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舞今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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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年看着大家站好,缓缓退了一步,倒背了双手。
别院管家季良这才走了上来,“各位早知道这是什么所在,既然敢来,必有过人之处。此次是世子为桓王爷武选贴身死士,在我轩辕别院,自有别院的规矩,考验无处不在,经过三十六道考验,安然无恙活过百日者才能进下一步考核。死的,别院赠金丝楠木棺材一付。”没有表情的瞳眸划过众人的脸,“有什么问题,现在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站出来询问,只有一个少年头对着地嘟囔一句:“伤了呢?”
声音细微的几乎如蚊蚋,季良嘴角微微翘起。
“没有伤!除了生,就是死!”
虽是看着天空象是谈论着和风细雨一般,阴冷的话几乎可以掐出水来,让人心里瞬间结了冰,这哪里是武选,分明进了鬼门关。有几个少年心生惧意,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还没等成形,就听见阴沉沉的一句。“既进别院,没有退路。”
舞阳暗暗打量着心里极快地掂量着这话的分量,余光看了一眼大咧咧地石非,不无担忧。
“现在用饭!酉时末刻进阵!沿途机关重重,伏击无处不在,三日后到达出口的就算过关。”红衣少年上前一步,冷漠说了一句。“进屋!”
在众少年被呵斥的过程中,早有下人将饭菜送到了各个房间,一点声息俱无,舞阳早已经感觉到,这里的下人无一不是高手,而且各自做自己的份内事,训练有素,一点对外来的好奇心都不存在,换言之,他们已经被调教得进退有序,纪律严明,找不到对方的弱点。
众少年转身沉默地进了各自房间,不再出声。石非一抬眼,看着桌上只却看见四个馒头,一碟子咸菜,登时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小,自早上吃了包子,他早已经饥肠辘辘,本想着怎么也有顿丰盛的晚宴来弥补,不想招此非人待遇,如今退路已绝,硬着头皮也只能往前走,气哼哼地抓起馒头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低声咒骂。
舞阳捏着馒头,沉思一刻,慢慢吃了一个。长袖一展,剩下的三个纳入袖中。想着石非的脸子,缓缓摇摇头。
“红衣,想什么呢?”转过长廊庭院,两人站在了一株繁茂的樟树下,树影斑驳洒下。
这个身着一袭大红剑衣的少年,长眉入鬓,两只凤目,负手站在树下,让漫天晚霞也失去了华彩。
“十七个可塑之才!三个有诈,一个太过内敛无法判断!”红衣少年,凝视着天上云彩,眼中挂着一副远山般的淡定,许久才说出一句。
“三,七,三十一,二号!”咬住他的尾音,季良极快地接了过来。
“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样的高深莫测,季良轻轻一展,一柄泥金扇子打开,自在扇了起来。“……愿者上钩!开四极无相阵。”
“是!”
用过饭,年轻人三三两两走了屋子,借着难得的空隙联络熟人,互相打着招呼。石非早已经按捺不住,将舞阳从屋子里拽了出来,口里不住地抱怨。
“师兄,是怕了?”舞阳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娘的,我会怕?”石非脖子一梗,瞪圆了眼睛。
“人家有言在先,怕的不要登上奈何桥,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你——”
“二位年兄,在下有礼了!”三号看着两人说话走近前轻轻一拱手。
“年兄好!”两人急忙客气地拱拱手!
“我们三个挨着,一会想是一组,一起进退如何?”
“还有我!”
“我!”
四号,五号两个年轻人也走了上来,打着招呼。
舞阳极快地又打量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三号头戴书生赭色儒巾,手上没有兵器,只一把乌木骨的扇子擎在手中。瘦长身材,面色黝黑,上唇薄下唇厚,不大的眸子内敛深沉,看他身形象是海边长大的人,口音却是中原一带,心里想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四号团脸,弯眉,笑眼,望之不由人升起亲近之意。五号一身青衣,身形挺拔,两道修眉入鬓,一对清亮眸子满含真诚,鼻直口正,风流倜傥。舞阳沉静地拱手作揖,并不多话,只是平静地听着他们聊天,互相介绍。三号、五号的眼睛始终逡巡在舞阳身上,舞阳只做不知。
难得的自在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季良和红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在墙内侧已经凝听了许久。
“各位晚饭已经用过,想是准备好了?”
百余少年看见来人急忙迅速挺直了身子,自动排成一队。
“三日内,从阵中安全走出者,进入第二轮选拔,按编号十人一组各走一门,领了干粮进阵吧,各位!”
众人不解,却学会了沉默,按顺序领了一个黑色背囊。石非打头十人正是一组,俱沉默着随黑衣少年走向一个小小院落,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影壁前,轻轻一挥,一扇暗门洞开,黑衣少年伸手一指,几个人明白鱼贯而入,并无一人回头。
咣当一声,石门合上了。空洞的回声传来,竟是大的惊人。
互相利用
“三天就十个馒头,诚心饿死咱们啊!”石非再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舞阳伸手掐住他的掌心,重重一按,石非明白住了口,尚有几句粗口憋了回去,依依呜呜堵在了嘴里。
“在下复姓第五,单字剑,第五剑!”三号轻轻走了过来,自我介绍,向才在外没敢吐露姓名,如今看里面只有他们十个,谁也不愿意做个没有名字的数字,第五剑一开口,大家纷纷抱起了名号。
“石非,这是我师弟舞阳。”
“小可骆小四。”
“欧阳九!”
“既然咱们有缘分在一组,不如一同进退,彼此有个照应,可好?”第五丝毫不掩饰他的意图。
“是啊,几位年兄,对方明显要消耗咱们的体力,又不给足够的给养,我们还是联合起来。”欧阳虽是书生打扮,此刻一板一眼地分析,猜出了对方的布局。
“火把只留下两个,其余的熄灭,也许前面还会用的上。”舞阳想了一刻,淡淡地说道。
既然大家为了一个目的而来,不如一起拼了过去,胜算更加大些。十个人互相看看,没有反对,相识的不相识的,不过几句话就已经揉搓在了一处。如今已经是一个阵营里的,彼此也许并不会相信, 利之所趋,趋利避害,唯此而已。
也许转眼就会互相厮杀,不过不是现在。
众人互相望望,时间紧迫,前途凶险,急忙上路。暗道很长,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前行,却没有发现机关和埋伏。转过暗道出现了三条路线,前面黑黢黢的不知前路几何。大家的意见出现了分歧,舞阳看着阵型努力回忆,心里长出口气。
“走中间。”石非不懂阵法,看不出门道,但是知道时间紧迫。顺嘴说了一句。舞阳轻松一下,暗道光线黑暗,没人看见他寂寂容颜上有破冰之色。“在下和师兄一同进退!”
“我看咱们就都走中间吧。”欧阳接口道。
其余几个人犹豫了起来,过了一刻还是决定一起走。便不再多语,迅速向前,转过弯来,忽然灯火通明,一时有人大意起来,七号性子急躁抢在了头里却忘记了探路,一声干嚎,触动了机关,人掉进了陷阱,再要上跃没有着力点。众人眼睁睁看着一语不发,机关消息一开,他们已经自身难保。
“还不快跑?”暗影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九个人不再抱成团,纷纷前奔。
只有舞阳拉了一下石非,原地未动。第五剑和欧阳骆小四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履。舞阳斜着看了一眼第五,却只是拉着石非,“师兄,一起走。”
话音未落,前面奔出的几人纷纷摔倒在地,地道尚未奔出,已经折损了五人。
“走!”舞阳看着机关刚刚响过,拉住石非向前飞奔。欧阳几个也明白这是唯一的空当,急忙跟上,五个人施展轻功在地道里狂奔。终于闯出第一道关卡。
“出来了!”骆小四看见外面一丝光亮,咧嘴笑了起来。外面刀光一闪,一道疾风奔着他的肩头砍来。欧阳看见,伸手一招“我佛慈悲!”化解了前面的力道,将小四拉了回来,正宗少林一派。小四惊出一身冷汗,连连称谢,欧阳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对手看着他们几个逼回了地道,并不进攻,专门守株待兔。
“研究下打法,不能坐以待毙。”欧阳看看其余四个。“我和石非兄先上你们借机出去接应。”
“一会我上,我缠住他们。你们先出去再说。”石非脑袋一热。
“对手是八个人!”第五剑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我看还是这样,第五兄,你左我右,让欧阳他们三人在中央冲出去,再回头接应,如何?”舞阳看着第五,沉思了一晌。
“好!既然舞兄这么说了。”
“师弟,怎么能让你涉险?”师父眼珠子一瞪,虽说他并不喜欢这个文质彬彬的师弟,却也不愿意他来抵挡。
“后面更难!”舞阳话对着石非,目光却看着欧阳。
“好!”欧阳沉默着吐出一个字。
舞阳和第五相视点头,微微点头,两人手里均扣了几枚问地金呋,纵身跃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外面冷笑的声音宛似在几丈之外,几道尖锐的掌风却已经同时扑向舞阳。
舞阳宽袖一展,强大的力道收进了袖中。对面第五已经用一把折扇轻松接了下四人。舞阳淡淡扫了一眼,广袖轻拂,躲避对面黑衣人的凌厉攻击。趁这空当,欧阳三人早已经雨燕投林般自上面蹿了出去。
“二号,撤!”
三号看见那三人已经安全离开阵型,一招燕子抄水,空中一个翻转,甩了几人向前奔去,舞阳紧紧跟在后面。转到安全处, 会合了三人就是一顿狂奔,沿途撞见几波阻击的人马,五个人疲于奔命,整整跑了一天。到了月上树梢这才找得一处僻静处休息。
欧阳和舞阳二人把风,那三人先吃,石非早已经饿的不行,一连气的吃可怜七八个,骆小四和第五也自吃了五六个,还待要吃。欧阳来了一句:“还有两天!”
这三人都泄了气,沮丧地放下馒头。
“这样下去,我们得累死。”第五说了一句。
“看地形,应该是一个山坳里,出口在哪里我们怎么知道?”
“舞阳你看呢?”欧阳回头看了一眼。
舞阳正捏着馒头细嚼慢咽,看见欧阳问他,沉默了一刻。“回去!”
“为什么?”
“三日里在一个山坳里找出口无异于缘木求鱼。”
“对!”
“第五兄,我觉得入口即出口!你看呢?”
“嗯,有道理!”
欧阳一笑,点了点头,“我也正在琢磨,不给阵图,只要我们误打误撞。你说的是!”
“舞阳兄,你为什么来此?”第五似乎对舞阳很感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第五兄,你呢?”舞阳淡淡一笑。
“出人头地!”
“我们好像赌徒哪,拿命换功名!”骆小四突然笑了起来。
“娘地,一个武选居然要拿命换,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舞阳看着第五悠然笑了起来。“本来就是!是赌徒!据说能做桓王爷的死士,安家费就五万两哪,舞阳素喜阿赌物。”
几个人相视一笑,月色恍惚,个人表情看不清楚,彼此各有心思,情知不是本心,却也说得无上完满,为了共同的目标终点露出了会心一笑。
“各位,后悔来吗?”欧阳仰面看看,一爿皎皎望月,正淡洒清辉。
“来都来了,怕有个鸟用?”石非依旧大咧咧的性子。手里一动,舞阳将两个馒头塞进了他手里,不禁一怔。“师兄饭量大,把这个吃了吧。”
“已经进来了,反正没有退路。”第五安然地躺在地上,“我们轮流休息,半夜行动。”
“你们休息,我看着。”欧阳继续看月。
没人反驳,几个人躺地上就睡了,没有一点防备。
亥末时分,一阵疾风飘过,不等欧阳吆喝,几个人同时蹦了起来,除了舞阳几个人各持了兵器。四周杀气凝聚,无数黑影纷纷飘落。
“舞阳,你没兵器?”
“在下没什么擅长的。”说着闪到了石非身后,将他背后封住。
“人太多!”
“跑吧——”小四叹息一声,率先持剑跃了出去。
五条身影分了几个方向冲了出去,舞阳本和石非一道,奈何对方人数太多,很快两个人被冲散了。舞阳也不回头,几道雪亮刀光一晃,广袖一拂迎上刀光,将强大的劲道吸入袖中,左右一牵,破了对方的凌厉攻势,对方竟是训练有素,极快地变换了队形,又将其困在阵中,对方居然这么快找到他们几个?极快地想了一下石非,叹口气。不敢强行去救石非,身形一晃闪出了包围圈,也不逗留,急忙奔着来路冲了下去, 飘出不远,一个身影闪了过来。“舞阳!”
“第五?”
“是!”第五气喘吁吁地飞奔而至。
“看见他们三个没?”
“冲散了!”
“那我们?”
“一起,走!”两人不再说话,匆匆奔了下去。耳边只有风声悉悉索索的在脸上刮了许多寒凉。一路再无追兵,两人居然很快返回了暗道,依旧八个人拦阻他们,两人不过三五招破解,有惊无险地沿原路返回,已经看见进来的石门大开着。
红衣少年在门口负手站着,旁边的一个黑衣少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号,三号!”
舞阳和第五同时抱拳拱手,走出了大门,心里暗暗不解。
意料之外
“二号走天字门,三号地字门!”一白一黑两少年走上来,着白的冲着舞阳一摆手,示意跟着走,舞阳与第五对视一眼,不再言语,只是用目光彼此示意。舞阳大踏步跟着白衣少年走进了一个宽敞的院落。
白衣少年领进门来,旋即不见,舞阳站在院子中央的树下一动不动,余光不住地打量着,院内几棵高大的樟树和桐木,如今正是天际欲明未明之际,湿气颇重,整个院落笼在一团雾气中,静谧的有丝丝的诡异。树上一只羊皮灯笼随着风飘来荡去,一团昏黄灯影将细碎的树影晃的斑驳散乱,益发趁着凄清,有种让人想快速离去的冲动。舞阳心里明了,却只是站着不动,他已经猜出对方的用意,索性倒剪了双手,沉默站着。
“二号?”季良和红衣少年在树后已经观察了许久,终于闪身出来,走到舞阳面前。
“是!”舞阳轻轻一抱拳。
“你和三号是第一个出来的,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