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男瑟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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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对于这个女儿从不隐瞒什么,女儿的勇猛机智也是他甚感欣慰的。虽然无子,可有女如斯,他此生足矣。
“这样去算计一个弱质女流,我大明朝的将军尚书,还真是好样的。”
“够了蔓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将军有些皱眉,女儿一向冷静,今儿却太过失态,那个顾春雨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妻子和女儿都为她出头?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蔓儿微扬下巴,偏过眼注视一旁面色平静淡定的朱慎,“朱尚书,人说您足智多谋冷静过人,今日蔓儿倒要加上一句,您真够冷血冷心冷清,难怪年纪轻轻位极人臣,也难怪会得不到你最爱的女人。”
“蔓儿!”一旁的大将军震怒。胆战心惊的瞟了眼神色不动的朱慎,疾步上前想将女儿拉到后宅关起来。
“爹,放心,蔓儿不会再说什么。”蔓儿脸上波澜不惊,可一行清泪却顺着脸颊流下,震撼了刚伸出手的大将军。
十年了,他至少有十年没见女儿流过泪,哪怕是练武之时累得站不稳,摔得满身伤,女儿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是今天,这个月圆人和的日子,女儿在他面前流泪了。那泪水在月色和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泛起点点珠光,生生刺痛了他的心。
“你们的大事蔓儿没资格过问没资格参与,但至少,蔓儿能做到自己承诺的誓言。”
说完,她转身朝外走,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去找春雨。在经过马车的时候,车帘被撩开,小郡主惨白得比冰雪还渗人的脸露在月色下。
“蔓儿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她没有抬眼看父亲一眼,强忍着伤痛跳下马车,跟在蔓儿身后,小小的单薄到风都能吹走的身体,透出的是比磐石更坚定的信念。
“拦下她们。”朱慎终于开了口,只是,说完之后就不再去管她二人。兀自转身,跟身边的几位大臣商议行事去了。
“蔓儿,雅儿,你们还是跟我来吧。”从侧门走出一人,正是神情疲惫的大将军夫人。她也是被丈夫骗来此处的,一来就知不对,只可惜无法去通知她们了。
“蔓儿,雅儿,别怪你们的爹,他们也只是忠君而已。”
“我讨厌他们,他们可以随手将人拿来当棋子使,就好像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连根针都不如。我一直很敬重爹爹的,没想到,他会让我失望至此。”
随着母亲站在后院花园中,望着天上明月,蔓儿语气轻忽到大将军夫人都心惊的程度。
“蔓儿姐姐,我想好了,等春雨回来我就跟她离开这里,就算死在外面,也比现在好过得多快乐得多吧。”雅儿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精美的月饼柔柔的笑。清辉下,笑容是如此甜美如此决绝。
“你要跟她去哪里?”第一次听到说她们要离开,蔓儿吓了一跳。
“春雨说,她要带我走,离开这个污秽的地方,去各处走走看看,见识不同的风土民情,看尽大明朝的山水人文。原本我还有些不舍得,可是现在,我真的好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跟她离开。”
“真的吗?那我也要去。”蔓儿来了兴致。她是女儿身,无论武艺有多高,总是不可能真正上沙场打仗的,迟早得嫁人,可她不想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一辈子,不想到死都没有值得回忆的东西,所以,很快的,她便下了决定。
一旁的大将军夫人原本只是听着她二人闲谈,现下见这两丫头说得跟明儿就要走一般,正想打断她们,却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沉吟片刻后不但没阻止,反而加入了商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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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过得很是平静,春雨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没想反倒一觉睡到天明。
桌上摆好清粥小菜,还是热气腾腾的。梳洗完毕,春雨也没多想这菜里有没有加料,拿起竹筷就夹了一大箸拌萝卜丝,就着菜喝下一碗稀粥。春雨舒服的叹了口气。
“小姐可还需另外的点心?”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春雨这会儿已经没了昨日那种怪异的感觉,可能是久了就习惯了吧,再说本来她的性子就属于比较能随遇而安的那种。
“你家主人呢?”放下竹筷,春雨有些可惜的看了眼还剩一半的萝卜丝,这么好吃的小菜,要扔了得多可惜啊。
“主人出门办事,小姐找主人有事?”
“没什么事了。对了,我不能出门是吧?可以帮我找些活计打发时间吗?比如女红啊什么的。”
“主人说了,这里没有针线,若是小姐无聊,屋中有七弦琴和笔墨纸砚。”
春雨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所在的房子乃是三间式的结构,正屋是用餐会客之地,右侧是卧室,左侧应该就是书房什么的了。没去管那个侍女锁门的动作,春雨摸到书房里,果然看见一张大大的书案和靠窗放置的一架七弦琴。
书案上笔墨纸砚俱是齐备,右侧有一类似元青花的大缸子装的事物,应该就是电视里那种用来放置画卷什么的器具。探头一看,果然里面有两幅很短小的画卷,春雨好奇的展开来看。皆是同一人的背影和侧影图,看其服饰发型,该是一豆蔻少女。
画上无字。看不出画的是谁,也不知是谁所画。想来该是那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才对。
照旧卷上放进去,春雨又摸了摸案上的纸。纸是上好的宣纸,还是生宣,最宜作泼墨画写意画,可惜生宣作画虽多墨趣,但落笔即定,水墨渗沁迅速,不易掌握。书案左侧有一黄梨木的书架,上面还有一摞熟宣,最上头一层。连同工笔画的墨具也是一应俱全。
很久没画过工笔了,春雨想着也不知何时才能被放出去,干脆将书案上的生宣收了起来,铺上一张两尺长一尺宽的熟宣来。配了丹砂颜色,在心里默想了一遍,才开始下笔。
等到吃晚饭时,一张怒发的菊花图已然作好,颜色深浅适宜,花型别致生动,虽可见初画时下笔的生涩,但亦能见后来的成熟圆润。
放下笔,春雨长舒口气,揉揉有些僵硬酸疼的手腕,满意的用纸镇将画压好待其晾干。
她刚离开书房,便见右后侧墙边的书柜无声的移开来,那布衣男人缓步走出,站在书案前皱眉看了看青花缸,又细细打量了书案上的菊花图一番,而后悄无声息的进入密道,室内恢复了最初时的安静。
用了晚饭,春雨看似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拨灯花玩,实则脑袋里面在分析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
任凭她想破头,也实在是猜不出自己在这盘棋中到底充当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她一无权势背景,二无倾城容貌,三十六计想完也没哪计能让她派上用场啊。
正想着呢,那个侍女又进来了。
“小姐,我家主人要见你。”
春雨一愣,这么晚了,为何那人会想着这时候见自己?顿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浮上心头。春雨不自觉的紧了紧衣襟,忐忑不安的跟着那侍女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厢房外。
“主人,顾小姐来了。”
说完侍女推开门,做个让春雨进去的手势,等她刚一入内,门立刻被关上。春雨一惊,转身已是不及,一道黑影袭来。顿时天旋地转,待眼前不再冒金星的时候,春雨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尴尬的境地。
她身上伏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正在毫不客气的吮吸她露出来的脖颈的男人。大惊之下春雨手脚并用,想将那人从自己身上赶下去,却不料,越是折腾,那男人越是狂野的连吸带咬,皮肤的刺痛跟被压着喘不过气来的紧迫,让春雨的右手在摸索到床头的方枕时,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挥下了。
只可惜预料中的声音没传出,呼痛的反倒是她自己。手腕被一只大掌死死掐住,继而反扭在头上,连同左手一起。而后,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开着的窗吹进一阵冷风,春雨露出来的肌肤顿时泛起一阵颤栗,在那上面有一抹温热在不停的游移,时而重重落下啃噬,时而轻如蝶翼扇过。
当守了前后加起来二十多年的温软落入到那人的唇舌中时,春雨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哭什么,为何要哭?难道你不知么,朱慎将你送来,便是存的这番心意。”辗转中,男人不清不楚的话语一字字的传来,哪怕已经感觉到发际的湿漉了,仍旧不肯放弃到手的温润。
“滚开啊,又不是我惹了你,你要找人报仇就去找朱慎去,干嘛欺负我。”春雨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双腿连踢带踹,就想将这沉重的身体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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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八十九章 不屑
第八十九章 不屑
身体被强压在床上,泪水湿了鬓发。男人越渐急促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肌肤上,灼热难当。便至后来,当那难言的痛楚贯穿了她的身心灵魂之时,却已无泪可流。
三更天,春雨趴伏在床,她的发被男人的手指缠绕玩弄。
“是不是觉得很恨?”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满足的愉悦,缓和了平日里声线上的冷硬尖锐,听上去圆润了很多。
“朱慎将你送给我,无非是想让我承下这份情来。”男人手掌顺发丝而下,在春雨肩头流连不去,“我爹只想着借外族来犯之势给朝廷一个压力,却没想过这外族打的''是个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可我没理由'书'阻止我爹是不是?而且,我也''很乐见其成,甚至让我推波助澜我也不会拒绝。”
男人翻了个身,半压在春雨柔滑的身体上。
“他们知道我的恨意,也知道,不可能回到当初,所以,朱慎处心积虑的想要让我站到朝廷这方来,因此才设下如此计谋。只能怪你自己在不适合的地点出现在不适合的人面前。”
“我宇文洌不明黑白不分善恶,除非对我有益处,否则我是不会轻易应承的。在京城观察了你良久,原本想在朱慎之前先得到你,可惜……呵呵。”
春雨总算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宇文洌,这个邪魅的男人竟是将国家利益当做玩物摆弄指间,虽然她其实对这大明朝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但到底因为这事儿无辜牵扯进了她,让她对朱慎和宇文洌都没什么好感。
“放心吧,既然我要了你,就代表我接受了朱慎安抚,就算我还是很讨厌他,可也不会真让外族踏足中原的。”
宇文洌懒懒起身,一边套着衣衫一边随口安慰春雨。
“其实,你就算不要我,也不会看着外族入侵中原。要了我,只是想让朱慎面上无光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朱慎将我送给你糟蹋,完了再给我一个妾室的名分,看上去我是麻雀跃上枝头了,这一切,其实不过是我用身体交换的代价罢了。想来你们都未曾考虑过我是否愿意,也是,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我不过一粒微尘,能被你们瞧中当做筹码来用已经是前世烧了高香了。”
春雨翻身坐起来,拥着锦被,用一种宇文洌从未在任何女人眼中见过的冷漠跟镇定注视着他。
“我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却能掌握自己以后的人生。你们以为我会稀罕朱慎给我的名分吗?不,对于我来说,名分就是天上的浮云,看不见摸不着,我要的,是自由。”
大大方方的下了床,取过侍女早早就放置在另一边的衣衫快速套上,其间并没有宇文洌以为会看到的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对了,看在我**与你的份上,你应该不会吝啬一个被弃小妾的名分给我吧?”
“为什么要这个?”宇文洌皱眉。
“我是平民,有着婚期的限制,既然能够一劳永逸,我没必要放弃这个机会对不对?”春雨一边答话,一边坐到镜前梳妆,手微顿,一个已婚女子的发型第一次出现在她头上。
“朱慎能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
“可惜我不需要,我要的只是一个逃避婚期的借口,宇文少将军不会不许吧?”对着菱花镜中映照出来的年青男子刚毅的脸庞,春雨丝毫无躲避之意。
宇文洌本打算离开的身子顿住,一眨不眨的和镜中那张俏丽的容颜对视。这一瞬间,他发觉自己跟朱慎可能都错过了什么。只是,或许他还有机会去挖掘,而朱慎,这辈子都别想了。想及此,宇文洌显得有些薄的唇勾了起来。
在春雨身后屈膝半蹲,随手拈起一朵珠花给她簪上。
“好,我能给你,不过可能得等段日子。这座院子就归你了,若溪也会留下来伺候你,以后我可能会过来小住,你不会介意吧?”
春雨摇头,她介意什么,反正她也没打算在京城逗留,今晚分开之后,此生怕都是没机会再碰头了。
宇文洌拉着春雨站起身,解下身上的一枚玉佩递给她。
“这个你留着,若是有需要,可到印有‘赵记’字样的铺子里支取不超过一定数额的银两。另外,每月我会将朝廷发下的俸禄留给你使用。”
这般安排,分明已经是将春雨当做他的女人在对待了。
“我要走了,今日需得上朝听诏,京城说不定会有一番血雨腥风,你好好待在这里,若溪会保你无事的。”
说罢,宇文洌俯身在春雨额头印下一吻,推门离去。
此时天色甚早,星子还在明灭闪烁,天边却已泛起一丝微红。
“夫人,请用早饭。”那个叫若溪的侍女正是那个一脸僵硬声音怪异的女子。
“谢谢。”春雨第一次被人称为夫人,这心里的酸苦滋味真的很难明言。
踏出门的那一刻,她回首看了一眼那张雕工精美的大床,床上还是一片凌乱,间或能瞧见一点半点的红痕。扭过头,她毅然决然的出了门,从今以后,她再不会让人随意摆弄她的人生。
若溪顺着春雨的视线瞥了眼还带着靡靡气息的雕花大床,眼中无波无纹,她更注意春雨的神色变化,自然没略过春雨那丝怅然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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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真的吗?太后真的答应了?皇上也同意了?”
“嗯,娘昨夜进宫和太后太妃谈了一整夜,最后太后终于同意了,虽然不能入宗族皇谱,可昭告天下是没问题的。这也是娘唯一能想到的弥补那孩子的了。”
“哼,这个朱慎和宇文洌真不是东西,两人之间的私仇旧怨凭什么要春雨来付出代价。对了娘,关于春雨的身世现在还没有确定吗?”
“那件事很不好做,因为当年是你表姨自个儿做的,她不说谁也不敢有十分的把握,但是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七八分了。我在等京城事定,等京城这边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