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香迷醉2-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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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心里长叹一声,他回归塞外故乡,已经作了辽国的南院大王,这次重到中原,仍是有故而来,缘于接到一封匿名书信,约他六月十五至少林相见,说可告知「带头大哥」之事,这「带头大哥」是乔峰父母死因的关键线索,因此不管书信是真是假,也要冒险一探究竟,当下奏知辽帝,告假两月,在契丹族顶尖儿高手中,精选了「燕云十八骑」,径自南来,不料却赶上英雄大会,现下仍不知写信之人是谁,但定不怀好意。
突然间,慕容复长啸而出,朗声道:「乔兄,你是契丹英雄,视我中原豪杰有如无物,区区姑苏慕容复今日想领教阁下高招,在下死在乔兄掌下,也算是为中原豪杰尽了一分微力,虽死犹荣。」
这几句话其实是说给中原豪杰听的,这么一来,无论胜败,自然笼络了中原豪杰之心。果然,霎时间群豪喝采之声,响彻四野。
丁春秋被乔峰三掌击退,大感面目无光,当下纵身而前,打个哈哈道:「姓乔的,老夫看你年轻,适才让你三招,这第四招却不能让了。」
此话竟似有与慕容复联手对敌之意。
这时梦中人慢慢走到乔峰面前,与慕容复和丁春秋站成犄角之势,道:「乔峰,天下欲杀你而后快,我丐帮向来以狭义为己任,自不能独善其身,」
梦中人的声音虽不甚浑厚响亮,但众豪即刻响应。
段誉眼见各路英雄个个要击杀义兄,不由激昂道:「大哥,做兄弟的和你结义之时,说什么来?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大哥有难,兄弟焉能苟且偷生?」
此一语正激发了乔峰的英雄肝胆,一声长啸,笑道:「慕容公子、这位帮主、丁老怪,你们三位齐上,乔某何惧?拿酒来!」
一名契丹武士从马背上解下一只大皮袋,双手奉上。乔峰拔下皮袋塞子,拉起段誉之手,激动道:「兄弟,你我痛痛快快地喝他一场。死也罢,活也罢,大家不枉结义一场!」
段誉为豪气所激,接过皮袋,也大声叫道:「不错,正要和大哥喝一场酒。」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名黑衣游侠,扔掉头上斗笠,面泛激红道:「大哥,二哥,你们喝酒,怎么不等等我?」
这声正是虚竹所发,他适才悄悄退场,一直偷偷瞧着阿朱。乔峰和段誉说话之间,阿朱注目向虚竹瞧了一眼,眼色中混含着关切、期待、喜悦、羞涩、责嗔等等,表意甚是复杂丰富。虚竹登时热血如沸,不由满怀豪气走了出来,却不敢望向阿朱。
乔峰又惊又喜,哈哈笑道:「三弟,你也来了,大哥心里欢喜得紧。」
三人聚到一起,六手相握,皆喜之不胜。
乔峰提起皮袋,大饮一口,将皮袋递给虚竹。虚竹一喝,觉酒味甚烈,如团烈火涌入腹中,几乎呕将出来,慌忙交给段誉。段誉喝一口后,再交给一名契丹武士,众武士一齐举袋痛饮烈酒。
除了慕容复等少数几人,众豪杰绝大多数不识虚竹和段誉是何许人,见他们都年轻轻轻,一个文弱儒雅,弱不禁风;一个相貌丑陋,怯头缩脑,自是谁也没将他们放在心里,叫嚷得更加凶了。慕容复暗暗吃惊,梦中人也眼睛发亮,死死盯着虚竹,而丁春秋呵呵笑道:「原来是你,是来还我戒指的么?」
说着向虚竹伸出手去。
虚竹不觉退了一步,但已骑虎难下,只得稳住脚步,向阿朱瞧了一眼,神色沉重,好似生死告别一般,接着双掌飘飘,他适才与丁春秋对了五掌,信心大增,况且也知阿朱在看着自己,因此一出手就全神贯注,盘旋飞舞,看似潇洒,其实心里慌得很,恐怕丁春秋得隙使出诡计,哪知丁春秋亦是深忌于他,那日在蝴蝶谷中,曾以「逍遥含笑散」暗下毒手,虚竹却安然无恙,因而此刻不敢使毒,恐师父这位关门弟子的毒功更在自己之上,那时害人不成,反受其害,当即只是以天山派掌法相接。
虚竹登时面露喜色,惊惧立减,便如与白素素拆招一般,天山派的逍遥功夫讲究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但见一个童颜白发,宛如神仙,一个如影随形,飘若御风。两人都是一沾即走,当真便似一对花间蝴蝶,蹁跹不定,于「逍遥」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令旁观群雄个个看得心旷神怡。
段誉见虚竹出了手,心想:「自己以凌波微步去和慕容复纠缠一番,让大哥腾出手来先打退那个假面帮主,也是好的。」
思念已定,身子一晃,抢到慕容复身后,伸手往他后颈抓去。慕容复见他来得奇快,反手一掌。段誉右颊登时皮破血流,痛得眼泪也流了下来,凌波微步本来是甚为神妙,可这么毛手毛脚,焉能抓得到姑苏慕容?
乔峰见状大惊,喝道:「看拳!」
呼得冲向慕容复,梦中人袖子一挥,将他这拳接了过来。眨眼间,二人交过十几招,观者皆张口目怔,这个丐帮新任帮主的出手却不是丐帮功夫,而是忽立忽飞,飘飘荡荡,全无发劲痕迹,似乎不敢与乔峰雄浑无比的掌力相触,却每每在看似不可能的时机,突然攻击让人意料不到的要害之处,习武者之要害往往是人的胸腹腰背,而这位梦中人却是攻击乔峰的脸部居多,时而搔首弄姿,犹如女子对镜贴花黄;时而状作疯癫,宛如撒泼女子去抓人的脸。
群豪又吃惊又好笑,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功夫,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想像,而出自堂堂丐帮帮主之手,即便亲眼目睹,也令人不敢相信,这位假面帮主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毕竟偏于男声和男形,若非如此,只瞧其招式,那真叫人以为是个女子。相比之下,乔峰的每一拳、每一掌都打得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丐帮之人瞧得暗暗惭愧,深觉这样的功夫才威风凛凛。
而乔峰自己越斗越吃惊,最初颇占上风,令他大觉意外,想不到对手的内力远不如己,甚至比寻常高手也大有不如,但五十余招之后,开始渐渐难当。这位梦中人的怪异功夫虽内力不高,但身法奇快,如风吹纸屑,叫人无处使力,又如水银覆来,无孔不入。
乔峰虽然心惊,但天生神武,处境越不利,勇气越是发皇奋扬,将「降龙十八掌」一掌掌发出,使梦中人无法近身,但心中雪亮,如此发掌,内力消耗着实不少,如此下去,自己终要内力不继。这时听得段誉痛叫,心急如焚,暗暗下了决心,与其被动待毙,不如主动一搏,当下大退一步,故意卖出破绽,左掌虚虚收回,似乎无意挡住了双眼,所有内力暗蓄右臂,接着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一个霹坜,握拳突然向前打出。他身材魁伟,比梦中人足足高了一个头,这一拳打将出去,正对其面门。
群雄「咦」了一声,见梦中人向后急仰,连翻两个空心筋斗,勉强避开了这千斤一击,但脸上面具被拳风击得粉碎,碎布如蝴蝶般四散飞开,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美脸来,看上去既惊艳又诡谲。
乔峰一楞,实想不到丐帮帮主竟真是个女子,用手一摸脸颊,适才间不容发之际,脸颊微微刺疼,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但又不像有毒,心下惊骇,这是什么功夫?若不是刚才挡住了双眼,岂非已瞎了一只眼!急忙接着出掌,梦中人翻着双袖在脸前浪舞,顺着掌风倒退飘出十丈外。
群雄又是一声惊咦,见梦中人落地后,脸上又多了花脸模样的面具,她如何蒙上的这层面具,众人皆未瞧清。梦中人似有惊惧之意,怕风吹一样,双袖挡在脸前,没了继续相斗之意。
这时,慕容复将段誉踏在脚下,无意伤他,呼的一掌,击在段誉右侧,登时泥尘纷飞,地下现出一坑,这一掌只要偏得数寸,段誉便要脑浆迸裂。两条人影如箭般冲来,一个叫道:「别伤我儿!」
另一个大叫:「住手!」
正是段正淳和乔峰,两人身形虽急,也不及相救。段正淳右手食指一招「一阳指」点出。慕容复侧身躲过,不慌不忙准备接招,双脚从段誉头上跨过,心中得意:「你已被我骑在胯下,瞧你以后还有脸面纠缠嫣妹。」
慕容复刚才故意踩住了段誉裤裆。段誉一番挣扎,早已露出了光屁股,此时又见慕容复从头上跨过,不由愤恨之极,食指向上一翘,终于使出来了一招六脉神剑,哧得一声,将慕容复裤裆刺穿一个洞。
慕容复大吃一惊,忙高高跃出,转面盯住段誉,防他继续出招,他本对六脉神剑极其忌惮,不想段誉突然使出,又险些伤了极其要紧之处,却忘了扑跃而来的乔峰,被一招龙爪手轻易抓住了后脖颈。
乔峰不料自己能够一抓得手,登时有些不知所措,将慕容复滴溜起来,扬手扔出,叱责道:「打架归打架,做么折辱于人?我与你齐名,当真羞耻。」
慕容复一个大意,吃了大亏,再听此言,羞惭得面红耳赤,但觉还不如身受对手一掌,也比现下好看得多,双足着地后,腰板一挺,便欲转身再战,不料颈后椎骨被乔峰内力所透,无法在瞬息之间解除麻痹,砰的一声,背脊着地,摔得狼狈不堪,慌张爬起,头昏脑胀,一心想去与乔峰死斗,将面子挽回,却没留意有人冲来,刚刚转头,眼前人影交错,正欲惊叱,双臂双腿同时受制,竟然被人凌空架起。
第80回 何忍凡夫唾
虚竹和丁春秋均用本门相斗,虚竹如与白素素拆招一般的熟悉,但与白素素拆招之时,从未想过击败白素素,此时对丁春秋亦然,因此多次轻易放过了取胜机会。丁春秋内力不及,攻少守多,明显处于下风,心里惊骇无比,万万料不及对手如此之强,并且好像存心戏弄,明明可以趁势进逼,却每每停缓招式,好像有意等他补上破绽,不禁大为迷惑,不知眼前这个小贼年纪轻轻,如何会有如此深厚内力,好像林浩南在世时亦不过如此。
想到师父林浩南,丁春秋更是心惊,当初他们师徒之间拆招,林浩南便如此作态,难道是他阴魂不散,借于此贼之手?丁春秋越想越寒,退意萌生。而虚竹轻松愉悦之际,突听乔峰怒吼,见慕容复向段誉扬掌欲击,慌忙叫了声:「护法何在?」
伸手一指。
二奴自幼只学习如何抓人,从未演练与人过招,因此观看主人打斗,焦急却不会帮忙,突闻命令,一声娇应,毫不犹豫冲向慕容复,立时收到奇效。生死符的擒拿术本是天下一等一的绝顶功夫,一个人双手双臂使出来,即是一流高手也防不胜防,何况二人心意相通,四臂四手,天生默契,脚下还有凌波微步,饶是慕容复武功高强,也躲不开她们这神鬼一抓。
自虚竹在二奴手中侥幸逃过,二奴不知不觉吸取了教训,将人抓住后,不再高高平举,而是将其夹架在她们二人之间,捏住其软肋。此际的慕容复便被她们如此制住,大敞双腿,坐在空中。
石语嫣发了半声惊呼,忙不迭低头掩面,羞得耳根通红。原来慕容复的裆底已被段誉的剑气刺破一洞,双腿再被二奴用力一劈,裤裆便撕开,里裤随之裂出一个大洞。石语嫣一惊之间,隐约瞧到了一团黑乎乎之物,立时想到昨晚,心跳得似要蹦出。
段誉被段正淳扶起,提上裤子见了眼前这等意外之事,顿吃惊好笑,但天性仁厚,立时深为同情慕容复的尴尬处境,他在灵鹫宫见过二奴,拱手道:「两位姐姐出手相救,段誉感激之至,但众目睽睽……他这般……这般春光曝现,不免有失观雅,烦请两位容他换件衣服,然后再抓住他,好不好?」
此语一出,全场讶然,众人才知擒住姑苏慕容的两位蒙面头笠之人居然是两位女子,皆深觉不可思议之至。
慕容复挣扎不得,震怒之极,当听到「春光曝现」,才发觉裆下透风,大惊自己已如孩童般被人一览无遗,当即面色灰白,脑中茫茫得俱是空白。
二奴不得虚竹命令,怎肯放手,但确知这位段公子是主人的好朋友,也不好回绝于他,对视一眼,架着慕容复跑向虚竹身边,只得去交由主人发落。慕容复如此尴尬模样被二奴架着满场跑,更加惊辱难当。
乔峰瞧着惊讶地摇摇头,深觉慕容复有名无实,好像除了段誉,任谁都能将他一下擒住,突觉衣襟里多了一物,伸手拿出,却是一纸信笺,狐疑地向梦中人瞧了一眼,忽地冒出一头冷汗,原来她刚才不仅扎伤了自己脸颊,还将这纸信笺塞进自己怀里,若拿着刀剑,岂不轻易取了自己的命!世上居然有如此快捷绝伦的身法,当真令人难以置信,但他送封书信是何意?即不动声色走到一边,打开信笺一瞧,脸色大变。
丁春秋本有退缩之意,见了二奴擒着慕容复过来,趁机收式罢手,暗中急稳纷乱真气,佯作得意,笑道:「慕容公子,你这是哪般?你们姑苏慕容的『以己之道,还施己身』,果然十分有趣,哈哈!」
他故意将「彼道彼身」说成「己道己身」,正是影射慕容复适才露出段誉屁股之事。
群雄原本在窃窃发笑,闻得此言,哄的一声,纷纷捧腹。星宿门人更是敲锣打鼓助兴,顿时热闹喧天,叫慕容复无地自容,脸涨成了紫茄。
虚竹也没料到二奴的擒拿术竟然如此奏效,心念一动,向一名契丹武士要来酒囊,倒出酒水浸湿双手,轻轻唤道:「护法何在?」
待二奴答应,手向丁春秋一指。二奴不等慕容复摔坐在地,眨眼到了丁春秋前,将他依样架起。但丁春秋反应极快,不待软肋被制,用缩骨功从二奴手里逃出,踉跄立地,震惊万分打出腐尸功,却奇怪之极地推了个空,手腿又被二奴抓住,这回再也无法逃出,胸腹又即传来几处麻痛,便知自己中了道。虚竹微笑着一脸得意,他这七枚生死符乃烈酒所化,与寻常寒冰又自不同。
旁观众人惊呼不已,起初见慕容复被人轻易捉住,当然以之为奇,但想当然认为慕容复只是一时大意,这次见丁春秋连着被捉两次,才知是这两个女子高深莫测,皆不禁骇然失色,从未听闻过江湖上有此等人物,竟视慕容复和丁春秋等绝顶高手如同玩物,手到擒来。
丁春秋片刻间全身穴道开始麻痛。虚竹见他神色,哈哈笑道:「我这生死符的滋味如何?」
说完,见二奴手腕发青,忙令她们放下丁春秋,叫来一瞧,二奴的手心手背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