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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绝不低头-第16部分

小说: 绝不低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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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是动口不动手的。”

黑豹也笑了,“你只动口?”

“我只动口,枪口。”高登慢慢的将那块染了血的丝中插回衣袋里,“我不但是个君子,而且也是文明人。”

“文明人?”

高登淡淡的微笑着:“你几时看过一个文明人赤手空拳去跟野兽拼命的。”

“我的确没有看过,”黑豹冷笑,“我只看过文明人跳楼。”

高登叹了口气:“跳楼的文明人倒的确不少。”

他整了整领带和衣襟,苍白原脸上,居然带着那种充满讥刺的微笑。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只有一样事觉得很遗憾。”

“什么事?”

高登的声音仿佛忽然变得很优雅:“幕已落了,这里却没有掌声。”

他微微鞠躬,动作也优雅得像是位正在舞台前谢幕的伟大演员。

然后他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他跳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黑豹的掌声。

“不管是怎么样,这个人来得很漂亮,走得也很漂亮。”

幕既已落了,有没有掌声岂非都一样?四

九点二十分。

黑豹回来的时候,发现波波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的是沈春雪的丝绒和旗袍,脸上擦着沈春雪留下的脂粉,甚至连头发都用夹子高高的挽了起来。

她跷着腿坐在那里,故意将修长的腿从旗袍开叉中露出来。

她已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黑豹冷冷的看着她,突然大吼:“快去洗干净。”

“洗什么?”波波眨着眼,尽量在模仿着沈春雪的表情。

“洗洗你这张猴子屁股一样的脸。”

“为什么要洗?”波波媚笑着:“婊子岂非都是这么样打扮的?”

黑豹握紧双拳,似已愤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已准备开业了。”波波用眼角瞄着他:“听说你认得的有钱人很多,能不能替我介绍几个好户头?”

黑豹突然扑过去,拧住了她的手,怒吼道:“你这个婊子,你去不去洗?”

“不错,我是个婊子,而且是你要我做婊子的。”波波咬着牙,忍住疼还是在媚笑着:“你为什么还要发脾气?”

黑豹反手一个耳光掴在她脸上。

波波还是昂着头:“你可以打我,因为你的力气比我大,可是你最好不要打我的脸,我还要靠这张脸吃饭的。”

黑豹看着她的脸,厉声喝道:“你真的要想去做婊子?”

波波大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天生的贱种,天生就喜欢做婊子。”

黑豹突然放开手:“好,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不会滚,只会走。”

波波站起来,拉了拉旗袍,昂着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黑豹看着她扭动的腰肢,冷酷的眼睛里似已露出了痛苦之色。

他咬了咬牙,突然冷笑:“我还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波波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是不是你现在就想照顾我一次。”

黑豹冷笑道:“我只希望你明白,你若想去找罗烈,你就错了。”

波波也在冷笑,可是她的笑声却已嘶哑:“你怕我去找他?”

“你永远再也找不到罗烈的,”黑豹的笑声仿佛也已嘶哑:“罗烈也永远不会再见到你。”

波波突然回头:“我不懂你说的话。”

黑豹慢慢的坐下来,神情又变得冷静残酷,他是看着敌人已在他面前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才会有这种表情。

他显然已有把握。

波波眼睛忽然露出恐惧之色,忍不住又问:“你莫非已有了罗烈的消息!”

黑豹冷冷道:“你想听?”

波波又咬起嘴唇:“我当然想听,只要是有关他的消息,我都想听。”

黑豹脸上的肌肉似乎已扭曲,瞳孔也已收缩,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罗烈已没有消息了,从今天以后,谁也不会再听到他的消息。”

“为什么?”波波的声音更嘶哑,甚至已经有些发抖。

“世上只有一种人是永远不会有消息的,你应该知道是哪种人。”

波波用力摇头,似已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当然已明白黑豹的意思。

“死人!只有死人才永远没有消息。”

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似已将倒下。

她忽然觉得倒下去。

她用力咬着嘴唇,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的头还是拾着的。

走出门的时候,她已听到黑豹的大笑声。

“你放心,你没有生意的时候,我一定会要我的兄弟去照顾你。”

波波突然也大笑,用尽全身力气大笑:“你也只管放心,我绝不会没有生意的。”五

黑豹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

他腿上的枪口已不再流血。

这个人全身的肌肉部结实得像铁打的——他的心也是铁打的?

他听见波波的脚步声,很快的奔下楼。

他听见波波在楼下吃吃的笑:“今天我已经开业了,还是住在老地方,欢迎各位随时去找我。”她的笑声真大:“只要是黑豹的朋友,我一律半价优待。”

黑豹握紧着双手,突然将手里的钥匙,用力往腿上的枪口里刺了下去。

然后他就看着鲜血流了出来……

这时正是阴历三月二十日上午九点四十分,距离端午节还有三十七天。

 怪客

一

泪已干了,枕头却已湿透。

“一个人若已完全绝望了时,为什么还要活着?”

波波自己也无法解释。

这也许只因为她还不想死,也许因为她还没有真的完全绝望。

“罗烈绝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的,他就算要死,临死前也会来告诉我……”

汽车还停在楼下的街道旁,银灰色的光泽看来还是那么灿烂华丽。

那条鲜艳的黄丝中,就在枕旁。

但现在波波却情愿将这所有的一切,去换取罗烈的一点点消息。

已经两天了。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几乎连动都没有动过,也没有吃一粒米。

她苹果般的面颊已陷落了下去,发亮的眼睛里也布满红丝。

“难道我就这样在这里等死?我这样死了又有谁会知道,又有谁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黑豹当然不会。

她不愿再想黑豹,却偏偏不能不想。

恨,岂非本来就是种和爱同样深这,同样强烈的感情!

爱和恨最大的不同,是爱能使人憧憬未来,能使人对未来充满希望。

恨却只有使人想到过去那些痛苦的往事。

“以后怎么办呢?”

波波连想都没有去想。

她要活下去,却没有想到怎样才能活得下去,也没有想过用什么方式活下去。

难道真的去出卖自己?

波波又不是那种女人,绝不是!

她想黑豹,想罗烈,想到她第一次被黑豹占有时的痛苦与甜蜜,想到黑豹对她的欺骗和报复,她全身都像是在洪炉中受着煎熬。她想看着黑豹死在她面前,又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但就在这时,黑豹已出现在她面前——门虽然是锁着的,她却忘了黑豹有钥匙。

钥匙还是在他手里“叮叮当当”的响。

黑豹还是以前的黑豹,骄傲、深沉、冷酷,充满了一种原始的野性。

波波的心跳忽然加快,却立刻昂起了头,冷笑着:“想下到黑大爷还会来照顾我,只可惜今天我已太累,已不接客了,抱歉得很。”

黑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我每天最多只接五个客人,你若真的要来,明天清早。”波波冷笑着,却也不知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黑豹冷酷的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仿佛是怜悯,又仿佛是另一种更微妙的情感。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走到床前。

“你快出去,我不许你碰我。”波波大叫,想抓起枕头来保护自己。

可是黑豹已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他并没有用力。

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他的胸膛却又是那么强壮。

他是个男人,是波波第一次将自己完全付出去给他的男人。

波波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他肩头上,却又忍不住倒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究竟是爱?还是恨?

她自己也分不出,又有谁能分得出。

“你为什么要来?你难道还不肯放过我?”她痛哭着嘶喊。

黑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她光滑的肩和背脊……

她整个人都已软瘫,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再也没有力量反抗。

她实在已太疲倦,疲倦得就像是只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鸽子,只要能有个安全的地方能让她歇下来,别的事她已全部不管了。

黑豹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情意的微笑。

波波恰巧看到了他的笑,立刻忍住了哭声:“你是不是要我跟你回去?”

黑豹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回去,”波波又昂起了头:“但我也要你明白一件事。”

黑豹在听着。

“我跟你回去,只为了要报复,固为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有机会报复。”

黑豹看着她,突然大笑。

他大笑着高高举起她,又放下,放在床上,解开了她的衣襟:“你唯一能报复我的法子,就是用你的法子,就是用你的两条腿挤出我种子来。”

他大笑着占有了她。

波波闭上了眼,承受着。

她心里忽又充满了仇恨,她发誓一定要报复。

现在她要报复的,也许不是因为他以前对她做的那些事,而是因为他现在对她的讥嘲和轻蔑。

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种仇恨也许远比别的仇恨都要强烈得多。二

端午。

这小客厅的隔音虽然很好,却还是可以隐隐听得到楼下的狂歌声。

真正能令男人们狂欢的事,只有两种。

酒和女人。

楼下有酒,也有女人,今天是黑豹为他的兄弟们庆功的日子。

在这大都市里,现在几乎已找不出一个敢来挡他们路的人。

最好的酒,最风骚的女人。

好酒总是能让人醉得快些,风骚的女人总是能让人多喝几杯。

波波就在楼上听着这些男人和女人的笑声。

她没有喝酒,也没有笑。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张沙发上,等着黑豹上来,等着黑豹喝得大醉。

今天也许就是她报复的机会。

黑豹上来的时候,果然已醉了。

是两个人扶他上来的,搂下的狂欢却还在继续着。

“让我来照顾他,”波波从他们手里接过黑豹:“你们还是下去玩你们的,今天这个机会可很难得。”

今天这机会实在难得,何况扶黑豹上来的这两个人,本身也差不多快要人扶了。

世上最想喝酒的人,也正是已经快喝醉的人。

他们立刻笑嘻嘻的对波波一鞠躬,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瓶子前面去。

波波将黑豹扶到床上,然后再回身关起了门,锁起来。

黑豹仰卧床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吵着要酒喝:“拿酒来,我还没醉……谁说我醉了,谁敢说我已醉了?”

一定不肯承认自己喝醉的人,就算还没有完全醉,至少也已醉了八成。

波波眼睛里发着光,柔声道:“谁也没有说你喝醉了,这里还有酒,我陪你喝。”

她果然在房里准备了一瓶陈年白兰地,送到黑豹面前。

酒瓶已开了,黑豹一把就抢了过去,打开瓶就往嘴里倒。

可是他的手已发软,似已连瓶子都拿不稳,酒倒得他一身一脸。

波波轻轻叹息,摇着头:“你看你,就像个孩子似的,让我来替你擦擦脸。”

她到浴室里拧了把手中出来,一只脚跪到床上,去擦黑豹脸上的酒。

可是她的眼睛却在盯着黑豹的眼睛。

黑豹已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波波的眼睛往下移,已盯在他咽喉上。

她拿着毛巾的手开始发抖,声音却更温柔:“乖乖的不要动,让我替你擦擦脸。”

黑豹没有动,他全身都已发软,根本没法子动。

波波咬着嘴唇,突然从毛巾里抽出一柄尖刀,一刀往黑豹的咽喉刺了下去。

她的手突然不抖了。

因为黑豹已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像是在她手腕上加了道铁铐。

她的身子却开始抖了起来,全身都抖个不停。

黑豹已睁开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她,目光比她手里的刀锋还冷。

“你……你没有醉?”波波的声音也在发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望。

黑豹眼睛的确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我说过我跟你来,就是为了报复!”波波并没有低头,“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总有一天会等到机会的。”

黑豹冷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就怕你不敢!”波波的头抬得更高。

黑豹突然夺过她手里的刀,一刀刺向她胸瞠。

波波的胸膛挺起,可是这一刀并没刺下去。

黑豹握刀的手似也在发抖,突然咬了咬牙,跳起来,一脚踢开了门,冲出去大叫:“带三个女人上来,三个最骚的女人。”

他冷笑着转过身,瞪着波波,“我也说过,你要报复只有一种法子,所以你最好学学她们是怎么样对付男人的。”

“我用不着去学,”波波也昂起头冷笑道:“只要我高兴,我可以比她们三个人加起来骚十倍。”

带上楼的三个女人并不是最风骚的,最风骚的已经被胡彪带走了。

胡彪选择女人,远比拼命七郎还精明得多。

他选的这个女人叫红玉。

这女人一喝过酒,眼睛里就好像要滴出水来。

胡彪当然懂得,将这种女人留在一大堆男人中间,是件多么不智的事。

等到有了第一个机会,他就把她拉了出去。

“你要拉我到哪里去?”红玉吃吃的笑着:“现在就上床岂非太早,我还要喝酒。”

“别的地方也有酒,你随便喝多少都行。”胡彪搂住了她水蛇般的腰:‘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七十年的陈年法国香摈酒。”

他不但懂得女人,也懂得酒,所以他终年看来都是睡眼不足的样子。

“法国香摈,”红王不挣扎,开始咬他的耳朵,“只要你真的肯让我喝一整瓶法国香摈,我保证你明天早上一定下不了床。

胡彪的手从她腰上滑了下去:“只要有你陪着,我情愿三天不下床。”

这瓶香摈虽然没有七十年陈,但香摈总是香摈。

香摈总能令人有种奢华的优越感,尤其是开瓶时那“波”的一响,更往往令人党得自己是个大亨。

“我以前总认为你没出息的。”红玉用一双冰淋淋的眼睛瞟着胡彪。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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