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澜露-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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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陕恰�
“十四,御医兴许不是平白胡说,我总没动静,也着实愧对于你,这让我……”,心里的苦闷绝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虽明白这件事是德妃刻意刁难,可到底怪自己不争气。
“有些话,不怕你不爱听,孩子谁都可以生。于十四皇子来说,确实要为皇家延续血脉,日后为大清效力,这是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可于胤祯来讲,澜儿只有一个,你平平安安、长长久久的在我身边,胜过世间一切,何必去为旁人的流言蜚语所累,非要去鬼门关上闯一遭,你怎么就不明白?”,这种话,他从未讲给我听。言犹在耳,百味杂陈,十四,你给我这么多,让我生生世世该怎样去还。
万种滋味哽在心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鼻子一酸,才觉得眼眶也跟着发热,豆大眼泪落下来,却不是为伤心。能尝尽这般深情厚意,此生已是无憾。果然是活的越发娇惯,外人给的辛苦刻薄全受得,逞强辩驳,半点弱势不露。心上人的慰藉情意,反而惹得委屈难过,动不动就感怀伤情。
被他揽在怀中,悉心抚慰,泪水如同止不住的洪口,肆意决堤,夜晚寒风呼啸,紧紧依偎的心怀却温热如昔,此刻,正月若真有神明下凡,但愿能听见我的期盼,唯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和此人生生相依,世世常伴,如同画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正月二十七是我的生辰,还未到正月十五,就收到江澈然寄来的贺礼,因不想让十四小爷费心,所以也未曾声张,年纪小,本就不讲究做生日,在余杭每年都是随便煮碗长寿面,就算给祝贺了。
不同于之前庞大的樟木箱,这次江澈然的贺礼只有小小的一件红漆盒,盒上层层叠叠雕刻精致牡丹花形,意寓‘花开似锦富贵有余’,感念大眼睛松鼠永远是心思细腻柔软,多少日子未见了,还真有些想念,好在明年开春,他也会上京,到时可以趁此机会叙叙旧。
盒子里只有一封信在最上,信下方的凹槽里,安安稳稳放置着一枚玉佩,色泽清透,看形制不似近代之物。
抖落开洒金宣纸,江家少爷工整平实的字迹展现开来:
二少爷:
见字如面,正月天气寒冷,不知可否安好……
江澈然每次故意拽文,都能把人逗个半死,眼下我才看了一半就已经捏着信纸笑的浑身哆嗦。
盒子里放的玉佩,是块蟠螭纹玉玦,比掌心略小,信中说,这块古玉缘自战国,是过年前江老爷在江家当铺里亲自收的,当玉之人,是为落魄富家公子,这是传家宝,只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将其变卖,换得银两才好过年。
江老爷从商多年,奇珍异宝辨识无数,从未看走眼,见此宝物居然流落到自己店铺之中,当下出了高价买下,落魄公子感恩再三离去。江老爹得了传世奇珍,自然要赠予独生的宝贝儿子。
听闻此物来历颇为传奇,据说佩戴在身上,可保主人身体安康、百病不侵、延年益寿,江澈然思量再三,认为我生辰快倒了,他又想不出其他俗物可赠,看此玉颇为灵秀,寓意又吉祥,索性转赠给我,让我务必珍重往日的挚友之情,不要客套推辞,只管收下便是。
古玉通体晶莹,微微散发着柔润的光芒,江澈然是细致人,估计要送人,就命府中的丫鬟打上绳结、配碧玺及五彩饰穗,顺手挂在脖子上,往镜前一照,软玉柔光映衬的脸色清透无暇,果然是传世奇珍。
才要写封信向他道谢,才发现之情的信底,还有行蝇头小楷,之前未曾注意:
“二少爷,忘了和你说,这古玉自战国时代传下,已颇具灵性,传说此玉虽庇佑主人体健长寿,可在寿终正寝之前,万不能转赠他人,不然,必会对原主人有所折损,切记切记!”
澈然字
捏着信纸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死江澈然,把这行字写在正文里会死吗?居然等我带上才告诉我,这么恐怖的传说,不过也罢,传说而已,都是以耸人听闻为目的,不过是为了卖个高价而已。况且,也没说是不许摘,只说不能转赠,这有何妨,一直佩戴就是了,宽慰自己几句,心情又明朗起来,古玉越看越莹润,令人爱不释手。
入夜十四小爷回府,解衣就寝,却见他盯着古玉,眉头紧蹙,沉吟不语。“澜儿,这东西哪儿来的?怎么会在你手中?”,这番话着实令我诧异,怎么十四会识得此物,难不成之前他见过,那可真是巧了。
“娘家至交世代经商,开有几间大当铺,前日里收了这古玉,家里看着好,就送给我了,怎么?有什么不妥?”,忽然惶恐起来,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吧?如若这样,我摘下收起便是。
“那到没有,只是这东西失传已久,居然辗转到你手中,我有些惊讶而已,澜儿好好戴着吧,是件难得的奇珍。”,十四笑容宽厚,想来是没太多问题,只是,其实必有典故玄机。
“难不成,这东西还有了不得的来历?”,趁着精神头尚足,索性晃着小爷胳膊,缠着他给我讲讲因由,也别戴的糊里糊涂。
“这古玉原本也是宫里流出去的,先帝顺治爷最信任安亲王岳乐,有一年的冬天,不知为何事,岳乐办差讨了先帝欢心,顺治爷随手就赏给了岳乐。如此贵重的宝物,岳乐不敢佩戴,只妥帖收在家中,时常拿出来,感念皇恩。后来,安亲王出了事,这你肯定听闻过,府中人各奔东西,宝物居然就失传了,奴仆都拷问遍了,也没结果,之后就不了了之了。如此看来,既然流落当铺,估计是有人偷偷趁乱拿走变卖,辗转多人。如此,此物到了你手中,好好佩戴吧,据传说,这块古玉是战国王室至宝,可保人益寿延年,身体常健,这也是我最盼望的,澜儿平平安安最好。”,原来古玉有这般破折,居然能到我这里,实属缘分,既然十四小爷都证实了,那肯定是件旷古奇珍,江澈然居然送我如此了不起的宝贝,看来要选件差不离的物件回赠才是,润晖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德妃的御医来了,太狠了……大过节给儿子和二少不痛快!伪御医一句破诊断,把二少打入冷宫,幸亏十四小爷英明。不过,这个讯息传回德妃那里,又给她落了话柄,成为往后的借口。
十四小爷永远不落俗套,嘻嘻,老婆就靠你啦
江澈然少爷又送了奇珍异宝,嘻嘻,这个宝贝很重要呀很重要
残雪压枝犹有桔 冻雷惊笋欲抽芽(三)
正月初九,天上下着薄薄雪片,十四小爷白天去赴八哥家的饮宴,傍晚方归,满身酒气,换了干净衣裳,躺在榻上喝茶歇息,想来这一天过的相当热闹。
“澜儿,我说,如果你愿意,今儿去饭厅一同吃饭吧?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咱还挨这儿吃,倒也无妨,你别勉强委屈。”,十四语气神情中,颇为迟疑犹豫,不知为何突然要我去饭厅,回忆起在饭厅与浅香娇雪她们一同吃饭,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小爷也冷落了她们好一阵子,兴许是过年,讲求家人齐聚,难为他开口恳求,我哪儿有驳面子的道理,忙不迭答应,十四却连连说我委屈,弄得人反倒不好意思。
到了饭厅,才发现浅香、娇雪早已落座,就连春儿也被奶妈抱着,坐在一旁。“爷,给您看看儿子。”,浅香见十四进来,满眼含笑,从奶妈怀里接过孩子,递到十四眼前。
毕竟是父子连心,十四小爷看见春儿,打从心底也是眉开眼笑,小心翼翼的接到怀中,朝浅香微微笑着。
一旁的娇雪扶着隆起的肚子,也是暗含笑意,她临盆在即,行动有些不便,处处都要丫鬟搀扶,可虽如此不便,且还是能看出她心中掩不住的喜悦。
每当这时我就在心中哀叹,怎么就我不争气!瞧瞧人家,若说之前是自己受冷落,还算有个借口,可眼下谁都没法再替我遮掩,成亲这么久,府里只有我身轻如燕,毫无半点负累,当初干嘛号称自己叫燕随风,都是名字连累的!
“来,给你额娘抱抱。”,还在胡思乱想,哀叹埋怨,无意中却发现,十四小爷把春儿抱到我面前,眼里都是温暖笑意。
“往后,府里其他福晋生的阿哥、格格,称嫡母为额娘,生母为姨娘,这是规矩,都记着些,谁若忘记违背,必受责罚惩治!”,小爷轻声一句吩咐,让周围人全变了脸色,心知他在为我着想,悉心妥帖的安慰。
可浅香、娇雪和赵嬷嬷却恨的双眼冒凶光,令人望之胆寒,如此安排,让我彻底成为她们的眼中钉,众矢之的。不经意瞥见,浅香目光阴冷,嘴角微翘,不屑的轻哼一声,回身落座,再不发一言。
虽在过年,桌上菜色却意外简单,只有七八个精致小菜,掌膳太监上来,给每人面前盛了一小碗面。心里猛然忐忑起来,看样子今儿是谁的生辰,再想想,小爷白天被八哥邀去饮宴,却未曾带上我,必是兄弟几个庆贺去了,难不成十四小爷今儿生日,我却全不知情。
“爷,愿您福寿康宁,这酒算是我敬您……”,果不其然被我料中,浅香端起酒盅,递到十四面前,吉祥话说的妥帖柔顺,怎么我就没想到十四的生日和我差不离呢。
十四小爷略微迟疑犹豫片刻,抬手将酒喝个干净,长子的亲娘,又是德妃外甥女,平日里尽心伺候,温柔婉约,毫无半点疏漏,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爷,我虽不识字,可在宫里当差这些年,谁不知道爷的字好,就连万岁爷都常挂在嘴边夸奖,听过多少回了。去年给爷绣了扇套、荷包,可从没见您戴过,想是不合您心意。今年啊,我就揣摩着爷喜欢什么?特意托人从江南给您寻了方古砚台,也算是能让爷用的上。”,浅香抿嘴含笑,啰里啰嗦、娇羞带怯的表白心意,虽然她不识字,可送的贺礼倒真有见识,可奇怪的是,既然平日里足不出户,居然还能托人从江南寻这等宝物?可见宫外有些人脉……
恍惚间,觉得这件砚台似曾相识,不由从十四手中拿过来,仔细端瞧,总觉得像是两江总督进贡宫廷之物,越看就越觉得眼熟,透雕的松竹、仙人,当年曾是叔父无意间得来,被两江总督来府中做客时看中求走,再后来,据说是进贡给了圣上,翻过底面,连制砚者的名号清晰可辨,绝对做不得假。可如何会落在浅香手中?
再细想想,若是皇上赏给德妃摆放、把玩,现而今儿子生辰,德妃必然摸准了十四的喜好,借浅香之手送他,既顺了儿子心意,又让浅香卖了好、得了脸,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若真如此,只能感叹这些人心思都算计到家了。
“澜儿,你喜欢?”,见我拿着砚台不撒手,十四小爷探过身小心翼翼的观察询问,想来是揣摩不出我眼下的心意。
“没有,是块好砚,爷好好收着吧,也是侧福晋一番心意。”,把砚台递到身后太监手中,可烫手的山芋,我怎会喜欢,只是感叹,到底是真凑巧,居然会让我再这种场合下,撞见了自家的东西。
“爷,我眼下身子不方便,没有浅香姐姐的灵巧,她平日里会使心眼儿,鬼点子最多,送的东西都比别人巧。哪儿像我拙嘴笨腮、人又实诚、呆笨,不会猜您心意,只是正月天凉,给你做套衣裳,自己手缝的,到底比外头的针脚细密,穿着暖和。”,娇雪的贴身丫鬟顺势呈上来一个紫红色缎面包袱,里面有苍翠色薄棉衣一件、月白衬衣一件,针脚平整细腻,裁剪也是精准稳妥,半点累赘不留,领口、袖口还用银线绣着精巧花样,雅致不俗,可见深厚的阵线女红技巧。
常听闻,宫女平日里最注重针线女工刺绣,由年长的姑姑带着新进宫的小宫女,经年累月的磨练,最终成就扎实灵巧的功底,据说,宫女的绣品流到市面上,能值大价钱,不少人出银子,都求而不得。娇雪看似粗糙莽撞,想不到还有这细巧本事,着实让我叹服。
而且,最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她居然直言不讳的将浅香的人品作为,借机公然指责出来,着实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地步。
十四小爷面露尴尬之色,捧在手中看了看,便匆匆叫丫鬟收起,像娇雪道了声辛苦,也的确不容易,光看看我就要晕了,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出如此像样的衣裳。对,还带刺绣!
两位妾室献了宝,众人都在暗中静观嫡福晋的表现,可偏偏此时我窘迫的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怔怔望着十四小爷,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到底该若无其事的道贺呢?还是索性装傻,询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福晋,今儿是爷的生辰日,您不会不知道吧?”,浅香假意讪笑着,故意在众人面前,高声提点我这日子的重要,心知肚明她在看好戏,可就是拿不出半点反驳的气势。
“大清有规矩,年纪小不讲求做生日,往常在宫里,也只是皇上、娘娘赏碗面就是了,今儿府里明目张胆的庆贺,已是逾了祖制,还提什么生辰日?给旁人落口实。”,十四小爷轻声斥责,显然今儿是好日子,谁也不想找不痛快,所以拿祖制礼法说事,没人敢再出头。
“ 哪儿来这么多话?面都要坨了,今儿既是爷的生辰日,就高高兴兴、踏踏实实的,让爷心里也舒坦……”,懒得与她去争辩,浅香历来刻薄阴险,不至于着了她的道儿,在大好的日子逞强斗凶,惹十四心里不痛快。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时候,十四小爷却从来都没跟我提过半句,非弄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我心里在意的。
“澜儿不高兴了?我怕你劳心,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凑一起吃碗面就算了,何必兴师动众的?”,见我意兴阑珊,十四小爷窘迫局促起来,凑到耳边忙不迭的低声解释。
“我知道,快趁热吃面……”,用膝盖在桌下悄悄碰碰他,众目睽睽的,何必给人落话柄,说福晋刁蛮娇惯,还要爷低声下气的哄劝。
“哎,你生辰是什么日子?我还都不知道呢,快,说来听听……”,十四小爷任性,对周遭状况从不以为然,想起件事儿,来了劲头,就非要追问个水落石出。
“正月,正月二十七……”,凑到小爷耳边,索性让他知道个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