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清风殿 >

第25部分

清风殿-第25部分

小说: 清风殿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站了起来。

  “震旦皇贵妃特邀宏朗赛玛可王妃入京……”

   *

  “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

  “你曾应邀游幸宏朗,这次可以作为回请。反正宏朗有这样的规矩。”

  “你要赛玛可来做什么?”

  他笑笑,“表情不要这么紧张瑽瑢。邀请你的好朋友来你不高兴吗?”

  “这么说这是私人邀请?”

  他点了一下头,“不过震旦毕竟要讲些礼数,所以朕发了上谕让……”

  “那不是需要我的印鉴?”我打断他。

  “瑽瑢,”他看来心情极好,揽着我肩膀,“柳文殊会办妥的。在你说要议和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最好的决定。赛玛可会是震旦的福星。”

  这时我看见柳珊琢走了进来,双手攥着一只锦盒。我突然想到,“珊琢!”我叫住她,“我的印鉴怎么会在你那里?”我走到柳珊琢面前。

  “娘娘。”柳珊琢低着头,神情一反常态。

  “我问你我的印鉴怎么会在你手上而我都不知道?”

  他走到我身后拍拍我的肩膀。我全然不理会,依然盯着柳珊琢。

  “是您交给我的……给太医呈文印章……”

  “你就一直把我的印鉴拿在手里?”

  “不,不是……”

  “是你在下嫁安平的诏书上加上我的印?”

  柳珊琢抬头看了看我的身后,又低下头去。

  我一声冷笑,“我当时是糊涂了,下嫁公主的诏书上不可能没有主母印鉴。难道陛下册封了皇后或者另一位皇贵妃吗?”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太狠心了。”

                  

  我等着赛玛可的到来。我不在意他的打算。我只想她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可以信任与倾诉的对象。

  晚霞漫天。

  正装的宏朗王妃赛玛可,站在我的对面,说,“现在我在你手里了。照日程算来,”她一笑凄凉,别有意味地盯着我那日特意挂在胸前的太平锁,“震旦已陈兵边境。”

  京都在狂燥的秋风中一副飘摇态度。

  我疾步穿过天元殿外的庭院,对一地蜷曲枯败的桃树叶子熟视无睹。

  “为什么?”面对他我已无心考虑措辞,“你利用我?你要我不要干政,但你利用我的感情?”

  他慢慢走下地台,“你误会了。”

  “没有。你知道不经我的私邀,赛玛可根本不会来。”

  “不要这样瑽瑢,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挡开他的手,“你要的不就是宏朗的归顺吗?”

  “你错了。”他背手站在我的对面,“我不再需要宏朗的归顺,而是直接把它纳入震旦的版图。”

  “所以你利用我为你的战争扣留一个人质?”

  “我说过,她是震旦的福星。”

  “我不会让她成为人质!她以我的客人的身份而来,就永远享有帝国贵客的权利与殊荣!”

  “瑽瑢,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赛玛可对于宏朗的意义你很清楚,她不仅是一个王妃,而且是阿杜加重要的政治智囊。”

  “我知道,我也不会将热衷于政治作为一个女人不可饶恕的缺点。对你来说社稷永远最重要,你一再利用我伤害我,我早该清楚朝阳宫根本就没有人性!”我转身要走,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我使劲甩开他的手,“放开我!”

  “瑽瑢!”他一把抱住了我,沉重的鼻息在我耳边呼呼作响,“不要这样,不要误解我……”

  “你还要骗我多久?”

  “不要怪我。”

  我仰面一笑无声,“我只怪自己太幼稚,不,是太虚荣,太不知廉耻!让我走!”我抬起双臂振落他的拥抱。

  朝阳宫的空气寒心彻骨。

  “瑽瑢!”他的声音在我身后,“……站住。”

  “……”

  “赛玛可必须是人质。”他的语气平静。

  “……”

  “为了所得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父母、孩子和你的感情。”

  我站定在原处。

  “她的父母和亲族都死在阿杜加的刀下。赛玛可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你不能成为她下一个阴谋的牺牲。”

  “我应该做谁的牺牲?”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瑽瑢!”

  我向外走去。他高声喊道:“你不要走!”

  大殿门口突然集合了一排禁军,我顿时怔住。

  “都下去!”他向门外命令。

  我回身看着他。他背起了双手,“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天元殿。”

  稍息,我大步走回御案前,抓起那只十几年的御用金玉镇纸,狠狠地砸向地面。镇纸应声断成两截。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临近冬季的郊外一片萧瑟。一些村民在泥土板结的大道两侧遥遥地望着车队粼粼而过。他们不像京都的百姓那样善于表达感情或是营造气氛,只是三三两两静静地站着,拢着肥大的袖子。朔风吹散他们蓬松的头发。我们是他们观看的对象,然而我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我看到一个穿桃红色小袄的小女孩儿,在一排或黑或灰的人中,小小的她显得鲜活异常。突然她向我笑了笑,我望着她的方向,说:“停车。”

  布雷把那孩子和她的父母领到我面前。

  她并不是个漂亮的孩子。尖头尖下巴,面色黑黄,鼻子下面还有两条干涸的鼻涕痕迹。她有些局促地跪着,不时回头看她跪在身后深深低着头的父母。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小脸,被风吹得凉凉的,一种不真实的触觉。

  “你多大了?”我问。

  她愣了愣,又看看身后。她的父母像是永远也不会抬头了一样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她无助地回过头来,抬头看着我。我向她微笑了一下。

  “八岁。”她说。

  “八岁?你真有八岁吗?”

  “是。”

  “上车吧。”他在我的身边说,“风大。”

  我抚摩着小女孩的头顶。

  他向布雷道:“这里是哪一县的?免他们三年人丁税。”

  布雷应命。旁边的村民纷纷叩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小女孩的脸颊泛出两片红,透过黑黄的脸色犹如炉心的炭火。

  “小玉。”她的声音响亮了不少。

  我取下一只玉环套在小女孩瘦弱的手臂上。那两个大人忙着谢恩。转身的瞬间,我发现小女孩的眸子澄澈惊人。

  “你还是为了安平和我怄气。”马车中,他撩开车帘看了看外面。

  我看着另一边摆动的车帘。

  “瑽瑢……”

  我慢慢转回头去,看着他一脸似是而非的忧虑。

  “我们……

  我伸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什么,倾身过去在他的脸上一吻。嫣然一笑,转回身去,听到身后一声沉沉的叹气。

         

  我没有被监禁,反而有了这次的出游。他的行动总有并不自私的理由,但我还有多少理由沉湎其中?嘉妙山庄的风露台上,我一只衣袖捋到肘部,举着酒杯。

  他走过来,拿下我手中的杯子,把我从石鼓凳上扶起来。

  “去哪儿啊?”我仰望夜空,“今晚的月亮真好看,又亮又圆,是十五吗?”

  他一声不吭拉着我往前走。走出山庄,没有侍从,仅借月色,我们穿行于嘉妙山中的竹林。冬夜的寒气逐渐倾入肺腑,酒带来的热量散发殆尽。我的脚步逐渐不由自主。终于我甩开了他的手,站着喘气。他回身走到我面前。

  “记得这儿吗?”

  一池潭水深浅莫测……

  夜风振响竹林……

  彩灯似繁星……

  舞姿翩翩……

  眼前寂静一片。

  我的口中呼出白气。望着黑色池水中一轮分外明亮的月影,禁不住浑身战栗。

  “你忘了,”他抱着我,“你忘了当初……”

  那晚月朗星疏。

     *

  我忘了问他把赛玛可安置在了哪儿。回到京都他提起与宏朗的战事,我立刻想起了赛玛可。柳珊琢说她有可能在京都西南的幸晴皇家花园,过了几天又更笃定地说她就在南内。有关她的一切疑问在我脑中迅速激活并蔓延开来,我想见她,赶在与宏朗的战争结束之前。

  一日傍晚我对他说我想去看看南内。他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陪我一起去,我想赛玛可很可能不在那儿了。

  南内处于朝阳宫南部,祈元门外,是中央官署东边的一块狭长地带。南内的宫墙外就是东宫到大内的禁城通道。而那面宫墙上没有门,所以我虽然经过那条通道多次也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就是著名的南内。

  “据说那儿很适合晚上去。”我说。

  “是不是还听说有萤火虫?只是草多的原因。”

  大门打开时发出的噪音表明这是个被冷落已久的地方。我迈过门槛,第一感觉便是这里不可能住人。石径两边草深过膝,墨绿一片仿佛浮于地面之上而又不知深浅的水潭。惟有殿宇的颜色不像宫中其它地方那样一味青灰。主体是红色,却又不是东都那样明艳的正红,在昏黄灯光下倒让人不由联想到凝固的血块。

  “这儿曾是冷宫?”我想到血块时突兀地问了一句。

  他一笑,“做过仓库、禁军的兵营、戏园、花园,殿试考场。你听说的是有关它哪一方面的?”

  “没有。现在它做什么?”

  “什么也不是。南内是个好地方,但它过早挥发掉了所有的新意。”

  “祈元殿、天元殿不是全无新意可言?它们从来都是一种用途。”

  “可它们的意义本来就不在于‘新意’,而是‘永恒’。无须极度璀璨却有永恒的尊严与辉煌。”

  我在风中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朝前走着,“这儿冷冷清清倒是还可以有一项用途。”

  “什么?”

  “禁锢所。让人心无旁骛,好好反省。”

  他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你想到戏里的天牢了吧?我一直纳闷那种地方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怎么会把犯人关在禁城里面?”

  我突然看到房舍那边有一两点火光闪动,“看那边有亮光!”

  “萤火虫?现在不该有……瑽瑢!不要过去!”我不顾他的呼唤跑向房子那边。

  我推开房门,看到一支掉落在门边地上的火把。我捡起火把迈进房中。他和布雷带着随从也赶到了门口。屋内立刻为众人手中的灯笼照亮,视线所及除了几张椅子和一副条案什么也没有。

  “回去吧瑽瑢。这儿已经荒置很久了。”

  我扬了扬手中的火把,“你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是刚刚进来的人留下的。”

  他的表情令我不信任,“我想进去看看。”说着我已经绕过了条案后巨大的屏风。

  “瑽瑢!”我听到他大喊一声。

  手中的火把掉落于地,我被眼前所见吓得忘记了所有的表情。他们都围拢过来,屏风后狭小的空间中,人影割裂了灯火的光线,显得幽魅异常。

  “赛玛可!”我终于让自己唤出这个名字,扑过去从冰凉的石板地上抱起了她的身体。

  什么野心与阴谋?赛玛可在我怀中就是一个极度衰弱的女人。消瘦变形的身体,皱褶干燥的皮肤,双眼深陷,眉与头发稀疏,全身散发着酸臭的气味。我不知道她是活的还是死了。

  “传御医。”身后的他命令。

  她直直地躺在那儿好象一具干尸。在药物猛烈的刺激下,她有了片刻的意识。我在她浑浊眼神的示意下将耳靠近了她干枯失色的嘴唇。没听清任何言语,但我的耳朵真实地感受到了她最后喷薄而出的一口气息。

  太医终于向我坦言赛玛可的死因是饥饿。一个外国的王妃,被活活饿死在震旦的皇宫里。我的印鉴邀请她来,然而死亡就这么突然摆在了我的眼前。我连续几夜梦到木拉泽,赛玛可年轻纯美的笑容。梦很美好,但我总像遭遇了噩梦一般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我让侍女们一夜都把灯亮着。一夜我醒来正看见他的脸,发现熟睡的他居然半睁着眼睛!我面对他无神的眼珠,惊惧地向后退缩,整个人摔在地上。

  我带着右手臂的伤痛度过了新年节。

  前线的战事还没有分晓,整个京都的新年气氛难免做作。

  他没有对我的疑问作任何解释,我摔伤之后他也不再留宿锦斓阁。有时他过来看看我,无聊的不咸不淡的谈话。有一天他说起要再派一员大将上前线增援。我不主动和他说话,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柳珊琢很久没有出现了,赛玛可死了之后她就没有来过锦斓阁!

  “珊琢呢?”

  “她不是一直在后宫吗?”

  “你不要再敷衍我!”我坐在椅子上。

  他皱皱眉头,没有言语。

  “我立刻要见柳珊琢!”

  他迟疑了片刻,转身带着侍从离开。

  过了一会儿,进来两个太医,我认出不是给我治外伤的大夫。他们看了看我的舌、眼,号脉。没有说什么又走了。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端了一碗汤药进来,直送到我的眼前。

  “这是什么?”

  “您的药,娘娘。”

  “什么药?刚刚那是做什么?太医的呈文呢?”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是,皇上命奴才送来的……给娘娘定定心神。”

  我伸手端起汤碗,放在面前闻了闻,添加的甘草难掩冲鼻的苦涩气味。我把碗好好地放回托盘中,起身走进寝室。

      

  柳珊琢完好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娘娘瘦了。我离开娘娘是因为赛玛可……”

  “什么?”

  柳珊琢扶着我的膝蹲在我面前,“皇上追查那晚南内的火光,没有那火光您不会执意进入那间房子。”

  “对,那火把……”

  “是我放的。”柳珊琢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悄悄溜进了南内,在你们进去之前一小会儿的功夫。”

  “你怎么进去的?”

  “我是文殊,可以进入朝阳宫任何一个地方。”

  “……”

  “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