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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若远,似近-第50部分

小说: 若远,似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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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趴在床边问:“你叫我起来不就好了,腿疼不疼啊?”

他摇了摇头,坐在床边顺气,显然还是有点疼的。

她爬过去伸手帮他脱假肢,有些埋怨地说:“穿来穿去的,也不嫌麻烦。大笨蛋。”

“要是能叫醒你,我还穿来穿去干吗?”他阴恻恻地说,其实看她睡得那么香,他怎么舍得叫醒她,谁知道刚把她抱起来,她就会醒呢。

“我重不重?”

“很轻。”他继续打肿脸充胖子。

“那明天去哥哥家我多吃一点。”

“好。”他掀开被子坐进去,绷着脸说,“你过来。”

她也跟着坐进去,趴在他耳边问:“干吗?”

“你刚才……我很难受。”他慢慢地说。

“啊?”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进被窝揉了揉他的腿,“还是疼?我都说了你叫醒我就好了嘛……”

“不是疼。”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声音有些沙哑迷离,“你知道你刚才把脸放哪儿了吗?知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嗯?”

他一脸不爽的样子,台灯的微光映得他的眼睛格外得亮,像是有两朵小小的火苗。

“谁让你忍了?”她拽着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他的唇齿那样清凉柔软,她只觉得味道很好,怎样也吻不够,一旦触上,便像是染上了致命的毒瘾,深入骨血,无法自拔。

未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过去的,只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着搂在一起,身体间几乎没什么缝隙……天气已经挺冷的了,但是被窝里却极暖和,她伸手摸到手机,开机一看竟然已经十点了。外面还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一片昏暗。这样的天气,很适合窝在床上。她刚偷偷伸手到他背后,想趁他睡着的时候上下其手一番,结果耳边立刻听见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再不起来就来不及去吃午饭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有一丝得意洋洋的笑意。

她只好悻悻地起来穿衣服。刷牙洗脸的时候,两个人一直肩并肩,头碰头,活像两个幼儿园的孩子。她一直傻笑,只觉得回到这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便心满意足,其他的,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外面的雨很大,天色阴霾得似乎能拧出墨汁来,整个城市笼罩着一股黑压压湿漉漉的气氛,让人格外不舒服。

他们站在林霁适家的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也不见有人来开。

林霁远刚要拿手机,门突然开了,接着便是林霁适比天色还要黑沉的一张脸孔。

“哥哥,你……”未若惊诧地看着他,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林霁适生气的样子。

林霁适根本不理他们,转身就进屋,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密密麻麻的,房间里更是一片乌烟瘴气。

未若和林霁远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霁适只是抬头看了看卧室门,便又低下头去继续抽烟。晦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只显得他的脸色分外憔悴。

“我去看看。”未若捏捏林霁远的手,转身走过去敲卧室的门。

谢婉婷开了门,未若才发现地上已经有好几个杯子的残骸,满地的碎玻璃渣,几乎无法下脚。谢婉婷一幅不介意的样子,径直走回梳妆台前坐着。她的短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睛红肿,颓然地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张薄纸。

未若悄悄地拿起那张纸,研究了一番。

谢婉婷怀孕了。

“他不想要。”谢婉婷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苍白地笑了一下,“我们的孩子,他不想要。”

“哥哥他……是不是担心孩子会遗传?”未若坐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谢婉婷点点头,随即又坚定地说:“现在已经可以对胎儿进行测试了,只要确定没问题,我们就可以要这个孩子。”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又红了。

未若只好赶紧岔开话题:“婉婷姐,你先别哭,怀孕的时候哭,对宝宝不好的。”

谢婉婷忍住眼泪,抹抹眼角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可他总是不放心,总说万一测试的结果不准,那就害了孩子……”

她平时那样一个豪爽干练的人,现在却萎顿成这样,未若看了也觉得一阵阵的心疼。

“婉婷姐,哥哥也是为了你和宝宝好,你们先别吵,好好说。”

“说什么说,我什么话都说尽了。我不管,他不要,我要。我自己一个人去做测试,一遍不准,就做十遍八遍,只要没问题,我生定了。”

这句话她忽然说得很大声,存心要让门外的人听见。

“我机票都订好了。下个星期就去法兰克福,明天上班就去医院请假。”

谢婉婷倔起来,忽然又恢复了平时的气势。

未若心虚地往外看了看,那边毫无动静,只听得见淅沥的雨声,整个家里都氤氲着一股潮湿而沉重的气氛。

“未若,你陪我去吧?” 谢婉婷拉住她的双手,抬眼诚恳地看着她。

“……好。”未若的心一动,立刻答应下来。

未若陪了谢婉婷一会儿,劝得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然后走到客厅里,看见两个男人都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抽烟,弄的房间里烟雾缭绕,连表情都看不清楚。

“哥哥……”未若刚要说什么,林霁适便抬手挥了挥,“你别说了,她都决定了,我还能怎么样?肚子长在她身上,我管不着!”

未若忽然火一大,厉着声说:“你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生?要不是因为你,她干嘛要冒这种风险?你不但不支持她,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还算个男人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未若越说越义愤填膺,似乎对谢婉婷的眼泪感同身受。说完了自己脱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瞪了林霁适一眼。

大概是从来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的效果特别好,林霁适傻傻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没了方向。

“婉婷姐刚才说不舒服,你还不快去陪她?这个时候让她伤心,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未若又瞪了林霁适一眼。

林霁适乖乖地站起来,踌躇了一下,还是推门进了卧室。

未若只觉得累,软绵绵地靠在林霁远的肩上。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慢慢伸臂抱住了她。

卧室里传来那两个人细细低语的声音,起初声音还有些大,接着便什么也听不清了。

“你想不想要?”林霁远忽然在她耳边轻声地问,一副小心而胆怯的样子。

“什么?”

“……孩子。”

她拉过他的手,沉默地勾住他的手指,心底里渐渐腾起无奈的酸涩。

这件事,似乎由不得她想或者不想。从她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身不由己。

见未若很久没有回答,林霁远垂了垂手臂,有些沮丧地微叹了口气。

“霁远。”未若侧身抱住他的腰说,“我有你就够了,才不要有第三个人来破坏我们的二人世界。”

林霁远明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又叹了口气。

缠绵的雨丝飘飘洒洒地落在室外的草地上,泥土散发出朴实的清香。天色依旧昏暗,完全不像快到中午的光景,而开着的窗口偏偏又传来隔壁孩子的哭闹声,这哭声像细细的棉针。。,缓缓飘进来,插在人的胸口,让人产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林霁远起身去关起了窗,隔住了外面的声响,却怔在窗口。未若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又探手下去够到他微微沾湿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擦干。他的手修长冰冷,指根有一点点粗糙,未若用指尖轻轻地蹭着,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背上。

“若若。” 林霁远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脸色沉静,眼底却潜藏着一缕恍惚。

“嗯?”未若笑得有一丝勉强。

“我想再去一次德国。”他的口吻极度认真。

“你要去……”未若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那个基因测试,我要再去做一次。”他坚定地说。

未若转过头看着窗外浓密的细雨,心里竟然渐渐沉重起来。她其实不是没考虑过,想要让他再去一次,只是她害怕他要再承受一次那样的打击,再一次确定他终究还是不够幸运的那50%。他已经陷入那个命运的泥沼,她实在不忍心再往上加一层沉沉的大石。

“如果这次结果还是一样,我就认命,以后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林霁远扳回她的脸,黑亮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未若还是害怕,有些忧心忡忡,对于这件事情,她似乎下意识地想逃避,只希望幸福一天算一天。

“若若。”他抱住她,下巴蹭在她的头顶,“我实在是太想陪着你一辈子。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是好的。”

她只觉得心底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渐渐地被这句话绕成一团,几乎要生生地绞出泪来。

“好,这次我陪你去。” 未若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不管结果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再一个人。”

第 67 章

林家在法兰克福有一套小公寓,房子不大,小小的两室一厅,紧凑舒适。以前林霁远或者林霁适来法兰克福看妈妈时,都是住在这里。只不过这一次,这套小房子第一次一下子住进了四个人。

未若站在阳台上往外看,隐约记得这里离她以前来时常住的地方大约只隔了两条街。

她永远都离他那么近。或许他们曾经在这里的同一家面包房买过面包,逛过同一家书店,也在同一家酒吧喝过酒。那么多次的擦身而过,换回现在的一切,她已经那样感激上苍,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再期盼什么,都是不懂事的奢求。

“明天我们去新天鹅堡玩,好不好?”林霁远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等结果还需要三天时间,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傻待着。”

“……不想出门。”未若摇了摇头。

从早上去研究所提取了DNA的样本到现在,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未若已经觉得度日如年,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任何地方玩,即使是跟自己最爱的人,去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吗?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你,这两天正好没事。” 林霁远低头轻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柔软缓慢,“若若,别那么紧张……已经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明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她却还是有些无力,甚至比他更不理智地恐慌着。

见她踌躇着不说话,他只好紧紧手臂,带着三分不满地说:“怎么了?不肯陪我去?”

她还是低着头,轻轻地摇了摇,然后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霁远见软硬兼施都不奏效,只好扳过她的身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以前不是说新天鹅堡是你梦想的地方吗?为什么现在不去了?”

她不说话,只是伸了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德国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很冷,前两天刚下过雪,空气纯净清冽,她在室外站得久了,手指有些冰冷僵硬,而他的脸颊却很暖。熟悉的触感渐渐传到指尖,她的手慢慢恢复了一丝热度,于是便闭上眼睛,刚才看见的如水月光,似乎仍然映在眼底。

“我喜欢新天鹅堡,因为它美得就像童话一样,是最适合做梦的地方。”她仍旧闭着眼睛,手指轻柔依恋地拂过他的额角唇边,“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一直觉得,跟我最爱的人,去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人生最大的梦想。”

她说着,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飘渺:“可是现在,我有更大更重要的梦想。我怕我太贪心,老天会怪我,所以,新天鹅堡那个梦想,我还是放弃比较好。”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哪怕永远不去那个梦想中的童话世界,也并没什么要紧。

现在这个温暖的怀抱,才是她最无法割舍的一生所系。

冰凉柔亮的月光反射在皑皑的白雪上,再折射进他的眼底,那墨黑的双瞳里,一时间似乎闪烁着无尽的思绪。感叹,伤怀,无奈,希冀,统统翻涌上来。

他只觉得凝住了声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拉开了大衣的衣襟,默然地揽她入怀。寒风凛冽里,她的体温似乎渐渐传到他的身体里,化入骨血,随着他的心跳绵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傻丫头。”他低头吻她修长纤细的脖颈,叹息着说,“是谁告诉你一个人只能有一个梦想的?”

“我只要一个就够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若若……”他的情绪渐渐失控,捧起她的脸颊,近乎疯狂地吻她,喘息着不断地叫她的名字,唇齿间回响着的低沉迷离的声音,径直没入她的心底。

天空再度飘起鹅毛一般的雪花,他的发际肩头渐渐蒙上一层晶莹的白色。

漫天的冰雪飞扬中,似乎只有这两双手,两对唇,两颗心,是滚烫炙热的。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冷到彻骨。

已经快到圣诞,大街小巷里的商场小店堆满了数不清的圣诞树和彩灯,再寒冷的天气也压不住一派欢天喜地的气氛。

这样的天气,她很庆幸没有答应他出门,于是四个人躲在公寓里,连着三天吃吃喝喝,看电影打牌,时间过得缓慢而轻松。

事实上,这几天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很快就不记得了。只记得两个人夜夜挤在一张并不宽敞的床上,抱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要在哪里买一套新房,贴什么颜色的墙纸,客厅里是不是要挂一盏玲珑剔透的水晶灯'炫+书+网',后院该养花还是种树。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竟然慢慢沉淀下来。

检查结果出来的前一个晚上,他们心照不宣地早早上床。

“霁远。”她笑嘻嘻地趴在他的枕边。

“嗯?”他习惯性地伸手指绕她的头发,又探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明天早上我要吃火腿吐司,煎蛋,两面都煎得黄黄的那种,还有楼下那家食品店里最新鲜的牛奶,再加鲜榨的橙汁。”她扳手指头数着。

“好。”他翘起嘴角,眼里有温暖的笑意,“你睡醒起来,就看到这些东西都在餐桌上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可惜啊……回去以后,就没那么舒服了。每天又要早起上班了。”

“你可以晚点到,我不扣你工资就是了。”

“哼,我才不信你会那么好。”她摇着头说,“就算我要迟到,也要拖着你一起。我们要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买菜,一起做饭……”

她还要列举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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