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医百媚-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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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这般言说的臣子,若是有不臣之心,便真真是天大的冤屈了。当年先君受人蒙蔽,年纪越大,就越容易多疑,宁愿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人,所以,才会给歹人以可趁之机,到头来整个宫家都被诛了族。
先君在位六十三年,却未有能册了太子之位,无论是其他王兄一党,还是非他族内,都并不想见着宫家扶其间一家上位,那么,既然宫家的站队都未有站得明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除了,后头才好行事。
君上的眼瞳往着后头收缩,为了一已之利损了整个宫家一族,三百多口一夜之间通通殒灭,而太傅却是最后一日求了他去监斩,太傅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太傅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扶他上位啊。
如今仅仅留下了宫家的一丝血脉,他也必得要护得周全,哪怕是他以着君王之威压着群臣,那又有何妨。
“君上。”君上的思绪回转,听得了一丝的清冷之声,所有的情绪蛰伏在了君上的眼瞳里。
“嗯,绝月的伤势如何?”君上靠在了背后软垫上,眼前的烛光间只有一抹瞧不清楚的暗影,若非不是绝双唤了君上一声,便是丝毫发现不了眼下里多了一个人。
“上官大人已给绝月瞧过了伤势,一切得靠绝月挺过。”听这语气,君上抬了抬眼眸望了过去,绝双言语之间从未起伏,如今提着上官淳耳连同着语气都变了。
“上官淳耳医术甚高,但绝双,有些事情无需得本王提醒你。”绝双心下一动,微微有些惭愧,的确,上官大人的事情他提得有些多了。
听得未有回应,君上便是知晓绝双已听懂了他的话,如今的上官淳耳与宫家有些微的关联,倘若出了任何一丝差池,莫说是案情棘手了些,就连着上官淳耳也得惹上杀身之祸,毕竟斩草不除根,有些人便是会心下不安。
“好了,此事本王已经知晓了,你去上官淳耳的殿里护着,以防他有任何的差池。”君上摆了摆手,连着绝双对上官淳耳都心生了恻隐之心,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闻听得绝双离去的声响,君上这才勾了唇线一笑,原以为是他心绪不正常,原来,不单单是他一个人啊。
当真是,有些,难以接受呵。
如今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前朝,南征,多方事情交织在了一块,上官淳耳可真真是会给他找些麻烦,如今上官淳耳是他跟前的人,麻烦也得交给他分担分担,否则,他这不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么。
绝月的伤经了上官淳耳的手,却是处理得妥当,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厚实的被子盖在了绝月的身上,她并不知道这伤他是怎么得来的,但她现下里知道的是,这床被人占了,连人都不能告诉,她怎么觉着自己找的麻烦上门了。
。。。
☆、第九十章 去了辰北殿
“回君上的话,司事房的人来了。”李元碌手搭着拂尘,领了身后一位年岁绝摸也有些年数的内侍进了正阳宫,那内侍是司事房的安公公,同着李元碌算是同乡了,眼下里良美人娘娘遣了人送了银子来,无论如何,今日这事还得靠着他问李元碌进言。
李元碌早在殿门前便被安公公施了眼色,这眼色太明显不过,李元碌只拿眼角扫了安公公一眼,这安无明便是会识得人的面子。
安无明是他的同乡中人,早年间送进了王府来之时,便是与他结识了,瞧着与安无明在司事房当着差事,这点脸面还是要给的。
倒不是说他李元碌想要占上些脸面上头的薄利,但是若论在了这些内侍的面前,他李元碌不说别的,叫着君上去哪一房他还是能说得上话儿来的,只是,这心思可不能表现在脸面上头来,否则,君上直接将他给拖了出去。
君上合上了手心里的折子,唔了一声,安公公听得这声音,立时举了手心里的托盘,各个宫内的牌子已齐整罗列在了盘子里,君上扫了一眼那盘子,其中间躺的是曲夫人的牌子,他想了一番,手指挪向了一旁的风美人上头。
“那便就她吧。”君上拿了风美人的牌子,随即扣在了盘子里,安无明也不恼,这事还得靠着李公公的手段。
李元碌心知君上十有*会翻风美人牌子,当下里他开口出了声,“是,君上,风美人娘娘如今风寒刚愈,奴才立时去办。”
君上心思一顿,搁下了折子,一手撑在了桌案间,满面上头都是对着李元碌的询问,“怎么?风美人染上风寒了?”
“回君上的话,风美人娘娘前些日子出去染上了风寒,已经招了太医去瞧了,方才风美人娘娘殿内的春桃姑娘来回了话,说是已无碍。”
君上的圣心难测,风美人娘娘即便是风寒刚愈,那也是算身子有疾,上官大人已对着君上提起过一回,风寒之症来势汹汹,倘若鼻息间染上了寒气,必也得被染上症疾,无论上官大人这话是对还是否,君上都不可能不信。
因此,只要提上了一两句,君上便再无可能去风美人的栖风居。安无明低着头暗暗腹诽了一句,李元碌这个老东西,果然有一手,不愧是在君上跟前的内侍总管。
“既然如此,就去良美人那里吧。”良美人的牌子搁在了风美人的右侧上,按着惯常的择选,在想要择选的右侧所选的机会,便是最高层的,何况,君上岂会在这一层上头多费心思去择选。
“是,君上。”李元碌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安公公得了令,立时端了手心间的托盘退出了,这一手倒真是高明,想来,他还有得学的。
君上瞧了一眼站在暖榻间弯着身的李元碌,有些话并未有明说出来,风美人有疾他实是不知,但去良美人那里,倒并不是因着同着风美人一位的位阶,而是,辰北殿离得太医院最近。
“你最近这心思倒是灵透了些啊。”李元碌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只是这心思倒有些衬了他的心思,以至于叫着他才未有责怪上李元碌一句。
李元碌手指一冽,仿佛有刀锋横在自己脖颈间,他的双腿是硬撑着未有下弯,“奴才不敢。”
君上冷哼了一声,并未有想要责怪李元碌,这事最终决断还在他的身上,“行了,叫着良美人准备去吧。”
李元碌搭着拂尘,弯着身退出了正阳宫,以后在君上的跟前便得小心着一些,否则的话,连他是如何丢了性命的也未曾可知。
上官淳耳替着绝月掖了掖被角,再拿手试了一番绝月的额间,有些高烫了,伤势虽则治了,还是她还得细细瞧着他这身子的变化,内伤可大可小,摸不准了还会损了人的性命,所以,她得时刻不离地守在这里。
“水,水。”绝月闷着哼了一声,上官淳耳凑近了才听得仔细,他这是要喝水啊,说明他身子里的血脉正在不断地运转,才会使得口干舌燥。
她拔腿去了桌案间,替着绝月斟了一杯茶水,给绝月小心地喂了,她这侍医当着可真是称职,连着侍女的活计儿也一道干了。
绝月咽了茶水,额间上头的轻皱也稍微的平复了一些,上官淳耳深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挺过来了,想来,这绝月的底子甚好,若是寻常的人挨了这一刀,这内伤哪里会好得这么快的,更别提还在短时间内开口喊一声喝水的。
上官淳耳绞了在温水暖绞了锦帕,将绝月额间的薄汗擦试了干净,这高烫之症也得给他解了,烈酒于伤口有益,但若是要去烫,还得是清酒最有用,清酒的度数不高,但经过了发醇,纯度上是占了上风。
她把了一下绝月的脉象,内里已是无大碍了,最要紧的还是这灼烫了。她将绝月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幸得君上册了她总判院事之位,这太医院里的太医在这个时辰里是出了宫去,去取清酒便是不会招人怀疑。
才刚一将殿门覆上,小李子四下里张望了一圈进了她的院子里,“大人。”这一声清唤响不大,但在静谥的院落里,却是声响回荡。
上官淳耳抬手止了小李子接下来的言语,这病患虽则是在病中,但她可是知晓这病患的功夫不浅,凡事都得留上一个心眼,即便那是暗卫,但那也是君上跟前的人,难保不会将在她这里的事情回禀给君上。
探知君上行踪这事,她也是在这几天才打算起来的,但这也是她让着心腹在暗里去打探的,这若是被君上知晓了,她有九条命都不够杀的,私自探知君上行踪,势必会被人指明有不臣之心。
小李子狐疑地望了上官淳耳一眼,眼下里太医院中的太医都出了宫,这里算得上是安全的地方,但大人抬手止了他的话,莫非大人的这院落里也被人盯上了么?
上官淳耳也不多话,带了小李子临着院落门前一些,这才压低了声线问了小李子,“眼下里情形如何?”
小李子心想着上官大人这般的细致必是有自己的道理,他也跟前上官大人一起压低了声音,“回大人的话,听司事房的奴才说,君上原本翻了风美人娘娘的牌子,临到后头改了主意过去了良美人娘娘的辰北殿。”
上官淳耳抿了唇线一松,小李子同她说话的声线被刻意放快了,这响声也只有两人能够听得见,想来,她前几日的法子还算是有些用,风美人娘娘殿内的雕花木窗,她吩咐了小李子找了不相熟的奴才去买通了栖风居的侍女给打开的,风美人娘娘就是不染风寒,也得咳上几日。
其实她也并未有太大的把握能确定君上会去栖风居,她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想不到竟然真被她给猜中了。
但司事房的人,还得靠着姜太医替着良美人吹了吹耳旁风,那方子有无有用,还得靠着君上亲临才成,良美人已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又如何不去上下打点一番呢。
“小李子,这事情你做得好,若非未有你在,本官即便是有通天的本事,那也是不能成事的,如今霜寒重,脚心是最容易受害的,这是冻伤膏,涂抹在了脚间,便是会去些痛痒。”上官淳耳递了些她自己研习出的冻伤膏递到了小李子的手上,要用人,自当还得要恩施威并才行。
小李子也未有如同前些日子那般客气,做奴才的不能为主子分忧,那便是连一枚棋子也是做不成的,于此,他双手接了那白瓷药瓶在手上,恭恭敬敬地谢了上官淳耳。
“丁玲,丁玲。”好听的铃铛碰撞声由远及近地透了过来,还伴随着众人行进的脚步声,有尖细地声线唱诺着君上驾到。
上官淳耳同着小李子在一处细细地听了一会,听得嘈杂的声响越来越浅,面色上喜色皆然,“君上去了辰北殿,若是良美人娘娘想要怀上王子,如今的心性也得是该要收敛一些,这要是再不能成,那良美人娘娘被打入冷宫的日子,也是不远了。”
君上那样傲骨卓绝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因着良美人娘娘是女子,便手下留情,况且良美人娘娘的娘家可是李家,牵一发而动全身,良美人娘娘一倒台,李家在朝堂间的位置便是岌岌可危了。
这后宫内的女子大多数还算是聪慧的,良美人娘娘不会不知道厉害关系,况且她已多久未见着君上,自是要同着君上温存一番的。
上官淳耳不由得一阵心酸,前些日子君上来瞧她之时,便是替她分析了利弊之处。处处护得她安危的君上,她若是心下里未有一丝起伏,那便是说笑的。
只是,上官淳耳不由得将思绪转向了其他处,她怎会在这个时辰里想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身为男子,当真不可情绪有太多的外泄。
小李子点头称是,“大人心思缜密,姜太医着道便是迟早之事,大人不过多于担忧。”姜太医不是处处跟大人作对么?眼下里也不知还能作到几时。
上官淳耳摆手,“你何时起也说些奉承的话了?事情还未成之前,凡事都不能掉以轻心,你这几日叫着小木子多瞧着些姜太医,若是有风吹草动,随时来回禀本官。”
小李子俯了俯身形,领了上官淳耳的令出了殿院,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上一丝差池。
。。。
☆、第九十一章 站哪边?
上官淳耳的眼眉里满满的都是浓墨的黑,寒冬的晚间犹其的冷,她轻轻搓了搓手指,哈了一口热气在指尖,来人的伤势还得她去照管着。
君上让着来人来她殿内,便就能明说着这来人于君上可谓是有作用的,于此,她更加不能怠慢,只得倾尽全力将来人给诊治好。
寻常间的一夜无眠,倒把上官淳耳给累得半死,这人的伤势反复,她又得好生照料着,这一来二去,她睡得也极少,不仅得防着不被外头的人瞧着,还得顾着这人的身子,当真是她自己找些罪来受。
绝月闷哼了一声,惊得正匍匐在床外踏板上头的上官淳耳抬起了头来,这人要睁眼未睁眼的模样,是要醒过来了?
上官淳耳凑近了一些,但绝月的呼气声已然平缓,人却是未有醒过来。是她医术不精?还是这人的体质被她高估了?没理由啊,按理说他挺过了这一夜。便应是无碍了,为何眼下里还未有醒呢。
她手指微动,正准备把一把来人的脉象,外头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叩门门,她心下一惊,知晓应是小李子过来了,眼下里可不能叫着小李子进来,这人的身份还得保密。
“大人,您起来了么?”果不其然,小李子轻巧地询问她可是起来了,上官淳耳望了一眼来人的面色,这才揉了揉自己有些酸麻的膝头,拔脚去了门沿边。
她未有等着小李子进来,便是抬手扶了门栓,将殿门门沿覆上,“大人您身子骨还未有好全,怎地自己起身了。”
上官淳耳心下有思,便未有接小李子的言语,她瞧了小李子一眼,自己掀了衣摆往着外头走了一些,小李子知道上官大人怕是有事要问他,也未有多问,也跟上了上官淳耳的步子。
其实对于小李子的心性,上官淳耳还是有一些心喜的,话不多,却处处说到点子上,远远地比那些口腹蜜剑的小人强上太多。
“大人,奴才方才去过了药膳司,大约是瞧着姜太医亲身挪了炭火炉子煎熬了药材。”小李子也不多有废话,自然是晓得上官大人想要问的是何事,太医今日里还未有来得齐全,姜太医便就开始煎熬了药材,这于理是行不通的。
“他也是被良美人娘娘束缚得太久,如今他又担心着自己的性命有损,无论是否是有用的方子,他也要去试上一试。倒是瞧不出他的性子这般的急,本官身为总判院事,药材若是未有经了本官的手,便是私自盗取,小木子那里你多打点着一些,置办司与听值处有关这几日的单子留意些,以后本官自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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