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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醉秋波-第30部分

小说: 醉秋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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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晚,华鸾素在西州城东寻到了一处破庙。那庙里长年寄宿着一帮乞丐,有老有小。她进去的时候,正是夕阳遍洒余晖之时。大漠气候向来早晚温差极大,只等这余晖散尽,寒气便会上侵。
  
  庙里的乞丐见得来人衣着华贵,又是个十分俊美隽雅的少年,皆好奇的打量着他。只是这少年虽然笑如春风,但一张口却比冬日大漠的夜还要寒冷。
  
  她笑吟吟立在庙门口,朝里面招招手:“身上没伤的从这庙里走出去吧,否则一会被误杀了,可不是本少的错。”
  
  这些乞丐整日混迹在市井,早已见惯生死,命如草芥,但被他这句话一吓,胆小些的立时要往外闯。
  
  可是这少年忒有些无理,伸臂拦住了第一个往外冲的乞丐:“想出去的人都要扒了衣衫,只留底裤即可。”
  
  那乞丐张口便要骂,只见她一扬袖子,一道银光闪过,破庙门口地下已经出现了一块五两重的银子:“凡是出了这门的,人人一块银子。”
  
  那乞丐二话不说,便扒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但见他瘦骨嶙峋,胁骨根根可显,身上虽脏了些,却一块伤也无。
  
  华鸾素微微侧过身子,让他走了出去。
  
  那乞丐飞扑出去,捡了那块银子,衣服也不要了,撒腿就跑,好像怕这少年反悔似的。
  
  余者见这少年居然做出这等傻事,立时一哄而上,生怕晚一点便没有银子。
  
  庙内的乞丐一个个少了起来,眼瞧着只留下六个身形高大的乞丐,夕阳的余晖也已慢慢散尽,黑夜即将到来,那少年极有耐心,也不离开,只站在门口等着。见得那五六个乞丐并无想要出去的打算,微微叹了一口气,戏谑道:“尊贵的吐蕃朗达磨王子殿下,想不到你贫贱不能移,连这小小的破庙都不嫌弃,能与乞丐同吃住,在下真是敬佩啊!”
  
  那些乞丐之中头发最是蓬乱的一个人懒洋洋开了口:“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找小王?”
  
  那少年“噗”的一声笑了,不知为何,这笑声在暗夜里竟然听起来有一丝女子的娇媚之音。
  
  “你做了惊天血案,便想逃跑,在下闲的无聊,顺便找找你,又有何妨?”
  
  朗达磨从蓬乱的头发里抬起一双眸子,将这少年细细打量一回,摇了摇头:“阁下不像那种闲得无聊之人。”
  
  他向来眼利如刀,相人倒从不曾出过岔错。
  
  “公子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少年闻言,更是笑不可抑。
  
  朗达磨又道:“你到底是何人?”
  
  静夜之中,只听那少年笑嘻嘻答道:“嗯,你这问题,我得好好想想。前几天你刺杀的大周使臣周紫文,我总得唤她一声大姐吧?!”
  
  朗达磨挺直了腰板,听那少年闲闲又道:“我好像有个娘,不巧正是大周朝的安平王。”
  
   

作者有话要说:嗯,还有一章,十二点以前更上来!




42

42、晓色染秋霜 。。。 
 
 
  41     
  大周朝的安平王,姓英,单名一个洛字。年轻的时候得了个浑号:罗刹英。是内可止小儿夜啼,贪官闻风胆裂,外可御他族侵土掠国,叱咤疆场的骁将功臣,可谓国之柱石。这样一位女中英豪,最为人所诟病的却是姻缘之事。
  
  传言之中,她风流无度,为人最是好色护短,一生娶夫八位,所生子女共九位,除了其中的龙凤胎,凤女随了母姓之外,其余八位孩儿皆随了父姓。
  
  朗达磨将这少年又细细打量两眼,但见她虽笑若春风,然则春风亦有凛冽杀意,不觉间缓缓立起身来。
  
  “难道公子姓薛或者姓易?瞧着年岁有点小啊。”
  
  他身旁那五人眼见主子站起身来,亦随之而起,势成戒备。
  
  都说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此人单听了安平王的名号,便能准确判断出英府十几岁公子的名姓,实已不容小觑。华鸾素面上闲闲笑着,心下已是慎之又慎:“王子不远千里前来阻杀在下大姐,若在下不前来报答一番王子的隆情厚谊,岂非心中有愧?”
  
  她虽这样说着,似主宾之间的寒喧之态,在朗达磨“好说,好说。”的话声中,却蓦然脚下发力,足尖一点,似刀锋出鞘般扑向了朗达磨。不同于她往日的轻逸曼妙闪避之态,这一击带着你死我亡的决然之姿。
  
  朗达磨手中长剑迅然来挡,却已觉疾风扑面,眼前闪过那少年面上剧变之色,已见她疾速朝后掠去,眨眼间又立在了庙门口。
  
  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某个犯傻的瞬间。
  
  譬如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的安小七,这几日奔波在西州的大街小巷,探寻刺客的蛛丝蚂迹,概因未曾与强敌照面,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独门兵器还在吐迷度手中。
  
  方才出手之际,她人在空中翻飞,习惯性的去摸腰间乌骨素扇,不防摸了个空,陡然想起这一节,心中禁不住直骂娘:吐迷度这浑蛋可是想要本少的命不成?
  
  只是朗达磨先前与周紫文对敌之时已然受伤,此招只求自保,不求毙敌,她才能全身而退。
  
  但她这一下兔起鹘落,朗达磨右侧一名紫色脸膛的中年男子已朝着他叽哩咕噜说了一长串话,从他焦急的语气与狰狞的眼神来看,约莫是劝朗达磨杀了眼前女子。
  
  回纥王宫守卫正四下搜捕刺杀大周使者的刺客,既然行踪已泄,朗达磨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只听得他一声令下,他身边那另外五名刺客各自抽出腰间长剑,朝着华鸾素逼来。
  
  华鸾素来时心中本就揣着一团烈火,这般险境也未曾熄灭,倒也不觉有多可怕,安闲一笑,意态悠然先一步挥袖向外行去:“此地逼仄,不如在下与诸位捡个宽阔些的地儿切磋切磋。”风姿清妙,气度高华,倒真似三五好友切磋武技,决非生死对头以命相搏。
  
  说是切磋,在场诸人并无一人真蠢到以为这是搏技切磋之争。她不过将将行出十来步,已闻得身后刀锋破空之声,心中默数两声,等那刀锋堪堪要劈过颈子之时,她却如烟雾一般散去。那汉子一招劈空,后背已挨了她一掌,下盘也真正扎的稳,居然只是轻轻晃了一晃,显然皮糙肉厚,并未受得重伤,已然扭身来袭。
  
  华鸾素暗叹这汉子内家功夫深厚,偏又体重如牛,一掌撼他不动,还欲再击之时,身周已有四把剑从不同方位攻来,将她上中下三路齐齐封死,眼角余光之中,朗达磨已坐在了庙门石阶之上观战。
  
  朗达磨此次所率乃是吐蕃王宫的一批高手,在斩杀周紫文时,已被大周来使护卫击毙大部,也是损失惨重,形同两败俱伤。他历年与周紫文在战场相搏数次,是以对这位对头并不曾轻敌,此次折损了王宫一批精卫,总算将她击毙,也不枉他千里击敌,长途跋涉。
  
  回纥与大周互为兄弟友邦,吐蕃与大周之战,回纥多有相助。朗达磨此次所行,一则斩杀大周名将,二则令大周对回纥生出不满,依着大周安平王极为护短爱女之心,周紫文死在回纥西州,回纥与大周之战迫在眉睫,一箭双雕,确是条妙计。
  
  可惜天不从人愿,此刻他尚不知周紫文虽是重伤,却保住一线心脉,并不曾毙命。想至此,他唇角浮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朗声道:“闻听大周安平王此生育了九位子女,如今折两个在回纥,却也无甚打紧吧?!”
  
  他这话甚是无理,九个儿女形同两掌十指,无论断了那一只,对于亲娘来说都是痛彻心肝。只是华鸾素久在江湖,并不曾因他这一句话而形有所动,抠起腰间玉带之上一枚玉子,激射而出,她的认穴点穴功夫奇准无比,这一击之下,只听得一声不备的尖叫,五人围攻的圈子已被她打开一个缺口,身形一闪,圈中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朗达磨拍手赞道:“好俊的轻功。闻听中原武林有门轻身功夫,可追花逐月,原来并非虚枉!”
  
  那五个吐蕃人被她激怒,哇哇叫着再次欲围了上去,但华鸾素方才身在圈中已是惊魂一回,差点被五把剑刺个对穿,哪肯再如了吐蕃卫士的愿,只满场游走,寻机出手。她轻功卓然,认穴功夫又准,只因这五个吐蕃人内家功夫极高,若与五人同时比拼内力,结果可想而之。是以她决不肯犯险做出折敌八百,自损三千之事。她心中自然也是知道,
  报仇虽是大事,可长姐周紫文决不愿看到她拿命来报此血仇。
  
  这五个吐蕃人虽然被她的轻功绕得有些头晕,可他们剑法出众,内力深厚,五个人守在五个方位,总想将她围在圈中,一方欲围,一方想法脱困,场中顿时如猫捉老鼠一般,只听得朗达磨厉声说了一句吐蕃话,那五个吐蕃人顿时阵形一变,脊背互靠,互为后倚,不再试图将华鸾素圈进圈中,而是反攻为守,场中局势顿时一变。
  
  其实此举倒正合华鸾素心意。她立心要各个击破,只是如今赤手空拳,那五人长剑锋利,内力精湛,又实是忌惮。如今倒不怕五人同时来攻,她反而足下翩然,分花拂柳般朝着面南的刺客而去。
  
  那刺客长剑划虹,向着她肋下而来,他左右两侧二人亦伸剑来助,华鸾素久攻不下,心中已有焦燥之意,电光火石之间她已有精绝算计,拼着受伤,挥袖拂偏了那剑尖,双臂被两侧刺客划伤的同时,她已欺近当间那刺客面门,顺势连点他膻中,巨阙二穴。那刺客惨叫一声顺势朝后倒去,手中长剑已教她劈手夺下。
  
  华鸾素夺得长剑,如有神助,清啸一声,剑挽银花,反手就刺了后背靠近的刺客一剑。那刺客本拟从背后偷袭,哪知她听风辨器之术已是绝佳,反被她移形换位刺中手腕,长剑呛啷一声掉在地上,腕上动脉已是血流如注。
  
  这光景场中局势又是大变,朗达磨带来的五个卫士二伤余三,华鸾素先时劣势完全扭转。她先时忌惮这五人手中利剑,此刻已毫无所惧,凡不是要害之地,尽留空门,只求快速毙敌,简直是拼了命的打法,须臾,身上便添了许多皮外伤。但其余三个被她这气势所骇,行动间已是缩手缩脚,猛然听得她长笑之间,却是剑光已至面前,内中一人已教她挑了手筋,惨叫数声。那人只觉一股剑气逆着经脉游走,展眼间至胸臆,痛彻难当,哪顾得朗达磨还在眼前,已是没命般的嚎叫。
  
  华鸾素以点穴功夫闻名江湖,决非偶然,认穴功夫无人能及不说,经脉走向也是熟记于心,就算此刻暮色四合,瀚星寥落,也难抵她锐眼精技。原来她这一招只是将那人手筋挑断一半,却是以一股纯阴内力逆冲此人经脉。经脉逆冲,尤其疼痛难当。
  
  场中其余二人见得同伴已有三个受伤,面面相窥,极是不明白场中这文弱少年怎会在眨眼间扭转劣势,朗达磨熟知大周安平王府家事,气急败坏叫道:“夺下他的剑!夺下他的剑!此子乃是剑仙薛夔的后裔……”慌乱之间,连吐蕃语也忘了,竟然用大周话喊了出来。
  
  这话又招得华鸾素大笑出声。她身上此刻已有七八处伤,非在致命之处,却都不甚打紧。那两个吐蕃人得了朗达磨指示,只关注她手中长剑,两头夹击,却不防指东打西,长剑刺向左侧男子,却飞足踢中了右侧男子的下巴咽喉之处。
  
  那男子还未及出声,已经被她这又快又狠又准的一脚给踢断了咽喉,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左侧男子被她刺中了胸膛,却拼尽一死,一掌重重拍在她胸前,她只觉胸口似被巨锤击中一般,五腑六脏都移了位,张开嘴来,哇哇吐出一大口血来,与那刺客同时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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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晓色染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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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朗达磨缓缓立起身来,一步步向着华鸾素走去。夜色昏暝,他虽然瞧不清楚那少年面上神色,但那少年安然闲坐的姿势却始终未变。
  
  空气之中有着血腥味,他的部下死伤无几,但想到能够折损大周安平王的两支血脉,这消息不免又令他兴奋。
  
  “薛公子,纵是安平王在大周有通天彻地之能,此刻恐也不能从天而降来救你吧?”
  
  他蹲□来,与这少年的双目平视,忽然发现这少年漆瞳亮的惊人,仿佛是回应他一般,少年轻笑出声。
  
  “行走江湖,难道还要把老娘背在身上保命不成?”
  
  少年淡笑着回应他,带着极易觉察的嘲讽之意。
  
  他想起传闻之中的安平王,听说那是极为坚韧的妇人,她所生的子女难道全部继承了她的这种品格?前几日刺杀周紫文之时,哪怕是临死之际,也不曾听到那年轻将军轻哼一声,耐痛耐到这份上,几乎可称之为铁人。
  
  方才那卫士临死一击,怕是早已震碎了这少年的五脏六腑,也许眨眼之间这少年就会眼耳口鼻流出血来,倒地而亡,他却还能在吐出几口血之后与自己谈笑风声,当真令人敬佩。
  
  “薛公子,你若还有遗言,不妨趁此机会早些讲出来,小王若能办到,他日回到吐蕃一定替你达成心愿!”他掏出随身匕首来,毫不犹豫刺进这少年小腹。
  
  少年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停了一停,仿佛是在聚集全身的力气,浅浅一笑:“真是有劳王子了,在下至大的心愿便是……王子能死在我面前!”
  
  眼前剑光一闪,他还不及闪避,已感觉到下腹巨痛,那少年已一剑洞穿了他的下腹,紧接着感觉到那剑在他腹中转了个圈,肠子都要被他搅碎了一般,想来是那少年翻腕转动长剑。
  
  朗达磨纵然英雄盖世,此刻也忍不住闷哼出声。他身边那五个护卫三死二伤,这伤者其中之一经脉被逆冲,正满地打滚,另一人却只是执剑之腕被割断了动脉,此刻他已收拾停当,原以为自家主子胜券在握,哪知道反被这少年刺了一剑,慌乱之中他右手已不能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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