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能小姐-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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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尚安闲,我想要你吃醋。”强忍着内心不断翻滚的怒火,唐知歆抱紧胸前的靠枕,很任性地对尚安闲这样提了个要求。
尚安闲微微怔了一下,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看着唐知歆,眼底有震惊,也有某些唐知歆读不懂的东西,紧接着,他又低下了头,手上也恢复了替她按摩小腿的动作,轻声说:“那好,我吃醋了。”
唐知歆被他明显敷衍的话噎了一下,内心苦不堪言,良久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你怎么会不吃醋呢?”
并没有想要得到他的回答,只是下意识的呢喃出口,没想到这一次他却回答的很干脆,很清晰。
他说:“有人追你,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你很好,说明我没什么需要担心。”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降得很轻很轻,轻得仿佛也只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轻得仿佛是自天边飘荡而来的声音,“……以后,就算不是我,也会有人好好待你,好好照顾你。这,这很好……真的,很好……”
唐知歆是真的没有听清楚他最后呢喃的那半句话,但饶是如此,她也感到内心如有利爪在抓,满腔的委屈与不平,堵得她胸口难受。
眼前这人明明是那样的温柔。温柔的对你笑,温柔的望着你,温柔的对你说,温柔的抚摸你,却又温柔的离开,温柔的回来,甚至连拒绝说爱你都是温温柔柔的。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呢,但谁又能想到他的温柔竟是如斯伤人的。
唐知歆觉得自己奋力挥起的一拳完完全全砸进了棉花里,半点用处没有,徒增伤怀而已。
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她觉得这一刻很累很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他温柔的话语一下子抽空了似的,再也不想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沉浸于他此刻的温柔——那残忍的温柔,温柔的残忍。
等唐知歆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正枕着尚安闲的肩,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靠在沙发上一觉睡的全身酥软。
内心因为他而那样难过,身体却在他的身边那样放松,一觉睡得那样深沉而香甜,这是不是有些讽刺?
转动头颅,朝他的漂亮的容颜看去,此时,他竟也在她身旁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像羽扇一样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轻轻抿着,唇色是令人心疼的浅粉色,很浅很浅,早不是初见时那令人欲一亲芳泽的浅桃色。
伸手,轻轻触碰他苍白的面颊,温暖的热度从指尖传递到心尖,让她再也停不下来,只想用指尖在他面颊上一圈一圈地来回描画,一遍一遍地来回抚触,一次一次地将他印刻在心里。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明明他近在咫尺,她却莫名的感到慌乱,觉得这人像雾一样琢磨不透,看不清楚,那样的飘忽,无法捕捉,无法掌控,总令她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一个失神,他就会从咫尺的距离逃离到遥远的天涯。
他不知道,她有多害怕离开他。
“那张信用卡你说过最好不要用的,可我用了。我拼命的刷,也没能刷爆它。之前,我和卓知宁纠缠的时候,你生我的气,说我不公平,说我太欺负人,可现在你知道有人追我了,你竟然没有一丁点反应,还说自己很开心……真是温柔啊,温柔的令人生不起气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骂骂我?”没能忍住内心的疑问,她轻触着他的脸颊,用那软糯的声音轻轻呢喃,“尚安闲,你知不知道,你的温柔很残忍,它会让我越陷越深……会让我越来越渴望触碰你内心最深的那个角落,会让我渴望得到你的心。”
“可……”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指尖从他的脸上离开,攀上他的胸口,指尖下跳动着他的心脏,他的心便藏在这指尖所触的肌肤之下,“可你的心,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我永远看不见的地方,除了那一片令人贪恋的温柔,那一片残忍的温柔,我什么也得不到……尚安闲,你,真的不爱我?其实,我只是希望能被你好好爱着而已,只是这样而已,事实却是这样的难……”
“为什么会这么难呢?除了你,我谁也没有,可为什么连你也不愿意真心待我?为什么总让我那样难过,为什么总让我那样不安?你不知道的吧,每次在家里苦苦的等你回来,真的是种折磨。我害怕被你留下,害怕在家孤单等你回家,害怕那种令人压抑的沉重……所以之后的那些次,我都不等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在家,我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那种等待的折磨,可我错了……即便我不回家,没有你在身旁,我依旧那么难过。”
指尖从他的胸口离开,唐知歆伸手环住了他颈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呼吸,似古老而安宁的节奏,让她的心也渐渐平静:“留在原地等待的人,时时刻刻都会觉得是煎熬,这些……你不懂的吧?其实,我真不愿等你。”
“可,怎么能呢?你离开了,我怎么能不等你呢?我总想着,你会回来的,不论你去了哪里,不论你走的多远,你都会回来的,因为我还在等你,对吗?”轻轻的说完这句话,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声,唐知歆慢慢又有了睡意,窝在尚安闲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头顶有叹息声,那么轻,那么轻,难分虚幻真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敞开的窗子钻进耳朵里。唐知歆是被那越来越清晰的雨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感觉的到身旁那人正伸手撩开她额头的碎发,源源的热度传递到她的脸颊,似乎能烫出道伤疤。
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清澈的眼眸,眼底有他一如既往的温柔:“醒了?”
“嗯,几点了?”她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项,正准备抬手去捏一捏酸痛的肩膀,他的手已经覆到她的肩头,轻轻按压着,手法老道,让她很是享受。
“五点过一点儿,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尚安闲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之前独自呢喃的话语,对刚才那些事提都不提。
唐知歆扭头看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一二,最终却只看到了一片温柔的平静。看来,她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声叹息,是她想多了,与他无关了?
想到这里,她懒得再多想,又把身子贴近他胸膛,窝在他怀里不愿意离开:“还不饿,让我再呆会儿。”说完,不顾他的想法,将他的手捞在怀里,让他从身后紧紧搂着自己的身体,为此感到安心。
第169话无可奈何,心不由己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大,即便是关了窗子,那噼啪作响的雨声依然能穿透那一面澄澈透明的玻璃窗,直达人心底。
许是下午睡得多了,唐知歆在凌晨竟被这雨声吵醒,醒来也不觉得困,除了浑身酸软无力,不怎么愿意动弹之外,脑子倒是无比清醒的。
在这样下着雨的凄清夜里,如若睡不着,人总会胡思乱想许多。
唐知歆心里本就藏着心事,这时候醒来,脑子又那样清醒,她想保持内心的清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体一如往昔,像贪睡的猫儿一样窝在尚安闲的怀里。他的手横在她的腰间,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呼吸平稳而轻,似乎睡熟了。
没有要起身的想法,没有要吵醒他的念头,她就这样安静地窝在她怀里,想着那些纷乱的心事。
最近的尚安闲,与以往比起来,真的很反常。
那种反常她能感觉的到,却不知晓原因,只能不甘又委屈的默默接受,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解决,唯剩无可奈何。
情爱这东西呢,真是令人咬牙切齿,却又难以恨之彻底;是蚀骨噬心的疼痛,却又怎么都痛不死心;是平淡如水的相处,却在某天醒来发现一切已侵入血肉,不能离弃,不能抛开,再也舍不得。
就如她和尚安闲之间,明明没有太多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恋爱情节,可每每想起,总是舍不得,弃不得,抛不得,总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陪伴在他的身边,不做什么都好,只是静静地陪着就好。
她一直以为,她会是他们爱情故事里的主角,也会是他故事里的主角。可越来越多的细节让她蓦地察觉,也许在他的故事里,她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小配角……
这样令她难堪,难过,难以释怀的猜想犹如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所有思绪,禁锢着她的整颗心,直至鲜血淋淋也不曾放松些许。
可即便如此,即便是令她咬牙切齿,即便是让她蚀骨噬心,她也依然不愿离弃,不愿抛开,不愿舍得。
那样无可奈何,又心不由己。
嘴角扬起了轻笑,那是一个微嘲的弧度,那是一个冷然的弧度,那弧度嘲弄她自己的无可奈何,那弧度冷笑她自己的心不由己。
在情爱的战场上,付出了真心的,永远最伤。谁比谁更在乎,谁便无法占据主动。在他们的情爱战场上,她似乎已经站在了战败者的位置,为他笑,为他哭,为他欢喜,为他难过……一切的悲欢喜乐都因他而来,因为对他有情有爱,因为比他更在乎,所以变得那样卑微,卑微的都不像她了。
其实很多道理她都懂,只是真站在了那个战场上,一切道理都变成了纸上谈兵,她就是那样无可奈何,就是那样心不由己。
背对着尚安闲,透过玻璃窗远望,那细密的雨丝像珠帘一样洒落在人间,冰冷而凉薄,寒透人心。横在腰间的手忽然动了一下,轻轻地从她腰间撤了出去,唐知歆连忙阖上了眼睛,假装睡熟。
睡在她身后的尚安闲轻轻支起身子,伸手撩起她如水的长发,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探下头来,如落雪一样在她发丝轻轻落下一吻,生怕惊动了她,动作十分的轻缓。
唐知歆闭着眼睛没有作声,不知道他半夜醒来是为着什么,难道是要离开?
这个猜想令她心中一酸,眼睛却依然没有睁开,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一直坐在她身后,一直用指尖轻轻拨弄她的发丝,动作十分的轻缓,柔得像水一般。又这样等待了一会儿,他忽然扯过被角,将她整个身子紧紧裹住,不留一丝颈下的肌肤裸露在外,然后掀开被子走下床来。
听到他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唐知歆终究是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他只着单衣站在窗前,目光凝在窗外的雨幕,思绪仿佛随风飘荡的很远。
看到他不是默默离开,她稍微宽了心,心里却生出了新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夜不能寐?难道他也如她一样,想着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
唐知歆没有去问,只是就着些微的光亮,在黑暗中默默地凝望着他孱弱的侧影。那样孤寂而单薄的身影静静地立在窗前,些微的光亮拂上他精致的侧脸,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白的那样脆弱,白的令人心疼。
许久许久,他就像痴了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连一声叹息也没有,只是默默的,默默的。
又过了好半晌之后,他忽然转过身子,吓得她立刻闭上了眼睛,接着她就听到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他已来到她的身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凝在她的脸上。
心,不由得有些慌,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在慌什么。
她依旧闭着眼睛装睡,依旧沉默不言,而他也跪在她床前,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一下一下柔柔的描摹,带着心疼与不舍。
“你知不知道,我最舍不得的是什么?”
那样温润而清贵的声音,伴着雨声在她耳边响起,她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眼睛差一点儿就要睁开。
好在,不等她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知不知道,我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心,如擂鼓一样,剧烈的鼓动着,她的耳朵里除了雨声,便只有他清贵温润的声音。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清楚她已经醒来,但她不愿意就此睁开眼睛。
因为她不能肯定,如果这只是他想在她熟睡时才愿倾诉的话语,那她怎能在此时睁开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唯一的执念是什么?”如情人的耳语一般,他在她耳边呢喃,然后轻轻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温柔的一个吻,并不如何缠绵,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爱恋。
“知歆……知歆……我的知歆……”
他轻吻着她的唇,描摹着,勾勒着,嘴唇翕合间,溢出的都是她的名字,一声一声,不断地轻唤,不断地轻吻。
吻,终于结束在一声叹息之后。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五湖四海的凄凉与悲伤,道尽了八荒六合的矛盾与挣扎。
叹息过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轻声说,轻声问:“知歆,在梦里,你快乐吗?你的梦里,会不会有我?”轻轻道完这句话,他翻身上床,冰冷的身体钻入被子里,循着身旁的热源慢慢探去。
他在窗前站得太久,身体早就冰冷,忽然的碰触,让她忍不住轻颤。他微微怔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似乎是怕冻着她,可最后又忍不住想要向她靠近,想要搂她,抱她,将她拥入怀里。
于是,靠近,疏远,忍不住又靠近,下意识又疏远……这样反复的循环了许多次,就如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他也是这样靠近又疏远,再靠近再疏远。
那种矛盾的挣扎,那种想要靠近又无法不疏远的情绪,让她莫名的惊诧。
她能感觉到他的挣扎,只是她不解于他的矛盾。
为什么这样矛盾?有为什么可以矛盾?
终于不忍他再这样折磨他自己,唐知歆转过身,伸手环住了他的身子,一手轻轻搭在他胸口,一腿横跨在他的腰际,就如丝萝缠绕乔木,她攀住了他僵硬的身体,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
他似乎并不知道她醒了,被她忽然纠缠住,他身子僵得像根木头桩子。扭头去看她,却发现她依然闭着眼睛,便轻轻唤了一句:“知歆?”
唐知歆当然不会应他,整个人就真如睡着了一般,不再动弹。尚安闲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自行矛盾,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