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师高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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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温馨地生活下去,馨心向荣。
陆宇
陆晋轩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相册看的出神。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推门而入的莫晨见到着一幕,鼻子发酸,眼圈便红了。自己威严冷峻的师父,此刻竟显得格外的苍老和孤独,似乎和老家那些拿着小马扎坐在墙根下聊天的老人们没什么区别。不,或许师父还不如那些老头,毕竟那些老头看个报纸,听听收音机,或是背着手溜溜圈,都还有个伴儿,回家儿媳妇已经把饭做好了,儿子过来招呼自己;坐在热炕头上吃饭。而师父,一天天的老下去,身边除了这四个徒弟,却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莫晨愣神的空儿,陆晋轩却已经看到了他。“小晨来了,过来坐。”陆晋轩招呼到。强迫自己挂上一个明亮的笑容,莫晨走过来;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师父,上好的红蘑呢,山上采的,姥姥让我给您带过来。”陆晋轩戳戳他额头:“学生开学,火车上正是人多,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莫晨委屈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啊,陆先生家什么没有啊。可姥姥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陆先生待你那么好,这是咱们的心意儿,没有多还没有少么!”莫晨用的是家乡的方言,学得惟妙惟肖,引得陆晋轩也笑了起来,“你在家提到我,就叫陆先生?”莫晨脸一红,傻子才接这个话题呢,挨着陆晋轩坐下,看着相册里其中一张照片问道,“这个,是陆宇师兄?”
相册是七八十年代的精装版相册,现在看起来却是再简单不过了。竖翻双面的,一共五本,外面套着一个盒子。封面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盒子内侧是蓝黑钢笔的字迹:“赠爱妻晚晴,祝生日快乐。晋轩。”莫晨自然不会多问,只是指着一个带着兔子耳朵帽的小孩笑道:“师兄小时候真可爱,好白啊。”
“这个是小宇出生的时候照的,她妈妈给他织的这个帽子,原本是织的小熊图案,不过后来剩了点白毛线,他妈妈索性把熊耳朵织长了,就成了兔子。”陆晋轩嘴角噙着笑意,目光也变得很温柔,“小宇出生的时候,七斤八两,白胖白胖的。水灵灵的小脸一个褶儿都没有。别的孩子都是睡三天才睁眼睛,这孩子一出生大眼睛就滴溜乱转,把他姥姥吓了一个趔趄。”陆晋轩似乎陷在了回忆里
往后翻,看到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走路。照片上还惊悚地看见了一只手在后面。“呵呵,这张小宇已经一生日了。这孩子说话早,走路却晚。我总说是他妈抱的,男孩子磕点碰点算什么。可是一说晚晴就冲我发火。这不拍张照片他妈妈也怕摔着了,在后面虚虚地扶着,冲出来才多了这么只手。”
再往后看,莫晨不觉吓了一跳,院子里一片狼藉,陆宇的头上身上却都是花瓣和叶子。好似看出来莫晨的惊讶,陆晋轩解释道,“这会儿小宇三岁,已经初现端倪开始淘气了,那时候我们和陆宇爷爷奶奶合住一套小四合院,他奶奶喜(…提供下载)欢种些花花草草,这孩子把一院子的花草全拔了,往天上抛,落自己一身的叶子和花瓣。他奶奶看到举着个光秃秃的花茎,屁颠屁颠跑来的陆宇,居然没生气,还要我给他拍下来,等他长大了再和他算账,可惜还没见到他长大成人,老人就病逝了。”
再往后,还能看到陆宇拿个棒子气喘吁吁,一只大红公鸡飞起来的照片。陆晋轩苦笑:“这正是七岁八岁狗都嫌的时候,在院子里打狗撵鸡,他妈偷拍下来的。不过后来被鸡给叨了一口,以后见着这鸡都绕道走。”
“后来科研出了成果,我们就搬到了Z大家属院,他也到了上学的年级。一路Z大附小,Z大附中,Z大一高中,中国是个人情社会,看着我这点薄面,老师们对他也是格外关照。可这就是个不能惯着的货,从他上学开始,家里就没断了老师来告状。”“啊?”莫晨不由得觉得很吃惊,听大师兄介绍过陆宇,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话剧社社长,通讯社骨干,班长,系学生会主席。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是莫晨可望而不可及的,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不信?”陆晋轩笑道,“我也不信啊,当时我一直都纳闷儿,我陆晋轩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这小子成绩还行,可是逃课,打架,无所不为,带着全班学生给老师起外号,搓圆捏扁的一比喻,一个是一个的,给个小语文老师气的当场哭着跑了出去。”“呃……”陆晋轩一笑,从盒底拿出一沓厚厚的纸,“他每次写检查,我都让他一式两份,一份给老师,一份给我留下备案,那小子可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瞅瞅这攒的,不下五六十份了。”莫晨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QQ表情那个擦汗的动作。陆晋轩忽然问道:“小晨,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莫晨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莫晨一路都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尊敬师长,团结同学,不耻下问。”语调中不知不觉地充满了自嘲的味道,“可惜师兄的日子,少年轻狂,却浪子回头,年轻有为。而莫晨一路中规中矩到如今,一事无成。”陆晋轩听得也有些心酸,暗悔自己问了这么个问题,敲了他一记爆栗:“想什么呢,跟个怨妇似的成天顾影自怜。”莫晨也有些不好意思,急急道:“师兄过的日子,是莫晨心中渴望而不可及的日子。不过您就能纵容他一路这么玩下来而不担心?”目光却瞟着书房,促狭地笑了。陆晋轩倒是不用为忤:“我带他可没待你们这份耐心。打一顿还要摆事实讲道理。藤条都不知道打断多少根了。好在这小子不仅记吃不记打,也不记仇。”
莫晨在心里暗暗替陆宇默哀,陆晋轩却笑道:“他啊,就是欠揍。当初他班主任告诉我,他给语文老师气哭了。我前脚从学校把他拎回来,后脚就按床上一顿揍。”“残暴。”或许是轻松的氛围感染了莫晨,小家伙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嗯?”发觉师父瞪着他,马上改口道“那个,棍棒底下出孝子。”陆晋轩哼道,“那也未必,不过他真是该揍。问他为什么给人家老师取外号,打死都不说。藤条打到他挨不住,从床上滚了下来。”莫晨顿时感觉一阵冷飕飕的。“后来呢?”“后来他不仅不说,还犯浑,让我找绳子把他绑起来打。”“呃……您不会真的把他给绑起来打了吧?”莫晨的声音有些发颤了。“为什么不会啊。那次一直把他打晕了。这小子就跟个刺猬似的,一点都不肯服软。到最后我还是从他同学那里知道的原因。”陆晋轩叹了口气,“却也不都是他的不是,那个小老师在讲《黔之驴》,下面学生不怎么听课,她便大骂,当初自己怎么才华横溢,各个学校争相聘用,Z大附中的教导主任特意坐船,千里迢迢慕名去请她。”“这怎么可能?”莫晨失笑。“是啊,一听就是在夸耀自己,别人都不做声,可陆宇当时就很大声地念道:黔无驴,有好事者舟载以入。全班静默,而后爆笑,这个女老师外号就叫黔之驴了。”“噗。”莫晨忍不住笑出来,“师兄还真是有才。”“是啊,当时我也这么说他的。不过检查还是写了。也在那沓里面。”
时间就在陆晋轩的回忆里悄然飞逝,一阵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莫晨看到天色已经擦黑,扶着陆晋轩轻声道:“师父,进去吧,外面凉。”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进入十二月,莫晨就灵敏地嗅到了考试的气息。倒也不是莫晨鼻子长,而是上到有机化学,分析化学,下到马克思和体育,十二科的考试科目让整个系里的人都看起来紧张兮兮的。实验室那边,莫晨也已经打过招呼不过去了,安安心心的复习。偏生今年过年还早,课程安排一直排到了一月初。边学习新知识边预习老知识的日子,也着实不那么好过。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莫晨想闭关清修,偏偏有人不这么想,并且当这个人的身份定位成自己的顶头上司时,去或者不去,这个选择题就只剩下了一个选项。四级考完,学生会的主席便提出来,主席团和部长聚餐。不过,去与不去,或者说这顿饭谁请,却是另有有一翻深意了。大三的只剩下这个坚决不退的主席和两个团委书记,两个小妮明确表示,聚餐那天“可能”会生病,聚餐那天“可能”会有事,用这两个无厘头的理由推掉了。而大二的十个部长却更直接,五个没来。莫晨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尤其在这寸金难买寸光阴的考试周,况且他也确实不喜(…提供下载)欢那个一坐下肚子三道褶儿,笑起来好似一口咬在肥肉上的主席,但是说归说,莫晨却是不能不去的。分管副主席猴子和莫晨的关系,还是非(提供下载…)常好的。猴子是主席团里唯一一个大二的孩子,而主席因为大家不买账,觉得脸上挂不住,一股邪火都冲着他发作,大冬天在门口迎宾似的接这些姗姗来迟的客人,冻了一个小时还被指着不尽心。莫晨的心一阵的寒,可猴子却是悄悄冲莫晨摇了摇头。就是看在哥们的面子上,莫晨也得无奈地压下心里的火儿,笑着打趣,出来成撑场面。说实话,莫晨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当听说这顿饭每个部长15元,余下的主席出的时候,心里顿时就冒出了无奈。眼看这家挑好的豆捞店,一顿火锅吃下来,光羊肉就上了十盘,加上其他食材,酒水,没个五六百刹不住,而主席原本就是个“二代”,也不差钱。要么就AA,要么就索性他大方的请下来。这么一弄,一出门大家都很默契地说是“聚餐”而不是“请客”,可他自己呢,补上的钱实际上比大家兑的钱都多。人情也没卖到,钱也没少花,莫晨的心里一阵苦笑,这心机和手段,是怎么坐到这把椅子上的。心机和手段儿再强,也强不过命。谁让人家是二代呢。可是猴子却反过来安慰莫晨,“也未必,人家说,这样的二代,老子是儿子的通行证,儿子是老子的墓志铭。”
十二月下旬,注定就不是个让人消停的月份。平安夜,圣诞节,还有新年。苹果和礼物也着实让莫晨大大地耗了一翻人力和财力。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党国原则,莫晨将要送礼物的人按照亲疏远近列了个单子。文露自然是要答谢的,她介绍的两个学长也不能疏忽。主席团是不得不应酬的,原来带过自己的老部长也要问候到了,免得人家觉得自己人走茶凉。至于和自己一样的其他部长,每人送个包装过的苹果就可以了。手下的部员,发条短信意思意思就是。倒也不算他眼睛向上翻,只是自己也要吃饭啊。况且自己如果给部员先送了礼物,让人家给自己送什么呢。这岂不是和酒桌上把酒杯端的很低的领导一样不自觉?
忙完了只觉得太阳穴疼的厉害,抓了一片扑热息痛吞了下去。躺在床上忽然就想起了陆先生。莫晨常常熬夜,疲劳过度头疼,就会习惯性地吃扑热息痛,喝一杯热水发发汗,然后就轻松许多。这个是他高中落下的习惯,直到有一次无意间被陆先生看到,拎他到办公室,要他默写对乙酰氨基酚的化学式。望着莫晨有些错愕的眼神儿,陆晋轩貌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传到了耳中变成了阵阵春雷:“我问过你们有机老师了,芳香族化合物,讲过了。”勾勾改改了三四次,试探着写下了C8H9NO2,陆晋轩瞟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三易其稿呢!”虽然知道不是夸自己的,但是没发火说明自己蒙对了。蒙,真的是蒙对的啊。心里还没来的及长舒一口气,陆先生就开始就电子云密度,取代基定位效应,分子杂化轨道,薛定谔方程的应用以及各种规则展开一场口头的考试。毫无心理准备的莫晨顿时明白了,汗流浃背原来不只是个单词。陆晋轩看到他磕磕绊绊的回答,冷着脸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的扑热息痛,原来也是白吃了。”莫晨一怔,原来这场无妄之灾是因为这个?而后又听到师父徐徐开口:“是药三分毒,以后还是少吃吧。下次想吃药前,想想这些问题,不一样也可以让你汗流浃背的吗?恐怕比吃药效果还好!”莫晨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陆晋轩知道他是个脸皮儿薄的,倒也不想再为难他,点到为止,摆摆手让他出去了,却在小孩要关门的时候,补充道:“有空儿找子琪去给你的知识点穿穿线儿,只怕比你闷头在哪看书要事半功倍。”莫晨的脸就更红了,回过头道:“莫晨谢师父提点。不过,不过莫晨还是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不劳烦师兄了。我回去会认真归纳总结的。”说罢带上门一溜烟跑了,好似晚一分钟就会被师父拎回来教训一顿似的。望着逃之夭夭的莫晨,陆晋轩莞尔一笑。
躺在床上,莫晨辗转难眠。要是师父知道,自己为了这些琐碎的事儿头疼到又一次求助药物,会不会大发雷霆呢。可是再一想,也许这些应酬,连师兄和师父,都避免不了吧,毕竟,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需要空气呼吸,就要承认空气也是介质,传递着别人是是非非的议论。选择落地为人,就要选择和同在一个地球的同类打交道,虚与委蛇,真情假意。可是,偶尔,莫晨会想,是否落地为人,却也是由不得自己能选择的吧,如果可以,他宁愿化为清风雨露,远离尘世这纷纷扰扰的一切,纵使孤独,却也心静。
考试周的日子
马克思主义原理概论打响了期末考试第一枪。系里很早就放出了严肃考风考纪的风声,记得大四学生毕业前,系领导请优秀毕业生提建议,大家众口一词的提出:严肃考风考纪,把文献检索课提前。于是,顿时一片哗然,抱怨这些大四的学生死都不留念想。
听着室友辛鹏的喋喋不休,莫晨忍不住一拳头砸在他肩膀上,“行了,平时你但得烧点香,现在何苦跟个女人似的唠唠叨叨的。”辛鹏却是满眼闪着贼光,贱兮兮地贴了过来,搂着莫晨的脖子:“我要是个女人,你肯定会排除万难,奋不顾身地给我传答案的。”莫晨被他恶心的够呛,费了好大力气推开他,“你要是指望我,还不如好好巴结一下小磊。你知道的,小磊的成绩远比我好。”辛鹏却是不以为然,“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