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不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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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最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身体里好像突然轻松了不少。
总觉得,面对楚君翊对我越来越好的情况,心里越发觉得压抑。就如同刚才,知道他临时有通告,心里面略带焦躁的情绪反而好转了不少,就像以前念书时,老师突然来了句:“今天有事,测验取消……”
那种一瞬间松了口气的感觉,仿佛让人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难道,我有婚前恐惧症吗?
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鬼使神差地,当又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内心深处突然涌现出一股怅然若失的感情,那样酸涩,从左胸处开始蔓延,一点点在血液里来回地滚动。
红色的尖顶,米白色的墙壁,棕色的木质窗框,围绕在湖畔,缤纷的鲜花……
我俯□,触碰那些低矮的绿色灌木,那些自以为遗忘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体内。
“走吧,虽然花期过了,我带你去阿尔逛逛。”
“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就买吧。”
“殷素,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是什么时候,我曾经挽着他的手臂,像极了一对热恋的情侣,漫步在温暖的阿尔小镇上,微风过处,带来沁人馨香。
我站起来,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踱步到那个曾经驻足的街道,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摊位,也没有了那对带着薰衣草爱神祝福的小熊。
“小姐。爱神。会祝福你们。的。”我依稀记得,老太太一边双手合十,一边用最虔诚的笑祝福着我和他。
不流利的中文,突然让我有心痛的感觉……
我蹲在地上,把自己蜷成一个团,那个卖玩具的老太太到哪里去了?紫色的薰衣草狗熊又去哪里了?
头顶上突然笼罩着一团阴影,那股熟悉的味道带来刹那间的心悸。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没等我抬头,一只大手已经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宽阔的胸膛带着说不出的温暖。
“秦宇?”我的双手被他牢牢扣住,一时间慌乱而无措。
脑海里闪过些许零星的片段,似乎曾经Briant也那样看着我,擦去我凝结在眼角的液体。
“《笙歌》不是在巴黎取景,你怎么会来阿尔。”他的脸色很平静,只是一双黑眸里燃着团团的火焰,一瞬间吹散我残存的记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木讷地开口:“一个人有些无聊,巴黎那里又不熟,所以想来阿尔看看。”
“楚君翊呢?他没有陪着你吗?”
“他临时有重要的通告,所以先回国了……”
“楚君翊走了,你就这样魂不守舍?你一个小姑娘蹲在这里有多危险,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吗?”他瞪着我,是一如既往的凶悍与不屑。
脑子里突然盘旋出他前几日的怒吼,心里一慌,立刻挣脱开他宽厚的手,“只是有点累,所以才蹲下的……”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的不妥,秦宇不自在地转过头,干咳了声。
看着他别扭的模样,我知道那天的事他也已经不想再提,于是识趣道:“那秦董,我先走了,再见。”
“等等……”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有些着急,也有些无奈。
“有什么事吗?”我没有挣脱,礼貌地问道。
“你有空吗?”他说得很快,甚至有点口齿不清。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
“有空吗?有空的话陪我逛逛。”他的手牢牢地握在我的臂膀上,但是脸却别在一边。
第一次,眼中的秦宇不再是阴鸷,冷漠而霸气的,那样的别扭,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孩子气。
“……”
“不愿意吗?”
“不是。”我连忙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意想不到,我以为经过那天之后,你不会想要再看见我。
“那就快走,明天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好……”
靠在一起,带着略微的疏远,只是这一次,阿尔的小镇,再也没有可爱的薰衣草小熊。
只有,我和他……
“秦宇,你看过《菊花香》吗?”坐在大树下,我笑着问他。
他摇了摇头,只是一瞬不瞬地仰望着头顶那片无比浩瀚的星空。
“那我告诉你,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一个星座,每一个星座都有一座宫殿,人死了之后,就会跑到天上的那座宫殿。女主角身患绝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却瞒着男主角,并编了个故事,说死去的人只是提前到了天上的家,总有一天,相爱的人还是会重逢的。”
也许是微凉的风,也可能是波斯菊的香味,抑或是那明澈的夜空,所有的一切,掺杂着特有的情愫,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罩住所有的不安。
所以,我也像是喝醉了一样,带着平日所没有的勇气,指着天上一颗颗的星星道:“女主角说,那个大熊星座,就是他们的家,一定要让他认清楚,否则以后就会找不到回家的路,那样子很可怜。”
“那个男人后来怎么样?”
我以为秦宇没心思理搭腔,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后来女主角死了,男主角也明白了那个故事的寓意,所以就带着他们的女儿一起好好的生活。”
“为了让他有希望,所以编了那个故事,为了让她不难过,所以假装相信一切。”秦宇突然笑了,带着淡淡的伤感:“那个女人很残忍,死了,却还是将那个男人的心绑住一辈子,希望,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触碰的东西吗?”
同一棵树,同一片花海,我和他靠在一起,从来没有如此的安宁。
“所以,无论泰戈尔的诗有多美,我还是认为“死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因为就算有一天,你肯回首,如果那个人已经不在,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脸上有点冰冰的,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果然,就如当初小瑾说的,我就是个悲秋伤春的落寞诗人,动不动,便是泪流成河。
可我没想到,那个冷漠的他,会一下子把我揽在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是霸气也是柔情。
“秦宇?”我不确定地叫着,心却在怦怦直跳。
“晚上很冷,你是《笙歌》的女主角,要是因为生病而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拍摄,会造成我很大的经济损失。”
“对不起……”
“算了,是我执意要来这里的。”他叹了口气,圈住我的手似乎更加用力,源源不断地热流涌入体内,“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用客气。”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他的语气很淡薄,似乎只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为什么,我却感觉到了那股化不开的悲凉。
“秦宇……”
“从小,她就不喜欢我,甚至连话也不怎么和我讲,我只记得有一年,她带我来阿尔,说这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让我好好记住这里的一切,也许有一天,可以再回来看看。”
“那时的我很开心,因为那是第一次,她对我笑,给我买冰淇淋,带我来这片花海,可我也没想到,她会那么残忍,在给了我那么多快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怎么样了,后来……”虽然已经猜到了那个伤感的结局,但没想到,从他的口中讲出,会是如此的苦涩。
“她自杀了,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在浴缸里割腕,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宇……”我感觉得到,那个宽厚的胸膛正在微微颤抖,他把脑袋搁在我的肩上,嗓音低沉而沙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只是希望能陪在她的身边而已,就连施舍也不愿意吗?”
“不要说了秦宇。”我用力地抱住他,我从来没有想象过,那个霸气冷冽的男人会露出这样子的表情,会说出这样子的话。
原来,他亦是如此脆弱。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的父亲,有你的外公,还有盛雨霏……”
盛雨霏……
当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似乎又被打回了原点。
是盛雨霏,而不是……
我试图推开他,却在一瞬间被他牢牢地抓住,暗夜的光,掩去我们所有的神色,只留下赤红的双眼,呈现最无助的挣扎。
“殷素……”他用力箍着我,卸下所有的伪装,回到了年少时最无助的模样:“就今天一个晚上,不要再离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中,那样温暖,近乎奢侈。
是不是过了今晚,便再也没了回首的可能了……
星空,花海,微风……太过美丽的东西会让人忘记现实的残酷。
而那些微醺的情感,也就这样消逝在波斯菊的香味中。
终究还是一夜梦醒……
51、Chapter 49 。。。
“素素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就等你一个了。”元名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眼镜,焦急道。
“诶,不是说明天才有我的戏吗?怎么现在就……”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巴黎会有飓风,所以得提前取景,我打了你好几通电话都不接,这都急死我了。”说完,元名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朝我身旁的男子望去:“秦董?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在阿尔遇到殷素,她人生地不熟,所以就送她回来了。”秦宇脸色如常,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人只是幻觉。
“哦,哦……”元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也并没有继续八卦下去的意思:“素素你快去把衣服换了,这天说变就变,今天下午必须把海边的镜头拍完,否则很有可能赶不及在年会之前杀青。”
“好,我这就去……”刚踏出房门,我转身对秦宇道:“谢谢你秦董。”
他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便开始和元名交谈关于《笙歌》的相关事宜,似乎并不想再看见我。
这样子的距离,也许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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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九十八幕,第三百二十四场,Action”
“凌辰,还记得这件婚纱吗?”漫步在沙滩上,我喃喃自语着,没有其他人,寂静的,只剩海风拂面的声音。
“第一次见你,我就吵着要穿这件婚纱,还说等你设计比赛之后一定要送给我,可是,得到了之后又如何呢?”我抓起地上的一把细沙,看着它们从指尖滑落,仿佛生命流逝一般,残忍却带着快感。
“最终,你还是选择了芝雯……”
“可既然这样走了,又为什么来找我?”
“凌辰,你真的很可恶啊……”
我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液体,痴痴地笑了:“凌辰,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芝雯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死了,我想,我应该去陪她的吧。”
赤1裸着脚,我一步步踩上湿软的沙地,浑身上下抑制不住地颤抖,“再也不见了,凌辰……”
安雨桐会颤抖,是因为她的负罪与内疚,穷途末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而我的颤抖,是因为从小对海水的恐惧。
滑腻又冰冷,只要轻轻碰触,便能激起全身的颤栗。
不可以NG,一定要一次通过,我在心里大声地呐喊,试图将那股压抑的恐惧宣泄而出。
每一个细胞都是冰冷的,足以冻结住所有的血液。
我一步又一步地走着,像是踩着死亡的旋律,演奏生命最后的挽歌。
那时的安雨桐,是不是也这样绝望的?
是不是也期望有一个人可以拦住自己?
凌辰,你会在哪里?
翻滚的海水像是吐着毒信的细蛇,凉凉的,从小腿处盘旋而上,慢慢缠绕后,便再也无法挣脱。
而就在这混混沌沌中,我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在不停地叫喊,那样的声嘶力竭,却被海风打散,再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音符。
脚是麻的,腿是颤的,我知道自己不可以再往前了,可四肢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怎么都停不了,反而踩着发僵的步子,直奔死亡的尽头。
前方,好像一直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边笑,一边流泪……
终于,腿上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随着右腿的一阵痉挛,整个人没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开始从头顶灌入体内,紧紧压迫,没有一丝空隙。
胸腔内的空气被一下子抽空,我张开口,想要叫喊,但除了喉咙口辛辣的疼痛后,再无任何感觉。
被缠绕,被勒紧,被束缚……
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渐渐模糊,而头脑也在巨大的压迫中瞬间炸开,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将我逼入绝境。
“Braint哥哥,你放手,你弄疼我了,啊……”
蛮狠的少年一把拉过我的领子,像是面对着最肮脏的垃圾,就连触碰,都觉得恶心。
“闭嘴……”漆黑的瞳孔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单薄的唇瓣吐出绝情的话语,“不要再叫我Briant,你不配叫我Briant,如果不是你,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从一开始就是你!”
往日寡淡的少年像是发了疯的幼兽,攥着我衣袖的手不停颤抖:“殷素,是你,一直都是你,如果没有你,事情不会变成这样,你去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