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在长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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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科举取士,学子们从乡试到省试再到礼部试,层层遴选,按照解额来决定一省可解多少人,比如洛阳学风最炽,教学水平与读书考取功名的热头也高,所以解额上就比其他省份要来的优厚,别的地方可能是一百解一人,而洛阳则可以一百解三人,四人。
说着两人就一起过来了,张默翟道:“我辈入仕,为的是社稷苍生,岂是一家一人的得失?如今科举之弊,非是一县一州。默翟认为,科举改革,刻不容缓。首先是考试的内容,偏重明经,士子们只知道死记硬背,却不通实物,即便为官,又怎能为民造福?再则是考试的形式,如今冒籍、舞弊之事迭出,权贵子弟窃取功名,何其不公?三则是制度疏漏难堵,便是设立一千个考官、帘内官、门官也于事无补。”
王梓才见张默翟如此说,大惊失色:“科举、公荐并行不悖,是祖宗的规矩,大晏开国以来,出了多少的贤臣良相,即便是于小处有所疏漏,也只需增补修正即可,何须改革?”
好吧,我得承认,我对他们说的事情觉得很烦,男人最讨人厌的地方就是总喜欢指点江山而又不考虑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子,不过我虽厌烦,却有人感兴趣。
“说得很好,你且细细道来。”原来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我看到皇帝,心里觉得有趣,这些人不管是做狂放姿态,还是低调姿态,说些惊人之语,其实目的都不过是吸引皇帝的目光,难怪自古就把君王比作美人。张默翟等人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力,真是煞费苦心。
皇帝一来,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我想了想,我这两辈子见过的,权利最大,最尊贵的人应该就是这位皇帝了。这个年轻的皇帝生着一双美丽的桃花眼,英俊中含着妩媚,可是嘴角的线条又透露出坚毅与果断,没有故作威严,反而总是含笑,细心的听着那些想要在他面前展才的男人们的议论。原来这就是莲生看重的男人啊,莲生与皇帝,都在我企及不到的高度呢。
我没注意那些一心显摆的人说什么,只顾看着俊美的皇帝发呆,却没注意皇帝注意到了我。
“夫人有什么看法?”皇帝忽然问道我,不但我愣住,其他人也都住口。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女眷们早就回避了,只有我还在听,难怪皇帝会点到我。
张默翟见我被皇帝问道,忙上前说:“陛下,这是拙荆。妇道人家,不懂这些的。”
皇帝却笑道:“方才默翟说科举选材已经到了非变不可的地步,张夫人觉得如何呢?”
我这样的丑小鸭一下子被光芒万丈的皇帝询问,心里紧张得打鼓,想了想说:“科举是为贫寒子弟出头的唯一机会,所以民间都说是鲤鱼跳龙门,保证它的公平与合理,是最重要的。既然是为国选材,那么就要看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才。考试的内容应该按照不同的需要而不同,有思认为,如今的进士科太看重明经了,死读书读死书,迂腐不堪之人,哪怕忠心耿耿清正廉明,于国家于百姓,又有什么用处?说道公平,有权之人以权势窃取功名,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事情,防不胜防但必须要防,如今虽有所谓的别头试、牒试,但终归会被有心人钻空子,若要改革,需要从上至下,法要严,心要狠,防要死……”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看着我的表情都是满脸的惊愕,我不明白是怎么了,更慌起来。而皇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心一横又说:“有思认为,应该从学校开始,为每一个学生建立档案,记载其姓名户籍生辰终身相随,参加乡试者,必须由学校举荐,凡是有篡改户籍,舞弊夹带者,都记录在案,凡是查处有假冒的,不但其本人,所有参与者一律革去官职功名,处以刑罚!”
皇帝看我停下来,又问:“那解额的多寡,又如何确定呢?”
我皱眉道:“解额多寡由前三年本郡本县到底有多少人参加考试且获得功名决定,根据各地实情由朝廷决定,不再固定。”
“学之优劣,各地都不相同,有人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这又怎么办呢?”王梓才听说要解额要有变化,又开始为他家乡士子说话了。
我冷冷的说道:“即便做了鸡头,莫非还能与凤凰争锋?皇上,我认为最合理的解额应该这样算:按每次各自参加发解试人数,与最终参加殿试人数的求一个比例,再用前三年的比例求一个平均数,以此为制定下一次的解额的标准。这样的话,以后各省解额由各地学子的水平决定,谁也不用羡慕嫉妒。”
皇帝听了,点头笑道:“难得夫人有这样的见识,朕很佩服。莲生也对朕说起过夫人是个特别的人,说在相国寺一见如故。欢迎夫人有空来宫里与莲生做个伴。”
我听皇帝夸我,喜不自胜,感谢皇帝,感谢莲生,由皇帝亲口说出我与莲生在相国寺相遇的话来,看这些谁还敢造谣。莲生送了这样一个大礼给我,我该怎么回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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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4章 准备过年了 (补遗漏的一章)
更新时间2010…8…16 13:56:27 字数:2510
从宫里出来,我感到心满意足,既打压了王牡丹,扼杀了她的小阴谋,又推销了我的香水,甚至得到了皇帝的称赞,我虽只浅酌了几杯,却已然醉了。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阶前,真是小人得志,美啊!
回到家里时,还是醺醺然的模样,看到张默翟不显山露水的样子真是可厌,嗔道:“你这人,怎么喝得比我多那么多,却一点都不醉的?明明在宫里时你连走路都走不稳的。”
张默翟把我扶到床上坐下,自己解开腰带脱了公服说:“那才多少啊,只是我怕他们死劝,故意装喝醉了而已,你夫君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真是大言不惭,你说都是读圣贤书,你怎么就那么不谦虚呢?”我就见不得他得意,总想高一头,踩一脚,灭他的气焰。
张默翟听我这么说,也不生气,自己洗了脸说:“不知道是谁啊,跟陛下那么侃侃而谈,明明上个月连礼部试要考什么都不知道的。”
我见张默翟小瞧我,恨恨的在他身边转了两圈,虎视眈眈噼里啪啦的说:“皇上都夸我说得好呢,难道你还不服气,莫非你的见解比皇上更高明,视角比皇上还高阔,思虑比皇上还缜密?”
张默翟见我高举皇帝的大旗,忙整了整衣衫长揖到地恭敬的说:“是,小的失礼了,还请夫人原谅,这一口气说一大串话,小的怕夫人累着。”
我被张默翟嘲笑,作势就要打他,张默翟抓着我的手笑嘻嘻的问:“我还不知道你对时政也有兴趣,今儿我是被你吓了一跳呢,你那些想法都是哪里来的,跟我说说吧。”
“怎么?你想偷师?我偏不告诉你。”张默翟有求于我,我立刻就翘起尾巴来。
张默翟哈哈一笑:“不说就算了,对了,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我提醒你下,那群波斯人可不是好打交道的,你让景明小心着点。”
我听张默翟说道波斯人,心里一紧,难道香水瓶的环节出问题了?跟着追问这死人却一句也不多说了,要不是时间已经不早,我真想找了李景明问,可这时辰了只好作罢,就这么着心里忐忑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就请了李景明来家里问他香水瓶的事,这孩子起初还嘴硬不开口,我几番追问他才说被那群波斯人坑了,根本做不出我想要的那些精致的瓶子,我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凉了。没有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心急火燎的我就让李景明带我去找波斯人,李景明却死活不干,说那边都是些三教九流,去了不安全。我想着上次的遭遇,不敢逞强,只好叮嘱李景明拿几个瓶子样品回来给我看看,问清楚是什么原因做不出来。
李景明难得来一趟,我想留他在家玩。我知道张默翟这小子心眼坏,喜欢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捉弄人,他自己也是个不爱读书的,却总装样子督促李景明,就是想欺负人。所以预先叮嘱了张默翟,不许提功课的事。
“嫂子,我听我母亲说了,连皇上都夸赞嫂子您呢。”李景明吃着我家的饭,讨好的说。
我既然被叫做“嫂子”,自然要有嫂子的样子,所以含蓄的笑笑说:“哪里的话,皇上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哪里就当真了。”
张默翟见我谦虚就要出言讥讽,被我悄悄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下去。李景明又说:“我母亲说,那王牡丹拉着何冰清想欺负姐姐?”
我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哑然,悄悄看张默翟,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我尴尬的对李景明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李景明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拦住:“眼看要过年了,景明兄弟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嫂子可以送给你。”
李景明很是孩子气,听说有礼物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热情的说:“不拘什么,嫂子给的,总是好的。”说完又想了想,害臊的笑着说:“其实我最想进宫见我姐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姐姐了。”说完这孩子脸上竟然闪过几片哀伤,看得让人心疼。
送走了李景明,我准备去找何管事商量过年的事,却被张默翟给拦下。
“昨儿被人欺负了?”张默翟单刀直入的问我,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不想把自己丢脸的事情告诉张默翟,所以本想瞒着他的,却被这个嘴巴快的李景明给说出来了,只好含糊的说:“没什么,你知道王牡丹和我不和,她说什么我都不在意的。”
张默翟皱眉说:“她还联合了别人欺负你?她到底说什么了?”
我绕开张默翟往屋里走,飞快的说:“能有什么,不过是冷言冷语夹枪带棒罢了,她爱说就说好了,又不会掉二两肉。”
张默翟却不依不饶的跟过来说:“告诉我,她又做什么了,我不敢再冒险了。”
我叹口气故意轻描淡写的对张默翟说:“她说我在相国寺被拐子拐了。不过莲生已经帮我解决了这事,你不用担心。”
张默翟听了我的话,我看得出他眼里有怒火,却没多说什么,给我打了会下手便出门去了。我见他不打扰了,便让蓝儿去请了何管事与他娘子,询问过年的事情。
“何管事,何大婶,坐下吧。”我穿着厚袄子,抱着手炉还觉得有些冷,又让青儿在屋里点了炭才觉得好点,等何管事夫妻一进门就赶紧让人把帘子放下来,唯恐冷气进来来,夫妻两人告罪在地上坐下,何大婶就问我:“奶奶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笑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你们也知道,这是我过门头一遭过年,家里的规矩还不大通,所以想问问你们,往年家里是怎么准备的?”
何大婶忙笑道:“奶奶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我们两口子一定竭心尽力帮衬奶奶。”
我让青儿给何家两口上了热茶,自己也喝了一口说:“那就多谢了。咱们今年是不能回家过年了,我和少爷商量好了给家里送些东西,虽说家里不缺这些,但好歹是为人子女的一番心意,到时候安排妥当人给送去吧。”
何管事听了站起来应了,我又说:“还有就是,大伙儿跟着我和少爷出来,也是不易,家里往年过年都给些什么赏赐,今年照旧,到时候我和少爷额外还有赏。”
何大婶凑到我跟前赔笑说:“往年家里过年府里是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按各人的等级发赏钱,从一两到十两不等,再做一套新衣,就是过年了。主子们另外单独给的赏赐不入府里的账。”
这些我也想到了,于是又问:“那都要置办些什么呢?”
何管事说:“也不过是些南北货,咱们新在京城安家,有些东西不齐备,也要趁着这个时候买,东西实在是多,我回去给奶奶列个单子,有的东西买不到的,还要现找人做。”
何大婶也说:“可不是么,比如说这做点心的模子,我出门的时候就忘了带了,咱们大少爷不爱吃那些点心,也就是那套梅花模子的能吃两个,可我楞给忘了,这可得找人做去也不知是怎么的,唉,我竟给忘得干干净净。”
何管事两口子噼里啪啦的,说了几大车的话,把我给说懵了。我听他们两个的对话,有些发囧,这阵势也太吓人了吧……
第六十五章 大出血
更新时间2010…8…17 13:33:15 字数:2625
(愚昧的我又发漏了一章,真是万分抱歉。)
我被何家两口子的阵势给吓住,让他们回去给我准备单子去了,谁知道第二天,这两人给我送来了一本书样的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如今需要买什么,缺什么。我当初住进来的时候,没觉得差很多啊,怎么他们两个这么一琢磨,就好象什么都没有,百般的不方便一样?
我拿着名目去找张默翟,他看了不看就说:“随你,我怎么都好。”
我从张默翟那里得不到帮助,只得含恨与青儿蓝儿商议。
“怎么连锅碗瓢盆都要买啊?而且还这么贵!”蓝儿打开名目册子第一页就喊起来。
我懒懒的说:“何大婶说,咱们现在用的,都是普通物件,平日里自家用本没什么,但是若是来了客人,再用这些未免失了张府的体面,所以要买好的,一定要那什么什么窑的。”
青儿接过册子翻了一页,嘲笑蓝儿说:“姐姐也太沉不住气了,我看看。”说完青儿也叫起来:“这……这……为什么连纸张都要买十几种啊?”
我听青儿叫唤,叹口气觉得更累了:“何大婶说,咱们大少爷平日里作画写字,需要的纸都不一样,这些都是按在家时大少爷用的,捡了最主要的写的。”
青儿指着名目册子,结结巴巴的说着:“那这些药材呢?以前咱们林家虽也存了些燕窝人参,可姑爷家这也太……”
我不等青儿说完,拿过册子放到桌上说:“何大婶说了,这些东西不过是家常备的,等要用了才去买,怕没好的使。”虽然我早知道这两个丫头靠不住,却没想到是这么的喳喳呼呼,凤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