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流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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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很明显地只有一件深色的浴袍,系得松松垮垮,尤其在一举一动之间两襟的角度愈发邪恶。他亲吻着我的脖子,低低地笑着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喝醉之后叫我的名字。”
酒,对了,有酒的。我模糊不清地想,然后把他的浴袍拉在一起用手攥住,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幕,是我团在他怀里喊他的名字:“容城,容城……”
那是什么东西?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不知所以。
不过迷茫没有持续很久,他转而来吻我的唇,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难以拒绝的温柔。
这个是有印象的。
我用力地抱住他,不清楚是要把他拉向自己还是要让自己贴上去。他托住我的身体,手滑过肩和腰,我这才发现自己在毯子下面□,顿时僵住了。
他像是察觉到了,轻轻触着我的唇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么?”
我心里一紧,然后按住痛得快要裂开的头:“呃……我记得有酒,很多的酒。然后是Niki……还有那个品酒师……”
他用毯子裹住我的身体,然后抱着我靠在他身上:“嗯,再往后呢?”
Niki嚣张而不加遮掩的身体从记忆中跳了出来,然后是我坐在桌子上,勾着柳下的脖子强吻他。
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却听到旁边他的低笑声:“似乎记起来了。”
我终于清醒过来了,深刻而透彻地认识到了现在和之前发生过的状况,背上发凉一层冷汗,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柳下倒是不很介意,笑着在我额头上印了个吻,然后放开任我蹭蹭蹭抓着毯子一直退到靠着床头:“不用担心,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没有忘记昨天的事情而已。看起来已经不需要我的提醒了。”
我的脸刷地烧起来,想起来昨天自己怎么样勾着他索吻,然后拉扯他衣服的饥渴样子。要是真的做了还不要说,什么脸都丢光了居然还没有做,叫我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眼前几乎都能看到Niki一脸鄙夷地吐着烟说:“你丫就是个废柴。”
我把毯子拉起来自己团成一团钻进去盖住,我不知道,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能够感觉到有人把我抱住,然后亲吻隔着毯子落下来:“能让我把昨晚称做一个美好的晚上么?不过很明显的,我们能让事情变得更美好,实在是让人期待。”
轻佻而温存的话语在耳边,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毯子传过来,我脸热得浑身微微地抖。天,事情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的。
“似乎不把事情对你说清楚是不行的,不知道你会想到什么地方去。昨晚没有走到我们都期待的地步有两个原因,一个当然是你哭得睡过去了,另一个很简单,我可不想被你用酒后乱性这一句话就打发过去。”他慢慢地拉开毯子,我的身体抖到连抓都抓不住,很快就感觉到他撩开一团乱的头发,亲吻落在颈后,“宁愿我是错误也不愿是遗憾,说出来这么让人高兴的话,自己却没有概念,你还能藏到哪里去?梳,转过头,转过头来看我。”
他的手指在缠绕着我的头发,没有催促也没有强势的咄咄逼人,甚至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紧紧地揪住床单,他的手指覆上来,从指缝间滑过,然后十指交缠握住。
我转过头去看他。
他面上有淡淡的笑,然后吻在我的眼睑上:“你看,很好的开始不是么。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手指轻轻地动,肌肤摩挲之间是确实的温暖的感觉。
我看着他,黑而沉静的眼眸,却像是敛尽碧落繁华一样的璀璨。优秀,俊美而毫无瑕疵,让人感到无限的渴望和恐惧。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撑起身来坐在床边,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对于宿醉的早上来说我太多话了。那么让Sissy来帮你洗漱换衣服,相信你也饿了。”
我看着他站起身来往门口走,想起自己昨天说过的话。
面前这个人,就好像曾经有过的所有梦想已成现实,就像整个世界的美好和人生最终的向往触手可及。所有的退缩和恐惧,都是自以为是的安慰,我早就沉浸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奢侈地挥霍着不属于我的温柔。
不,那些都是我的,所有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触碰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在这一刻里面。
无法忽视的恐惧,无法抵抗的诱惑,和无法抑制的渴望。
我早就沦陷了。
所以不需要惺惺作态,也不需要自欺欺人。
放纵就可以了,任性就可以了,这是一个人生难得可以疯狂一次的舞台。
常识这种东西,理智这种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出声喊住他:“容城。”
他已经搭在门上的手一顿,转过身来问:“怎么了?”
我裹着毯子跳下去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然后吻上去:“早安。”
六十八
柳下容城同学说,我们要慢慢来。我同意。
他说,我们要从最基础的来。我也同意。
不过介于两个人已经订婚了的状态,这个有一点点的难度。我们两个都同意。
于是我决定列个表整理一下。应该最先从约会开始。
看电影。做过了。
吃饭。做过了。
旅行。做过了。
如果按照下一步来看,就应该是他送我回家,我邀请他上来和咖啡,然后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拉灯第二天的。
我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若无其事地喝咖啡的柳下容城同学,满头黑线。
执事君给我倒上红茶摆上茶点:“怎么了,您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心事呢。”
我把那张单子拉起来给他看:“执事君,照你看这种关系要怎么样才能推进到下一步?”
他接过去看了看,明显露出很有意思的神情,然后还给我:“按照社交规则来说,就应该是下一次约会的时候,当女士会邀请送她回家的男士上楼喝咖啡。怎么了,您有什么问题么?”
我看了看沙发上的柳下容城同学,然后谨慎地措辞:“Lavin不肯上来喝咖啡。”
他稍微笑了下:“您有好好地邀请么?在下的意思是,明确地邀请。”
我眨着眼睛看他好好地想了下:“好吧,我可能没有那么明确地说来喝咖啡,不过是有好好的邀请的。”
执事君转向坐在沙发另一头喝着咖啡看文件,一副没有在听我们的对话但是明显在笑的柳下容城同学:“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姐的邀请,实在不是那么绅士的行为。要知道淑女的心在受到冷淡的对待后,很容易被在别处的温柔吸引。”
柳下容城同学把文件一扔,走到我面前在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咖啡杯放在离在一旁的Sissy的托盘上面:“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发生的。花了我这么长时间还只是约会而已,怎么可能给别人机会。”
我摸摸脸看向执事君:“是我一个人的感觉么,还是Lavin就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执事君笑着给我倒茶:“绅士在女士面前一般都是喜欢表现出可靠的样子,就像小姐们在男士面前都喜欢作出可爱的样子一样。”
我脑子里面流淌过一串女人,Niki、 Cadence、 Questinna、 Obelia、 还有Sissy;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他说:“执事君,你要给我举一些例子,因为从我过去几个月的经历来看完全找不到能支持你这个论点的女人。”
他笑着摊了摊手:“只是概论而已,供您参考。”
柳下容城同学过来坐在我旁边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不是说过不要急的么,今天一起去用晚餐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吃么?有必要特地出去才算约会么?”
他点点头:“有必要,自觉性是发展关系时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我看着他确定了他不是在说笑,只能放弃点点头:“好吧,那么今天晚餐,明天的午餐,到明天晚上就是第三次约会了。”
执事君一下子笑出来,对着柳下容城同学说:“小姐对您的态度似乎有了非常大的改变呢,突然之间就这么的热情,真是让人感慨。”
柳下容城同学有些不以为然:“太过热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中国有句话叫做情深不寿,热情来得快消得也快。那样的话可不是什么能让人高兴的事情。”
执事君微笑着一躬身:“您似乎乐在其中呢。不过也请您不要忘记了,热情可是她们这个年纪的通病,要是过于冷淡的话,说不定会就被别人乘虚而入。不过先不说这个,马上就是假日季节了,您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或者是期待么?”
柳下容城同学转过头来问我:“梳呢?平时都是怎么过的?”
我想了想日子:“圣诞节么?放假了之后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游戏。”
可以看到他们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我。
我一摊手:“放假时间太短了,回家的话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就又要回去了。而且圣诞节是机票最贵的时候。”
执事君问我:“不回去的话,不和朋友一起过么?”
“因为朋友大多数都回去过节,然后剩下来的朋友都会去Niki扔的派对,太疯狂我不喜欢。Niki的派对我不去当然不好意思去别人的。不过都会去海边看新年第一天的日出。”
执事君听我这么说了问道:“Niki就是小姐您上次来的那个朋友么?”
我点点头,酒庄第二天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Niki已经跑了,估计丫隔天晚上肯定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然后我看看他们两个人,“你们的圣诞节怎么过的?”
柳下容城同学不在意地说:“去澳大利亚晒太阳。”
“每年?”
“嗯,每年。”
“一个人?”
“嗯。”
我无语:“三十多度阳光明媚的圣诞,这大概是我能想到最没节日气氛的事情了。”然后转过头去问执事君,“执事君你呢,会放假回家么?”
执事君也完全没有感触的样子:“伯爵大人家里不过圣诞节。”
要知道为毛假日的时候自杀率居高不下,这些人就是原因了。
柳下容城同学看着我问:“如果你想要过圣诞节的话,我不介意今年待在这个又冷又湿的地方。或者你想要和我一起去么?屋子后面就是沙滩和海,而且我保证可以给你弄到一颗常青树,装饰成圣诞树的样子,上面有颗会发光的星星的那种。”
我双手遮住脸:“天,有节日气氛的不是那种掉毛掉得一塌糊涂的树,而是树下面摆着的礼物啊。慷慨的给予和坦诚的接受,这才是节日的主旨。”
柳下容城同学一副更加没有感触的样子:“比如说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给慈善机构写的支票。”
执事君在一旁微微笑:“我相信小姐所说的是商业鼓吹后的节日消费购物热潮。”
我受不了地站起来:“不行了,我要和Sissy去逛街买礼物。执事君你会留下来过圣诞节么?”
“如果您这样希望的话。”
“Lavin呢,今年不会跑去澳大利亚晒太阳了吧?”
“如果你在这里的话就不去。”
我好心情地拍拍衣服站起来:“那么我就可以数人头去买礼物了。”
还没站直就被他拉回去:“不是说过么,叫我什么。”
我看着他温柔而微微带着点笑的黑色眸子眨了眨眼睛:“今天晚上才是第一次约会不是么,Lavin。既然要循序渐进,就一切都循序渐进好了。”
六十九
深秋的夜冷得沁人心脾,好像把被熏得乌七八糟的肺掏出来在冰水里洗了一遍,让人一片神清气爽。
下了车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去看柳下。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托起来:“怎么了?”
事实是除了道明叔给无间道拍的海报,我还没有见过有人把大衣穿得这么好看的。修长而挺拔,黑色的眼睛深邃漠然,风动衣摆之间有种遗世萧索之意。
我转身抬头面对着他,背靠着门:“晚餐很棒,谢谢了。”
他的手指从头发上摸下来,顺着我的耳郭,能感觉到指尖温暖柔软的触感压在耳垂上:“不用客气,我也过得很愉快。”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天,他的手指都压在我耳垂上了,会接吻吧?就算设定是第一次约会,晚安吻应该不过分吧?
他微微一笑,然后弯下身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下:“不要在门外用这种眼神看我。冻得耳朵都红了,先进去吧。”
我叹口气去开门:“什么都被你看穿了就不好玩了。”
他在我身后撑开门:“是么?我还以为跳过这一阶段,重点在后面的事情上,才是你的愿望。”
我眨着眼睛转头看他:“这么循规蹈矩,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保守?”
进了门他扯下围巾扔在一边,然后拎着我外套的领子要帮我脱:“虽然被你一直忽略,不过我还是有着一半的中国血统的。”
“谢谢。不,我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拿着衣服转过身想交给旁边的Sissy,却突然看到一个女人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喝茶。湖蓝色的紧身套裙一点没有缝隙地贴着她修长而玲珑有致的身体,皮肤好如古董洋娃娃一样白皙光滑,微微偏淡的金发,打着华丽而浪漫的大卷一直垂到腰上。
当她那双带着低沉的嘲弄和谑意的绿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我记起来了,这个拥有着让所有女人嫉妒的资本,即使昧着良心也无法否认她的美丽的女人,柳下容城同学的异母正血统妹妹,Cadence。
我不禁转过头去看柳下的反应,他既不是惊讶也不是预料之中的样子,能够被觉察到的只有微微动了一下的眉梢,还有一贯温柔的神情:“离家人团聚的节日还有一段时间不是么?”
Cadence站起来,面上坚硬得没有一丝表情:“并不需要每个圣诞节都跑去澳大利亚的人来提醒我节日。我的母亲在哪里?我要把她接回来过圣诞节。”
一上来就是重磅炸弹,我偷偷地往边上看了看Sissy,她端上咖啡来,朝我暗地里一摊手。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指了指楼梯:“那个,时间不早,我先上去了。”
他却伸手把我轻轻一揽:“说什么呢,才十点不到,为什么不坐下来喝杯茶呢。”
为毛?因为Cadence那又蓝又冷的眸子看得我浑身不舒服啊。柳下同学你是选择性屏蔽么,这么明显的排斥和敌意还来问我为毛?
Cadence的眉毛皱起来,高高抬着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