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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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西并没有叫人出警的表示,四平八稳地坐下说:“谁叫他这么粗心,巨额现金放在家里还去逛商场?三万元,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小王!报告110。”
小王说:“是110先给我们打来的电话,他们说没空出现场,叫我们派个人去看看。”
夏西不爱听地说:“他们忙我们就不忙?看现场管屁用?你打个电话给马市街大肥,这事发生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问他是谁干的?”
小王说:“我给大肥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们的人不干这种活,兔子不吃卧边草。按他说这事可能是外地流窜人员干的,这帮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就别费那劲,破不了。”
夏西说:“大肥都说破不了,就搁搁再说吧。你通知失主写一个被盗经过报上来。”
“是!”小王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消失在门外。
田橙将太空杯捡起来,到门外自来水管处洗净,重新沏上茶水递在夏西的手上,接着刚才的话说:“夏所!你就不要问那么细了,一传十,十传百,你若能查出是谁说的又能怎么样?依我看这事需要冷处理,不易过分声张,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而且是越传越丑。”
夏西的小脸又开始发紫,说:“我爸爸退休后在家很少出门,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田橙的嘴角微微一翘,没敢笑出声来。
夏西拿手指猛一戳田橙,不是田橙躲闪的快,肯定戳在他的脑门上,说:“田橙!你老实告诉我,他'她'们的介绍人是谁?”
田橙对这个问题是既不敢隐瞒又不敢说实话,如果告诉他大媒就是你媳妇魏红,非把夏所气昏过去不可。那魏红就倒大霉了,轻则挨一顿痛揍,重则还说不准闹出什么大乱子。就告诉他这事是他大嫂秦兰干的,别看夏所厉害,他不敢对他大嫂无礼,一来有他大哥挡着,二来秦兰的老爸官也不小,夏所要惹秦兰心里得掂量掂量。田橙说:“你别上火,介绍人不是外人,是你家里的人。”
夏西将小黑脖一拧说:“我知道了,准是魏红那婊子干的。”
田橙说:“夏所!你不要骂得这么难听,你冤枉嫂子了,是你家大嫂。”
“这臭婆娘,一件好事都不干。”夏西说,“不对,大嫂与袁心不熟哇!田橙,你不要瞒我,这里边一定有你嫂子的事?”
田橙拍着胸膛说:“我敢拿脑袋担保,这事肯定与嫂子无染。”
夏西将烟蒂狠狠地摔在地上说:“我回家去问她,搁不住我三巴掌,她得乖乖地给我说实话!”同时把手一挥说:“你走吧,我警告你田橙,以后不许再和不三不四的人瞎掰!”
田橙前脚走小王后脚慌里慌张地进来说:“报告夏所!失主开着车接我们的人来了,你看怎么办?”
夏西健忘地问:“什么失主?接我们干什么?”
小王说:“就是刚才我给你报告的被盗三万元巨款的那户。”
“真啰嗦!摆啥阔气呀?”夏西心烦意乱地说:“越忙事越多,你叫大王、二王跟他去一趟。”
“是。”小王补充说:“刚刚大王抓回来一个小偷,这小子很硬,死不认罪,大王叫我请示你看是放还是关?”
“有物证没有?”夏西问。
“没有,是板厂报告的,说他偷了厂子里建筑工地上的的废钢材。”小王答。
“就是王大头的厂子?”夏西问。
“对。”小王答。
夏西琢磨了一会儿说:“先把他关起来,晚上叫大王好好修理修理他。看他的嘴硬还是咱们的警棍硬?”
夏西晚上十点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一见魏红气就不打一处来,小黑脸拉的更长,就像挂在眼角下的两把匕首,阴森森的叫人生畏。借助半斤烧酒的酒力,两只大眼恰似吃了死孩子的恶狼,喷着火的眼球犹如两团鬼火。在客厅里声嘶力竭地嚎叫:“魏红!你个臭娘们给我滚出来!”
魏红本来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见夏西凶神恶煞地回来,担心他醉酒找事,便悄无声息地回了卧室。听到夏西在客厅里叫唤,估计他在外边肯定又听到了什么妖言秽语,回家找岔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魏红一反常态,很温顺地从屋里出来,到了一杯茶水递在夏西的手里,贴身坐在夏西的身边,关心地说:“这是到哪儿喝酒去了?又喝成这个样子。夏西,以后少喝点,喝坏了身子自己受罪。我们一家人都依靠着你呢,你有一副好身板是我和水水的福气。”
魏红的几句暖心窝子的话就像消防队员的高压水枪,将他的怒火喷灭了大半,吭哧了一大会儿没再发火。魏红一见这办法有效,接着说:“夏西!我们的岁数都不小了,水水今年七岁,已经懂事要上学了,以后我们都要克制点,不要一见面就吵架,日子过的磕磕碰碰的,谁的心情也不好,对家庭、对工作都不利。爸爸知道我们夫妻不和,自从我们搬进新家,爸爸没到咱家来过一趟。我爸我妈知道我们经常吵闹,怕影响水水的成长,每天都把孩子接到他们那里住,你看影响多不好!”
喝醉酒的人都是醉酒不醉心,夏西再混账也不至于听不出来好赖话,但一想起爸爸和袁心的事心里还是很腻歪,耿耿于怀,想知道这事倒底与魏红有没有关联,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说:“我一听到爸爸和那姓袁的事就来火,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给牵的线搭的桥?”
魏红那敢实话实说,又给夏西倒了一杯水说:“这事我比你知道的早,怕你着急上火没敢对你说。我就知道你一听说此事必然怀疑是我的媒人,你想想我是那胆大妄为的人?明知道你特反对爸爸再婚,就是你借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干那事?”
“你在医院里和那姓袁的熟,不是你是谁?”夏西诘问。
“那你冤枉我了,我与袁主任熟不假,可我更知道你的德性,如果我敢违背你的意愿办事,你还不把我揍扁!”魏红编排着理由洗白自己。
“你说是谁?”夏西想从魏红的口里进一步证实介绍人倒底是谁。
“是大嫂。”魏红干巴利量脆地说。
“我看少不了你,你别不承认?”夏西半信半疑地说。
“你可以调查吗?“魏红尽管嘴很硬但心里发毛。
“看来你是不挨揍不说实话?”夏西恫嚇魏红。
“你还要打我?好!你打吧,上次你把我打的住了两个月的医院,为了这个家我忍了。现在你又要打我,你敢再捅我一指头,我立马走人,把你的所作所为找你爸爸说清楚,看他能轻饶了你?你八抬大轿请我都不回来!”
在冀中市夏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曾夸下海口:在这蛋丸大的冀中市,叫我怕的人还没有出生。然而这话他不敢在他爸爸面前说,说实在话,让夏西生畏的人已经早他三十二年就出生了,这人就是他爸爸夏东。所以当魏红将她公爹抬出来的时侯,夏西蔫儿了。其实夏西对他爸爸的敬佩大于胆憷,在他十岁左右妈妈就病倒了,爸爸一边忙工作,回家还得照顾他和刚上学的妹妹,又当爹又当妈,虽说家里顾用着保姆,对他们兄妹关心最多的还是亲爸爸。有时侯夏西也挨爸爸的揍,那都是他太不争气,将爸爸气火了才动手打他,所以夏西尽管在兄妹之间挨揍最多,他并不记恨爸爸。相反他认为爸爸是个非常完美的人,身居高官一生清廉,工作能力出众,待人接物热情,因此夏西为有一位德厚流光的爸爸而骄傲。他不许任何人说他爸爸一个不字,为捍卫他爸爸的尊严,曾和骂他爸爸的同学打得头破血流。当他听说袁心要和他爸爸搞对象的事,首先想到的是袁心玷污了他爸爸的名声。他敢保证爸爸不会主动去找袁心,百分之百的是袁心心术不正,如果让她的阴谋得逞,爸爸将声名狼藉,所以必须千方百计地阻拦。
魏红趁夏西没发火,还能听进她的话的机会,开口批评道:“你的脾气往后要改改了,不要动不动地就挥舞拳头,显得多么没水平,多么没涵养。以后要向你大哥学着点,看人家多么稳重,多会办事。就说你爸爸找对象这档子事吧,大嫂是媒人,大哥不出面,背后肯定是大哥的主谋。妈妈去世后爸爸一个人度晚年多寂寞,大哥俩口子会办事,主动地给爸爸张罗找对象,爸爸能不高兴?没人像你,颟顸不清,傻帽一顶。”
夏西拧着脖子颈说:“谁都不要高兴的太早,有我在谁的阴谋都别想得逞!”
叮铃!夏西家的防盗门铃响了,夏西急忙抓起T恤衫往头上套,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什么屌人,黑更半夜的干什么来了?”
来人是街北派出所的临时工治安员大王,脸色苍白、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向夏西报告说:“夏、夏所!出大事了!”
夏西说:“什么大不了的事?进来说。”
大王跨进门说:“我们白天抓住的那个小偷,关在禁闭室里,我和二王晚上去审讯,吓虎了吓虎,死了!”
夏西小黑脸一拉,说:“撒谎!你们肯定动刑了?”
大王说:“没打几下。”
夏西站起来说:“没打几下一个大活人就死了?走,我看看去。”
七
街北派出所坐落在一条小黄河分溪的西侧,大门口往东开,门帘没有任何装饰,就两个红砖墩搠在两边,就像两个大兵笔挺威严地在站岗。门前的小溪早已没有了清流,年久失修,两边用石头砌的堤坝部分已经坍塌,石头缝里长出一撮一撮的杂草;自从市织染厂建成投产以后,这条小溪就成了织染厂排污的臭水沟;染房里未经过任何处理的黑水经过近三千米的流程,从市区内蜿蜒向东而去,所到之处两岸的群众无不掩鼻而骂。但它的经济效益颇佳,历届都以业绩为第一位的市委、市政府领导个个都视而不见、置若罔闻。街北派出所门前的沟内,慢慢流淌的黑水非常混浊,散发着恶臭的乌泥,经太阳暴晒,沟底咕嘟咕嘟不停地冒着气泡。
夏西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半夜时分来到派出所,大王颤抖着双手将禁闭室铁门打开,不足四平方米的小黑屋,离门三步开外就有一股臊臭味扑鼻而来,呛得人都上不来气。夏西拿警棍电棒往里一照,一个个头不高的青年头朝着门口竖躺在水泥地上。夏西蹲在地上细看,死者口鼻出血,离头半米远散落着两颗带血的门牙。夏西斥责道:“混头,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吧?都不想活了?”
二王战战兢兢地说:“这小子顽固得很,死不认账。”
大王补充说:“板厂的门卫看见他偷了一编织袋钢筋头,卖给了收废品的。”
夏西点燃一支烟,说:“把门关好,回办公室说话。”
夏西坐不安席地在办公室内不住的大口大口地抽烟,大王、二王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在明亮的电灯下,三个人的心事各不相同。夏西那小黑脸上少有的半两肉都痉挛地搐进颧骨内。他琢磨着今天的事非同小可,若是公事公办,照实向上级报告,他们二人伏法是铁板钉钉子,我呢?最轻的处理也得把我清理出公安队伍,必须想个办法扭转这被动的局面。再者,大王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侄子,二王是市委政法委****的外甥,哪一个出了问题我都吃不了得兜着走,如果政法委****和公安局副局长联手将罪责加在我的头上,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王特精,自从小偷被打死以后他就盘算,这下可闯下了掉脑袋的大祸,如果死者家属追究起来,我和二王必有一人要挨枪子,弄不好两个人的小命都保不住。俗话说:二人不同事,三人不同行。一不做二不休,我一口咬定人是二王打死的,最多我负制止不利的责任。
二王也不傻,心想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不可心慈手软,俗话说:无毒不丈夫。我就说小偷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外出解手,回来大王对我说小偷死了,我还不信,伸手一摸小偷的鼻子真的没气了。
没等大王、二王把心事想完,夏西发话了:“你们看这事怎么办?”
大王枪先讲:“人不是我打死的,怎么死的你问二王。”
二王立刻反唇:“你小子怎么这样?说话要有证据,问我?当时我没在场,人是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现在警棍还在你的手里,人是谁打死的不是明摆着吗?还问我?”
啪!夏西****地拍着桌子,骂道:“混蛋!你们还扯皮?我现在就把你们都关起来,明天就交检察院,都到什么时侯了还相互推委?”夏西的一声吼,大王、二王低下了头。
夏西将二指长的烟屁股摔在地上,气呼呼地说:“你们两个呀!熊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叫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夏西又点燃一支烟,坐下来问:“这小偷叫什么?”
大王耷拉着脑袋回答:“叫甄四川。”
夏西心中一亮,紧接着问:“是四川民工?”
二王说:“是的,他们一伙来的有十多人,甄四川是跟着他叔叔来的,今年一十八岁。”
夏西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再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大王说:“不清楚,打他的时侯他一股劲地喊妈。”
夏西叼着香烟琢磨了半天,向大王他们招招手,意思是叫他们向他靠近一点,将身子向前一倾,恰像一只大蚂虾趴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地说:“你们俩个都不要跟我耍心眼,听清喽,你二人现在是一根绳上拴的两只蚂蚱,谁也别想逃脱法律地惩罚!”
大王马上表态:“夏所说的极是,我们做了错事,希望夏所给我们指一条生路。”
二王从夏西的口气中听到事情有私了的可能,接着大王的话说:“夏所!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老爷两家守着我这么一根独苗,大王他也是独生子,我们俩的小命都攥在你的手心里,你如果公事公办,我们俩就算完玩,你如果能通融通融,感情就可能没事。”
大王也迎合着说:“二王说的对,谁都知道夏所有办法,在冀中市神通广大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夏所就给我们指一条生路吧!”
“你小子少给我上眼药,我没办法。倒底如何处理你们,等我明天向市局回报以后再说。”夏西是一头挑着鸡毛一头挑着金锭,孰轻孰重?心知肚明,他只是不想一个人担这个责任。
二王听夏西说要向上级回报,慌了神,求情说:“夏所!我求求你千万别向我舅舅回报,叫他知道喽我的饭碗就砸啦!”
“你小子想的美,还想保饭碗?眼下是保命要紧!”夏西看二王又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