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剑痴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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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忙道:“若是设桩守卫的在三名之内,老奴定能做到,倘若超过三人,老奴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章台凤一笑道:“飞虎堡进入此处的不过十余人,依我看来,守卫之人最多不过两名!”
徐远颔首道:“小姐料事如神,那是不会错了!”
身形一伏,向那簇竹林飞射而去。
章台凤注目静观,只见徐远在竹林中略一逡巡,登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向章台凤招手示意。
章台凤并不迟疑,双手平托薛镇山,疾跃而至,及至赶到竹林之内,也不由为之一怔。
她的判断不错,飞虎堡的单于胡确然在此留下了两名设桩的守卫之人,但此刻早已死于地上,气绝多时。
两人都是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兵刃犹自握在手中,双目突出,口唇大张,死状甚是恐怖。
至于两人的死因,则是后背的两个血洞,约有半尺方圆,血肉模糊,既非兵刃所戮,也非拳掌之伤。
徐远呐呐的道:“这两人的死因离奇,小姐可看出是……”
章台凤皱眉摇头,她虽是聪明绝世之人,但也看不出这两人的死因为何,但由两人手握兵刃,瞪目张口的恐怖之状看来,分明是由背后猝遭袭触,还没来得及还手,就已被害而死。
那片竹林不大,不过只有百余竿修竹,流目四顾,可以看到整个盆地中的一切景物。
盆地深处,靠近山壁之下是一片杂林,隐隐约约之中可见一片竹木建筑,想来定是那长恨峰主所建的居所。
杂林之前,有一片占地十数亩的水塘,其中搭建着五座浮动的水榭,波光粼粼,清幽别致。
此外则是遍地的山花,与一簇簇的杂树竹丛。
世外桃源四字,足可当之无愧。
章台凤悄声道:“这里神秘离奇,危机重重,应该小心戒备了。”
徐远心头怦然,忙道:“老奴知道。”
说话之间,伸手来接薛镇山。
章台凤轻轻摇头道:“不必了,若遇强敌猝袭,还要借重你出手应付,坦白说来,我的武功技法远不如你!”
徐远方欲答言,忽听入口之外突然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章台凤双眉一扬,奇道:“这又是哪一路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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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接口道:“那自然是白骨门了。”
说话之间,只见七八条人影鱼贯疾驰而入。
徐远意外的啊了一声,道:“这并不是白骨门……”
章台凤悄声接道:“也非飞虎堡,你已经算得是见闻广博之人,可能看出他们的路数么?”
徐远连连摇头道:“老奴看不出来。”
章台凤喃喃的道:“这就奇了……”
只见那七八人在入口处略一停顿,其中一人留了下来,另外的则沿着山壁像一阵旋风一般向里卷去。
那留下来的一人,分明是他们布下来把风掠阵的一道暗卡,在人口处四顾一周,向乱石堆中隐去。
忽然——
正当章台凤与徐远看得出神之际,只见一条巨大的黑影不知从何处而出,闪电般向那留下的一人扑去。
两人见状不由同吃一惊!
徐远低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那黑影有常人两倍的高度,像一个巨无霸一般,加上动作奇快,一时之间实在看不出是人是鬼?
那被袭之人气也没有吭出一声,蓬的一声倒地死去,那巨大的黑影则在一晃之间,消失无踪。
徐远呐呐的轻声道:“小姐可看出那是……”
章台凤皱眉道:“看样子那绝不像人……”
徐远奇道:“不是人定是鬼了,但……”
章台凤低沉的道:“鬼神之说,我素不相信,而且,纵然是鬼,也不可能出手攻敌,这……”
话锋一转,急道:“此非善地,咱们快走!”
“走?”
徐远奇道:“小姐不是要找长恨峰主替薛公子疗伤么?”
章台凤摇摇头道:“眼下情势恶劣,至少有几种可能,第一,可能我判断错误,此地不是长恨峰;第二,可能是长恨峰而不是长恨峰主的居处;第三,可能是他的居处,而他已不是一个以救人济世为旨的神医了……”
微微一顿,又道:“就算一切没错,眼下各路人马明来暗至,正在酝酿一场大变,找到了长恨峰主,他也是无法替薛公子安心疗伤,还是先离开此处再另行设法的好!”
徐远呐呐的道:“小姐料事如神,但怎会知道那长恨峰主不是一个以救人济世为旨的神医了呢……”
章台凤道:“因为我已看出那高大的东西是一种兽类,那样巨大的野兽,动作那等快捷,在这小小的山谷中出现,自必是这谷中主人所饲养的了……”
徐远道:(缺字)
由那片小竹林到出口之处约有七八丈距离,虽是走得不算太快,但也在眨眼之间就已到达。
就在即将踏出谷口之际,忽听呼的一声,由一旁乱石堆中蓦地射出了一只遍体乌黑的巨兽,向章台凤横里扑来。
匆匆一瞥之间,只见那巨兽介乎猿人之间,一身黑毛,乌漆发亮,铜铃般的双目,发射着慑人的绿光,扁平的鼻子下是一张血盆巨口,满口利齿,狰狞万分。
章台凤身形一停,蓦地扬手一挥,一股浓烟般的白雾向那巨兽披头盖脸的撒了下去,同时娇躯疾转,斜退三尺。
那怪兽似乎料不到有此一着,进扑的势子一挫,使章台凤堪堪避开了一击。
章台凤闪过一击,沉声叫道:“快些出手猛攻!”
徐远不待吩咐,早已拳掌并用,闪电般连向那怪兽攻去了三掌五拳,劲风凌厉刺耳。
那怪兽吼叫连声,但双目被章台凤撒出的白色粉雾所迷,一时之间难以睁眼,只好双臂狂舞乱舞。
徐远虽是一连数招俱皆击到了那怪兽身上,但那怪兽却恍如未觉,而徐远被反弹之力震得双臂酸麻,虎口欲裂。
耳际间只听章台凤大叫道:“还不乘机快走,等待何时。”
原来她乘徐远出手攻向怪兽之时,已经跃出了一丈余远。
徐远哪敢怠慢,身形疾掣,一跃追去。
章台凤快走疾驰,就在将要踏出谷口,穿入密林之时,却蓦地发出一声惊呼,收步怔了下来。
原来在谷口出处横拦了六条巨颀的黑影,俱是一般模样的怪兽。
六头怪兽低吼一声,疾扑而至。
章台凤银牙紧咬,右手连挥,一股股白色粉雾疾撒而出。
但那六只怪兽虽被粉雾所迷,仍然有如海波溃堤一般汹涌扑到。
章台凤与徐远俱在白雾朦胧之下,但却难以躲闪开六头巨兽的横攻猛扑,两人齐都觉得周身数处剧痛,相继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徐远忽然翻身醒来,讶然看到,只见已处身密林之中,身边正坐着鬓发凌乱,容颜憔悴的章台凤。
他讶然而起,呐呐的叫道:“小姐……你无恙么……”
章台凤叹口气,幽幽的道,“还好,至少你我已逃出了一命!”
徐远环目四顾,吃惊的道:“薛相公呢?”
章台凤忽然泪珠晶莹,叹道:“只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她首先清醒了过来,当时六头巨兽已然不见,但怀中的薛镇山也随着失去了踪迹。
徐远横躺在一丈之外地上,受伤颇重,仍然昏迷不醒,但昏迷的原因却是因为中了章台凤所撒出的迷药。
她关心的是薛镇山的下落,她搜遍了附近一带,也没见到薛镇山的尸体,于是,在绝望之中,她还有一个渺茫的希望。
寻不到薛镇山的下落,她只好托起徐远,把他弄到谷外的密林之中,给他解去了迷药。
徐远听她说完,浓眉深锁道:“这些怪兽都是十分凶残之物,为什么却留下了小姐与老奴的性命?”
章台凤道:“这只有一个解释,还是归功于我撒出的那烈性迷药,虽然不能使它们中毒昏迷,却使它们的行为因之有了些改变,也许……”
凄惋的一叹,住口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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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忖思了一下,忽的慨然道:“小姐就等在此地,待老奴再到谷中去走上一转,务必找出薛公子的下落,将他营救出来!”
章台凤苦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件很危险的事么?”
徐远应声道:“老奴知道,但却毫不畏怯!”
章台凤道:“这是为什么呢,按说你应该恨我才对,为什么却反而主动的替我效死卖命?”
徐远凝重的道:“老奴初被小姐所制之时,确然有些恨您,但现在却不同了……”
踌躇着忖思了一下,又道:“因为小姐的聪明才智使老奴衷心敬服,小姐的侠义心肠,也使老奴大为感动,方才若不是小姐援手,老奴也要死在那些怪兽的爪下了!”
章台凤凄迷的苦笑一声道:“你这些话都是衷心而发么?”
徐远激动的道:“若有一句虚言,叫老奴不得好死……”
霍然站起身来,慨然道:“至迟在一顿饭的时光内,老奴就会转来,否则,那就是……”
但章台凤却双手连摇道:“那是最笨的方法,除了白白送死之外,没有别的好处,你虽有效死之心,我却不容你那样去做!”
徐远皱眉道:“那么,小姐……”
章台凤忖思着道:“我想先把嫠妇峰四面勘查一下,你能为我带路么?”
徐远忙道:“这个容易,老奴虽然没在嫠妇峰四周走过,但多少能够寻出路来,不知小姐要先奔哪面方向?”
章台凤随手一指道:“先奔哪面方向都是一样,就先向北行吧!”
徐远连忙低应一声,当先迈步行去。
此刻已是黎明时分,穿出密林之后,眼前大放光明,触目所及,仍是零零落落的树木与高低参差的嵯峨怪石。
徐远当先而行,沿着嫠妇峰一路向北走去。
章台凤樱唇紧抿,双目四顾,仔细查看着嫠妇峰的山势,甚至一草一木都不轻轻放过。
一口气走出了两里左右,已到正北的峰脚边沿。
忽然——
两人一先一后正行之间,突听一串歌声遥遥传了过来。
章台凤脚步一收,目注徐远道:“嫠妇峰附近有住户么?”
徐远摇头道:“嫠妇峰附近,九顶山中山势最为险恶之处,连猎户樵子都不肯涉足此处,哪里有什么住户人家?”
章台凤双眉深锁,喃喃的道:“今天所遇到的事情真是愈来愈奇了……”
当下倾耳凝神,静静听去。
只听那歌声唱的是:
“老在烟霞慕隐沦,
功成归看五湖春,
一叶舟中吟复醉,
云水,
此时方认自由身。
花鸟为粼鸥作侣,
深处,
经年不见市朝人。
已得希夷微妙旨,
潜喜,
荷衣蕙带绝纤尘。
十载逍遥物外居,
白云流水似相于。
乘兴有时掳短棹,
江岛,
谁知求道不求鱼。
到处等闲邀鹤伴,
春岸,
野花香气扑琴书。
……”
歌声散漫逍遥,令人悠然意远。
章台凤喃喃的道:“这倒是件奇事,这位隐士是谁……”
转向徐远道:“附近可有江河湖泊么?”
徐远忖思了一下道:“九顶山中哪有什么江河湖泊,只在十里之外有一条洪流溪,虽是山水,倒也能够行驶小船……”
此刻那飘扬的歌声已止,忽听一个苍老但却爽朗的声音道:“松风,把为师教的那首曲子试吹一遍,看看可有长进没有?”
只听一个童子的声音应道:“师父,我早已练得滚瓜烂熟了。”
随即响起了一串嘹亮的笛声。
笛声清脆悦耳,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但那苍老的声音立刻打断他道:“徒儿,不必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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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童子的声音应声停止了下来,叫道:“师父,我吹的有什么不对么?”
那苍老的声音道:“正是你所说的,已经滚瓜烂熟了……”
那童子的声音有些疑惑的道:“我知道师父不是诚心夸奖我,一定是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了!”
那苍老的声音呵呵一笑道:“音律之学贵在能创出一种意境,使人心神皆为所制,你曲子吹得虽熟,但却没有意境可言,所以……”
那童子失望的道:“这样说来,我是没法学成您的本领了!”
那苍老的声音慨然叹道:“聪明才智各有不同,虽然你在音律之学上难望有成,但为师可以另传你其他的本领……”
微微一顿,道:“把笛子拿来,待为师吹一曲你听听。”
不久。
只听一串笛声悠扬而起。
这笛声果然大不相同,章台凤与徐远不由心神一阵震颤。
笛声愈来愈急,有如狂风骤雨,章台凤双目平视,满面奇异之情,不自觉的向前走去。
徐远则双目紧闭,像一个患了夜游症的病人一般,也随在章台凤之后一路向前走了过去。
不久。
两人俱皆走到了峰壁之下一片十分清幽的角落之中。
在数株青松之下,只见一个皓髯白首的老者,正趺坐在一方平滑的巨石之上,手握一柄玉质横笛,轻轻吹奏。
在那老人身旁则站着一个垂髫的小童,正带着满面疑讶之情,注视着茫然而来的章台凤与徐远两人。
那老者笛声一收,忽的仰天爆出一串豪笑。
这一串豪笑之声有如醍糊灌顶,陷于痴迷境地的章台凤与徐远两人立刻为之清醒了过来。
章台凤略一定神,连忙裣衽一礼,道:“难女章台凤,见过老前辈!”
那老者呵呵一笑道:“巧遇巧遇,深山穷谷之中,难得遇见雅客,两位对老朽的笛声也还有一点兴趣?”
章台凤忙道:“老前辈音律之学的造诣,已达出神入化之境,难女衷心钦服……”
眸光一转,道:“老前辈尊姓大名呀?”
一旁侍立的童子立刻接口道:“我师父姓邬讳侗,自称玉笠老人!”
那老者哼了一声,喝道:“这孩子专爱多口多舌……”
转向章台凤道:“草野之人,纵使提名道姓,也没有几人知道,故而老朽一向不愿道出自己姓名……”
章台凤连忙陪笑道:“那是老前辈谦虚之词,以您老人家的造化成就,倘若踏入江湖,顿时就可名噪武林!”
玉笠老人邬侗淡然一笑道:“可惜老朽名心已淡,更没有争雄江湖之意了。”
章台凤道:“老前辈志行高洁,不啻世外游仙,那就更使人起敬了……”
眸光一转,道:“老前辈仙修之所就在附近么?”
那松风童子又忍不住接道:“我们没有一定的住处,十天以前才由巫山来到这里!”
玉笠老人喝道:“松风,如果你再多口,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