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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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的画在屋里都堆起了一角,但他却很少拿出去卖,除非是没钱买纸买墨了,他才会拿出去卖,但买画之人他会仔细筛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到他的画,他的画他只买给识画懂画之人。
闻言杨景气急,家里开销本来就紧促,好不容易有了杨鹤这颗生下蛋的金子,可这颗金子现在居然选择不下蛋。
杨景双眼一转。他这个儿子脾气怪异,普通的方法怕是说不通,杨景长叹一口气在房里坐下。
案桌前杨鹤放下毛笔,不明白他爹叹气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日子他爹都没骂他,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感觉作画都缺失了点什么。
“你也知道爹一年的银钱不多,爹这样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家里过上好日子,前些日子因为杨月成人礼,那几百两银子的礼钱还是爹在同僚处借的,如今人家知道你的画值钱,催着我还钱了。你又不出去为人作画,那些钱爹从哪里来,偷还是抢。”
说完杨景做势沉默,杨鹤一直未在意家里的支出,家中有多少银钱他是从来不知的。礼亲往来他也不知道。
杨月的成人礼,杨景送了杨月一块玉佩,是当初他办事得当文丞相赏他的,价值最少也是几百两银子。
是他珍藏不多的物品,想要交好杨庭陶安不得不下了血本。
那同僚借钱一事便纯属虚构,不过杨鹤一听便深深皱起了眉头,显然是相信他爹所说。
没想到家里穷成这样。还在别人处借钱,杨鹤深知借钱就要还的道理,但他是真不想听从别人的命令做画。
走到屋角随后抽出二副风景画来,递给他爹。“这二副画最少也能值上千两,爹你拿去变卖之后赶紧把人家的钱还上,我不习惯听别人命令作画。会画不出来的。”
闻言杨景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高兴接过画来。
“那你好好作画,爹先出去了,晚上让你娘给你炖点补品,瞧你瘦的。明儿就要去秦王府。你可不能穿旧衣服去,把去年过年你娘给你做的那身缎子穿上。”
说完杨鹤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他爹,闻言再次皱眉。
“爹,那缎子可是冬衣,现在天那么热怎么穿啊,再说了我这些衣服都不破啊。”说完还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除了颜色有些发白,他这衣服还是好好的啊。
他爹这是怎么回事?杨鹤心里很是不解。
以前只要说起他作画一事,他爹不是暴跳如雷就是大骂他不孝,从他爱上作画种花种草开始,他爹就没对他这样温柔的说过话,难道是变天了?
杨鹤心思有些单纯,他不明白他爹之所以态度转变的那样厉害,是因为一个字,钱。
闻言杨景才发现自己对儿子关心太少,只记得儿子有一件好衣服,却忘了是件冬衣。
“赶明让你娘给你做几身新衣服,你忙吧,我先走了。”杨景此时觉得脸有些发烫,细想从前这个儿子他不是骂还是骂。
可杨鹤一点未与他生疏,同他一直如小时候一样,爱缠着他,总会在他跟前瞎转,但多数都会被他指着鼻子骂,每次被骂他都会笑嘻嘻的,让他感觉力气都使在了绵花上,又急又气又觉得好笑。
杨鹤还是第一次听他爹说让娘给他做衣服,愣了一会便咧嘴笑了起来。
二弟走前拉着他的手说,他出门跟着师父学武,不知多久才会学成归来,以后爹娘身边就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时他便下了决心,不能惹爹娘生气,他也想过放弃作画入仕,但他发现真的做不到,只能在他爹骂他的时候笑,因为他知道他一笑,他爹就不会再骂了。
杨鹤的画在京里有如此动静,杨旭同杨宝二兄弟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们最近可是穷得喝花酒的钱都没有。
杨景出了杨鹤房间,想了一会让下人给每户求画的人家传话,把杨鹤对他说的那番话如实照说了一遍。
一些人家以为杨景是娇情拿作,而不少大户人家都有认识杨鹤的公子在,知道杨鹤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给家人一说。
家人纷纷都认为杨鹤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高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怪癖。但却不明白杨鹤既然不怕得罪人,为何又答应秦王邀请入府作画呢。
不少杨鹤的好友得知杨鹤要上秦府作画,都道杨鹤不是爱财爱权的人,而且杨鹤对女人也是不感兴趣,秦王府到底是拿什么吸引住杨鹤的。
经过几方面一打听,便得知杨鹤的堂妹杨月与秦王府的嫡小姐秦雪和庶小姐秦容二人关系至好。
都认为杨鹤同意入秦府作画是这个原因。
杨鹤不少朋友都想入秦王府见识见识,纷纷让下人给杨鹤带了书信。
杨鹤的朋友大多都是京里一些不得宠的大家公子,因为仕途无望才转向书画这方面,按理说以杨鹤的身份是不能打入他们圈内的,但杨鹤作画本领极高,又没有势利眼,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白性子让他们很快便能成为朋友。
收到几位好友的书信,杨鹤亲自书信一封让下人递交给秦王妃。
上面写着他有几位好友想要跟他一起入府作画,不知方不方便。
见信秦王妃猜想,这信肯定是杨鹤暗中写的,若是杨景得知这件事,以他的性子才不会同意。
久居内院秦王妃很少见到像杨鹤这样的人,而且杨鹤作画本领高强,想必他的朋友也是不凡,亲自回信一封,准。
杨景拿着杨鹤的画直接来到了京里最大的书坊铺子,流画坊。
眼尖的伙计瞧见杨景,穿着虽一般但身上有一股子官气。他见过的人物不下百种,定不会认错的。
瞧着杨景手里拿着二副画,伙计一脸笑容客气道:“这位大人,您这是鉴画还是卖画?”说完伙计暗暗打量了一下杨景身上穿的衣服,心中猜想,可是能卖画居多。
杨景不知道杨鹤的真实市场,他只听鹤自己提过,他的画能卖上几百两银了一副,而上门投贴的人家都是大户人家,都是冲着杨鹤被请入秦王府才定的高价。
杨景一点没摆谱,对伙计道:“我是来卖画的,不知在哪里定价。”说完瞧了瞧这个书画坊,总共有三层楼,一层挂着许多书画作品,都十分耐看。
杨景不懂画,不知道这些画的价钱,一时间心生好奇,指着一副牡丹问伙计。“那副牡丹卖多少钱?”
伙计知道杨景是问着玩的,但也客气回道:“三千八百两银子,大人卖画在二楼,我带您上去。”
杨景心里震惊异常,一副牡丹居然要卖三千多两,真的好贵。
见杨景震惊的模样,伙计对他笑道:“大人,那副牡丹只是我们坊里中下等的物品,精品的都挂在三楼。”
闻言杨景再一次心惊,对着伙计点了点头,跟着伙计身后踏上了楼梯。
几个转弯来到一间敝开的屋门前,里面一位老头正望着一副画喝茶,见伙计到来,对着杨景道:“把画给我,鉴定完之后马上会给你定价的。”
杨景赶紧上前把二副画摆在老者面前,后者缓缓放下茶杯才摊开画卷,待看到一角后,快速拿起二副画卷,对身后站立的二位丫环道:“快收拾桌子,垫上锦布,打清水进来。”
闻言二个丫环双眼一亮,老者这样子便是遇到了珍品,动作一点不慢快速整理好了桌子,洗净手擦干之后从锦拿里拿出一块纯白色绵布垫在桌上。
随后老者把画放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激动洗净双手用绵布擦干,才缓缓打开画卷。
入眼一片梦幻金色,眼前是一副黄昏下的青山从林,大气蓬勃,把那股从林气息描写的淋漓尽致,暗金黄色的阳光下是一棵棵生命,好似活了一般。
对面杨景见老者这副样子,知道了儿子的画如他自己所说是真的值价的。
老者又看了另外一副画,是一副秋菊图,暗叹作画之人高超的技艺,在看印章处印着杨鹤二个红字,惊叹出声:“画仙杨鹤。”
☆、第352章:杨景醒悟
闻言杨景还是第一次听到杨鹤的别名,居然被称为画仙。
见老者看完了二副画,杨景出声询问:“老师父,您瞧小儿的画能定在什么价位?”
杨景话音刚落,整个屋子寂静一片,随后那老者也顾不上看画,站起身问杨景,语气相当恭敬。
“画仙杨鹤是您的儿子。”老者再瞧杨景一身官气,怎么也跟杨鹤扯不上关系才是。
闻言杨景点头承认,第一次骄傲杨鹤的画,以前他常常抱怨老天,给了他一个不上进的儿子,却没想到儿子在书画方面造诣竟如此高超。
老者瞧杨景点头,一点不敢怠慢,赶紧让丫环给杨景端上上好的茶水,还让伙计去禀明坊主。
“画仙杨鹤的画在市面上极少见到,所以这画的定价还得我们坊主亲自来定,大人就先坐会。”
老者小心翼翼收好二副画,走到杨景身边陪他坐下喝茶聊天。
杨景连连点头示意多等等无事。
杨景没料到杨鹤这样出名,不免心生疑惑。
“小儿年纪不大,怎么他的画很好吗?”杨景把心中疑惑问出声来,杨鹤虽然从小就喜欢作画,但也不能比过那些大师才是,为何这老者瞧见画会如此激动。
闻言老者神秘一笑,对杨景道:“大人有所不知令公子画功精堪,而且极具天赋,就是不少名家见到令公子的画也是拍手叫绝,京里曾有三位名家想收令公子为徒,可是发现他们根本就教习不了令公子什么,当时这件事在京里闹的沸沸扬扬,也是那时令公子被人称为画仙,听说是那三位名家亲自提笔赐号,还说令公子是当之无愧得此称号。”
老者把京里一些事情告诉给杨景听,后者显得有些呆愣起来,实在没有想到杨鹤在京里书画圈中有如此影响。
“哈哈哈。想必这位就是画仙的令堂,真是久仰久仰。”
杨景听到说话声同老者一起站起身,瞧见来人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白衣。长得仙风道骨,眉语之间仿佛环绕着灵气,如谪仙下凡。
见杨景望着坊主发呆,一旁老者见状一笑,任何见到坊主第一面的人都是这样,惊叹坊主周身不凡的气质。
“杨大人这位就是我们的坊主。”老者对杨景介绍道,后者才感觉到自己失仪,忙开口道:“老夫失礼,还望坊主切莫见怪。”
闻言那坊主笑笑很是热情请杨景入座,双方互相寒暄了一会。后才开口道:“听伙计说前辈是来卖画的,不知心中可有定价。”
杨景听此言苦笑道:“生活所迫,定价还是坊主来定,实不相瞒老夫对书画真的是一窍不通。”
闻言坊主爽朗大笑起来。
“好,杨大夫既然如此痛快。那晚辈也不隐瞒前辈,令公子的画在市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今秦王府请了令公子过府作画,想必令公子回去身价便会大涨一番,这二副画自然不能以先前的市场定价,不知一副一千两银子,前辈你觉得怎么样。若是觉得钱少了,我们还可以再做商议。”
流云洛心里有着绝对的自信,京城里敢出一千两一副的价位的书画铺并不多,只要交好了杨景以后杨鹤的画还怕没有来源。
杨鹤虽然画功极好,但终究没有多大名气,他的作品还不能卖到万金一副。但他相信凭着杨鹤在书画这方面的造诣,成为大师,万金一副画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一千两一副,比杨鹤自己估计的几百两一副价钱多了一半。
杨景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他知道流云坊肯拿一千两买画已经很给杨鹤面子。哪里还敢不满意。
“坊主说笑了,这价钱远远超过我的想像了。”的确是远超他的想像,他原本以为只能卖到五百两银子一副。
闻言流云洛微微点了点头,吩咐身后伙计下去领银票上来,同杨景道:“我们三楼收藏着一些精品,不知前辈有没有兴趣前往一观。”
闻言杨景心里只想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妻子儿子,对流云洛说道:“多谢坊主好意了,只是我对书画确实一点不懂,怕会浊了那些精品名画,还得是懂画之人欣赏才能对得住它们。”
闻言流云洛心里全是赞同,赏画本来就需懂画之人,不然他也不会把精品画都放在三楼,不过嘴里却对杨景道:“这画乃是死物而已,瞧前辈今日有事,往日再一同前往三楼欣赏,在下十分想见见令公子,已是神交已久。”
流云洛说完杨景便知道流云洛真正的用意,他混迹官场多年,极会瞧人心事。
流云洛八成就是想交好杨鹤,然后让杨鹤只卖画给他,果然是生意人,只是他却不知杨鹤的性子,这番功夫注定是白白浪费了。
“坊主好意老夫心领了,改日一定带小儿登门道谢。”杨景对流云洛抱拳说道,伙计正好拿了二千两银票上来。
流云洛接过银票亲自把它递给杨景,同老者亲自送杨景下楼,看杨景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老者摸着胡子感叹。
“这样一位父亲怎么能培养出杨鹤那样的儿子,真是令人不解,令人不解啊。”
闻言流云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老者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是有这样的父亲杨鹤怎么保持本心才是。”
说完老者脸上更加不解,流云洛笑着上了楼。
正巧昨天他同几位好友聊起杨鹤,得知了杨鹤的爹也就是杨景一直逼他入仁成亲娶妻,但杨鹤却一直未被影响。
当时他就对杨鹤产生了一丝兴趣,没想到今日便收到了杨鹤的画,难道是上天注定的缘份?
杨景一路上冷汗直流,他还没有在身上放过如此多的银钱,心里暗叹自己没出息,好歹也是为官多年,回到自家院子,杨景让下人把院门关紧,让人去请了他妻子过来。
在得知杨鹤的画卖到了一千两银子一副时。赵孝都显得呆愣起来。
“天啦,竟然卖那么多,我不是在做梦吧。”赵孝久久回过神还有些不相信,要知道杨景一年的俸禄也才只有一百多两。而杨鹤一副画就卖到了一千两银子一副,区别真的太大了。
杨景让赵孝不要将此事张杨出去,也不要在杨鹤面前提起这画卖了多少钱,依着杨鹤的性子知道家里生活无难,定不会再拿出画变卖。
杨景心想,现下有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