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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褪粉梅梢青苔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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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做不到,瑞凯……”龚梦舒终于泪落如雨下,“瑞凯,我的心很痛,我受不了……真的,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程瑞凯将龚梦舒搂在怀中,用力地抱紧她,然后连声劝慰着她:“我知道一直都委屈了你,你放心,我必让你得到最好的。假如你愿意,将来我可以送你去海外留洋,或者让你离开府邸,我单独给你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在一起,这样你眼不见心就不烦了,好么?”

龚梦舒只是落泪,程瑞凯不住哄她,吻她,挑软的好话哄她。龚梦舒抬起泪眼看着程瑞凯放下他所有的傲气,陪着小心只为哄着她,心中百般矛盾。若是不爱他,她可以做到云淡风轻,可是她明明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如今这么卑微和怯弱的地步,叫她该如何快刀斩乱麻?

若是他强横无理也就罢了,偏偏他还那么温柔低姿态,更让她无法硬下心肠。

“相信我,梦舒,在我心中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女人,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见龚梦舒的态度有些软化,程瑞凯加大抚慰的力度,只求龚梦舒能随着他回去。

“乖,别再闹脾气了,好么?”程瑞凯的唇印上龚梦舒满是泪痕的脸庞,用温热的舌头一点点舔去脸上的泪痕,嘴里有着咸咸的味道,更让他为她心折和心疼。

“我们不要分开,梦舒,”他在她耳边低语:“你舍得么?你说,你舍得么?”

龚梦舒在程瑞凯火热而温柔的亲吻中,无助地闭上了满是泪光的眼眸,是的,他算得非常准,她怎么会舍得?又如何能舍得他?

龚梦舒被程瑞凯软磨硬泡带回家去后,程老太太一看到龚梦舒,便招手让她过去。待得眼睛红红的龚梦舒在她膝前蹲下,程老太太便流了泪,惹得龚梦舒本就红肿的眼睛更红了。在程家除了程瑞凯,就只有程老太太是真心对她好。

“我知道梦舒这孩子脾气好,什么事总会忍着,这次若不是瑞凯你太过分了,梦舒也不会走!”程老太太拉着龚梦舒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可是梦舒啊,请你看在***份上,不要再走了好么?瑞凯需要你,奶奶也需要你……难道你忘记了你从小就答应我要好好照顾瑞凯的……你们同年同月同日生,这辈子注定是要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把你们分开……”

老太太边说边流泪,看向龚梦舒的眼神是哀求的。只因为老人明白只有龚梦舒才是能制得住程瑞凯的唯一好人选,也只有龚梦舒能承担起照料程瑞凯的重任。

人非草木谁能无情?更何况是养育了她十年的老太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情深如亲。龚梦舒被程老太太这么一招弄得无法再犟下去,抹着眼泪虽然不肯口头答应什么,但总算也不会那么抗拒在程家待着了。

程老太太这才收了泪,眼角的余光瞥见程瑞凯在此刻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程瑞凯听了程老太太的嘱咐,带了精致的点心和厚礼到了龚家向二老赔不是。龚弘文见小两口牵着手,和和睦睦,连连点头称许道:“这样才对了,哪对夫妻不吵架?过了便过去了吧——”心中高兴,连声大笑了几下。

伍佩思见程瑞凯态度谦逊,放下了先前给人那种桀骜冷傲的架子,不仅人前人后对龚梦舒百般体贴,甚至对他们二老也是尊敬万分,心下也很欣慰,瞅了个空的时候,将龚梦舒拉到了一旁,低声嘱咐她:“孩子,他这么对你也算难得了,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龚梦舒并没有父亲和母亲的高兴劲儿,眼下重新获得了荣耀和亲情,但她却感觉自己不如过去那般容易满足和幸福了。父亲和母亲殷切地招待程瑞凯这个贵客,她却心不在焉地将视线调转望向狭窄的木窗外,发现这些日子,不仅她的心境灰暗,其实连天都是阴的,何时才能重现艳阳好节气呢?

她不为人察觉地悄悄叹了口气。

第三九章 暮霭沉沉夜如墨

天气渐渐热了,芭蕉绿石榴红,送春来夏,日子也算平静一天天地过。程察仲终于给程瑞凯在整编兵团安排了个参谋的职务,程瑞凯开始忙碌起来,天天出勤不见人影。而龚梦舒在程家没有再像过去那般四下频繁走动,除了出门上课等待毕业之外,她一般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甚至连程墨琳再三邀请她出去和同学聚会,龚梦舒也只是意兴阑珊地婉拒了。

唯一让她过意不去的,是那晚遇见的黄启伦竟真的天天去学校门口等她。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他,她本就不该给他希望,如今害得他又重新陷入了一厢情愿的幻想中,算来都是她的错,她对他心存愧疚。

她也在尝试让自己融入程家的既定生活中去,既然人人都劝说她必须顺从于命运的安排,她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特立独行。母亲说得对,假如她喜欢程瑞凯,就该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不能轻易任性。可是母亲说这话之时,却忘记了她自己本身也是做不到的,否则也不会半辈子都不肯原谅父亲了。

但闷在屋中,龚梦舒坐在书桌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简直就是无心向学,只得站起身来,见外头花园里无人,便想出去走走。刚出了房门信步走到花园里的石榴树下,却听见花园里有人在清唱:“半世衣,戏子梦,不知处?演尽今生、尘世事……唯流逝丽香鬓影,一段芳容传,终负谁,谁心彻?……”

龚梦舒听得曲子有些耳熟,驻足聆听后方才想起这不是那日戏班在花园里花旦唱的戏么?怎么园子里有人在唱?她绕过石榴树,看到不远的花丛中立着一个拖曳着长长水袖的伶人在依依呀呀地继续唱着。

龚梦舒正要出声盘问,却见那伶人转过身来,竟是平日里不经常见到的四姨太彭宛月。

彭宛月转过身来看到有人在听她清唱,一张粉脸红了红,但却捻起水袖摆了个造型,道:“我唱得如何?”

龚梦舒方才听了几句,虽说曲调中还有生涩之感,但贵在音质甜美,便夸赞道:“很好听,四太太唱得不错……”

彭宛如笑了一下,道:“我这是从戏班子师父那里学来的……”说道戏班子师父,龚梦舒便下意识地想起了那日面如芙蓉的花旦,生得比女人还美的那名男子。

“师父教得认真,我自然也就学得好了……”四姨太说着,一张俏脸竟露出了娇羞的神情,泛发出一种异样的美丽,看得龚梦舒有些怔然。

“哦,是么?那恭喜四太太了……”龚梦舒接口道。彭宛月用水袖遮住了脸,一个妙曼的转身,将赞美照单全收,而后又开始咿呀咿呀唱起来了。

龚梦舒见她自得其乐,正要退开,却见花园那头匆匆走过一个人来,一把拽住了兴致高昂的四姨太,恶狠狠地道:“唱个什么劲呀,你想死是么?!”说话的人是三姨太彭宛如。彭宛如骂完彭宛月,这才发现边上有人,脸上浮起了一抹惊慌。看是龚梦舒,方才稍微和缓点,便清清嗓子道:“是龚姑娘啊,今天有兴致出来走走了?”

还没等龚梦舒答上话,便又自顾自说道:“这样便对了么,成天关屋子里捻酸吃醋的,是个男人终究是会嫌弃你的……”

四姨太彭宛月凑过来,问道:“谁拈酸吃醋了?”三姨太不耐地推着她,道:“你赶紧给我回屋待着,别乱出来献宝了!”说着顾不上继续讥讽龚梦舒,推搡着四姨太彭宛月便往厢房走。

龚梦舒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听得丫鬟来喊二太太满珍让她去绣坊里帮她绣块缎子,方才停下脚步。

二太太满珍得了老爷程察仲给的一块好绸缎,拿来做衣裳觉得有些可惜,便想到要将这块绸缎做对枕套,再绣上花纹图案,想必会更好,便把绣工活不错的龚梦舒拉来帮忙。

龚梦舒听了二太太满珍的构思后,便笑道:“二太太,平常人家都喜欢绣鸳鸯,你却要绣水中并蒂莲,确实与众不同……”

“还不是老爷不喜欢那些禽/兽俗物,我就想让他感受下花草树木,让他也跟着我浪漫浪漫……”二太太满珍看上去心情很好,连悄悄话都和龚梦舒说了,“把床上的用品做得细致点,男人也会更喜欢的,剩下的绸缎,我想请裁缝帮我做件短点的无袖睡衣,夏夜的时候穿给老爷看,又凉爽又撩人,你说可好?”

见龚梦舒红了脸,二太太满珍笑道:“你也别害羞了,学着点,将来用来对瑞凯也很有效的——”龚梦舒的脸更红了,但是眼神却有些黯淡。

满珍见龚梦舒神色不对,心想肯定是为了卢小姐要进门的事烦恼,正要劝慰她几句,却从没关严的窗子里忽的又飘进了四姨太那飘渺的唱腔声,好像还有三姨太应和的声调。满珍侧耳倾听了几句,撇撇嘴道:“很有闲情逸致么?不知道在唱给谁听……”

龚梦舒停下了手中的活,无意说道:“应该也是兴致所至,唱给老爷听的吧……”

“老爷反正是最讨厌戏子的……”满珍冷笑了一声,道:“四姨太学得起劲,三姨太不也正在学么?你等着吧,舞女出身的两个人能长进出息到什么地步呢,她们早晚会唱不出来的……”

二太太停了停,又从齿缝里迸出字来:“她们两个想要争上位,道行也要够才成!不自量力那就是可怜虫了!”龚梦舒闻言抬起头来看着二太太满珍,见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心不由一凛,连忙低了头,装作忙碌于手上的绣活,不敢继续深想。

气候更加炎热了,燥/热的夜蝉鸣不断,让人心烦气躁。这日夜晚,暮霭沉沉夜如墨,程察仲带了程瑞凯以及家人去大饭店和卢家人聚餐,回来的时候春风满面,想来是和卢家人相谈甚欢。

恰逢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程老太太感染了风寒,龚梦舒一直近前服侍,程老太太常在大厅就坐,贪喜热闹,即使病中也不例外,因此龚梦舒正好将程瑞凯要和卢青青订婚的消息听了个正着。但是这次她没有再闹脾气,只是深呼吸,让自己能平静点接受这个事实。

程瑞凯朝她望来,眼神里有着几分歉疚,龚梦舒突然觉得有些讽刺,既然决定了,何必要来此种眼神呢,想安慰她还是想让她心中更加不好受?她垂下眼帘,替老太太拿着鼻烟壶,手虽颤抖,却不再望向程瑞凯。

程察仲眉飞色舞说了一通餐桌上的见闻,兴高采烈之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着二太太满珍还有三姨太彭宛如:“哎,怎么不见宛月?方才不是还在饭桌上说了几句么?现在到哪去了?叫她来一起喝个茶,咱们全家也热闹下。”

三姨太彭宛如先变了脸色,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浮现出了一丝慌乱,她连忙站起身来,强笑道:“方才她说肚子不舒服,应是上茅房去如厕了吧?”

二太太满珍则慢条斯理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才缓缓道:“我的丫鬟才从茅房里出来,怎么不见四姨太啊?是不是四姨太雅兴来了,又在后花园里唱戏呢?话说,今晚可是有人看到梨园戏班的戏子从后门进来,说是要给四姨太说戏呢……”

程察仲闻言狐疑地蹙起了眉头,而三姨太则面如土色。

第四十章 冲冠恨为红颜怒

“把四姨太给我叫进来!”程察仲厉声道。

“好的老爷,您别生气,我这就让人找去……”三姨太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一边朝着随身的丫鬟使眼色。她的小动作却被二太太满珍看到,满珍转头过去对程察仲说道:“老爷,今儿这人哪,怕是得您亲自派人过去带出来不可了!”

“怎么说?”程察仲心中已经微明,却还是尽量压抑着情绪问满珍。

满珍迟疑了片刻,才说道:“不怕老爷怪罪,方才下人在嚼舌根被我听到,说是四姨太和那个戏子先是在戏园子里唱戏,接着两人便往四姨太的房间去了……恐怕这会儿都在房中吧,不过具体是唱戏呢,还是做点别的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二太太,你说这话算是污蔑吧?”三姨太彭宛如跳了起来,神情激动地大声道:“我妹子向来清清白白做人,那些都是下人乱说的!而你,你竟然信了那些人的胡话不够,还挑唆老爷!”

“污蔑不污蔑,就等老爷派人过去查看个究竟再说喽!”满珍轻描淡写地说道。手轻轻一挥,大堂里早有人堵住了门口,防止三姨太的人前去给四姨太通风报信。

程察仲一张老脸恼怒得青一阵白一阵的。程瑞泰和程瑞凯唯恐父亲气病,程瑞泰连忙对父亲说道:“父亲,这事让我们过去查看就成了,您且在这里休息片刻……”程瑞凯更看向龚梦舒这头,见她面带惊恐之色,怕晚上吓着了她,便道:“让奶奶也先回房去休息吧——”

可是程察仲大喝一声,道:“谁也别走!我要亲自带人去抓住这对奸夫**!拖回来重重家法惩治!”说着怒从心头起,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暴怒之下,动静巨响如雷鸣般,桌面上放的上好香茗茶碗也被震得咯咯作响。

“老爷,您可别气坏了身子,这点龌龊事让下人代劳就成了。您和少爷们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吧,免得脏污了您们的手……”满珍体贴地对程察仲说道,接着站起身,吩咐了下面,派了几个得力嘴巴又不漏的家丁壮汉,由管家带领,前去四姨太房中捉奸。

“敲了门没有应声,你们就直接踹门!”满珍冷冷地在家丁后头来了一句。

三姨太如热锅上的蚂蚁,原本还声色俱厉的神情逐渐变成了焦灼和惶恐。她投向二太太的眼神逐渐有了乞求之色,但二太太满珍却装作没看到。

程老太太叹息了一声,道:“家门不幸啊,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娘,这不是造孽,而是四姨太不守妇道闹出的恶心事!”满珍走到程老太太身旁低声抚慰着她,“您不必担心,自有老爷正确处置这件事。”

程老太太颔首,道:“唉,大媳妇不在了,以后扶持老爷要靠你多费心才是……”

“娘,看您说到哪里去了,照顾老爷是满珍一辈子的事,只要老爷需要我,我永远都会在他身旁的……”眼下的满珍,姣好的脸上俱是温柔贤淑之色。一旁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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