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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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祥只得令人再查,又转头劝导凌清清:“不过是不懂事的小子丫头,何必值得跟他们生气?”
凌清清显然不这么看。她整日困在贺家,不免有几分井地观天之感,今日之事倒令她生出警惕之心:“老爷,此人眼神不善,别不是寻仇的吧?又有几分叹息:“可惜凤默这孩子武功不长进……”这句却是掏心窝子的实话,也只敢背着旁人说说。
贺天祥如何不知贺凤默的身手,暗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笑道:“让他苦练着就是了。”又宽慰妻子:“贺家近些年有二弟帮衬,打理的极好,又怎么会惹上仇家呢?”
说起贺天傲,这却又是凌清清一只心头刺。
她冷哼一声:“贺天傲自然要把贺家打理好些,他打着的如意算盘,当我不知道吗?凤默又是不堪大用,将来哪里斗得过他?”
这三年只因贺凤冷不在,好不容易以前交到他手上之事全移交给了贺凤默,可惜贺凤默烂泥扶不上墙,一点点又让贺天傲给收了回去。
他们这里心事重重,如临大敌。那头安小七自回到了得月楼,又在楼头叫了好些菜,眼巴巴瞧着贺凤冷,贺凤冷被她这神色给瞧得有几分警惕:“你可是有事想说?”
安小七笑得极甜,小脸上一片谄媚之意,伸出小手来:“今日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应该给点甜头吧〃
贺凤冷见得她这般模样,只觉心头也笑了起来,但他深知这丫头蹬鼻子上脸,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主儿,面上绷得死冷:“我完全看不出你今日帮了我一个什么大忙?”
安小七挫败的垮下肩去:“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正嘀嘀咕咕的抱怨,雅间门外小二的声音传来:“凤大官人,您请的客人来了。〃
贺凤冷立起身来,只等那重重的脚步声到得近前,掀开了门,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到雅间两人,不由疑惑:“这位公子,程某不认识你,不知请程某到此,可有要事?”
贺凤冷一指凳子:“坐。程公子坐。”挥了挥手令小二退下。
岂料他一张口,那程公子便呆住了。将他细细瞧了又瞧,语声分明颤抖:“程某听着公子声音好熟,却不知公子仙乡何处?”
贺凤冷轻笑一声:“凤某家乡正是太原,只是去国离乡已有三载。”
那人眼睛瞪的极大,“啊”的一声急促的带着喜悦的呼声,又连忙转头掀开了雅座门帘,朝外一瞧,皱眉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儿,不知道凤公子可否愿意随同程某去别处一叙?”
“自然!”
贺凤冷牵了安小七的手,那人此时方才注意到他身边还带着个极清艳的小姑娘,目光不由在她面上瞧了好几眼:“这位……可是嫂夫人?”
贺凤冷点点头,“年纪还小,礼数不周,还请程兄勿见怪!”
手心里被她使劲掐住,眉也不曾皱一下。
暗道:这坏丫头应该回头给她把指甲剪光光!
安小七笑眯眯与这位程公子略点了点头,转头瞧着贺凤冷却是一脸得意的笑。
一行三人下得楼梯,却在一楼大堂碰到六七个年轻公子,正欲上楼,瞧见姓程的这位公子,连连喊道:“展鹏兄,这却是去哪里?兄弟们正欲吃些河鲜,出去乐呵一番,你去是不去?”
原来这年轻公子名唤程展鹏。
程展鹏摇摇头,“我还有事,今日就不去热闹了,各位兄弟们请便!”
程展鹏一路带着他们到得一极幽僻的院落,进去却是一进三进的宅子,一路春色芳菲,建的极好。沿途下人皆唤少爷。到得内宅,却有一名年轻妇人迎了上来:“夫君,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见到他带的这满面有凶煞之气的汉子,迟疑道:“这位是?”
程展鹏显然不想多说,“往书房泡一壶茶来,我与凤公子有要事谈。”
这年轻妇人显然极是柔顺贤淑,闻言只应了一声便离开。三人到了程展鹏书房内,他显然迫不及待,但瞧瞧安小七,又闭上了嘴,想了想,显然还是等不住,这才道:“不知道嫂夫人可喜 欢'炫。书。网'我那园子?莫若让我家娘子带嫂夫人去园子里逛逛?”
这分明是想支开她。
安小七摇摇头:“我觉得你这书房挺好。”
程展鹏觉得,凤公子先前说的那话也没错,这小夫人果然年纪小不懂事。
69
69、平地波千丈 。。。
平地波千丈
待是那年轻妇人轻端了茶水进来,又出去之后,程展鹏才扑上来,语声极是激动:“凤公子可是三年前贺府寿诞之后,离开太原府的?”
贺凤冷点点头,反倒甚是平静。
程展鹏搓了搓手,试探着叫一声:“凤冷?小凤?”
见得那人端坐如凝,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良久,却听得他低低应一声:“我在。”
程展鹏扑上前去,一把紧握了他的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贺府里那玩意儿不是你,不是你!”
贺凤冷被他几拳捶在胸口,只觉胸口生疼,但那里同时又涌上一股暖意,仿佛这三年来的孤寒之意完全在这一刻驱散。至少,这世上总还有人相信自己,认识自己。
程展鹏激动之下,将贺凤冷连捶带打,目中水泽一片,先时还极是爽利的男人此刻差点哭了出来:“凤冷,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贺府那玩意顶着你的名头生活?”
后者历经大劫归来,显然不及他激动,只淡淡道:“这三年间我的回纥。至于贺府那玩意儿,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展鹏激动质问:“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怎的容他顶着你的名头生活?”
贺凤冷扶了他坐下,才缓缓道:“展鹏,你我从小玩到大,难道你会不知道,若不是……若不是我实在无能为力,会容得他在这世上顶着我的名头生活?”
程展鹏自小与他长大,如何不知道他的性情,当下详细询问了一遍。贺凤冷大约是真的很相信面前的年轻男子,事无巨细,统统讲了一遍,只除了当年那个刺杀自己的杀手便是面前的小丫头,面前的小丫头与自己并非真夫妻这两样,别的几乎是竹筒倒豆子。
程展鹏听得是瞠目结舌,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想了想,又道:“三年前贺府办完寿宴,我前去寻你作耍,可是却屡次被拒。后来在外面酒楼遇上你,眼神也是冷冷的带着敌视,纵然面上堆欢,展鹏兄叫的亲热,可你几时那样郑重到客气的与我说话?我察觉事有机异变,过得不久,又听闻贺凤默被赶出了贺家,凌清清做了贺府老夫人,这事乍然看并无联系,可是细想起来却又觉得怪异。于是数次在许多乡绅宴会之上,我靠近他,用言语试探了好几次,结果失望的发现,那个人真的不是你。至于真的你去了哪里……”他红着眼眶,良久才又道:“我又为你着了这对母子的道,早已命丧黄泉。”
贺凤冷心道:我其实也算是黄泉路上走过一遭的人……
但程展鹏如此伤心之际,他只轻轻拍拍他的肩:“你小子也算有良心!我若是哪天不在了,也有个人烧些纸地来。”
程展鹏一听此语,愈加不详,竟然有泪如泉,直让安小七看呆了去。
旁人岂知,程展鹏自小与贺凤冷交好,自发现他有异样,非原来的贺凤冷,这三年间总也寻得借口去贺家数次,可是总不能探得真相。他回来与自家娘子悄悄讲起此事,却被她指着脑袋笑了一通:“我瞧着你是糊涂了吧?这种事怎么可能!贺老伯再是糊涂,也不可能让嫡子顶替庶子活着呀?更何况凤冷与贺凤默二人才能武功,相差不止千余里,为何会做这种不利已的事。相公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日夜悬心,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也错了,可是做为与何凤冷曾经亲密无间的发小,这种轻微的关别完全可以辨出一个人的真伪。再后来外界传说贺凤冷与凌清清这位继母相处极是融洽,简直母慈子孝,连他的娘子也感觉到了奇 怪{炫;书;网}:“相公,别是你的猜测是真的吧?”
那个就算把骨头都打折了也不会弯腰的家伙,怎么可能与凌清清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过得多时,程展鹏方才收敛了激动神色,道:“此事青娘也一直在猜测,我这就请她过来。”不等他二人回答,已转头匆匆去了。
青娘正是他的妻子。
过得不多时,方才那站在后院门口的妇人便被连拖带拽给带了进来,程展鹏不等喘匀了气,又兴奋道:“青娘青娘,你瞧瞧这是谁来了?”
那青娘与他日夜相对,夫妻感情极好,此时也不避讳男女之防,细细盯着贺凤冷半晌,神色越来越激动:“可是……凤冷?”
贺凤冷从前是玉面郎君,经过这三年的大漠戈壁日晒玉淋,皮肤早已变作了古铜色,又满是络腮胡子,辨认起来其实极难,唯有那双略显轻佻的眸子还是眼尾上挑,带着些旧日影子。
“凤冷?”
对方点点头。
青娘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失声痛哭:“可算是回来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倒将安小七吓了老大一跳。
原来这贺凤冷并非对女色不感兴趣,而是这程展鹏娶了他的心上人。她惋惜的摇了摇头,这妇人倒也是个真性情,瞧着也是好的,可是如今却嫁了他的好兄弟,真是情何以堪呐!
方才极是激动的程展鹏此刻清醒不少,见得自家娘子扑在凤冷怀中大哭,摸了摸鼻子,又笑了笑:“哎哎,青娘,凤冷一回来你就投进他的怀抱,这让为夫的很伤心呐!”
说着很伤心,倒不见他真有多伤心,那笑容里也带着些调侃。
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旁瞧得已经整个人呆掉的安小七,面色大变,一把扯过贺凤冷怀中正哭得欢的青娘:“哎哎,娘子娘子,你这般扑进凤冷怀中,让小弟妹如何想?”
青娘倏的抬起头,这才猛然发现房间内还有一个应该不希望看到方才那一幕的人,立时慌了:“弟妹,你别误会,弟妹,你千万别误会!”
对面的小丫头盯着她瞧了一会,暗叹程展鹏肚量大,居然容得妻子在自己面前扑进别个男人的怀中,堪比娘亲王府之中一干男子。见得那青娘一脸惶急模样,连连安慰:“青娘姐姐不必着急,你大可以抱,随便抱。”
这话听在他夫妇二人耳中,倒似在赌气。
青娘的真的急了,眸中带泪,连连道:“弟妹万不可生凤冷的气,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极是心疼这位弟弟,不想他却忽忽三年不见,内中情由又一时察探不到,如今骤然瞧见了他,难免激动之下失态,弟妹如果实在气着了,打我两下也好。”
贺凤冷一双眸子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然极想听听这小丫头瞧见有女人扑进他怀中哭泣是何感觉。
那小丫头摊了摊手,一派无可奈何:“我哪儿敢生他的气啊!”
这其实是句大实话。
无奈青娘夫妇不肯相信,只一味解释。
贺凤冷终是瞧不下去了,上前牵了她的手,笑道:“你两个不必惊慌了,这小丫头虽嫁了我有些日子,可还未曾圆房,哪里懂男女情事?”
他两人见得这小弟妹乖乖任凤冷牵了手,果然心里没有丝毫生气忌恨的模样,均放下心来。又听得二人至今不曾圆房,更是惊讶。
但既然她不曾在意,二人又大舒了一口气。青娘用绣帕擦了擦脸,“凤冷与弟妹且稍坐,我去厨房吩咐备一些酒菜上来,今晚我们便好好喝几杯吧。”
贺凤冷点点头,程展鹏也是高兴得紧。
这一夜四人饮得大醉,安小七搂过身旁贺凤冷的脑袋,手指大胆的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见他毫无反应,又戳了一下,感慨道:“贺凤冷,其实,我也很期待照夜狮子白被送回安平王府,我母王的反应。”
那时候,程展鹏与青娘已醉得厉害,早已被家仆抬了回自己的卧房。她又贴着贺凤冷的耳朵。准确捕捉到了他一瞬间变得僵硬的神色。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又低低叹息:“我娘那个爆脾气,你送马儿回去只有一个结果,她若探查到这结果,我被掳至太原府,不是跑来把我的骨头拆了,就是把你的骨头拆了,你准备让她拆谁的?”
贺凤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程展鹏家这酒本是自酿,后劲极大。此刻大约是酒的原因,竟然觉得面前的小丫头容色清丽无双,那柔软的贴过来的身子带着他难以抵挡的诱惑,身下一热,在他的大脑还不曾做出决定以前,身体却已经做出了本能的选择,他伸臂揽住了这小丫头,头一低便吻了上去。
怀中的人儿馨香娇软,哪里是印象之中那出手狠辣的小姑娘。
小姑娘在他怀中伸出两只爪子推了又推,可惜如今她内力全失,哪里推得动这成年男子,只觉一颗心儿跳得咚咚咚,全然不由自己控制。
贺凤冷低头亲了许久,酒意也有些清醒了,只是全身也愈见燥热,终于还是转过头,低低咒骂一声,又转头,假作对身下那硌人的一物毫无察觉,挑眉问道:“你娘难道小时候常常拆你的骨头?”
他极是好奇,威震大周的安平王府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居然去做杀手,也吃得了这种苦头?
华鸾素如今不比从前,在回纥与吐迷度已有过肌肤之亲,自然知道身下那是何物,只觉面上烧得厉害,也假作不知,缓缓道:“我自小过于淘了些,我娘拆我的骨头的次数比较多吧……”又轻轻一笑:“等我稍大了些,刻苦练好了轻功,府中侍卫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