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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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益!”他也不认为总统发动战争的决定能够给政府一个促使萨达姆退出科威特的威慑。但是11年后,同样的理由却促使克里赞成了导致第二次对伊战争的一项决议。
“那种想法是很危险的而且有漏洞。”克里说,“这不是一次关于发不发一个通知的投票,而是关于战争的投票啊。”在他的长篇演说里(克里的演说通常都很长),他不断谴责布什和他“单方面”要求战争的急切心理。“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讨论,是因为美国的总统作了一系列需要我们讨论的决定。”随着对伊拉克的经济禁运导致伊拉克经济日益紧张,“没有人会认为萨达姆·侯赛因赢得了任何东西。”克里说道。
克里对布什的谴责条分缕析、证据充分,但与此相反的是他对萨达姆可能造成的危险却说得很简短,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克里承认他“很清楚萨达姆的核武器、生化武器兵工厂的长期的危险”。但是他说:“即使美国杀了萨达姆,还会有另一个独裁者取代他,除非美国能帮助该地区实现真正的和平。”
克里谴责道:“我们对禁运和外交方式缺乏耐心。”说美国还没有准备好打这样一场恐怖的战争,“也承受不起这场战争的代价。”
这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以战争的残酷开始他的演说,又以同样的话题作为结束。他引用了道尔顿·特朗博的《约翰拿到了他的枪》中的一个例子,该片是关于一个年轻士兵的故事,这个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他的手、腿、视觉、听觉和嗅觉,在医院躺了很多年。“他原本可以成为一个受过教育的良好青年。”特朗博写道:“即使人们不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关于解剖的知识,但却可以了解到关于战争的一切。”
1月12日,也就是联合国最后通牒的前三天,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却决定授权一位共和党总统发动这场反对伊拉克的战争。在众议院,投票结果相差很悬殊——250票对183票。但是在参议院,最后的得票数却相差无几,是52票对47票,只差三票就可以改变结果了。支持者中有两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他们分别是田纳西州的老艾伯特·高和康涅狄格州的约瑟夫·列伯曼。在越战老兵当中,十四位众议员和参议员对总统的决议投了赞成票。其中一个是共和党人亚利桑那州的约翰·麦凯恩,他的理由是:“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萨达姆·侯赛因家族将不可避免地形成世袭的独裁统治从而不断入侵其他国家。”
而其他六个反对这项决议的越战老兵则包括克里、爱达荷州的汤姆·哈金、内布拉斯加州的鲍勃·克瑞和三个众议院成员。
另一个强烈反对战争的人是克里的前妻朱莉娅,她从波尔斯顿街一直游行到波士顿的众议院,高唱着“不以鲜血换石油!”“我们绝不重复越战时代的错误”,她当时还用朱莉娅·斯廷森的笔名进行写作。越战期间有一年多的时间她都是在担惊受怕和混沌中度过的,因为她的丈夫和两个兄弟同时在越南服役。她不希望别人再遭受她和她那一代中很多人曾经遭受的一切。
越战幽灵越战幽灵(3)
1月15日的最后期限已经过了,布什总统在萨达姆将他的大使召回巴格达的同时也召集了他的国家安全顾问。很显然没人打算放弃原来的计划:萨达姆冒着美国发动袭击的危险,在科威特国内和周边已有的50万军队的基础上又增派了5000名士兵。“如果美国军队希望表演类似‘好斗电影的杂技’的话,”这个伊拉克的独裁者警告说,“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并且为之后悔的。”
到那时候为止,当地的美军已经达到了425万人,另外还有来自28个国家的战士,包括5个阿拉伯国家,而华盛顿反战活动仍在进行。国会议员被警告采取个人安全防护措施以避免可能的恐怖袭击。白宫的公访活动也被推迟了。克里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今日晨报》中说道:“我相信我们这样做是错的。”但是他又说:“如果战争真的打起来的话,我还是会支持总统的。”
和越战比起来,这次波斯湾战争最终还是一次非常不同的冲突,对这次战争服役的士兵公众持有非常不同的态度。“沙漠风暴”军事行动是1月16日晚开始的,巴格达的上空被燃烧弹和防空炮火照得亮如白昼。大型的空中袭击持续了六个星期,并且使用了美国最新的高科技武器。
在美国公众开始怀疑五角大楼不断膨胀的军费的真正用途时,美国巡航导弹的精确性和有效性、隐形战斗机和激光导弹重建了美国军事力量的声望。“决定我们在这次海湾战争中胜利的因素很大一部分在于我们空中军事力量的强大。”国防部长迪克·切内在一份战争报告中写道,十多年后,他又一次成功地指挥了打击同一个国家的战争。
沙漠风暴军事行动成功开始以后,克里的立场变得很微妙,以至于他的办公室有一次错误地发信给委托人表明克里同意两边的观点。1991年1月22日,克里办公室曾发信给一个反对美国向沙特阿拉伯和波斯湾增派军队的人以示感谢。“我明白你的担忧。”克里写道,同时提到1月11日他曾对授权总统立刻开始战争投了反对票。
1月31日,他的同一个委托人收到一封信,信中说:“从入侵一开始,我就强烈而明确支持布什总统对这一冲突所做出的反应和他对波斯湾所派美军的政策目的。”克里认为是电脑错误导致的信件误发,随后立刻写信重申了他在海湾战争中的立场:“参议院现在讨论的似乎不是我们是否应该使用武力,而是什么时候使用武力了。”
1991年2月24日,美国地面部队加入战争,穿过数百公里的沙漠,仅用100小时就击溃了伊拉克的军队。
2月27日,考虑到美军如果继续追击退回到巴格达的伊拉克军队,就有可能遭到巨大的人员伤亡。于是布什总统下令停火,这让萨达姆·侯赛因和他的国家护卫队有了喘息之机,并在第二天继续战斗。
在这次持续了六周的战争期间,一共有148名美国士兵在战斗中丧生,其中有35名是被自己人的炮火击中的,另外还有467名士兵受伤。军事历史学家里克·阿特金森说:“到那时为止美国历史上的十次重大战争当中,这次战争是人员伤亡和财务损失最少的一次。”
20年前,当克里和他的朋友大卫·索恩从越南回来的时候,“没人感谢他们,也没人向他们表示祝贺,”朱莉娅·索恩回忆道,“而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有人祝贺和感谢他们他们带回家的是一种羞愧和对他们曾经为之拼命的战争的怀疑。”
相反,波斯湾战争归来的退伍军人却获得了人们列队抛撒五彩纸屑和黄丝带欢迎他们的殊荣。在好莱坞,大约有100万的观众出去观看这一大型队伍,队伍的末端是一个正要射出的“爱国者”导弹的复制品。在芝加哥,当士兵们经过挂满旗帜和丝带的建筑物时人们都在尖叫。而在华盛顿则有一个1200万人的庆祝仪式,这次战争的指挥官H。诺曼·斯瓦兹科普夫在国会大厅里被大家当做一个民族英雄,他的讲话无数次被大家的掌声和站起来的喝彩声打断。3月,克里和其他参议员一道去慰问了还在伊拉克境内的美国军队。“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克里在向士兵们表示祝贺时说道,“你们的乐观和勇气终于让我们很多曾经参加过越战的老兵们扬眉吐气了。”在道尔顿·特朗博的书中,克里现在承认他对这次战争所取得的成果感到高兴。
但是布什政府的突然撤军不仅让萨达姆得以继续执政,也使伊拉克境内的反抗者成了这个独裁者怒火的炮灰。库尔德人和什叶派教徒十分信任布什的承诺,在布什鼓励他们起来反抗萨达姆的时候,坚信他会始终支持他们。然而这位总统先生却忽然停在边界线上不动了,说他不想“卷入”这场(越南式的)混乱的内战当中。他说:“我不想任何一个士兵或飞行员卷入这场在伊拉克已经持续多年的内战当中。”于是,萨达姆立刻对他的反抗者发动了一次残酷的打击。
布什拒绝打下袭击反抗者的伊拉克直升机,克里当时谴责他的这个决定“间接支持了萨达姆·侯赛因”。在当年春天的参议院中,克里帮助和领导了民主党为公开惩罚布什政府而做出的行动,因为他们没有能够阻止萨达姆对反抗者的屠杀。克里说:“布什采取的停战、误导式的政策和战前的无政府状态毫无二致。”
越战幽灵越战幽灵(4)
面对敌对党新出现的强硬派,共和党人责骂克里和其他曾经反对过战争的民主党人。“我觉得他们的批评真可笑,这些曾经强烈反对使用武力的人,现在忽然说我们应该打下他们的直升机。”来自罗得岛的参议员约翰·查菲这样说道。
对抗停止三个月后,约翰·克里在参加马萨诸塞州的格罗斯特当地民主党的一个会议时承认,“从萨达姆·侯赛因的本性来看”,“我不相信”入侵科威特的事件可能得到和平解决。然后他抨击布什不应该让萨达姆继续当政:“这个曾经把萨达姆·侯赛因比做希特勒,曾经对他进行军事打击的政府,实际上却在战争结果上和萨达姆站在一边,真是极不光彩的一页。”
到1991年约翰·F。克里开始他在美国参议院的第二个任期之前,他在马萨诸塞州的政治内部人士中间的绰号是“活子弹”(“Live Shot”),主要是因为他对记者特别是那些拿着拖动式电视摄像机的人无情的驱赶。(他最近说他现在的媒体可见度是对抗拉帕波特负面广告战的政治策略的一部分。)尽管克里是一个十分成功的调查人和检察官,但是在仍然重视资历和礼法的参议院中他有时候还是被看做一个急躁的新人。他的伙伴泰德·肯尼迪,即使在共和党人当中也被认为是一个高明的立法人,而克里给大家的印象则是对制造头条新闻比掌握有时候单调乏味的立法程序更有兴趣。
对克里不太信任的人当中有一位叫约翰·麦凯恩的,他曾在河内做过战俘。这个亚利桑那人在1984年还支持过克里的共和党竞争对手雷恩·沙米,公开指责民主党人1971年和老兵们一道越过护栏向国会大厦投掷奖章和绶带。
1991年春天,麦凯恩在一次去中东调查的途中,在一架狭窄的军用战斗机里发现自己就坐在克里的对面。在参议院中,这两个人平时都小心翼翼地绕开对方,但是现在,被安全带固定在这个极不舒服的坐位上。面对漫长的旅程,摆在他们中间的又只有一张很小的桌子,他们无路可避了,于是就和来自俄亥俄州的民主党人约翰·格伦一起聊了一些关于飞机棒球的话,直到格伦进入梦乡。“之后,我和约翰很自然地谈起越南的问题。”麦凯恩回忆道。深夜,当他们的飞机嗡嗡地从大西洋上飞过时,克里和麦凯恩一起回顾了他们生命当中最重要的这段经历。克里说:“我问了很多关于他的问题,他也问了很多关于我的,我们一起谈了很多各自对战争的看法。”
在接下来的数个星期和几个月里,麦凯恩和克里分别得出结论说,关于越战问题的分歧在国内造成了太多的纷扰,是把它丢到一边的时候了,然后他们达成了共识。在这之后的四年当中,他们一起为和越南重新建立外交关系而努力,结束了美国历史上这痛苦的一页。同时克里也赢得了麦凯恩“极大的尊敬和钦佩”。麦凯恩说:“你认识一个人之后再对他做出判断,我觉得他是十分诚恳的人。”
泰德·肯尼迪曾经说过,从政治上来说,在越南问题上“永远不会有赢家”。“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他(克里)灵魂深处的一部分,扎根于他在那服役的经历。”在和越南有任何友善关系之前,克里和麦凯恩都必须面对这些关于在印度支那行动中失踪的军事人员的棘手问题和突发性事件。在美国从越南撤军后的这20年里,有两千多美国军人的生命还无所交待。很多毫无根据的报道还对美国民众说,还有美国战俘至今仍被囚禁在越南、柬埔寨和老挝。
这个故事受到众多机构的欢迎,比如说制作好战片和其他幻想片的好莱坞,一些相对而言很小却很积极的商业人士和一些原本不赚钱却希望利用这些流言及利用在战争中失踪人员家属的希望来发大财的组织,以及经常刊印和播放一些未经证实的照片和一些从战俘的视角来讲述的故事的美国媒体。
1991年夏天,《新闻周刊》和其他一些主流新闻机构发表了一张后来被称做“三个朋友”的照片,据称照片上的三个人都是美国的飞行员,他们仍然活着,被关在东南亚的某个地方。后来发现这张照片根本就是假的,这三个人只是俄国农民而已,他们的这张照片是在一个杂志上发表的。但是在那个夏天的数个星期当中,这个关于战俘和战斗失踪人员的神话故事又掀起了一股热潮。
克里的顾问让他远离这些纷争,因为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争论,是一个永远也没有结论的圈子。但是克里坚持担任了一个新建的关于战俘和战斗失踪人员的参议院特别委员会的主席,该委员会被准予一年的时间去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克里原本是希望他的新朋友麦凯恩能担任共和党方面的联合主席,但是麦凯恩却成了战俘和战争中失踪人员组织的烫手山芋,谁也不要。这些组织人员认为即使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人还被关在东南亚的监狱里。这场运动的极端分子说麦凯恩是一个被洗过脑子的人,因为他拒绝接受他们的理论。“我觉得人们对他的一些评论是异常残酷的。”克里说道。在听证会上,当麦凯恩因为他受到的那些批评而怒火就要爆发的时候,克里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麦凯恩的手臂上好让他平静下来。“我一直都非常感激他那样做。”麦凯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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