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荣轩-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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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迟池牙根都酸了,大的就算了,怎么小的也来这一套。
不过能跟这位才七岁的小孩计较吗?便拉着他的手,对着外面阳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满意的点了点头:“高了,壮了。”不过也黑了。
“是有个小大人的模样。”
两母子说笑了一回,宫人便上了热乎乎的浓汤。
正在他们天伦之乐时,行处一处偏僻的角门的外面停了一辆马车,赶车的人对着守门的宫人拱了拱手,驾起了马车走人。
马车里面,张媛媛换了身平常的衣裳,面有黄色。
车夫一边赶马一边道。“也是陛下仁厚,换了别人,姑娘瞧瞧,还不得隔离开来等死。”
张媛媛神思恍惚,嘴里应道。“是啊!陛下天恩!”一想到杨真真死了,自己再回去皇后的身边伺候也不知道最后要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心中不免惴惴。
车夫是行宫里头的人,难得在外面,所以嘴里的话也多。“姑娘一看就是有福的,那双眼睛和秋贵妃娘娘长得一样。”
张媛媛听罢,心里突然明亮了起来,怕是因为自己眼睛长得秋贵妃一模一样,才引了陛下的怜惜。这样想着,她的精神便振奋起来。……………别以为杨真真成了死棋,她就没有别的出路了。
所以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脸有病色,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之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上才坐了30小时的火车回来,才一睡下,迟池这对母子就不停的在我脑海里乱转。想多歇一天也不行。
☆、宫27
只是张媛媛这样的心思并不为人知。
行宫里迟池只顾让人上菜。
凉拌鸡丝,冰糖肘子,翡翠豆腐并两个素汤。
迟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其实他在葛府随着他们大人吃得的粗犷,一下子对着精细的菜肴并太有胃口,倒是眼珠子死盯着挂在滴水檐下的鸟儿。
那鹦鹉正抻着小脖子享受着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可是鸟身猛然一阵冷颤,黑豆一样的小眼珠子左看右瞧。
迟池拿手指敲了一下迟子的头。“别打那鸟的主意。”
“不打,不打!”迟子抱着头嘀咕道。“煮了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迟池掐他脸上的软肉:“那是给你吃的吗?小淘气鬼。”
迟子尖叫一声,嬉笑着和她对捏了起来。
两母子玩笑了一会,心思重新转回在了饭桌上,一时给他添饭,一时给他夹菜,迟子的吃相有了世家风范,但只是明面上看着斯文,但下筷子的速度绝对是叹为观止,没多大会儿,菜盘都空了一半。
纵然如此他还揉了揉小肚子,其实没饱呢。
迟池素来吃饭在葛府陪着迟子的人都是军中的将士,讲究的是先下手为强,倒不以为强,可叹的是,迟子边吃还边看她,生恐自己吃得太多,把她的那份给吃没了。
原来小孩子身边只要有师傅在,学什么都快。
迟池渐渐品味出这个孩子的不同。
忙命人再上别的菜,又不敢再要清淡的,命宫人端了红烧免肉,糖醋鱼上来。
她的心里也抛开了宋荣轩,一心一意照顾着迟子,迟子吃完饭,嘴里也有说不完的话,将在外面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说与迟池听。
迟池有些听了捂嘴笑,有些却觉着他不对,便把自己的念头在心里掂了几遍后再教他。
一会儿,外头的蝉鸣传来,让人生了烦燥,幸而这夏日虽炎热,可是行宫苑里自有凤尾森森,绿荫委地的地儿,迟池携了迟子给他消食。
看着在桥下碧波里争相邀游的鱼儿,又诱了迟子拿了鱼食抛向湖中,引得鱼头相碰,相游而食。
迟子到底是孩子,玩了一会便把老成的军艺抛开,一心一意坐在湖边拆了柳条去拨水中的鱼。
迟池随他在湖边的石块坐下。
宫人道不行,到底拿了两块垫子给垫在石面上方扶了迟池坐下。
迟子不耐烦身下多了一物,便要丢开,或是放在迟池的石块上。
迟池微笑,搂着他笑道。“大了就不要娘了,连小事也不给我作主。”
迟子丢了手中的树枝嘀咕道。“婆婆妈妈的,和宫里的太后一个样。”
迟池心中没来由地一紧立时追问道。“你什么时候进宫见了太后”
“就在来行宫前,她还不让我来看你呢。”迟子的孩性大发,厌了弄鱼,又恐迟池累,便耐心地蹲在她的脚下埋怨道。“我都被她看得发毛了。”
迟池的第六感慢慢地警觉起来。“以后不要进宫了。省得你以后再发毛。”
迟子乖巧地点点头。“我也不稀罕进去,但是郑伯母硬要带我进宫一趟。”
“以后不去就是了。”迟池抱抱他。
“但是有了弟弟,我能不能进宫看他啊!”迟子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迟池的肚子。“我倒是想要香香软软的妹妹,可是葛伯母说了,只要先生了弟弟,后来要多少个妹妹都成。”
两母子正说着话,却见葛朗忧心忡忡地赶过来,在离他们有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属下参见贵妃娘娘。”
迟子连忙站起先向葛朗行了礼。
迟池见他神色不似往常,惊异地多看了他几眼。“怎么了?”
葛朗微微迟疑,还是道:“请娘娘和迟子先出宫。”
那么急?
难道其中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情。
迟池怔了片刻,还是抬眸朝他一笑:“好!不过迟子刚过来,让他多歇一会再走吧!”
葛朗又是焦急,又是欲言又止,只道。“他跟着去更好,可以在路上睡一觉呢?”
迟池心中一动,骤然生出几分疑虑,但又不好在明面说出来,省得他们更忧心。
葛朗想了想,又道:“没想到,有人不顾骨肉。。。。。。。”
迟池一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只听了这半句,她心里隐隐约约有数。
下午,一辆不起眼的小车,灰扑扑地驶出了行宫,后头也跟着一辆,上面统共只有四个人。
迟子见马心喜,拍了拍拉车的马道:“师傅我能不能骑着它走?”
“不行!”葛朗想也不想便驳回了他。
在车里的迟池探头掀开帘子劝他道。“快上来吧,别淘了,车里有冰,你睡觉也不会热。”
迟子一听母亲也不支持他,只得怏怏地进了马车。
单调的马蹄声的的的慢慢地向前驶着,天色很快晚了下来,一路上偶有人来往,却比平时少了许多,倒是路边的野花开得热闹,粉盈盈的立着。
睡到一半就醒来的迟子,掀开帘子看着花要叫着去摘,在马车旁边骑马的葛朗示意他噤声。
迟子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叫。
不过片刻,却看见一队人马从正面驶来,葛朗把头上的斗笠拉下,挡住了半边脸。
迟子不知道什么事,马上又要掀开帘子看,倒是让迟池禁止。
“前面什么人?”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马骤然发问,葛朗压低了声音道。“孩子病了,赶着进城看病呢?”
迟池看了一下迟子,迟子会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娘,我肚子痛,头痛,脖子也痛!”
里头的迟池也收敛了气息,换了有些焦燥的声音。“乖,马上就进城,看了大夫后就不痛了,回来娘给你买糖吃。”
“除了糖,我也要饼。”
说着话,迟子忽然掀开车帘,头探出窗口呕吐了起来。
看着迟子装模作样的演戏,迟池差点在心里笑出声来。
倒是他吐出的一阵阵的酸气惹得那队人马大喊晦气,又见迟池伸出手去拍他的背,但是能看见的衣袖却是极为陈旧,看起来,也不像富贵中人,于是放下心防,骑着马继续向前。
葛朗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连连。
迟池一个激灵,脸色顿时变得雪白,问外面的葛朗。“老爷会不会有事?”
葛朗见她神思不属,知道她挂怀皇帝。便道“如果夫人无恙了,老爷也就无事了。”
说罢又怜惜地看了一眼迟子,这孩子自出生起便被自己的父亲当成棋子,如今母亲又不顾他的死活。。。。。。。。当真可怜。
迟子被他一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呢,忙拿手在自己脸上擦了几擦。
迟池饶是满腹心事,也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
皇宫里,太后贪看夕阳洒在琉璃瓦上流金一般的光灿灿。
却见有人恭谨地立在前头。
太后盈然一笑。“人可都去了?”
来人恭恭敬敬福了一福:“回太后娘娘的话,都去了。里头的人还齐。”
那时候有人在路上看着两辆马车,还以漏了人呢,谁知道去到,却发现一个没少。
太后眼波微曳,“哀家吩咐下去的,可都懂了。不能动那位小公子。”
来人伏□道。“但是那个小公子一直和那个女人形影不离。”
太后看了看天色,仿佛不早了,淡淡道。“你们尽量吧!”
是不是她的儿子尚不知,但是只要错过了这次千裁难逢的机会,她一辈子便错失了垂帘听政的良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一个都没少呢?
有些发蒙,怎么就进了存稿箱。
☆、宫28
正在兴头上呢,宫人们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尖叫。
“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后她伸手遮着额头上的余晖,淡淡地问,任由身后的人替自己打着扇子,听着外面刷刷的脚步声。
“只听到了尖叫声。”宫人的眉头皱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见一个小太监面色惊惶的跑了过来。
“太后娘娘,角门口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值夜的宫人吓得差点没了魂,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来的。”
太后一听,脸上极不以为然。这宫里什么时候没死过人。
但是那个小太监低声道:“可那去了的人是前些时候伺候太后的人。”
“是谁?”太后皱眉。
“奴婢去看看。”之前回话的宫人理了理袖摆退了下去看。
太后依旧不当一回事,扶着另一个宫人的手稳稳当当回转了内室。
“当!”一个茶杯掉在地上,滴溜着转一圈后就碎成了几块。
太后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死的是派去行宫里面的人吗?”
“是,”宫人忙跪了下来。
太后瞧了眼碎成一地的茶杯,“听说行宫里前些日子皇帝遭了罪。”她重新在上首坐下,端起别人重新端上的茶杯,看了眼躬身站在屋中央的宫人们,“怎么你们都没有在哀家跟前说一声,连私底下派人去看的时候也不和哀家说一声。”说完,视线扫过屋内众人。
众人也是惯看东风压西风的人,但是太后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由不得让人寒了心。
太后收回视线,把新上的茶杯重重一搁,站起身道:“你们自己去行宫请罪吧!”
三天过去了,宋荣轩仍旧不动如山的稳坐在行宫里,有些番邦的人开始离京。
大热的天儿,从皇宫来了一支队伍,先前说要来护卫皇帝,后来又改口说是遵了上头的命,去护送那些来朝的国主。其实明眼人瞧着他们都知道是太后那里派出来的人,只是皇帝早有准备,又不预备在众人面前演一场母子反目成仇的戏码,所以事情才被掩了下来。
“陛下,皇宫的人来传,说是太后在发作人呢。”郑福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臣听闻,好像是为了陛下遇险,他们没有及时上报的缘故。”
“没有上报?”宋荣轩挑眉,太后可真是演戏的好手,整台戏都是她一个人在唱呢。
“从皇宫出来的那队人马又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的,”宋荣轩懒洋洋的起身,连说话也多了几分慵懒。“怕朕懒,多派几个人来抬朕回去?”
“说是皇宫里头的人自作主张来护卫陛下的,太后娘娘并不知情呢。”郑福答道。
宋荣轩躺回榻上,上来了好几个宫女替他捶腿;他的语气平淡“护卫朕?”说完后睁开眼睛讥笑道。“如果不是给了她警示,她老人家一条道上就要走黑了。”
他掩着嘴角打了一个哈欠。“贵妃那里如何了?”
真的那位还是假的那位?
郑福看着宋荣轩的神色努力的分辩。
宋荣轩难得语气温和道:“不知道她住不住得惯新地方?”
郑福了然,笑着道:“陛下安排的地方自然是妥妥当当的,只不过娘娘怀了龙胎,心里又担心行宫这头,难免忧思过重。”
“她忧心什么?朕是男人,自然要经大小事务。”宋荣轩笑着道:“女儿家娇弱,正该静心的养。”
郑福笑道。“葛贤弟也是这般安慰,但是娘娘却是放心不下,听到了消息后才肯稳稳当当的用膳。”
宋荣轩的眉毛都快皱到一块了。“这样三天两头的愁,身子如何经得住。除了平日的膳食要经心外,再叫人去皇恩寺里以她的名头施舍几天粥饭,并给孤寡老人送去钱粮。让神灵看在善事的份上多庇佑她。”
郑福见无事,也恭身退了下去。
在他走后不久,宋荣轩又发了旨意,让人把今天新鲜猎的野物分了一半,让人快马送进宫里去。
郑福知道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皇帝的面上虽还是慵懒散漫,但眼睛却透出了一股难言的倦意。
其实这样送野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