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婚-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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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正要再点第二盏,陆缄便接了过去,朝她轻施一礼:“我来,技不如丈夫,还请丈夫指教。”林谨容一笑,起身坐开,看他点茶。良久,成了一盏,却是个容字。不过昙花一现,须臾消散,陆缄含笑看着林谨容:“虽不及丈夫,到底是比上次有所进步。”
林谨容颔首点头,将茶盏持在手中,抬眸看向天边。陆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侧了侧身,与她并肩而坐,微风拂过眉梢,天上白云掠影,四周一片静谧安宁。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安生清凉,只想这样一直到老。
童儿长宁叉着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立在廊下轻声道:“二爷,大爷有请。”
陆缄微微皱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陆绍自元宵节之后,便起身去了老宅那里,整日专心修整宗祠并老宅,整整小半年,只回过两次家,听说差事办得十分的上心尽力。可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实在是扫兴。
长宁不过十来岁,乃是林谨容挑出来在听雪閣伺候的,长得面目清秀,聪慧规矩,口齿伶俐。闻言忙道:“回来不过半个时辰,ォ从老太爷那里出来,就使人过来传话了。”
陆缄同林谨容低声道:“不知又想做什么。”
林谨容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不由笑道:“总归不过是那几件事而已。再不想见,他非要见,总归是有法缠得你没招的,去罢。”
陆缄起身整衣,不忘叮嘱她:“你在这里等我。”
林谨容微微一笑,懒洋洋地朝他摆了摆手。待得陆缄和长宁的身影隐没在梅林深处,她便又拾起汤瓶,把樱桃、双福、双全叫上来,分茶给她们喝。
陆缄出了梅林,但见外头候着陆绍的小厮长生,长生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请安:“小的给二爷请安,大爷在前头水榭里设了一桌酒席,有请二爷赏脸。”
陆缄抬了抬手,长生前面领路,曲转几回,把陆缄引到了园北边荷塘旁。荷塘里荷叶田田,十几枝荷花或是半开,或是盛开,迎风招展,陆绍独坐水榭之上,见陆缄缓步行来,便堆了满脸的笑容迎上去:“二弟,许久不见,一切安好?”
陆绍这些日大概是事事皆不遂意,又真是下了功夫在修整祠堂并老宅上面,黑瘦了许多,身上穿的不过一件半旧的家常袍,看上去人又老实,又本分,还有点可怜。陆缄却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微笑着还了他的礼:“哥哥辛苦,一切安好?婶娘安好?”
“安好安好”陆绍哈哈一笑,作了个请的姿势:“不瞒二弟你,哥哥我在老宅这些日里,白天忙着整修房,夜里辗转反侧,就把这些日的事情拿出来反反复复的想。想来想去,真是惭愧啊。”
陆缄不动声色地请陆绍上座,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并不就他的话作任何对答,脸上一直保持一个神情。
陆绍看到陆缄唇边挂着的那点嘲讽般的淡笑就恨,神色却不变,屏退一旁伺候的人,亲手给陆缄倒了一杯酒,又持了自己的酒杯,高高举起道:“哥哥有愧啊,羞愧欲死,多亏二弟不与我计较。还请二弟满饮此杯,饶了哥哥这一遭。”
陆缄ォ不与他客气,也不喝酒,只淡淡地道:“我们虽是兄弟,总有一日也是要分家别居的。计较不计较的,这会儿计较得多,将来却未必计较得上。”
陆绍默了默,道:“二弟说得是,待到将来分家别居,二弟若是宦途得意,哥哥少不得还要仰仗于你。”
陆缄虽则认为自己一定能考中,却不是轻浮不知事的,并不露半点骄狂之态,只道:“倘若有那一日,我自当知恩报恩。”
不谈是否照拂谁,那下一句便是有仇报仇咯?陆绍弯了弯唇角,道:“二弟天资聪慧,又刻苦过人,还有名师指引,不用多言,此番上京赶考,必然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将来陆家就要靠你了。”
陆绍只管把那阿谀奉承的好听话并道歉赔礼,悔过自的话一一说来,陆缄只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答上一两句话,半点不为所动。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一旦认准了什么,想要他轻易改变心意,那是不太容易。比如此刻,他知道了二房不怀好意,知道陆绍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饶陆绍再吹得天花乱坠,再扮得可怜兮兮,他也是不信陆绍会突然改好了的。等陆绍说够了,他方淡淡地道:“哥哥有话只管说来,小弟再过几月便要上京赴考,还要温书呢。”
他越是巍然不动,不放在心上,不当回事,陆绍越是恼恨,只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台上表演杂耍的小丑,所有丑态尽数给他看了个精光,不由又是愤恨,又是屈辱,只拼命忍住了,含着笑从桌下取出一只匣来推到陆缄跟前。
陆缄不明其意,也不接,也不打开:“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陆绍唇角含了笑:“你看了就知道了。”
居心不良。陆缄给陆绍瞬间就下了这样一个定义,他拒绝打开这个匣:“自家兄弟,还这么客气?”一手按在匣上就将匣往陆绍跟前推过去了。
陆绍不曾想他竟会这样反应,忙接住匣,道:“你真不看?”
陆缄摇头:“哥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弟就告辞了。”
陆绍见他急着要走,不由笑了,舒服地往椅上一靠,笑道:“二弟你慌什么?你怕什么?里面又不是毒蛇,开了就会蹿出来咬你一口。”一边说,一边把匣打开,“不过是一包药渣并几个老大夫查看之后写的方罢了。”
陆缄听他如此说,心里已是好奇万分,却由衷地觉得不能看,便淡淡地道:“我非是不敢看,而是不想看。”
陆绍却已把匣亮在了他的面前:“我是可怜二弟呢。你和弟妹成亲一年半,恩爱有余,却始终不见一男半女。家中长辈几次插手,你都挡了回去,如今你内闱清净,夫妻情深,哥哥虽为你高兴,却也十分担忧。需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陆缄冷冷地打断他:“小弟的家事不劳大哥操心,大哥还是先管好自家ォ是。”言罢拂袖要走。
陆绍朗声笑道:“你怕什么?我是想,你若是知道这服药是什么药,也许对二弟妹的病也就能对症下药了。这可是好心呢,真真正正的好心。不然你们总没有嗣,家里长辈少不得要往你房里塞人,一年两年,一次两次你都挡得过去,三年五载,十次八次,你能挡得过?就算是你固辞,这家里又如何能容得下弟妹退一万步讲,她便是肯容得人,庶又如何能比得上嫡?”
陆缄便站住了,虽则背对着陆绍,陆绍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晓得已经成功地拿住了他的软肋。便又放软了声音:“我这是好意,只求二弟你解决了此事之后,忘了从前的不愉,替哥哥在祖父面前美言两句,多少给哥哥一条活路,将来拔拉一二就感激不尽了。”
陆缄回过头来看着陆绍,神色复杂,他是不信陆绍有这么好心的,但那个匣,却像是有非凡的魔力,吸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陆绍的声音越发低沉:“二弟,你也不要先把我想得这么坏嘛,从前的事情我虽多有不是,但有时候也不过是赌一口气,不忿祖父偏心而已。你先拿去看看,请信得过的大夫看了之后又再说,对你可没什么坏处不是?”
陆缄犹豫不决,陆绍索性起身:“我不能在家久留,这两日正是要紧的时候,再不抓紧,只怕是要下雨了,这雨一旦连绵起来,那ォ是要命。”言罢果然独自先去了。
陆缄盯着那只匣看了半晌,探手将那张折叠起来的药方打开来看。一看之后,由不得一怔,这不正是水老丈夫当初开给林谨容吃的方么?只不过里头又多了几味药。
陆绍行到水榭外,回头看过去,只见陆缄立在那里尚且一动不动,不由满意的一笑,竟叫他无意中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这就叫做,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不枉他拿了这药渣,辗转反侧寻了那许多名医探询。他就不信,陆缄这回还有心思应考,这夫妻二人还是铁板一块,陆家人还要护着林谨容,就等他们自己闹起来罢。
他很为自己的专心专意并体察入微满意,可高兴没多会儿,却又想起去年冬天那个打击,又是一阵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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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炎夏
三伏天,人总是特别容易疲软,这日午后,林谨容与林玉珍一同把家事处理清爽,又帮着替陆云挑了些做嫁妆的衣料;觉着瞌睡上来,便向林玉珍告辞:“我先回房去歇息。”
林玉珍抬起眼来打量了她一番,道:“还是不见动静?”
林谨容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林玉珍沉默半晌,叹道:“罢了,我也不和你说那许多的话了,总归是耳旁风,阳奉阴违。我再多说两句,你母亲又要说我苛刻你,不顾念自家骨肉亲情……”
林谨容只是听着,并不答话。
林玉珍心中烦躁起束,挥手让她下去:“你去罢,总归是各有各的命。再过些日子,只怕是我也顾不得你,要老太太亲自开口。”
林谨容沉默地行礼退出,荔枝轻声道:“奶奶,刚才为何不柱二爷身上推?”
林谨容淡淡地道:“推得干净么?总归都是我的错罢了。何必浪费口水。”
自三月以来,陆老太太婉转地提过两次;林玉珍也直截了当地建议她安排桂圆做通房,她是她们说什么就应什么,随便陆缄怎么办。可陆缄却是在房里的时候都不许桂圆往前头来伺候,甚至于是格外小心,连樱桃等人也不能近身。
本来事情不曾发生,陶氏也无从得知此事,偏她就是知道了,少不得急吼吼地冲上门束,不顾脸面地扯着林玉珍一顿好哭,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林玉珍当年如何,现在如何,哪有这样做姑母的,逼得林玉珍也没仟么好说的。但这之后;旁人再说什么话,林谨容就不愿再往陆缄身上推了,宁愿沉默以对。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又何必承他这个情?
林谨容的这一觉却是不太好睡,恍惚中总是觉得有人影在跟前晃动,一会儿觉着是陶氏,一会儿却又觉着是陆缄走了进来,又去了。她感觉自己是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进进出出,却无法动弹,更不能出声招呼他们。
她这是被梦魇住了。林谨容心里明白过来,使劲挣扎,好容易动了一根手指,喘息着醒来,才发现早已汗湿衣衫。她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坐了起来,一心就只想喝一口清水。因见屋里光线已然昏暗,时辰已经不早,就有些怨怪荔枝几个,见她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叫她一声。
刚掀开帐子;就听有人道:“你醒了?”却是本该在书院的陆缄独在桌旁背光而坐。
林谨容披衣下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地也不叫我?”
“突然想你,就回来了。见你睡得香甜,知你劳累,不忍喊你。”陆缄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喝吧。”
林谨容一口气喝完,在他身边坐下束:“我刚才梦魇了。你若是叫我起身,反倒是让我解脱了呢。”
陆缄低声道:“怎会被梦魇了呢?,,
林谨容只觉得全身疲软,这一觉还不如不睡的好,长长出了一口气,叹道:“我又怎会知道呢?若是知道,就不梦魇了。”边说边叫人进来打水给她清洗,“出了一身的汗,真是不舒服。要是饭菜已经送来了,敏行你就先吃吧,吃了饭你还要用功呢。”
陆缄应了一声,却并不动弹。
林谨容也不管他,径自去了后头清洗,带着茉莉芬芳的热水从头淋到脚,擦干之后,再换上轻薄的罗衣,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斤,刚才的滞涩体重之感一扫而光。她带了几分轻快出来,却见陆缄犹自坐在桌旁,垂眸拿着她刚才用过的那只杯子在桌上滚来滚去。
“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一样的玩杯子。”林谨容吩咐抬水出去的樱桃:“摆饭。二爷想是早就饿了的。”
“是,奶奶。”樱桃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珠帘在她身后落下,发出一阵珠子撞击的清脆声。
林谨容走到窗前,把窗子全数打开,夜风卷着一股浅淡的茉莉花香扑了进来,把碧纱帐子吹得飞了起来,满屋的湿气闷气一扫而空。她立在窗前,持了梳子把长长的头发梳通,尽数高高挽起来,问陆缄:“你怎么了?”
陆缄把杯子放好,抬眼看着她一笑:“没怎么。就是这些日子读书有点累了,所以不想多说话。你这会儿舒服点了么?”
“舒服多了。”林谨容回眸打量着陆缄,暮光下,他眉眼间倦意仿似很深,便道:“你晚上也早点睡。欲速则不达,身子若是拖垮了,反而不美。”
“知道了。”陆缄走过去将她拥入怀里:“阿容?”
“嗯?”二人肌肤甫.一相接,就生出胜.燥意来,林谨容的背心立时冒出一层细毛汗,便伸推他:“好热的。才刚洗干净呢,别让我又出汗。”
以往她只要喊热,陆缄总是就放开了她,此刻他却不放,反倒更紧了几分:“我想你了。”
林谨容一笑:“又不是多久没见,不过是十来天而已。”
“怎么我却觉得很久了呢?”陆缄沉默片刻,道:“听说三姐有喜了?”
林谨容点头:“是。”这次陶凤棠在家留了几个月,等到人走了后,林谨音就诊出了身孕,把胎一坐稳了,就使人回娘家报喜。陶氏既喜且忧,喜的是林谨音又有了孩儿,忧的是獾郎说话真准,林谨容可怎么办。
“嗯。”陆缄抱着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听人说,洪县那边有位老大夫,医术也是极高明的。要不要去试试?”
林谨容淡然一笑:“行。先前姑母又问你了罢?我看不如……”不如一了百了。
“不是。”陆缄打断她的话,轻声道:“我是听人言,这大夫与病人也讲究缘分,水老先生的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