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种植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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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
他很少跟人接触,但不代表他不了解人情世故,眼前这人的做法明显就是口是心非的典范……真不惦记会连监控器都用上了?谁会对自己父母用这种手段!
虽然把这些事情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从来不曾回话。
这个人对于他来说,始终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这一情况一直维持到初步完成的内嵌控制程序被窃。这个内嵌控制程序原本是用来控制温度,但是在'他'的帮助之下,只要替换小部分代码就能在别的方面投入使用……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此之前,他并不觉得网络也是一个战场,也从来没想过要涉及网络攻防这方面的东西。'他'却非常擅长,据他自己所说的,除了他以外还有许多人'关注'着他父母,他得摸进对方的地盘综合一下情报,看看他父母在哪里、会不会遇上危险,如果闲了,给这些人捣捣乱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似乎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闲着没事总会找上他,也是他首先发现源码泄露并且第一时间追过去摧毁。
经此一次,他开始向'他'请教这方面的技术。'他'仿佛非常高兴他终于开窍了,毫无保留地把会的都教了给他。
'他'学得很杂,似乎什么方面都有涉及,无论他有哪方面的疑问,'他'都能随口解答。如果他说话不是那么老不正经,说不定去能冒充资深的专业人士了。
后来'他'带着他混迹在国际上许多大型技术组织里,他第一次知道'他'的代号:Sword。
剑。
一把利剑。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说,他在听。
他可以推测出'他'年纪不会太大,至少还处于期盼关爱的岁数,甚至处于叛逆期,因为他常常在父母回来的时候玩失踪,玩我藏你找的幼稚游戏……'他'父母的职业很奇特,常常会前往各地,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他'家里有个十分强硬的长辈,并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只会把选择摆到'他'面前让'他'自己去选。只是无论'他'怎么选,都逃不出对方预设好的轨道。
再锋利的剑,也是身不由己。这是他对Sword这一代号的理解,大概也是'他'的自嘲。
'他'非常聪明,手段也非常厉害,简直到了令人妒忌的地步,只是'他'也很孤独……否则他这个根本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也不会成为'他'倾吐对象。
这种往来持续了整整一个年头,最终被王叔公的死所终结。王叔公为截留一批即将被文物贩子偷运到国外的文物,意外身亡。
这事来得十分突然,令他的生活在一夕之间彻底颠覆……他被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接回了家中,随即被带到京都陈家。
陈家怎么发迹的他不清楚,只知道陈家的主事者陈远道是京都数得上号的人物。说不上一开口就让人震服,但至少提起他的名字会令很多人噤声不敢言。
面对陈远道审视的目光、父亲频繁的督促,他一如既往地沉默。
他知道以前如果不是王叔公保着,父亲早就把他送到陈家来当陈家太子的玩伴了……说是玩伴,不如说是供对方耍弄、替对方受过的人。
他已经从父亲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这陈家太子的事:他是陈远道的外孙,姓刘,单名一字戈。性格也与这名字契合,盛气凌人,喜于挑衅,是恶名远扬的纨绔子弟。
他厌恶这种人。
陈远道却把他父亲支了出去,脸上出现了笑容:〃小衍行,你父亲不争气,你却很像齐衡。”
齐衡,他的叔公,曾经有机会跟陈远道争夺陈家主事者位置,可惜死得太早,留下的势力散的散,叛的叛。他父亲这个唯一有点血缘关系的侄儿什么都没得到,为了平安富贵只能涎着脸讨好陈远道,连他这个儿子都送了出来。
听到陈远道的话,他仍然闷不吭声地坐在原处。
陈远道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那外孙却不像我,也不知像了谁,性格吊儿郎当,整天没个正形。如果我给你权力,让你帮我管束他,你愿不愿意?”
他抬起头,回道:〃不愿意。”
〃如果我说,〃陈远道缓缓一笑:〃他就是'Sword'呢?这半年来渐渐被人冠以'剑鞘'代号的你,还是不愿意吗?”
他的心跳莫名一滞,'他'是少有的、走进了他的生活的人,连王叔公死后那种灰暗至极的心情,也在看到他留的满桌面'出了什么事'的字迹之后稍稍舒缓了。
以陈远道的身份,没有骗他的必要,而且如果'他'是陈家太子,'他'说过的话也得到了最好的印证……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他'那样的人、才会有那样的家庭关系。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他'是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沉默了许久,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一次见到刘戈时,刘戈刚被人从海滨市那边揪回来,据说是带着他表妹倩倩一起去那边玩冰雕。
他想起'他'说了,其实'他'躲起来的时候也挺想被早点找到,所以'他'决定把表妹也拐带去,提高他们找人的效率。
他当时还觉得这人简直别扭透顶,想要别人关心就直说,何必这样闹腾。
现在这事却成了最有力的证据……'他'果然就是刘戈。
这时候刘戈跟陈倩倩坐在床上各自裹着张被子猛打哈啾,见到他跟陈远道进屋,立刻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陈远道睨了他一眼,骂道:〃你行啊,不想回去见你爷爷,居然跑去海滨市?还把倩倩也带跑了!”
刘戈挠挠耳朵,满不在乎地说:〃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哈啾!什么事都没有!哈啾!”
陈远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少给我嬉皮笑脸,这是衍行,你齐叔的儿子,以后你的行程就由衍行决定,别想再到处乱跑。”
交代完这一句,陈远道就离开了,留下他与刘戈、陈倩倩静默相对。
刘戈这人皮相不算太出众,只是自小生在这样的家庭,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凌厉,唇角在不笑的时候仍会勾出略显冷冽的弧度……尤其是他的侧脸,总给人一种漠然,即使笑得吊儿郎当,也改不了那种近乎本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就在他静静望着刘戈的时候,刘戈忽然转过头,缓缓朝他一笑,语带讥讽:〃你不配。”
并不友好的开端,仿佛预兆着他们日后的相处将不怎么愉快。
而事实上——
似乎也是。
因为在并不遥远的未来里,他选择了……忘掉这一切。
……》
万事俱已备01
“绿玉树,又叫光棍树,热带作物。”张正扬推推老花镜,评价道:“叶高度退化,枝条翠碧,适合观赏,国内多作为园林孤植植物。”
刘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暗中却扯了扯旁边的木头小声问:“木头啊,什么叫固执植物?植物还固执?跟你一样?”
木头望了他一眼,说:“不是固执,是孤植,单株栽植。”
刘戈大点其头,恍若大悟。
用心讲解、听力又极好的张正扬僵着一张脸,对于这个新收的学生简直大失所望。若不是因为刘戈是刘余恩的儿子,手里又拿着刘余恩夫妇的研究成果,再过八辈子他也不想教他。
其实这已经是他们从蓝田回来的第三天了,张正扬一行人也在两天前就来到了刘戈的实验区,花了两天时间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刘戈的动作非常迅速,实验楼、育种区、育苗区、栽培区,规划得非常完美。其中栽培区更是完成了许多人难以实现的设想:拟原生地生态——通过巧妙的隔光、变温、土质改造、水量控制使得已经被分割成近百个分区的栽培区几近全面地模拟出世界各地的生态环境。至于实验楼,除了无菌栽培区之外,更多的是产品开发跟其他学科领域的综合实验室。
恐怕也只有得到上头默许、杨胖子全力支持的刘戈才能做到这个地步,毕竟很多材料就算你再有钱也弄不到。就算是现在几乎空无一物的栽培区,监控也非常严格,出入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身份鉴定。
这两天刘戈早已带着张正扬一行人慢慢介绍了各个栽培分区,许多跟张正扬志同道合的研究人员已经决定留在实验区。还有一些比较年轻、不愿停顿下来的人也在协商过之后,答应到各地考察时将适合的物种送回来。
当然,一个学科的领先会高度刺激并促进其他领域的发展,这是科学界的共识,刘戈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别的地方挖点人才,靠着这一契机大力发展国内科技。
不过当前之要是早点推出产品,打响名头。名头响了,各方人才自然会闻香而来。虽然起歪心思的人也会不断冒头,不过风险这东西哪儿都不少,要发展就必须面对它。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夺,闷声发大财这种事是很难做到的。
想到这个,刘戈就领着张正扬一行人从光棍树的栽培地走到另一个分区,里面栽的是刘戈从小皮球那赊账换来的原耳草,也是他准备弄进市场的第一种医用植物。安全方面,跟光棍树比起来这原耳草无毒无威胁,更没法提炼出能源、毒素之类的东西对国家造成危害,好东西!效用方面,不仅能造福于民,还能尝试着恢复小萝莉的听力,绝对的好东西!不种它种啥?!
张正扬的感觉也跟刘戈一样,觉得这原耳草特别可爱——那葱葱郁郁的小灌木看上去虽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只是在张正扬眼里那绿油油的小叶儿,光溜溜的枝杆儿,都是那么地奇妙而美丽。
也只有这时候张正扬才会略显激动,这头发发白的老头儿拉住刘戈问:“这就是你给过我的那种植物吧?确实是锦葵科的新种属,它的研发方向是什么?药用吗?”
刘戈点点头:“它就是‘原耳草’,它的叶片里含有某种汁液,对内外耳细胞都有促再生作用。”解释完,刘戈又补充:“我手上的资料只有这些,怎么栽培、改良植株,怎么提取、分离有效物质,还有成药的剂量如何控制,都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张正扬说:“锦葵科的植物对生长环境要求不高,也不会过多地占据其他物种的生态位,栽培倒是不用担心,其他方面还得看看再说。只是我们只能分离出植物的各种成分,要成药还得找别人才行。”
其实为了早早解决小萝莉的听力问题,刘戈年前就已经联络过国外首次培育出内耳毛细胞的科学家史密斯?海勒,想从对方那里要点实验材料,只是一直没得到回应。若非这种技术要求非常高的实验不可能简单复制,刘戈都想自己撩高袖子动手。
不过有张正扬这植物界的泰斗在,刘戈就不担心了,他搓着手直笑:“老师你帮忙找几个人来行不?”
张正扬努力无视他那无耻表情对那张好皮相的糟蹋,说道:“这个我也不太熟,老葛的研究方向倒是跟这方面很贴近。”说完他看向一个干瘦老头,估计那就是他口里的老葛。
那老头正蹲下身捧起一片原耳草的叶子仔细观察,听了张正扬的话,摆摆手:“不贴近,我可搞不出这种东西来,如果真的成了的话,我可以把老佟拖回来继续搞研究了。你也知道,人到了这个年纪要是没点事做,老得特别快,看着老佟消沉得这么快,我心里难受。不过要投入种植跟应用还得再缓一缓。”
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葛老头把肩上的大挎包往地上一放,自己也就着土墩坐了下去。他搬出简单的试验器具开始老练地解剖起手中的叶子,取染料快速点染、冲洗,最后出随身携带的微型高倍镜、把画面连接到手提电脑上,让叶片细胞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由于在场还有入行不久的年轻人,葛老头耐心解释:“这种植物的微结构臻于完美,细胞的活跃度、生命周期,还有对能量的吸收运用,似乎都掐算得非常准,它的生命活动简直标准到让人不敢相信,已经趋于机械化了。”葛老头在植株附近、旁边的泥墩上各抓了一把泥土,信手搓分:“其实在刚刚那片光棍树那里我就有点儿怀疑了,你们看这两种土色,左边这种分明是金属元素失衡。其实这种作物最适合的是实验室无土栽培,通俗点说,它很挑食,只精确地吸收自己需要用到的元素。”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将它改良到这种地步确实是天才的手笔,但最完美的有时并不是最适合的。土壤跟所有东西一样,必须要维持一定的平衡,如果长期种植这种作物,土壤里的各种元素比例会高度两极化,最后土质退化。”
刘戈暗暗咂舌,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瞧这火眼金睛,想不佩服都不行。
听小皮球的说法,它们未来的土地非常可不是人呆的,走到上面随时随地都会有灾难警报响起,自然更没可能拿来种东西。而且照着现在这不断恶化的污染问题,用泥土种出来的东西迟早没人敢吃,最后肯定就是由大工厂从科学家里拿到各种植物的无土栽培配方、批量生产出无污染无化学添加剂的纯正绿色蔬菜,让人们吃得放心,吃得舒心。农民伯伯们肯定也都脱贫致富,走进厂房,从此不必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干活!
总之,那个奋斗在未来的革命同志很有可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改良种对土壤的伤害,因为他们那儿是没土滴!
刘戈相当光棍地上前握住葛老头的手:“葛老师,这些问题就靠你们来解决了。”
葛老头一瞪眼,骂道:“有点志气,我们都半截入土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才应该多多钻研!”
刘戈赶紧改口:“说错说错,请老师多多指导,让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