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林妹妹-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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僖仓共蛔 �
“万古荒坟在，悠然我独寻。好个可怜的苏小小，好个可怜的我！”她双膝着地，像个小怨妇似的坐在那里低声哭诉道，“你我一生都在寻找，到最后，都只是空梦一场。你在那边遇到你的阮郎了吗？你有没有责问他，为何一去不复返？哦，对了，他应该下地狱的，而你早已登了仙界，做了仙人，所以不可能再遇到他的。看样子你比我幸运多了，我还要留在这人世间受苦，不知要到何时？”
刚开始，江一铉还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尽情发泄，到这会儿见她越说越没边了，简直看不下去，过来就冲她吼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一个不知死了多少年，风尘里打滚的歌妓，哭得这么伤心，流这么多泪，值得吗？”
伊云只抬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凭什么这样说她？她靠自己的真本事赚钱，即不出卖灵魂，又不出卖肉体。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无能事的公子哥，才祸害了人一生！”
“哎，你怎么把气都撒到我身上？我又不是那个阮郁。”江一铉大为恼火，可又觉得他们这架实在吵得莫名其妙，“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管她苏小小也好，阮郁也罢，管他谁是谁非，这都不是我们所该讨论的问题。我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伊云望着他，慢慢站了起来，可能是刚才坐的姿势不对，这会儿腿好像已经麻了。
江一铉过去扶了她一把，“你真是自讨苦吃！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伊云将他推到一边，然后独自一颠一跛地走到了慕才亭。虽然距离苏小小的墓并不远，可江一铉却看着她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刚才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她又开始陷入了低谷，江一铉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眼泪像珍珠似的往下落。
“回去，回哪儿去？你是让我回你的家，还是我的家？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可笑了吗？我的家在哪儿？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而你的家呢，好像那并不属于我吧。我要到哪里去找属于我的那一块地方？你告诉我，我的家在哪儿？我的家早在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就已经丢了，不，确切的说，是被人偷走了，要不回来了。”
此刻江一铉真后悔不该带她来看苏小小墓的，她那么敏感，平常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实际上内心脆弱的很。她是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好好地疼她，爱护她了。这么多年，她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那颗柔弱的心早已不堪重负，那些泪水就是很好的证明。本来她可以学会忘记的，可如今他们一家三口的出现，无疑再次揭起了她的伤疤，让她变得不知所措。她越是对他凶，就越不难看出她的伪装，她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心里有多么的恨，其实她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去恨。
“我要继续南下，去福建。你会去吗？”
江一铉站起来说：“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到哪，我都陪着。”
其实这一路，虽说有江一铉陪着，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打算放弃心中的那个梦，不管梦里的那个人存不存在，至少她努力寻找过了，就不怕将来有后悔的那一天。她已经决定，这是她寻找的最后一站——福建。
这天从妈祖庙祭祀完出来之后，江一铉就突然找不到伊云了，他以为她又要像上次一样，一躲就再也不出现。他急了，是真的急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他把林妹妹给弄丢了，就在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她会逃跑呢？难怪他刚才问她向妈祖许了什么愿，她的表情会那么怪异，看来她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妈祖啊，妈祖，如果你在天有灵，就请一定要帮我找到林妹妹。他走下长长的阶梯，向四周观望，期望还能够看到她的身影。
“哥哥，需要我帮忙吗？”一个操着闽南语，一身惠安女打扮的小姑娘过来向他行了个礼。
江一铉也赶紧双手合十，回敬了她，可是他听不懂闽南语，压根不知道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于是就掏出钱包，给了她一些钱。
小姑娘没有去接，紧接着咒骂了他一句：“妈祖会惩罚你的！你这个眼睛朝天的家伙！”
这下江一铉听懂了，因为她刚才说的是普通话，而且声音还特别的熟悉。
这时候，惠安女已摘下斗笠，还有之前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巾，露出一头飘逸的长发。
江一铉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他睁大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哥哥，我的闽南语讲得还地道吧？刚才跟一个姐姐学的，还有这身衣服，也是她送给我的，她人好好哦！”伊云笑着转了一个圈，好让他看清楚她这身衣服。“回去之后，我就把它送给小婧，你说她会不会喜欢？”她看他好像已经呆了，完全不理会她说什么，于是就退后两步，踢了他一脚，这招果然有效，立马把他给踢醒了。
“小妹妹，你能不能别玩了？我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的。”江一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说。
“谁跟你玩了？我在很郑重地问你呢。算了，问你也白问。走啦！”
“你站住！我刚才打你手机，你为什么关机？”
伊云愣了一下，“你打我手机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她掏出手机来一看，原来是没电了。“没电了。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不见就大吵大嚷的？是不是想妈妈了？那你就赶紧回去吧，她在家等着你呢。”她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斗笠，发梢从他脸旁一扫而过。
“天可怜见！妈妈真正等的人不是我。”江一铉喊道，可是她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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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戏里戏外
更新时间：2010…5…17 20：42：16 字数：3184
这天晚上的星星好多，好亮，他们借住在一所农户人家的房子里。半夜，他们趁主人睡熟了之后，偷跑到人家的天台上去看星星。没有烛光的陪伴，也没有鲜花美酒的浪漫，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躺着。伊云忽然忍不住现场编起了诗歌：“点点星星亮晶晶，弯弯月芽笑吟吟。牵牵手儿两浮萍，道道无心胜有心。”
江一铉侧过脸去看她，“小妹妹，我低估你了，想不到你还是个诗人呢。”
“我没你说的那么深藏不露，就是有感而发。咦，你说湄州岛上的星星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的要大？为什么我以前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星星呢？”
“那是因为云儿已经开始冲出阴霾。”江一铉高兴地坐起来说道，“是不是江水也可以不必漂流了？”
伊云也坐了起来，“你就那么想回去吗？是不是这些日子让你受了很多苦？”她看着他身上她为他买的那件T恤说道，“一只本该养在深宅里的金丝雀，突然被放出来之后，反倒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了。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我承认，一开始是有些不习惯，可当我不再为穿哪种牌子的衣服出门而烦恼，不再为今天是该是选择中餐还是西餐而困惑时，我是那么的轻松。我想我已经开始喜欢这种简约而快乐的生活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一辈子都陪着你过这样的生活。可是不是现在，身为别人的儿女，我们不可以那么自私地把他们抛诸脑后。别忘了，他们都在家等着我们，不论何时回去，他们都会真心地向我们敞开大门的。跟我回家吧，别让他们等得太久了。”
“那是你一个人的家，也是你一个人的妈妈。”伊云站起来，仰望着星空说，“就让她也好好尝尝等待的滋味吧，我都等了十几年了，她才不过等了一个多月而已，难道就已经失去耐心了吗？”
“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你是要让我们也等上十几年，才能原谅我们，还是要让你自己再过上十几年没有家的生活？你有没有替宥子想过？他是你的亲弟弟，他要是知道他妈妈还活着……”
“你给我住嘴！你要是敢在宥子面前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她？包括你。”
伊云淡定的眼神让江一铉感到害怕了，他马上掉转头，因为她说的话实在太硬，让他短时间内无法消化。要不是头顶上正好有颗流星划过，他甚至都误以为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了。他忽然想改变一下气氛，高兴地对着她说：“林妹妹，你赶快许个愿吧。刚才有流星，你看见了吗？”他指着天空。
可伊云并不看他，而是沉闷地低下头，“那不过是个悲伤的逃兵，怎么可能实现我许的愿？”
江一铉觉得这句话好熟悉，“你干嘛要这么悲观？流星可是诗人笔下的宠儿，林大诗人不妨也来尽兴一首啊。”
伊云仰起头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苦情人。”
江一铉不明白她话的意思，“你是在做诗吗？”
“做什么诗啊，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那飞过去的是伤心人的眼泪。”
江一铉想起来了，她在店里经常放的一首歌——《谁的眼泪在飞》。他轻轻笑了笑说：“我看你真是孟庭苇的歌听多了，走火入魔了吧。”
“你才走火入魔了呢！明知道那玩意儿不可信，还偏要对它许什么愿。也只有你这种神经不正常的人才会干这种事。”
“你说我神经不正常？那人家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难道那些男女主角都不正常？”
“拜托！那是演戏。演戏，你懂不懂？”
“我当然懂啊。人生本来就如戏，戏里的人在演，戏外的人在看。其实换个角度，就是我们这些有故事的人成就了一出戏。”
伊云头都被他绕昏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是在戏里，还是戏外？我要不要好好地区分一下你这个人？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会是个一级演员吧？”
“我看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比较合适吧。”他看着她说，“其实不管你是在戏里，还是戏外，在我心里，你就是你，林妹妹永远只可能有一个。”
清朗的月光下，当他触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她的脸颊泛起了浅浅的红晕，不过他没有发现。
“如果云儿执意不肯飞出尘埃，那江水也只好随着她漂流一世了，即使前面万重山阻隔，也绝不会回头的。”
面对他深情款款的言语，伊云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她只感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那热气都喷到她的脸上来了，她忽然害怕地抽回手，“我困了，我回去睡觉。”
江一铉又是一夜无眠，他自认为他很努力了，可还是无法打动她的心，他开始不懂，她究竟还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第二天，伊云起了个大早，平常都是江一铉先起来叫的她，到这会儿了，还没有动静，怕是睡过头了。她找了个哨子，还有几个盘子，打算去给他弄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
“嘻！你有耳福了，江一铉。”
勤快的女主人早已在厨房里弄得叮当响，伊云向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你找你那位朋友吧，他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伊云很惊讶，他怎么没有叫醒她？她打开他的房间一看，满屋子扔的纸条，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几乎占据了整个页面，其实上面的文字并不多，只是写的人心太乱了。她忽然发现他床前还有许多抽剩了的烟头。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坏，竟然学会抽烟了！”她找了个下脚的地方，然后捡起一张来看，上面是几行诗一样的东西：人生如戏，戏里有我，戏外有你。我在戏里做自己，你在戏外看着我哭泣。“这个家伙，没事写这些干什么？”她把它揉成一团，然后又捡起另外一张来看，还是短短的几行：哥本有情，妹却无意，为何恨在情上系？思量来，思量去，仍是一场戏。“好你个江一铉，竟然敢骂我！”
“你在干什么？”这时候江一铉走了进来。
伊云赶紧站起来，把手藏在背后，然后将那张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纸慢慢揉成了一团。也好，她要将它作为日后的证据留着。“你今天怎么起来得这么早啊？”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把一天中最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你了，林妹妹。”他拿出刚买好的早餐说，“这是你要的馒头和豆浆。”
“你一大早跑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啊？”
“怎么样？我对你还不错吧。赶紧趁热吃。”
伊云接过来说：“那你呢？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No！”江一铉吓得赶紧后退，“你别逼我吃啊。我真佩服你吃得下？而且天天吃都不会腻。”
“这个很好吃的，你尝一下看就知道了。你大概这一辈子都还没有尝过这种味道吧？来，试一下。”伊云拿了个馒头给他，他扭头就开溜。
“你躲什么呀？毒不死你的。”
他站在桌子的另一边说：“林妹妹，你就饶了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让我吃这个。”
“不吃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吃呢。”伊云咬了一口，然后坐下来慢慢地嚼。
江一铉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他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他想象着伊云就是那个馒头，也许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把喜欢变成了习惯，就像伊云爱吃那个馒头一样，不去想它是什么味道，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吃，这成了她每天早上醒来后必须的想念。是啊，既然已经成了习惯，又怎么会腻呢？
“你在那里傻笑什么？”伊云感觉他笑的样子好讨厌。
“没有啊。我没笑。”江一铉把头低下去说，“你今天想好了要去哪里玩吗？”
伊云喝了口豆浆，噎下口中的馒头说：“我想去海边。去看黄金沙滩，听湄屿潮音。来湄州岛以后，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地欣赏过这里的风景呢。”
“好啊！”江一铉一拍桌子说。
“你干嘛这么兴奋？”她面前的豆浆都差点被他震洒了。
“哦，你现在想不承认我们两个人心有灵犀都不行了，你知道我刚才干什么去了吗？”
“干什么？不是给我买早餐吗？”
“不光买早餐，我还买了好多其它的东西呢。”
“在哪儿？”伊云没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