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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碧檀记-第34部分

小说: 碧檀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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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用两个月的时间好好酝酿,即便不能有很大的进步,也希望再写时有一定的水准。

    鞠躬再鞠躬,希望大家每天都开心!

47(45)端倪

    凌晨时分;毕庆堂去女儿的卧室;言覃梦中顽皮;莲藕一般雪白的小腿露出被外;他为女儿重新盖了被子;再回房间时楼下的座钟响了;只一下,回荡在午夜的公馆里;空落落的,毕庆堂倚在床上,接着翻那份没有看完的报纸,一字不落,甚至连中间夹缝的小块启事、讣告都没放过;漆黑寒冷的午夜,因为期待归来,因为等待团圆,因为有所希望,才显得不那么难熬。

    看报纸看得脖子都有些僵硬了,毕庆堂稍稍活动了一下,抬起手看腕上的表,快要两点了,焦虑在他心中滋生泛滥开来,他掀开被子,几步走到楼梯口,拨通心中酝酿着的号码,医院一楼传达室没人接电话,冗长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公馆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皱着眉,缓缓放下听筒,毕庆堂略作徘徊,随即在楼梯口探出一半身子,对楼下说,“准备车,去医院。”

    车开到宝隆医院的门口,刚停下,送谭央来的司机连忙下车来到毕庆堂的车前,“老板,您来了?”毕庆堂抬手扶了扶西装的衣领,漫不经心的说,“我来看看,这么晚了,太太还不回去,小姐在家闹得厉害。”司机点头,“我也原想上去看看,可又怕打扰了太太看病做手术,太太会恼的。”毕庆堂微微点头,伸手抓着车门把手,想开门,却又迟疑,“再等等罢。”他靠在车座上,微阖双目,一刻钟后,他睁开眼对坐在前排的随从说,“你上去看看。”

    没过多久,毕庆堂从车里看到惊慌失措的随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他的脑子一下子木了,厄运的乌云毫无预兆的笼罩在他头顶,他动弹不得。

    人生往往如是,好事,要你付出千辛万苦的筹谋努力才能达到,且难得长久,难以维持;坏事,总是出乎你意料的不期而至接踵而来,叫你逃不得,动不得,摆脱不得。

    毕庆堂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楼,只见“毕太诊室”门窗大开,风从窗子灌进来,穿堂而过,屋里带罩子的吊灯被吹得摇摇晃晃,连带着屋里飘飘忽忽、光影惨淡,里面空荡荡,无一人。

    毕庆堂走到谭央的办公桌前,蹲下,拾起在桌角刚刚露头的一根生铁棒,他心头一紧,喘不过气来,拿铁棒的手脱了力,咣当一声,铁棒落地,他无力的倚在桌旁,但见墙角衣架上,谭央的风衣在风中无助的抖动着……

    毕庆堂和司机随从在前楼上上下下找了一遍,半个钟后,毕庆堂的几十个手下也都到了。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警察局局长带着人赶到,宝隆医院附近的几个街口都戒了严,封了路。上百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从医院开始,挨个房间,挨门挨户的搜起来,依旧是一无所获。

    日上三竿,毕庆堂在医院的院内踱步徘徊,渐渐的步伐里少了一开始的无措和慌乱,警察局的张局长有些犹疑的走近他,正要开口说话,毕庆堂回身道,“还没找到,对吗?”张局长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毕庆堂微微舒了口气,“是好事,附近找不到是好事,证明掠走的,”他略顿了顿,“是活人。”张局长连忙附和,“对对,毕老板是明白人。”

    毕庆堂面色凄苦的自嘲一笑,“我能不明白吗?这杀人越货的行当,从我老子那一辈开始到我这儿,干了几十年了,没成想今天,居然摊到我自己头上了!”接着,他又咬牙切齿的说“真他娘的,真他娘的是报应!”说着,他眼眶有些红了,张局长见他这么激动,既不好说什么,又不好直接就走,只能在一边干陪着。此时此刻,他眼中的毕庆堂,不是威风凛凛的洋场大亨,不是只手遮天的上海枭雄,是个满目忧惧的男人,孤立无援的匹夫。

    张局长抬头看了看医院的围墙,几只麻雀啾啾的叫着,他清清喉咙,“毕老板,要想些对策,不变应万变。”毕庆堂僵硬的慢慢坐下,“到此为止,你就不要再找了,内人在他们手上,不要打草惊蛇。我来找!我这就叫人放出话去,谋财的,只管开口;寻仇的,找我便是。”说罢,他将头深深的埋下去,伤悲,不能发一语。张局长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悄然离去。

    一个钟头以后,毕庆堂坐上了停在宝隆医院门口的小汽车,手中紧紧地握着谭央遗落在诊室的那件靛蓝色的风衣。

    毕庆堂一进公馆的大门就听见哭哑了的女儿喊着爸爸妈妈,他信手将谭央的风衣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连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哄着。失神的望着妻子的衣服,毕庆堂不无苦涩的想着,他并不祈求生活会过得比当下更好,只要别有什么变化就好。如今的他并不贪心,只这点儿要求,老天爷竟也不愿成全吗?

    黄昏,赤红色的光线从仓库上方的通风□进来,照在谭央的脸上,不远处,轮船停泊时的号角声低沉的响起,唤醒了谭央的知觉。她后脑的枕部很疼,眼睛被蒙着,看不见东西。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味道。谭央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脚,她的手摸到了身下湿冷的地面。她的嘴被绑住,想喊也喊不出。这时,离她不远处传来了沙哑而苍老的声音。

    “怎么?你醒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些吧,不然,门外就是码头,绑块石头扔进去就是个毁尸灭迹。虽说早几天,晚几天的都是死,也总要一家人齐齐全全的上路,孤魂野鬼的,像我一样,有什么意思啊?”那声音中全无半点生气,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不由得叫人不寒而栗,语调也奇怪,广东人的腔调里夹杂着山东口音。

    这个人的弦外之音将谭央从恐惧中硬生生的拉回来,她的心中惴惴不着底,生死置外,她担心的是她至亲至爱的人,她的丈夫和女儿。

    一天,一天,又一天,毕庆堂死守在电话旁,却没有一点儿消息,虽然他也明白,这是在暗处的歹人的缓兵之计,就是要挫他的威风,乱他的阵脚。他明白,他却终是失了方寸。红着眼,暴躁易怒,连女儿都不敢接近他。不眠不休的深夜里,陈叔为他披上衣服,他紧紧地抓住老人枯瘦的臂膀,颤巍巍的说,“叔,我怕,我怕啊!”陈叔叹着气,恍若时光倒转,攀着他的手的,是他那个三十年前不懂事的小少爷。

    头部的伤没有好,每天只被灌入半碗馊米汤,谭央总是陷入昏睡中,冰凉的地面,冷气嗖嗖的往她的骨头缝里钻。不过每每梦中,她的大哥都会推门而入,来救她,带她回他们那个温暖的家。

    听见远远的开铁锁的声音,随即铁链哗啦啦的响了,那人从外面慢慢悠悠的走进来,从里面关上门,锁好后便径自摆上碗筷,吃起饭来,空气中散发着饭菜和劣质白酒的味道。那个人今天的兴致出奇的好,几碗酒下肚,就南腔北调的哼起来,最后,竟唱起了京戏。一段唱毕,他拍着桌子,唱白道,“如今,老夫大仇得报,竖子,尔等拿命来啊!”

    安静了片刻,那人将一份报纸撇到了谭央旁边,不屑的说,“下了血本悬赏的寻人启事,你那人渣男人还真把你当回事儿,约摸你是高官巨富家的闺女,他得罪不起你娘家,看来老子的宝,押对了!”语罢,他几步走上前来,捏住谭央的翡翠耳环,狠狠一拽,耳环连着血肉被他握在手中,谭央疼得一阵抽搐,因为巨痛,本能的要喊出来,可是她的嘴被紧紧地绑住,声音闷响在喉咙里,听得人心惊肉跳。那人却从中得到了莫大的激励,哭哭笑笑的叨念起来。

    只可惜,这时的谭央已经在疼痛和惊吓中昏死过去,她听不到他说话,无法在他的语无伦次中听出来龙去脉……

    这天清晨,毕公馆的仆人在早晨的报纸中发现了一封手机无姓的信件。信交到毕庆堂的手中,他慌乱的撕开信封,里面的那枚翡翠耳环从信封中滑落到茶几上,毕庆堂看着碧绿耳环上的暗红血迹,连气息都喘不匀了。他颤抖着手,一面打开信,一面咬着牙气急败坏的说,“我要杀了他!我非杀了他不可!”

    一张纸,寥寥百字,毕庆堂竟看了足足一刻钟,陈叔急了,急急的在旁边问,“怎么样啊,少爷?怎么样啊?”纸片从毕庆堂的手中飘落到地毯上,他脱了力一般的倒在沙发靠背上,绝望的说,“是他,怎么是他?”

    陈叔从地上捡起那封信,刚一打眼,脸刷的一下就变了颜色,他抬眼望着毕庆堂,又无奈又哀戚,随即,他的眼神模糊起来,似乎想着遥远的事情,轻声说着,“作孽呦。”

    毕庆堂苦笑着指了指那封信,“你看这是他的字吗?”陈叔点了点头。“怎么办?他这是想要我们一家子的命啊!”陈叔慢慢的蹲下,靠着沙发,闭着眼压低声音说,“别去了,就当没收过这封信,去与不去,少夫人是生是死都不会跟着你了。”听了陈叔的话,毕庆堂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我是宁愿我们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不愿意她知道!”说罢,他猛地转过头,冲着楼上大喊,“来人!小姐呢?把小姐抱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发现,文章很惭愧的挂在官推上,春节前,医院的病人少了,也终于能喘口气了。上次离开两个月后,本来打算要更文的,可是被领导安排学后处理技术,每天加的班就是一个工作日的时间,吃住在医院。老实说,是有弃坑的想法,因为我是个精力能力智力都很有限的人,人生要有取舍。我还是想做个技术高超品德端正的医生,而我的文,实在是太冷。

    心灰意冷之际,在医学的道路上一往无前之际,文章居然上了我一直都不敢奢望的官推榜,是很大的鼓舞,不敢说太多保证,因为工作性质,时间不是自己支配,不过春节这些天,会尽量更新。

    很感谢姐妹们不离不弃的支持,无以为报,只能蜗牛般的更新,又或者我就是您和您家人所在城市里那个没有双休没有加班费没有怨言的为你们健康努力的勤恳小医生。O(n_n)O~

48(46)残局

    这天深夜;离码头不远的大仓库里一片昏暗;一盏煤油灯;一点豆亮;离远看不真切。几辆车停在仓库外面;“就是这里?”“是的;老板。”毕庆堂开门下车,按了按头上的灰呢礼帽。

    随从跑了几步;狠狠地拍打仓库的大门,稍许,里面传来了声音,“毕庆堂,叫你的人都离远点儿;然后,带着你们毕家的千金小姐,进来吧。”旁边人都看着毕庆堂,毕庆堂点了点头,属下会意便撤了下去。陈叔从后面的车上把孩子抱出来,毕庆堂从陈叔手中接过了孩子,把自己的灰呢大衣盖到孩子身上,用衣领小心的遮住了 小孩的眼睛。

    门锁开了,毕庆堂抱着孩子腾出一只手,推开了仓库的大门。刚走进去,还没适应里面的漆黑,门便被从后面关上了,上了锁。毕庆堂忽然笑了,开腔道,“您老了,胆子也小了。”言语里带着嘲讽。“大哥,大哥你来了吗?”墙角传出谭央低声的呼唤,带着哭腔。毕庆堂只是短短的嗯了一声,并没多说话,手紧紧的按着怀里的孩子。

    那人没有动怒,举着枪,枪口抵着毕庆堂的后背,另一只手去翻盖在孩子脸上的衣服,“妈的,还是你那个杂种老子有命啊,都当了爷爷了。”毕庆堂用手护住孩子的头,恶狠狠的说,“别碰我女儿!”那人听了这话顿时激动起来,歇斯底里的说,“不碰你女儿?你女儿是人,我儿子就不是人了?八年前,你在香港杀了我儿子,你怎么不说?”毕庆堂叹了口气,“子弹不长眼,误杀。”“误杀?你是利欲熏心被冲昏了脑袋了!我守着我那个傻儿子,不求大富大贵,就想过几天太平日子。可你来了!东西给了你,你的手下还是把我儿子杀了!让我在香港蹲了六年大狱!你比你老子还贪!还狠!”

    那人正在疾言厉色的痛斥毕庆堂的时候,毕庆堂猛地回过头将孩子砸到他的身上,毕庆堂一把夺过枪,抢夺中,枪响了,打在孩子身上。毕庆堂不顾一切的冲到谭央身边,帮谭央解开手上的绳子,他喘着粗气说,“小妹,别怕,我来了。”谭央扒开了眼睛上蒙的黑布,鬓发凌乱,惊恐的伏在毕庆堂的怀中。

    那人见状大喊着,“姓毕的,我操你八辈祖宗!”说罢,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善茬,我早就预备下了,大不了大家一死了之!”说罢,他扯开自己的外衣,将煤油灯提到身边。毕庆堂和谭央同时看到了,那一脸花白络腮胡子的老人的身上,缠满了土制炸药,煤油灯的火苗离炸药的引线,只有几指距离。

    “你别乱来!你别乱来,你会后悔的!”毕庆堂喊道。“怎么?你也怕了?反正老子是不怕死,黄泉路上,有你们作伴,我也值了。”毕庆堂深深叹了口气,抓着谭央的手对老人说道,“咱们两家有仇,你杀我也就算了,可你不能杀她,”说到这里,他的喉结动了动,“因为,她是谭叔叔的女儿,谭央。”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的缓慢、艰难,就像有谁紧扼住他的喉咙,命运的喉咙。

    “你说什么?混账东西,这,这不可能!”老人瞪大眼睛吼道。“有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我利欲熏心吗?利欲熏心的混账东西。”毕庆堂淡淡的说,自嘲里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老人抬高煤油灯,照在谭央的脸上,他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她许久,似有所悟,“你和小时候的模样变化不大,你是小妹,对不对?”老人言语里带出了温柔的口吻,谭央不明就里的点着头。“那你记不记得我是谁?你七岁的时候,是谁带了广州莲香楼的糕点给你?”谭央吃惊的看着老人,下意识的扶着墙站了起来,“是,是许伯伯吗?”老人听罢感慨万千,含着泪点头,“对,我就是你父亲的二哥,许飞虎啊,孩子!”

    谭央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此情此景及眼前的许伯伯使她理不清头绪,无所适从。许飞虎放下煤油灯走了几步,看了看毕庆堂,才将视线转向了谭央,痛心疾首的说,“可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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