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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曼婚-第116部分

小说: 曼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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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的脸顿时红起来,阿昭笑着打圆场:“怎么不见阿歆?平日她来的最早。”话音刚落侍女就来报,歆姐儿来了,接着走进来的却不是一人,而是三人,除了歆姐儿,还有和歆姐儿年纪相近的一对男女。

看见那对陌生男女,座中姑娘们都惊讶,歆姐儿已经上前对她们道:“各位姐妹我来迟了,这是我姨母家的表姐和表哥,昨儿我哥哥说起起诗社的事,表姐就说在家时候也是喜欢作诗的,想带契来。”

表姐来也就罢了,可这表哥,弦歌和敏姐儿已不小,各自侧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许不满。再小也是过了十岁的外男,又不是平日间见过熟悉的。歆姐儿也心里叫苦不迭,本来是欢欢喜喜想来起诗社,可谁知道自己姨母非要把这对表姐表兄塞来,还说他们诗才不错,其实不过是明摆着想来攀附。若不是看在自己娘的面子上,歆姐儿都把这两人赶下马车了。

屋内陷入短暂寂静,那位表姐是个自来熟的,已经笑着上前做了自我介绍,还道:“本知道来的鲁莽,可我想着,能借此多结识几个人也好。”

伸手不打笑面人,阿昭刚打算答应,睐姐儿已经拉一把她笑嘻嘻开口:“这位姐姐倒罢了,可我们这个诗社都是女孩子,不如这样,我出个题,这位朱兄能做到,那就入我们诗社。”

☆、题目

睐姐儿生的俏丽;又穿了件大红织金绣牡丹的袄子;发上戴了一个小小的攒珠金冠,腕上是九阿公送的那对金环;手腕一动上面的铃铛发出清脆声音,看的小朱有些目眩,如见了观音驾前玉女一样;此时再听她要出题,想着这样女娃娃;就算出题,也不过是些对子;一口应道:“还请这位妹妹出题。”

睐姐儿伸出一根雪白手指:“朱兄是男子,自然比我们女儿家看书看的多;那想请问朱兄;双首四足又能在天上飞的,是什么奇物?”小朱原本已在肚内搜索枯肠,寻出一些典故来,为的一鸣惊人,可谁知道睐姐儿问的竟是这样的话,顿时呆在那里,说不出来。

几个少女也在那皱眉细思,可想了半日都想不出来,阿昭让侍女去拿山海经来。睐姐儿看着小朱好整以暇:“朱兄,想出来没有?”小朱摇头,他妹妹和他是双生子,双生子之间总比别人多些默契,已经开口道:“陈家妹妹这是刁难人,别说山海经了,把那些奇异怪志都翻出来,也翻不到这么个东西。”

睐姐儿转头看她,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朱姐姐你这就错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怎么不晓得呢?书上说,乌鸦有反哺之德,这乌鸦老了,不能飞了,要去哪里,不是该它的子女托着它飞,如此不是双首四足?先生常说,读书要举一反三,不能拘泥于书。”

竟还有这样的道理?朱表姐的眼都快瞪出来,却反驳不出来。敏姐儿见状笑着说:“平日姐妹们在一起玩耍,就喜欢编些书上的事来互相考校。这种不过是小技,和你们男子平日的大事不一样。”敏姐儿说的婉转,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小朱的脸红了又红,对睐姐儿作揖道:“姑娘的聪慧,在下领教了,既答不出来,就出外等候妹妹们就是。”

他妹妹还想再说话,可看大家没一个愿意帮忙的,只得闭嘴不说。睐姐儿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已经笑嘻嘻对阿昭道:“阿昭,人齐了,你说我们今儿起个什么题目,诗社叫什么名字?还有,要拿什么彩头出来?”

琦姐儿掩口笑了:“睐妹妹你说慢些好不好?说那么急,也不怕舌头打结?”歆姐儿已经把睐姐儿拉过来捏捏她的耳朵:“这样刁钻古怪的,还不晓得以后嫁到谁家,不如我回去和我娘说说,把你娶回去?”

睐姐儿吐下舌:“歆姐姐你又和我开玩笑了,谁不晓得你上个月才定了亲,我听娘说,这人一定了亲,就喜欢给人做媒,原来歆姐姐你也是这样。”歆姐儿伸手捏下睐姐儿的脸:“好利口,不过呢,这话,可是把你弟媳妇也说进去了。”

说着歆姐儿秋波一转,看向阿颜,阿颜正和弦歌她们商量今儿要出什么题目,见歆姐儿这样就道:“歆姐姐是晓得我口笨,特地来欺负我。好姐姐,你可要多帮我几句。”这下众人都笑了,阿昭笑完才又和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诗社叫什么名字,要起什么题目。

因是冬日,应景叫了腊日诗社,每月开两次,初三十八,按年龄大小轮换着来,下回就是弦歌做东,再下回是敏姐儿,依次排下去。社日谁要请假,下回的彩头就要她来出。商议已定,也就出了题目,作了点评一回,用过午饭,又玩耍一会儿,各自告辞回家。

睐姐儿今早起的早些,一上车就有些昏昏沉沉,靠在弦歌肩上打算睡去,弦歌摸摸她的脸:“你啊,非喝一杯酒,瞧瞧,这会儿脸红了吧,等回去,舅母又要说你。”睐姐儿把眼皮支起一边瞧着表姐,撒娇地说:“那酒甜的跟蜜水样的,再说表姐你喝的比我还多呢。”

弦歌瞧着她娇嗔地小模样,手竟舍不得从她脸上离开:“难怪人人都喜欢你。”睐姐儿摇头:“不呢,娘总说我,没有表姐你沉稳,可我觉得,人人都沉稳了,岂不不好玩了。”

弦歌不由噗嗤笑出声,马车已停下,春雨带人上前来扶她们姐俩下车,睐姐儿困的很,用手掩住口打个哈欠,巴不得赶紧回屋睡觉。曼娘管家管的严,春雨也不敢让丫鬟进去抬轿子过来给睐姐儿过来,只有扶着她往前走。

睐姐儿困的眼皮都快合上,只是任由春雨扶着,听到耳边有靴子响,下意识想避开,抬头睁眼看见来人,立即笑出来:“小舅舅,你怎么来了,哎呀,要晓得你来了,我就该早些回来。”

徐明楠没有平日见到外甥女的欢喜,只是摸摸她的发:“看你这困的,快睁不开眼了,赶紧回去吧。”睐姐儿刚想说自己不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舅舅,你不在家吃晚饭吗?”徐明楠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呢,这是你冯二叔,你见见。”

这时睐姐儿才看见徐明楠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难怪表姐都不说话了,睐姐儿后知后觉地想,对冯毅道个万福:“冯二叔好。”冯毅的神色比起徐明楠好不了多少,勉强点头道好,春雨对徐明楠说了一声,也就带着她们继续往里面走。

徐明楠见冯毅往另一个方向望去,那个方向就是陈家合族买的宅子,也是刘吟梅现在住的地方,不由叹气拍一下他的肩:“走吧,我姐夫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阿毅,仔细想想,我姐夫说的也对,你已成了家,纵有再多不甘,也要全放在心里,不然对现在的冯二嫂也不公平。”

成了家,冯毅苦涩一笑,跟着徐明楠一步步往外走:“可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徐明楠手一摊:“可你今日见到了啊。”那怎么一样,今日见面,是在下人们的陪伴下,连一句贴心话都不能说,只能问几句她可好。

还有,今日的她,对自己更加礼貌客气,看着自己如看一个陌生人,这不是冯毅想要的结果。徐明楠可不知道冯毅心里转着的念头,自顾自道:“你也晓得我姐姐的脾气,只要说帮忙照顾,定会妥妥帖帖,再说那宅子,虽是合族而居,可等闲的人也进不去,下人们也会细心照顾,比住柳树胡同好多了。等过了年,我再去求求姨父,让把刘兄从牢里放出来。”

说着徐明楠四处一瞧凑在冯毅耳边:“姨父上回说,按例是该放的,不过汪家那边,来打过招呼,说多关几日,等过了年,就把人放出来。你放心吧。”冯毅的眼还是没有转回来,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新妇虽好,却难忘旧人。这一回,就是彻底地再无重见之日,冯毅重重地叹了口气。

徐明楠没识过情滋味,不懂得冯毅的纠结,嘀嘀咕咕又说了些别的,不外就是连刘大爷也不用担心,牢里有人打点,过的比普通犯人好多了。

冯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路上愁绪万千,到了家才和徐明楠道谢进家,徐明楠调转马头回家,别人已经忙着过年,可锦衣卫过年是没有假的,还要去衙门走一趟,总好过回家听徐启和新安郡主唠叨他该寻房媳妇的话。可原来不是说让自己寻吗?怎么这会儿又要唠叨,哎,长辈们就是这样变来变去。

睐姐儿睡醒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听到曼娘在那和秋霜说晚饭的事,这才一咕噜爬起来,鞋也不穿就摇摆摆上前:“娘,您怎么也不叫醒我?”

曼娘把女儿的发丝往旁边拢一下:“睡够了?以后还这样早起吗?你表姐都还没走,你就已经开始打呼噜了。”睐姐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往曼娘手上瞧去,见是今日诗社作的诗,立即喊起来:“娘,今儿敏姐姐赞我作的好呢。”

曼娘见她没穿鞋,让珍儿上前给她穿鞋,听了这话就点她额头一下:“你作的除了比阿颜好些,我瞧比谁的都差,而且阿颜还比你有灵气。你啊,可别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人人都不如自己。”

小聪明?睐姐儿顿时想起为难小朱的事,眨眨眼:“娘,表姐和你说了?”曼娘嗯了声:“就算你表姐不说,今儿这么多人呢,总会知道的。睐姐儿,娘晓得你从小聪明伶俐,可是你有时不免失于刻薄。要知道,精明和刻薄,只差了那么一线,却完全不一样。此时你是陈家女,你爹又得重用,纵然刻薄些,旁人也只赞你精明,可人这辈子,纵是公子王孙,也没有顺遂一辈子,没有挫折的时候。”

睐姐儿乖乖地听自己娘的教导,等听完了才问:“娘,那刻薄和精明,有什么区别?”曼娘知道女儿好奇心重,点一下她心口:“一呢,是本心要宽厚,二呢,是要有阅历,经过的事多了,就自然明白,你现在还没经过多少事呢。”

睐姐儿的眉皱起,用手托住下巴问:“所以娘让我学的沉稳一些?”曼娘点头:“虽说你不必像我一样,泰山崩于前而不言,可是也不能咋咋呼呼。”睐姐儿不由吐一下舌,曼娘摸摸女儿的发,母女俩没有再说别话。

转眼就过了年,初二日要回娘家,今年陈铭眉回来,曼娘也能带着孩子们回去娘家,果然把三个孩子留给新安郡主,等过元宵节再回来。还没过正月,一个消息就震惊朝内,陛下驾崩。陛下驾崩比起太后驾崩来,虽同样是国丧,牵扯更广一些,好在太子已立了日子不短,驾崩第二日,就在皇后和群臣支持下,于灵前即位。

曼娘夫妻照例要进宫哭灵,忙个不停时候,家乡又传来消息,陈阁老在正

作者有话要说:写长文往往就会遇到这种时候,哎,所以这是我不愿意写跨度时间长的文的原因。年纪越大,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就觉得开始虐了。

☆、伤心

若说皇帝驾崩;太子即位;陈家虽进宫哭灵可心里还有喜悦之感。现在陈阁老的过世;带给陈家的就全是哀痛,九阿公和陈阁老虽非同父同母所生,弟兄相处这么多年,比起亲生弟兄也差不了多少,命陈大老爷带了陈五爷亲自赶回家奔丧,合家老小又齐齐带孝。

最伤心的是曼娘;外祖父没了,算起来徐尚书夫妇比陈阁老小不了几岁;现在身体虽还康健;怎么说都是风烛残年;也不知什么时候,家乡就传来祖父母去世的消息,一想到此,曼娘的心就一阵阵疼。

再次入宫哭灵时候,曼娘想着外祖父,心一阵阵疼,哭的比别人都伤心数分,等哭完灵去侧殿歇息时,就有老夫人道:“陈奶奶和邱夫人两人,这些日子哭灵,真是比别人要伤痛数分,难怪两位的夫君做官如此顺溜。”

话里带着嘲讽,曼娘此时不愿去回这位老夫人的话,只是往陈珍兰那边看去,见姨母面色憔悴,脸上泪痕纵横,姨母只会更伤心吧?可此时是在宫中,曼娘也不能上前去安慰姨母,只有坐在那里,眼里有忧虑之色。

一个女官走进来,对众人道:“太后有旨,宣邱尚书夫人陈氏即陈庶子夫人徐氏进见。”命妇们进宫哭灵这些日子,也常有被宣去的,不过多是宗室,少有外官之妻,此时见一宣就宣两个,命妇们都看过去,方才冷言嘲讽的那位老夫人不由哼了一声,曼娘也不在意,和陈珍兰两人起身随着女官而去。

新帝虽则登基,大行皇帝丧礼尚未结束,后妃们都还住在原来地方并没搬迁,只是改了称呼而已。太后带了妃嫔们在另一边安置,也无需往昭阳殿去。

曼娘二人进到太后所在的侧殿,殿内除了太后,还有皇后也在,曼娘姨甥二人忙下跪行礼,太后命起,皇后亲自上前搀扶,太后又命赐坐,两人谢恩后才各自坐下。

太后往陈珍兰和曼娘脸上看了看才到:“陈阁老为国之栋梁,骤然去世,陛下甚感哀痛。”陈珍兰二人忙站起身连道不敢并谢恩,太后让她们俩坐下,又讲几句宽慰的话,也就请她们二人出去。

等走出殿,曼娘见陈珍兰憔悴不堪,对身后宫女道:“殿内太闷,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在外随意走走。”太后尚且对她们温言,宫女急忙应是:“两位夫人可往这边散散,离下次哭灵还有好一会儿呢。”

曼娘谢过宫女,也就扶着陈珍兰往那边去,走出一段路,已经看不到人群了,陈珍兰才停下,看着远方泪一滴滴落下,曼娘知道此时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管用,只是陪在一边。宫女早在陈珍兰停下时就在离她们数步之外站着,此时风吹着陈珍兰的衣角,这座无数人向往想进入的天下至尊之地,竟似只剩下她一人。

曼娘眼中的泪也落下,却不知这泪,是为的外祖父去世伤心还是为的陈珍兰此刻的伤心?陈珍兰低头看着身上的孝服,天子驾崩、举国俱哀、举国服孝,可自己想穿的,却是为父亲,眼里的泪似乎已经干了,唯感酸涩没有泪落下,纵已做了祖母,早不是父母膝前的娇女,可从此之后,喊爹喊娘再也无人答应,心里之痛竟是无人能诉。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珍兰才抬头看向曼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曼娘扶住她,陈珍兰反拍拍她的手:“不必为我担忧,我只是,一时有些无法适应,这没爹没娘的日子。”曼娘眼里又是一阵酸涩,泪珠已滚下,此时已走到宫女站着的地方,宫女眼里也有泪,曼娘还不忘拿出两个小金锞子塞到宫女手里:“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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