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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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到他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更要复杂百倍;随着他记忆的恢复;两个人的系又回到当初;刚刚上任没有多久的男女朋友;一夜之间又成好兄弟。按照余舒以往的性格;合则合;不合则散;绝对不会再打景尘什么主意。
偏偏她这一次犯倔;怎么都不甘心到嘴边的肉就这么飞了;或许是因为付出太多;得到太多;那段同甘苦共患难的日子让人难以忘怀;所以她不能对景尘死心;总想着日子还长;不定哪一天这块肉又掉进自己碗里。
可是;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忽然就发现;这块肉原来不是肉;而是一根十分难啃的骨头;这就让她纠结了。
想趁早放手吧;她不甘心;想继续盯着这块骨头吧;她又觉得不是味儿。
到底该怎么对待景尘;这竟成了一个令她头疼的难题。
想不出答案;余舒决定不再浪费脑子;反正这男女之间的事;既然强求不来;那就顺其自然吧。
这下子;余舒心情又轻松起来;对着景尘道:
“让我不生气;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是没打算和景尘闹别扭;又不是真的小女孩儿;前后加起来快三十的人;哪儿来那么多矫情。
景尘想也不想便点头道:“我答应你。”
余舒挑了挑眉毛:“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答应了;万一我是让你去杀人放火;你也做吗?”
景尘摇摇头;“你不会让我去做那些。”
他倒是把她算的准;余舒撇了下嘴;悻悻地教育道:“那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答应了;我告诉你;如今你虽然有了那万寿祭文护身;不惧同人接触;也要小心防备着;不是人人都像我是个好人;回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景尘听出她话里的关心;又见她脸色放晴;便老实地“嗯”了一声。如果可以;他最不想让她生气伤心;上一次没能保护好;让她受苦受罪;他已经十分自责;这一次又因为他嘴笨惹她难过;实非他本意。
“纪家那位四小姐;你以后但凡见到她;就躲着远点;半句话都不要和她多说;知道吗?”余舒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起来是没头没尾的;实则是有她的顾虑。
景尘虽然不理解余舒为何要他答应这样的事;可还是习惯性地未去疑问;点头应下。
随即又试探地问道:“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余舒摇头一笑;摆手道:“算了。”
她是小心眼没错;可不是小气。
景尘得了特赦;神色一阵轻松;低头看她左手;问道:“昨天我拿给你的药换了吗;我听说你喝酒了;这样不好;骨头愈合之前;你还是不要沾酒吧。”
余舒摸摸手指;道:“不碍事;昨天我喝的是桂花酿;那酒益气活血;还有好处呢。”
昨天她要喝烈酒;一早就被薛睿给拦了。
“你自己注意就好;”景尘接着又问道:“你刚才说起你娘被关在纪府;你有何打算;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将人接出来?”
“不用了;”余舒老神在在地将她白天到纪府一游;“顺手”把翠姨娘带走的事告诉了景尘。
景尘并不懂得太多俗事;对于妾身和奴婢也没有什么概念;因而不知余舒这样做有何不妥;这要换成是薛睿在场;听到余舒又做这混事;脸色肯定很精彩。
“道子;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宫去了。”守在门外的侍卫提醒景
余舒这才发现外面夕阳落尽;天色已暗;就起身对景尘道:“好了;你快回去吧。”
“嗯;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别;明天我还有事;”余舒避开那两个侍卫的视线;小声对景尘道:“我得给我娘找个住处;安顿下来;等过几日公主府整理好了你出来;我们再聚一聚;到时候喊上薛大哥和九殿下一起;哦;还有你师妹;给你那新居添添人气。”
“也好。”
余舒将景尘送到大门口;等马车掉头绕到门前;看着他上了车;被两名侍卫骑马一左一右护送离开;刚转身要进去;余光却瞧见另一头路口;一辆马车急匆匆地驶过来;停在她家门口;没见过这辆车;她正纳闷是什么客人;就看车里头跳下一个神情焦急的少年。
少年抬头瞧见余舒;慌慌张张道:“余、余姐姐”
余舒认出这是百川书院和余小修常在一起玩的那个胡天儿;正要问他怎么了;就见这孩子招呼着车夫;从车里头背了满头是血的余小修出来。
第三百零七章 盲区
处理好余小修头上的伤势;贺芳芝松了口气;轻轻给他盖上被子;扭头对着脸色铁青的余舒道:
“别太担心;看着是流了不少血;但伤的不深。”
余舒摸了摸余小修有些发烫的额头;不放心地问道:“真不碍事吗;那怎么晕过去叫都叫不醒?”
贺芳芝道:“是一时出多了血所致;多在床上躺个几日;补一补气血就好。”
余舒心惊一场;听到这里脸色才好看一些;道:“干爹先看着他一会儿;我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她就对着把余小修送回来的胡天儿招招手;将人叫到外面去问话。
“小修这是怎么弄的?和谁打架了吗?”余舒忍住脾气不发火;怕吓着眼前这个气质纤弱的小男孩儿;刚才在门外头看见余小修满头满脸血的被送回来;她心差点跳到嗓子眼里。
胡天儿撅着嘴;神情有些愤愤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余舒:
“今天下午骑射课上;我和小修正在学跨马;就有个疯子跑过来嘲弄他;说话十分难听;小修好像是认得那个疯子;警告说要揭穿那疯子什么丑事;结果那个疯子就和小修争执起来;把他从马背上推下来;小修磕到了头。”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疯子是谁;余舒气的磨了磨牙;又问道:“那个人哪儿去了?”
胡天儿不屑道:“哼;那个胆小鬼;看到小修流了一地的血;就吓的骑马跑了。要不是小修昏迷前让我送他回家找他叔叔;我一准儿饶不了那个疯子;伤了人就跑。什么玩意儿。”
余舒压下心中怒火;对这少年感激道:“胡公子。有劳你送小修回来。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去吧;别让你爹娘担心。”
余舒也是前不久才从余小修口中得知;在百川书院同他做伴的这位小公子。家里大有来头;他父亲是官居正四品的礼部侍郎。外祖父乃是昨日她才在公堂上见过的那一位;薛睿现任的顶头上司;人称是“白阎罗”的大理寺正卿郭槐安。
胡天儿看看天黑了。却别别扭扭有些不想走。“余姐姐;那个打了小修的疯子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吧。”
“小修现在还没醒;等他养好了身体;我再带他去书院问个清楚;还要麻烦你明天到书院。和你们宋院士带个信儿;就说小修在家养病。这阵子不去学里了。”
余舒面上和和气气的;其实暗中恼火着呢;心想谁也不能白打了他们家余小修;薛文哲那个兔崽子;回头她再好好收拾。。
余舒把胡天儿送走;回到房里;贺芳芝问起她余小修是怎么受的伤;余舒就说:
“上课骑马时候和同学打闹;结果就摔了下来;到底怎么一回事;还得等他醒了再问。”
贺芳芝以为是孩子们之间的玩耍所致;只是抱怨了几句;并没再追究下去。
余舒替换贺芳芝照顾余小修;让他去赵慧房里看看;傍晚那会儿余小修被人背回来;赵慧进屋看见了;惊的晕了过去;好在被沈妈架住没有摔倒;不然这七个月大的肚子跌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余舒晚饭没吃;守着余小修喂汤喂水;擦汗掖被;直到半夜。一向贪吃爱睡的金宝和她一样没什么胃口;缩着尾巴卧在余小修床尾;没精打采地趴着。
就这样;一直到余小修退了烧;余舒才把心落回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听着浑身的骨头噼噼啪啪乱响;转身回她房去取来纸笔和卜具;就在余小修的卧房里铺开纸张写算。
出于习惯;余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这一家人的祸时周算一遍;不多不少往近十日;有祸则避;无祸更好。照理说余小修今日会有血光之灾;她该早早算到;今天就不会让他出门;可事实是她根本就没有算到这一灾;也就没有事先防备。
余舒以为是她算漏了今天;心中自责;于是就重新列了式子;用祸时法则将余小修最近几天的祸事查了查;结果却让她意外。
她仔仔细细地将余小修的四柱八字算了三遍;卦象都显示;余小修今天应该是平平安安的;没有一点灾难;并非是她漏算;可事实是余小修受了伤;见了血。
余舒自从掌握了祸时法则;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因为数据不足;她常常会碰见难以捉摸的数值;无法确定是什么凶灾;可是像这样;针对灾祸的卦数结果明明是“无”;现实却出现了“有”;这是头一回;不是她算不准;而是算不到。
这个发现;顿时就让余舒头大起来。
老实说;她很清楚她的祸时法则存在漏洞;计算出的结果太笼统、不详细;这些缺点她还没来得及弥补;现在又出现了新的问题;也是她最害怕的一点;用一个确切的词来描述;那就是“盲区”。
视线上不能抵达的地方;叫做“盲区”;而用数学符号无法计算出的答案;也称为数学上的“盲区”;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零除以零;这个式子的答案可以是任意数值;所以它根本不能成立;这就是除法当中的一个“盲区”。
而面对这样的盲区;就只能忽略;无从解决。
换句话来说;祸时法则的盲区出现;就代表着余舒从今往后;不能再全然地信赖这一种手段;来确保她身旁这些人的安全。
不然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说不定下一次出事的就是贺芳芝;是赵慧。
“啧;”余舒将涂的乱七八糟的纸张揉成一团;望着床上晕睡不醒的余小修;用力地抓了抓因为烦恼而发痒的头皮。
她不愿见到亲人受到伤害;她想让她身边的人都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她想要知道的更多;想要更准确地判断未来会发生的事;然而现在的她还不行;她还差得远。她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需要接触更深的易学;才能不断地提高她的本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凡精妙的易学;都是易学世家所有;根本就不外传;让她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学习。
“如果青铮师父在这里就好了。”余舒到目前为止;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没有从青铮道人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现在人已不知跑到哪里去;找都找不到。
接着余舒又想到了景尘;可她不确定恢复记忆后。景尘是否能将龙虎山道门中的玄妙教给她。何况她现在最缺乏的;是更加系统性的学习;对于一个半路出家;又自学成才的易客来说;她的根基实在比不上那些从小就接触易学的世家子弟;别说是那阅览群书的纪星璇。就是夏明明的见识;都比她广。
余舒两手交握。轻轻敲着额头;嘴里不断地重复一个地方:
“太史书苑、太史书苑。。。”
拥有四座对内开放的藏;十三名大易师倾囊相授;天下易学世家子弟云集;直属于司天监名下;这太史书苑;她真是该死地想要进去。
余舒昨晚照顾余小修;加上考虑一些事情;一整夜都没怎么休息;到了第二天早上;贺芳芝来给余小修诊视;她才趁机回房去梳洗;换下皱巴巴的衣服;在衣柜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件半旧不新的长袍换上;对着镜子束起长发;缠上帻巾;做出她当日在秋桂坊摆摊时候的易客打扮。
翠姨娘和香穗还住在城东的客栈里;她得尽快给她们找到房子安身;不能让她们两个女人在那人来人往的地方久留。
余舒带足了银钱;又到隔壁去看看余小修还没醒;便向贺芳芝借口说是到百川书院去;出了门。
在街市上租了一辆骡子拉的套车;余舒坐在满是怪味的车棚里;寻思着哪天到裴敬那儿去把她上回生日时他送的那匹马牵回来练练;不然来来回回的要找车坐轿子好不方便。
余舒先到客栈去看了翠姨娘她们;这主仆两个起来的晚;还在吃早点;一笼包子;搭上清粥咸菜;不是翠姨娘节俭;而是这客栈偏僻;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吃的。
翠姨娘还在生气余舒连累她到这一地步;见到她的人理都不理;就板着个脸;让香穗在中间当传话筒。
“穗儿;你问问那个不孝女;打算让我们在这客栈里住到什么时候。”
香穗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余舒;“姑娘;姨娘让我问您。”
余舒没心情陪着她闹;就在翠姨娘对面坐下;道:“等下我就出去;在这附近给你们赁个空房子住;买买被褥铺盖;添置些柴米油盐;你们就搬进去。”
听到她这样安排;翠姨娘“啪”地一拍桌子;瞪眼道:“你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单独在外面住?就这一个不中用的丫鬟;连个烧水做饭的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过?”
余舒道:“回头我会专门找个做饭的老妈子给你。”
翠姨娘还是不愿意;尖酸道:“你有几个钱;能租到什么好房子;我才不去住那破地方。不是说你认了个干娘住在一处吗;正好小修也在那里;我要和小修一起住;现在就收拾收拾东西;你带我过去。”
余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娘;你好歹也想一想;那是我干娘家;不是你干娘家里;我住在那里名正言顺的;你去算是个什么事儿啊;你认都不认识人家;就好意思去别人家里过日子;嫌不嫌丢人啊?”
翠姨娘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说:“我嫌什么丢人;你都能抛了亲娘不管去过好日子;害得我吃苦受罪;我还怕丢人吗”
“行;您不嫌丢人;”余舒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您是不是也不害怕纪家派人去抓你?我先告诉你;三老爷知道我干娘家住在哪里;没准现在就有人守在家门口等着你;只要一露面;就把你逮回去。”
听余舒提起纪孝谷;翠姨娘的脸上立刻就露了怯;被余舒吓唬了两句;心里害怕;最后还是不甘不愿地答应让余舒给她另寻住处;先躲起来一阵子。
第三百零八章 我把你订下了
余舒在城东看好了一户独门的小院;原是借住给上京赶考的生;因为本来住在这里的学生未能进入二月春闱便搬了出去;这房子就空了出来;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厨房灶火才封了不到几日;风水没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