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蓝-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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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自然是当世英雄,但是逢着了丞相,便是宿命,让他只能屈居人下。
第53章 东都
已是春日,却逢着倒春寒,冷得心里发�
京城已经闹得鸡犬不宁,这几夜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早早的一阵吆喝声又将人惊醒,睁开眼时,天还擦黑擦黑的,只觉有人用力敲门,我无奈地起了身,很是抱怨地拉了门。
门外的人像是极为着急,没待我开口便道:“快跟我走,你怎么还在睡?”
我怔了片刻,依然有些懵,“青棠呀,还没到吃早饭的时辰吧。”
青棠很是不满,扯着我便往外走,“瞧你这点出息,再不走桓王的军队就要打来了。”
不知是不是将将吹了阵冷风,顿时我清醒了个彻底。桓王终于按捺不住了。
出城时京城已经是战火连天,在府门外匆匆地与鲜于凕见过一面,碍于众人在旁,他伸出的人被我颇为无情地躲了过,最后只留了句话。
“且小心些,你知道我不放心我。”
便是这句话,被送我出城的青棠揶揄了一番。
坐在马车中,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看着方向是向东,想来是去东都吧。一路上众多车马行人,自然都是逃难之人,有百姓亦有官员家眷。
直到天露了白又再黑了,才到了一处驿馆。却在这里,逢着了一人。
我大约已经三月不见他了。他今日着了银灰色的甲衣,雄姿英发如旧。
我比他们先到,因为沾了鲜于凕的光,所以得了间颇不错的住处。劳顿一日却怎么也睡不着,吃了几口饭,决定出去转悠。正转过廊角,却见一群身着珠光宝器的贵女人。
有言曰:人生何处不相逢。再有言曰:冤家路窄。
没想到这群人中有那么一位便与本姑娘有仇,这位姓沈名嫣。
见到此等情况,我自然会扭头便走,可是却被人抢了先。
“我说怎么这么晦气,原来是见着瘟神了。”说话的自然是沈嫣。
我道这位夫人一向知书识礼,不过近日我颇有些改观。听着她的话,心里顿时来了气,转身冲着沈嫣一笑,“夫人说笑了,我还等着叫夫人一声婆婆呢。若我是瘟神,作为一家人,婆婆也好不了哪去吧。”
听着那两字,沈嫣脸已经垮了下来,正待发作,自她身后却走出一人来。
“姐姐,车马劳顿,先进屋休息吧。如今人多嘴杂,止不定闹出什么去。”
我看着那妇人,看着大约与沈嫣同岁,一身青衣小袄,是里面唯一一个一身质朴的夫人。依我推断,她便是沈夫人,那位一心理佛的夫人。
沈嫣一行人离了庭院,我才耳根清净了些。站在檐下生生地吸了口气,寒意浸入心口,身子也不由得一颤。今日与沈嫣闹上了,日后真与鲜于凕一处,却要如何相处?
静下来,止不住胡思乱想一翻。这时,却忽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灼了过来,正对着本姑娘。顿时一ね吠ィ钦驹诙悦嬲尚碇獾木故悄酵�
几月来关于他背弃丞相投靠桓王之事京中已传得沸沸扬扬,在将军府那会儿还听闻,他曾被沈大公子沈二公子一群人当街怒骂过。而今他却出现在此,想必背投之事定有蹊跷,只怕这一切又是丞相的伎俩。
“木头。”愣了半晌,终于欣喜地开了口,移步朝他走去。
他却一惊,好似很陌生地颤了下。我一顿,几乎忘了,我与他好像还有些误会。想到此,气氛如结了冰一般,冻住了我的步子。
也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他终于着了声。
那让人记忆犹新的笑颜,却有着仲春的暖意。“许久不见了,小岚子。”
是许久,三个月中,我时常记起他。
慕瞳依旧请我喝酒,虽然这驿馆淘来的酒不如他慕三公子家的爽口香醇,但这心情却一点没有变淡。
天飘着细细的雪,酒煨得热热的。他今日兴致颇高,一杯接一杯极其痛快,话较之平日却少了许多。我好似也没了话,悠了半晌,才憋出句话来。
“木头,其实那晚……”
我想说,那晚我不是有意要撇下他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止了住,兀自喝了一大口酒,差点呛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也不多问,许是酒劲上来了,人也有些懵懵的。片刻后,终于不胜酒力倒了下去,但最最后,却留了句话。
他说:“琦珊是个好姑娘。”
我心里一扯,竟无端端地生了酸意。这场争斗中,琦珊与他又有何错。
夜泼了墨般,好似快要滴出黑汁来。
许是因为床不太舒服,一夜都没好睡。第二日见到慕瞳,他却也没什么精神。我凑上去问他,他却给我客气起来,之后还笑道:“日后怕是要唤你一声三嫂吧。”
顿时觉得面子上竟是一热,止不住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哂道:“三弟倒是客气了。”
他怔了一瞬,立即又笑了起来。
此去,果然是东都。虽然极其不愿,但是途中遇到,却也只得与沈夫人嫣夫人等人同行。
春寒依旧,本姑娘却有看风景的兴致,撩着帘子支着头向外瞅。慕瞳与青棠随护,并肩骑着马,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青棠虽然自小在军营里混,但也毕竟是女人,逢着慕三公子那双吊梢眼,一脸的绯色已经浮了上来,似有几分羞涩之意。
遥想当初她冒充男子轻薄本姑娘之面孔,我心里顿时愤愤难平。心里暗哼了一声,开口道:“青棠,还有多久到?”
青棠正说得高兴,根本不理会本姑娘。却是慕瞳转了头,答道:“还有大半日。”说罢又转回头,继续与青棠说笑。
我咬了咬牙,很是不屑地放下帘子。又行了小段路,这车中却闷得慌,想着还得憋大半日,不免有些浮躁,于是伸手唤停了车夫。
“我要骑马。”
我一再坚持下,马果真是牵来了。当本姑娘缩着脖子坐在马上时,虽然有些懊恼,但是还是不后悔。
青棠见我这驾势很是无奈,“我说隋姑娘,您不是怕冷吗,这骑马可不比坐车。此去东都,可都是山路,到时候止不定还下雪。”
我昂了昂头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僵僵地扯了张笑道:“车里没人跟我说话,我看你们聊得欢喜,说什么呢?”
青棠撇了撇嘴,正待开口,在旁的慕三公子邓抢了先,“你们聊吧,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一个人挥着鞭子便驰了出去。青棠连唤了两声,他好似都没听到。看着青棠那幅着急的模样颇让人觉得有趣,于是揪着马缰赶到她身边,“怎样?慕三公子很出挑吧。”
“嗯。”她答得无意,却忽地回过神来,脸嗖地红至了耳根。我自然不放过她,暗自一笑道:“青棠姑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扭捏了,您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怎么?要不要我替你说说?”
我此番揶揄,青棠脸色沉了下来,瞪了我一眼,忽地又笑了起来,“隋姑娘,你喜http://。345wx。欢骑马对吧,那今日可千万别再回车上。”
见她如此不领情,我很是不满,伸手扬一鞭子,道:“我没打算回车上。”
她当我没骑过马吗?相当初……
有言曰:英雄不提当年勇。
相当初,我也能骑着马在杞山四处转悠,但是去住东都的山路还真不是马走的。青棠早提醒过我,可以私以为这张脸面比我的屁股重要。于是这大半日下来,到了东都城下时,日头偏西了,本姑娘这屁股却几乎被颠成了四瓣。
而咱青棠姑娘却很是得意地抿着笑意,“我说什么来着,隋姑娘这苦您吃不下。”
我暗暗地哼了口怒气。这苦!都是被京城那几位大爷给纵容出来的。相当初我在杞山劈柴伐木、修屋洗衣,怎么也不会这般娇气。可见先贤说得有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未答,青棠还在叨,“快下马吧,这都已经进城了。”
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进了城。
因避难之人过多,东都早已封了城,若非官员大贾哪能如此轻易进来。此地与云朔风俗大多相同,只是屋宇较之小气了不少,然而精致却是云朔所不及的。
东都郡守知有贵客到访早已候在了道上,一张圆脸一笑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但别看他眼小,但却心如明镜,一上前,便向嫣夫人与沈夫人行了礼,接着又对其余众人行了礼,最后眼睛停在本姑娘脸上。他愣了片刻,终于开了口,“这位姑娘,将马牵到行馆后院吧,旁边有小门直接进去便有人接了。”
看来是把我当丫鬟了,我也不跟他多言,牵着马去寻着小门而去。
行馆本就是为京官驻宿所置,自然不算小,而且还别致地设了几处景观。我本有心四下逛逛,但骑了一日的马,早已倦了,拉了个小厮问了慕瞳一群人的处所。那小厮很是不耐烦地指了一处,于是悲惨的事便发生了。我就顺着他指的地方绕啊绕,绕得天漆黑了也没找到地方。
心里顿时生了气,伸脚便踢开了身边一扇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定是无人,找不到慕瞳一行,至少也不能让我住在廊道上吧,于是理直气壮地朝里头移了步子。我已懒于点灯,就着那窗缝间射进的一丝火光悠悠地摸到了床边。
从小到大,我初到一处头一夜定会难眠,但不想这一夜却睡得香甜无比。直到日头从斜窗照进了屋,我才醒转过来。
“睡得可好?”
“嗯,很好。”我答道。
咦!怎会有人?我顿时大惊,睁眼一看,那坐在窗边看着本姑娘的竟是,慕三公子。
我一个激灵,伸手捂紧被子。开口朝他吼道:“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他双眼一翻,似有恼意,“这话应该是我问吧。”
才睡醒这会儿脑袋不怎么灵光,愣了片刻,才恍然,这进错房竟进成他慕三公子的了。我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挤出几个字来:“三公子,我们没怎么吧?”
他已然朝我走了过来,一伏身一低头,一脸痞笑道:“你想我们会怎样?”
肋骨下那心嘭地一跳,接着狠狠地一拳挥了过去,悻然道:“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坐在窗边的人已经走了过来,一个伏身将脸贴近,也就一拳之隔。“你希望发生才能事?”
见他一脸的痞样,挥拳便去,“凑你。”
慕三公子身手矫健地闪了过去,似要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三……三公子,行馆都已经找遍了,还……还是没找到,这可……怎么办呀。”我识得这声音,应该是昨日那个“心如明镜”的郡守大人。只不知他到底要找什么,居然一口的哭腔。
我正思琢着,那厢又开了口。“将军夫人不……不会有什么意外吧,那那可怎么办,凕将军那边如何交代。”
“将军夫人?”我显然被这四字刺激到了,竟开了口。
门外顿时静了,门内那位爷也敛了眉,压着声儿道:“你怎么暴露了?”却依然有着几分笑意。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跳下床几步走到门边。门外的郡守愣头愣脑地杵着,身子如筛斗一般打着颤,一见本姑娘立马跪在地上道:“夫人,小的什么也不会说。”
好一个朝廷命官,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皇帝,今日竟轮到了本姑娘。我狠狠哼了一口,扯笑道:“很好,说出去,咔……”做了个砍头的姿势径直走了。
第54章 沉湖
慕瞳此次随护来东都,其实只待几日,因有“皇命”在身,还得回云朔。现今京城的形势依然不明,虽听说玄鹰骑大部已经往回赶了,但是究竟是否真实自然不是我能弄清楚的。
在东都已有两日,见过慕瞳几次,但都碍着旁人在不能上前与他说话,他要离开的消息且是青棠告诉我的。青棠说,他明日便回了。心里顿时生了感慨,纠结了半日,还是决定去告个别。
入了夜,灯火黯然,较之云朔此地更显清冷。风胡乱地吹着,在他门外站了,反复想着要开口说什么。也就短短一刻,我已经冻得差不多了。我搓了搓手,正要敲门,门却向里拉了开,举起的手差点没敲在对方那位胸膛上。
我一愣,对面那位亦是一愣。
“我还想看看你是不是冻硬了。”慕瞳先开了口。
闻声眉头一沉,我没好气地道:“怎么你明知道我在外面也不着声?”
他悠悠一笑,“我就想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那也是你先憋不住吧,三公子。”我自不饶他,兀自走了进去,将手中的酒放在桌上排开。
他难得不跟我计较,扯了两张椅子来坐。
酒没有煨,入了腹冷得人一颤。慕瞳许是发觉,竟将我壶中的酒倒去一半,“天太冷,少喝些。”
看着他的浅笑,我有些失神,足足有半晌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醉了?”他饮了一口。
我摇头,继而道:“琦珊挺有眼光的。”
只觉他手中的壶微微一抖,默了片刻终究开了口,双眼中竟流露出一丝不明的光彩,“她眼光不好,看错了我。”
又是良久的沉默,他竟闷头喝起酒来。
“木头……”生怕他醉后难料理,我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大大地给了他一记笑,安慰道:“别这么世俗,上一辈的事,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这句确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人这一辈子,几时又是为自己活?若他不是沈熬之子,若她不是桓王之女……
慕瞳苦笑着抬起头来,“当初桓王遣人回桓地,是我使人去劫杀的。若非此故,琦珊父女何至于此?我慕瞳一辈子都想着自在平淡,却怎么偏偏就扯上这些倒霉事?”
我心头一扯,无端端地生了酸意。“那你后悔了?”我微怯。
他一怔,却终究未回答,只是兀自笑着昂着头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出所料,自称千杯不醉的慕三公子竟在本姑娘眼皮底下醉了。费了不少劲才将他移上床去,正要起身,却被他一扯险些栽了下去。忙撑着身子,举起拳头,本来想招呼过去,竟然下不去手。
“别走……最后陪我一次。”慕三公子眯着眼道。
不知他是将我当成哪位了,声音竟如此风骚。我白了他一眼,用力抽出衣袖,可那双爪子实在扣得太紧,掰了半晌,直到额头出了汗,也没见紧开。
“朽木,你给我放开。”我咋呼道。
床上的人,却没给我半点反映。一再努力下,我终于挫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