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高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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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晨面无表情,室友却已经叫来了老师。实验老师看了看莫晨,“还没连上?别人都做完了,你是怎么预习的?”莫晨很想对着他吼“我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过理智告诉他沉默是金,田老师拿过莫晨的预习报告,打个了叉,然后开始动手查电路。可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自己拆了重连的电路,检流计依然不转。“检流计性能良好。”莫晨忍不住道。“你知道那么多还做不出!”正一肚子火的老师找到了出气筒。莫名其妙找来一顿骂,莫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还敢给自己摆脸色,实验老师火气更盛,“再好好看看实验书,我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老师,也得兼顾别的学生,下回记得认真预习!”说完就离开了。莫晨气的把手中的开关狠狠摔在了试验台上,却意外地发现,指针动了,动了,居然动了。可是再调,却又是不动。难道是摔开关震到了检流计?莫晨顿时觉得很失落。“也许,是开关坏了?”室友小声提醒,可能是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唐,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死马当活马医么。莫晨从身边的试验台上换了一个开关。
果然,换过开关后检流计工作如常。莫晨和室友顿时一头黑线。记录,分析,当莫晨赶在实验结束前匆匆去签报告册的时候,那个老师却撇撇嘴“实验都没做成,数据是哪里抄来的?”莫晨顿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嘴上也不自己变得不客气“您查了半天不也没检查出来么。我告诉你,是开关坏了。您不是在我报告上画了叉,说我预习不到位么,那实验仪器坏了,也算我的?”莫晨的声音不卑不亢,成功吸引了实验室所有人的目光,老师顿觉失了颜面“借口!胡说八道。”“您不信您去看啊?”莫晨的室友在旁边插了一句,见有人帮腔,那个老师顿时失去了理智,抓起莫晨的实验报告册撕成了碎片。而莫晨,则将剩下的一本实验报告和书狠狠地摔在地上,摔门离开了。
事实就是这个事实,过程就是这个过程。金逸飞听完,心中也忍不住狐疑,怎么现在的讲师是这个素质。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接过莫晨的藤条,“不敬师长,本应该从重处罚,念你事出有因,二十藤条,没意见吧?”家法还带征求个人意见的?莫晨心里暗笑,知道是师兄心疼自己了,被人宠爱的感觉真的很好。可是想到家法去衣的规定,莫晨顿时又觉得汗流浃背,一阵羞愧。手指在腰间磨蹭,逸飞去带着玩味的语气道“不必了。”
“唰”的一下隔着牛仔裤抽在臀上,发出更清晰的响声,莫晨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感激瞬间变成了疼痛。似乎有意给他时间回味痛苦,逸飞责打的间隔很长,莫晨只觉得时间似乎都停住了。缓慢却均匀的责打,很快莫晨的臀部涌起了一条条的檩子,尽管隔着衣物,却可以从他脸上薄薄的一层虚汗看出下手并不轻。逸飞看着莫晨,忽然心生怜爱,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慕容瑾,断不会有这份乖顺。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子琪,断不会有这份倔强。莫晨极度自尊,却又极度敏感。极度倔强,却又极度脆弱。想到这手劲儿却轻了许多。感觉到师兄有意放水,莫晨轻声唤道“师兄,您还是,还是,莫晨不想让您为难。”牵扯到逸飞上次的受罚,莫晨说的很委婉,逸飞心中暗自赞叹他懂事。最后一下狠狠落下后,莫晨狠狠掐了一下腿半天才抽回这口气。“莫晨,师兄今天罚你,是,为你不敬师长,更多的,是希望以后,你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跪省,半个小时。”莫晨望着逸飞离开的背影,心下酸楚,那语气,那声音,这是自己离开家后得到的第一份疼惜,小小孩伪装起来的成熟与坚强瞬间崩塌。
够不到的便是天堂
从师兄家里回来,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莫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各种思绪互相交杂着,撞击着,满脑子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
三年前,高三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高三,是站在地狱仰望天堂。现在,大二的时候,回望高三,忽然发现,曾经的地狱,已经变成了记忆中的天堂。原来,天堂是随着时间和生活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着定义的,原来,只有够不到的,才是天堂。
莫晨的高三是灰色的,就如同很多灰色的故事。凭借着语数外的高分优势进到尖子班的莫晨又被老天开了个灰色的玩笑,遇到了一个教化学的班主任。其实莫晨是不怕李桂平的,尽管苛刻,可是比起高三时候那个老女人,无外乎小巫见大巫。那个老女人,可以将一个班级带到,正月十五,县中心放了两个小时的烟火,从头到尾,班级里没有一个人敢像窗外瞄一眼,尽管她根本人不在班级,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在不在学校。就这样,极度自尊的莫晨从此过上了心惊胆战的生活,生怕哪次测验考出个不靠谱的分数被请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直到现在,莫晨都记得,那场触目惊心的高考,一个化学从来都是六十分万岁的人,答到差十分满分。可是,那一年,像一个魔咒,由于心理压力太大,莫晨所在的尖子班整个班级发挥失常,几乎每个人都少了二三十分,而莫晨,是最不靠谱的,他的物理第二卷,只答了二分。还有四十分钟,还有大片的空白,莫晨的脑子,在那四十分钟个里,只有令人窒息的空白。
在老师的劝说下,大家最终选择了接受现实,屈就了。可是莫晨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十年寒窗,就换一个刚过一本线的分数,虽然就他那理综合只答了一半的分数,能过一本线已经是轰动全校的奇迹了。那个班主任为了百分之百的尖子班本科升学率,用尽各种方法劝他走,可是莫晨选择了复课,再想联系老师问复课班开课时间时,莫晨永远记得她那句“你打错了,我不姓李。”好吧,一年,从你第一天进我们班级的时候,莫晨就因为病假打了不止一次这个电话,如今你居然说不姓李,至于怨恨我,怨恨到连自己爹姓什么都不认了么。哭笑不得的莫晨选择了一个没有任何熟人地方。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莫晨曾经是怎样的神话,也没有人知道莫晨曾经是考的怎样荒唐。一切,重打鼓另开张。
第一次诊断,比新班级的第一高出了一百分,从此班主任和课任对待莫晨,顿时失去了刚来时的客气,变成了某班那个复课的。莫晨苦笑的摇摇头,此刻的他心态已经平和许多,甚至在尝试着开解自己,毕竟自己是复读生,不算人家成绩,又强烈挫伤了这个班级第一重点保护的苗儿,他们也就能说说泄愤了,还计较什么。一个人,桌椅,书,卷子,台灯。那一年,莫晨忽然明白,其实喜(…提供下载)欢睡眠的人都是寂寞的人,因为睡着了梦里五彩缤纷,就不是一个人的灰色,就会有人陪你说话。梦中的自言自语,一句“梦话”便遮掩过去了,醒来的自言自语,要怎么解释?莫晨在第二年的六月豁然高出一本线七十分。第二年,原来班级的同学聚会,莫晨去了,意外地看到了当年那个老师。那个老师问莫晨,今年考的怎样。莫晨笑笑,还好,高一本线七十。举座哗然。莫晨很满足地笑笑,自己期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原本班级里第一的那个男孩,此刻表情阴晴不定,“如果当时我也复读了,或许今年我将坐在清华的教室里。”一句点中了一桌人的伤感,那个老师顿时讪讪的。当初,这些还都只是不谙世事的孩子,是她利用了他们对老师绝对的信任,忽悠走了他们。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你,却拿什么弥补,你摧毁的,是孩子们五彩缤纷的梦想啊!
莫晨用力地摇了摇头,企图甩掉这段回忆。当年班级里最好的哥们,年级二十名却被她劝得勉强走了个二本。今年春节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在外面喝酒。那个男孩眼睛红红地告诉莫晨“李老师的闺女,复读了。”莫晨嗯了一声,哥们忽然恨恨地干了一杯酒“她的孩子没考好知道复课,为什么当初劝我们走。她孩子的梦想是梦想,我的梦想就不是梦想么?我愿意窝在这个连实验设备都没有的二本学校抱着书本学机械么!”而后缓缓地放下杯子,“也不怪她,当初,是我们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不是什么事,都有重来机会,不是什么人,都有重来的勇气。
为高考拼搏的是日子,是苦涩的,可也是充实的。如今在大学的莫晨,觉得能为梦想拼搏,是多么幸福而奢侈的事情。自己还好,毕竟师父在这所学校,还是有所不敢为。眼看着室友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莫晨,帮我答到。莫晨,帮我带饭。莫晨忽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可以我窝在宿舍一天都不用出门。网游,恋爱,浑浑噩噩地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当年,他们也都是以很高的分数,甚至是比莫晨更高的分数考来的。如今却和最初的梦想渐行渐远。一个室友在浏览人人的时候看到了《老男孩》的视频,一屋子的男生全都哭了。
原来,所谓天堂,不在远方,而在地狱的中央。原来,所谓天堂,不在未来,而在此刻的手上。
澄澈的天空
金逸飞在实验室里忙碌着,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盯着仪器,手中的笔不时地记录着什么。研究生们拿着盛有五颜六色试剂的瓶瓶罐罐从他面前走过;偶尔逸飞会抬起头,指着其中一个手里的锥形瓶道“滴定过了,这组实验的数据不能用了。”或是看看另一个的实验台“试剂只能自然冷却,谁让你用流水冲了。温度和时间都会影响成品产率和纯度,不能投机取巧的,重做吧。”陆晋轩站在门口看着逸飞,忽然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羡慕和感动,逸飞是单纯的,单纯的仿佛为化学而生,在他的实验室里,只有科研,只有化学。那便是他此刻生命的为唯一重心。如果瑾儿也能拥有如此简单而纯粹的生活,是不是,他能比现在更幸福?
“陆教授好”,去天平室称量回来的研究生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晋轩,吓得一楞,连忙打招呼。陆晋轩点点头,心中苦笑,我是怎么着你们了,一个个看到我都跟老鼠看到猫似的。岂不知他老人家虽然没对研究生怎么地,可是杀鸡儆猴,他嫡系弟子都如此严苛,这些人见到他怎能不战战兢兢的。
“师父。”逸飞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到门口过来打招呼。“那个,刚才忙着看分析数据,没看到您过来,您别介意啊。”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爱徒,陆晋轩忽然想逗逗他,“那我要是很介意怎么办呢?让我坐冷板凳啊,不是,连个板凳都没有。”“师父恕罪,逸飞不是那个意思。”惶急的孩子想要跪,却一把被陆晋轩拦住了,“要跪楼顶跪去,越大还越听不出来话儿了。”“只要您不生气就好。”陆晋轩笑道,“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去我办公室来一趟。莫晨的事儿怎么样了。你不来汇报还得我追到你实验室来问,真该让你在楼顶跪一天去。”逸飞难得顽皮地回敬道“那是师父偏心,心疼他么。逸飞打两下您就宝贝得紧,落您手里头估计一周下不了床。”陆晋轩知道他事情多,也没在耽搁他,就回去了。
中午的时候,逸飞很准时地带着吃的来敲门了。胃病果然是成功人士的职业病,陆晋轩的胃口也不是很好。“谁呀,进来。”“送外卖的。”逸飞一边回答一边已经推门走进来了。“哟,这送外卖的小伙挺精神啊。不过给我送可没有小费。”陆晋轩调侃道。“哪敢要小费啊,您不拍我我就谢天谢地了。”玩笑中逸飞打开食盒,有荤有素有汤,看得出来准备的用心。“实验室里都操不完的心,还费这心思。”心中感动,口中却依然埋怨着。“没关系的。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简单的午饭过后,逸飞开口讲述了莫晨大闹实验室的缘由。陆晋轩沉吟了一会儿,“那个老师是哪里来的?”“姓田,好像是新招聘来的。”逸飞有些犹豫,没想到师父要调这个人的底。“告诉校长,辞退这个人。否则我就不在Z大执教了。”没想到师父发狠,逸飞委婉地劝道“要不,我让院长安排,把他调开咱们院的课,可以吗?”“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既没有师德,又没有学问的老师,留他做什么?”知道老师真的生气了,逸飞没再多说,自己出去找校长解决了。现如今的陆晋轩已经是Z大的金字招牌,再说校长对这新老师也没什么好印象,没理由为了一个讲师,得罪一个博导,便打发财会开三个月的工资辞退了。田老师万没想到,欺负一个小小的本科生竟然会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一肚子火地冲到陆晋轩办公室闹,说他仗势欺人。陆晋轩握着他的手腕狠狠地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仗势欺人。能被人欺,说明你自己本事不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莫晨放肆,我自己会教训,可是你为人师表,有你那么干的道理么?!”陆先生一甩手,田老师踉跄着退了几步,也许是恐惧,也许是理亏,也许是知道多说无益,田老师灰溜溜地离开了。
知道了经过的莫晨心下感动,在陆晋轩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半天,反复掂量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倒是陆晋轩打算去图书馆找点资料,一开门看到在门口徘徊的莫晨。“有话进来说,在门口逡巡什么。”陆晋轩的语气依然淡淡的。莫晨进来却反手锁死了办公室的门,跪下轻声道“谢谢师父。”
“莫少好大的脾气啊。您这是要起义啊?”陆晋轩的语气里明显有了几分严厉。“莫晨不敢。”“你们主任怎么处理的啊?”“回师父,主任说莫晨,莫晨做的太,太明显了,不给个交代难以服众,主任说会给个警告处分,不过不会记入档案,也不会影响莫晨的保研。”莫晨怯怯地回答。“哦,是这样。”陆晋轩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处理还是很不错的,系主任果然是圆滑。不过上次是子琪,这次是莫晨,总是自己的弟子不省心,陆晋轩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不好再多说什么。莫晨见师父不语,从身拿出藤条道“是莫晨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请师父教训。”进门时没看到他带了家法过来,陆晋轩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