐御林军将太师府团团围住,他自己来到大门前,门已然大开,孟太师身着孝服,神色肃穆地候在院内。
虚竹见了孟太师,立时有些不安,给自己打气道:「我现下是钦差,狗贼不敢乱来。」
他咳嗽两声,从袖中掏出圣旨,叫道:「孟珍接旨!」
孟太师跪听圣旨后,口称遵旨,低头走来,恭恭敬敬接过圣旨,问候道:「段总管,别来无恙?」
虚竹心里紧张,吃惊道:「还好,还好!没什么。」
孟珍突地哈哈大笑,道:「段总管莫要拘谨,如今你我同朝辅佐皇上,互相不必客气。」
虚竹支吾道:「是,是,那是自然。」
孟珍收起笑容,正色道:「当日只是误会,如今真相大白,朝廷早晚会将那些流贼倭寇绳之以法,至于我孟家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虚竹不想他如此一说,不觉喜形于色,忙道:「岂敢岂敢,太师不怪,已是小的莫大荣幸。」
孟珍笑道:「误会既已消除,以后你我之间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虚竹又出意外,愕然道:「这哪里敢当?」
孟珍上前拉住虚竹的手,笑道:「兄弟请堂上喝茶,哥哥换了衣服就来。」
虚竹坐在厅堂,惴惴不安,心道:「早知他不敢乱来,但何至于称兄道弟?哼!这老贼真是老奸巨滑,他明明派了什么蛤蟆蜈蚣来捉拿自己,此时却装作如此亲热。」
不一会儿,孟珍换了一身便衣出来,坐下殷勤劝茶。
虚竹端着茶碗环顾四周,故作亲切道:「太师真是勤俭,为国日夜操劳,住处却如此简朴,丁忧三月未免也太苦了些。」
孟珍微微一笑,道:「兄弟过誉了,不瞒兄弟,这都是给外人看的。说到景致么,后院倒还有些看头,如今兄弟不是外人,我陪兄弟去逛逛。」
孟珍说着起身邀客。
虚竹随他往厅堂后面走去,穿过二道进门,连着两道高大精美的玉石屏风,分别镌刻着沧海晓月和峨嵋山月。
转过屏风后,眼前豁然开朗,但见湖光山色,烟雨蒙蒙,楼台亭榭,桃红柳翠,庭院深深不知几许。
虚竹大惊道:「原来还藏着这样一处地方,太师真是……真是……」
说到这里,腹中辞穷,脱口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